轿子刚落地,惠夫人笑盈盈地从里面出来,就看见王府大门敞开,从里面走出一名面容昳丽的蓝衣女子。
惠夫人轻轻勾眉,似笑非笑地朝素夫人看去:“这不是素夫人吗,瞧着如此着急,是要去哪啊?”
素夫人原本就因为青龙军把楚锦关进重台狱的事揪心,一看那不怀好意笑着的惠夫人。顿时想起带头去医馆抓人的是苏枫,神色不免冷了冷。
惠夫人见素夫人突然冷脸也不怕,反正这人在王府多年,就没有过好脸色,她都习惯了。
“惠夫人。”素夫人上马车前,回首居高临下地望向惠夫人,言语间冷嘲之意明显,“你有外出游玩的时间,不如多花点时间来管教二世子,免得他何时惹恼王爷也不知。”
这话惠夫人就不爱听了:“自己孩子都不爱管的人,如此关心别人管教孩子作甚?难道素夫人是想向我请教如何教养郡主不成?”
素夫人被她这开头那句话刺痛,想起自己的大女儿,冷脸不再说话,转头进了马车中,往南宫老宅的方向赶去。
惠夫人也不高兴了,气呼呼地往王府里走:“刚回来就遇上这么一出,真是晦气。”
她走了没两步,又回头,拧着眉头问:“枫儿在帝都出什么事了吗?”
王府的秋管事将今日发生的事告诉了惠夫人,并说如今二世子又去了水阳山找人。
惠夫人坐在自己的兰香庭院中,得知苏枫又去找钟离雀那丫头后,忍不住在心中叹气。
少年相思苦,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以前也这样,所以这会倒是能理解苏枫。
何况王爷那么聪明,对自己的孩子们也了如指掌,不可能看不出枫儿这点心思,去救钟离雀也是预料之中的事,哪还会惹恼他。
惠夫人想起素夫人在王府大门前说的话,忽地眼皮一跳,问:“你说那医女叫什么名字?”
秋管事答:“她名叫楚锦,被称作是帝都的小医圣,医术了得,接触过不少帝都世家,上次还去给素夫人诊治过。”
一个医女,有什么好在乎的?
难不成是觉得这医女像她的大女儿?
惠夫人转了转眼珠,又问:“素夫人刚才是要去哪?”
秋管事答:“是去老夫人那边。”
惠夫人:“为了那名医女?”
秋管事为难道:“这倒是不知,不过确实是事发后素夫人才开始行动的。”
惠夫人听后,心有不祥的预感。
素星竟然敢去找老夫人,那可不是像不像的问题,那医女恐怕——
惠夫人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你们准备一下,将我给老夫人带的礼物找出来,随我去趟老宅。”
她刚要往外走,又回头对秋管事说:“你再派人去盯着重台狱那边,二世子回来了立马告诉我,也让他立刻回来见我。”
秋管事垂首连连答是。
*
水阳山,地下暗河。
钟离雀重伤之下发烧不醒,古竣还在等自己的状态恢复,不时回头看看少女的状态。
古竣看着钟离雀出汗不止,手也变得冰凉,受伤处的肌肤逐渐变得发青,再拖下去肯定不行。
他刚要起身有所动作,忽然戒备起来,手持短刃面向水流哗啦响动的方向。
从水中冒头出来的是一队青龙军,双方彼此戒备,在火光中看见后边的钟离雀后,青龙军才出声问道:“古校尉?”
古竣收起兵器,点头应是。
青龙军这才放下戒备,上前救人,古竣却先一步回头弯腰将昏迷不醒的钟离雀抱起,随着青龙军离开地下暗河。
河岸边已经站满身着玄色铠甲的青龙军,钟离威绷着一张脸,盯着急湍的水流,不敢想如果是钟离雀一个人掉下来会如何。
她是平术之人,根本没有自保能力,听说掉下来之前就受了伤。
钟离威已经能想象,等日后大哥回来知道这事该如何骂自己了。
“小姐找到了!”李护卫的声音一响,钟离威立马动身赶过去。
等在岸上的人都在帮忙将水中的古竣和钟离雀带出来。
古竣以自己的五行之气护着怀里的人,没让她沾染一滴河水。
远处战马疾驰,快靠近岸边时苏枫拉着缰绳急刹停住,一眼看见人群中的古竣。
古竣浑身湿透,抱在怀里的姑娘昏迷不醒,脸色惨白,垂落的右手虽然有简单的包扎,但包扎的衣物早已被血水侵染。
苏枫翻身下马,脸色阴沉,无视其他人,一路朝古竣走去。
“医师!”钟离威高声呼喊随军而来的医师上前去医治。
“在这在这!”医师因为着急差点摔倒,被路过身边的苏枫一把抓起,御风术拖着人来到前边。
医师刚站稳,就看见苏枫不容拒绝地从古竣手中接过钟离雀,将人拦腰抱起,细心地没有碰到她受伤的手掌。
古竣愣了下。
他原本是要把人交给医师的。
古竣动了动眼珠,打量这位南宫王府的二世子。
他对钟离雀的在意,这次是否表现的太过明显了些?
苏枫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接过人后便往备好的马车走去。
医师快步跟在他身边,进行初步判断。
钟离威知道苏枫和钟离雀之间的关系不错,经常在兵家重台看见这二人在一起,所以对苏枫的举动没有阻拦。
他刚要跟上去,就听手下高声喊道:“将军!急报!”
“参亥州局势稳定,大将军此时已带着参亥州叛军主谋等人来到帝都城下!”
钟离威听得又惊又喜,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他快步往前,高声道:“留下队人马在此看守,继续搜查,其余人等随我回城!”
古竣心中惊讶,面上不显。
钟离辞何时回来的消息就连青阳皇那边也不知道。
大将军一回来就遇上自己女儿被刺杀受伤的事,古竣心头暗自为楚锦着急。
她这次真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不占。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250
第
250
章
南宫家不会为了一个外……
250、白日里,青阳皇因为太乙兰毒一事牵扯出青阳御兰司与玄魁勾结而震怒,将六殿下和御兰司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其他人要么看热闹,要么祈祷自己不会被牵连。
五行院里的几位太乙圣者,知道的比旁人要多一些。
卫惜真传来的消息,明确告诉他们欧如双此时的状态,是在濒死之际被地核之力保护着。
如果没有地核之力,欧如双必死无疑。
让这些圣者为难的不是欧如双死不死,而是他们的学生也和兰毒有关。
有的学生是被玄魁的人蛊惑使用了兰毒来提升修为,有的学生则是玄魁的兰尸。
年秋雁的消息传到长孙紫这里,没有确认是玄魁的人,却让长孙紫心中不安。
被欧如双哄骗?自己的徒弟什么德行,长孙紫是清楚的。
年秋雁不可能傻到被欧如双欺骗,不知道在蜃景那边是制作兰毒的据点。
长孙紫忧心自家徒弟,也没了去钟离将军府的心思。但没多久,就听说将军府的小姐在外遇袭,坠崖后生死不明的消息。
这才得知钟离雀是平术之人。
“她父亲不是兵家的三战神之一吗?”长孙紫问道。
法家于圣望着窗外的金铎,淡声道:“钟离家与青阳皇室有契约,族中女眷不可修炼,违逆者可视为谋反。”
站在窗前的老者,眉须都是雪白之色,目光却仍旧锐利有神。
长孙紫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她倒是不知道。
青阳国以外的人,只知钟离辞在兵家的威名,却不知道钟离一族女子的处境。
在钟离辞的光环下,众人只会认为钟离一族的女子都是出身高贵的世家小姐,光是家世背景这一点,就少有人能及。
人们看见的是出身世家的高贵,却无法看见藏在繁华背后的威胁。
于圣望向王宫的方向说:“太乙的学生们,到时间后总会回归自己的国家,也许在太乙求学的日子,才是他们最无忧无虑的时光。”
长孙紫随着他一起看向窗外的世界,面纱之下的神情谁也无法窥探。
于圣回头对她说:“你若想避世,就不能对太乙之外的任何事情插手。”
长孙紫说:“您是指我昨夜去了将军府吗?”
于圣淡声道:“你的一句话,一个动作,可能就会让青阳皇生出别的心思,帝王多疑,这点你应该知道的。”
长孙紫低垂下长卷的眼睫,陷入沉默,片刻后轻声问道:“钟离辞甘心吗?”
“他自然是不甘心的。”于圣看回外边,“所以如今的青阳陛下才害怕。”
*
青阳皇正在大殿上训斥御兰司勾结玄魁一事,谁知没过多久,就传来钟离雀在水阳山遇刺的消息。
将军府的小姐遇刺,又和参亥州的叛军有关,这事对青阳皇来说无疑是火上浇油。
凡是和这两件事有关的朝臣上上下下都被青阳皇狠狠地骂了一通,并要人立马去找到钟离雀,再将那些参亥州的叛军处死。
于是钟离雀在水阳山遇刺一事,便被青阳皇一句话,定性为叛军所为。
御史府的人顶着压力往兵家重台跑,协助对方查案,务必要在今日之内将此事了结,否则就该轮到他们掉脑袋。
早朝时间已过,大殿内却一个人都不敢走,青阳皇面无表情地坐在龙椅上,冷眼望着下方众臣。
殿外忽然传来急报声:“陛下!”
“禀陛下,钟离大将军平叛参亥州叛乱,带着参亥州的叛军主谋们回来了!”
青阳皇听得仍是面无表情,众臣却是神色各异。
太子皱眉发问:“谁让他回来的?”
边上的右丞相低咳声,太子才收敛声息。
青阳皇沉声道:“钟离辞平判参亥州,回来本该是大喜的事,为何孤却没办法开心?”
“今日将军府出了这种事,你们让孤如何面对胜仗归来的大将军!”
他抬手重重一拍龙椅把手,气浪自大殿上方炸开,让殿内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修为较低的人,这会已经受不住气浪压迫直接跪倒在地。
下边无人敢说话。
直到外间传来消息,坠崖的钟离雀和古竣都已经找到了,青阳皇才从椅子上站起身,问道:“大将军在哪?”
“大将军直接回了将军府。”
青阳皇冷酷道:“宣他进宫。”
青阳帝都,将军府。
刚过申时,外边的天就已经黑了,阴沉的天色让人感到十分压抑。今儿兵家重台的动静,又让不少人心中惶恐。
将军府里里外外都有青龙军守着,钟离辞先一步回府,去看望病危的妻子。
在钟离辞进屋之前,孙夫人什么都不知道,她坐在床边看书,神色平静,气色红润,并非病重的模样。
听见外边侍女喊将军大人,孙夫人才惊讶抬头。
此时从屏风后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岁月让那张年轻时就俊美无双的脸变得更加成熟富有魅力,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郎,性格嚣张肆意,却不知何时,变得喜怒不形于色,心思难猜,就连身旁最亲近的枕边人也不能窥得他的想法。
孙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男人没来得及更衣,还是一身玄衣铁甲,墨眉之下的一双眼冷沉锐利,只紧盯着坐在床边的女人。
“你……你怎么回来了?”孙夫人因为太过突然,有些不知所措,要下床起身,被钟离辞伸手在肩上轻轻一按。
“参亥州的事情已经结束了,我会在帝都待一段时间。”钟离辞声色平静,宽厚的大掌放在她头顶摸了摸,安抚之意让孙夫人充满安全感,“听说你昨夜落水,身体……”
孙夫人见他皱起眉头,急忙解释道:“只是风寒而已。”
她告诉钟离辞昨夜病危的真相,钟离辞才放下心来。
“你先去更衣吧,我让人去叫雀儿过来,她前些日子还问我你什么时候才回来。”孙夫人笑着要起身,又被钟离辞按住,他微微垂首,避开妻子一瞬后,又重新看回她的眼眸,“雀儿今日出城遇袭,还未苏醒。”
孙夫人听懵了:“什么?”
钟离辞俯身把人抱进怀里,无声安抚。
*
钟离雀被接回将军府,仍旧是昏迷不醒的状态。
苏枫和古竣都没能跟着她一起进去府中。一个被宫里的金甲军喊走,一个被王府的秋管事喊走。
随军出征的好几名医师都在屋中为钟离雀医治,等钟离雀身上的伤都被妥善处理好后,钟离辞才带孙夫人来看她。
孙夫人走得急,一进屋就直奔床边,看见昏睡中也紧皱眉头的女儿心都要碎了,刚要握住她的手安慰,却发现少女的手掌包扎着一层厚厚的药布。
得知钟离雀的手伤状态后,孙夫人越发伤心了。
她想的是这孩子那么喜欢作画,以后却不能再像从前那样长时间拿起画笔。
屋中的其他人识相的离开,只留下钟离辞和孙夫人。
没一会,外边传来钟离威小心翼翼的声音:“大哥,宫里来信,要你进宫。”
钟离辞淡声道:“让他等着。”
这时候也没人敢催着钟离辞进宫去。
孙夫人望着女儿昏睡的面容垂泪,片刻后擦了擦眼睛,背对着钟离辞说:“自从那年她因为捡了一支箭被罚后,我就一直很害怕。但好在这些年都平平安安的,我没想到今日却会……为什么偏偏是手?到底是命运如此,还是那些人有意为之?”
钟离辞就站在孙夫人身旁,低头沉默地盯着钟离雀受伤的那只手。
孙夫人哀声道:“我自知自己太过弱小无力,所以时常告诫自己,只要不给你添麻烦就好,可你有时候,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到底是如何想的?”
钟离辞仍旧没有说话。
安静许久后,他对哭得双眼通红的孙夫人说:“我该进宫了。”
孙夫人吸了吸鼻子,道:“你去吧。”
她还是没有回头。
钟离辞看了她一会,无声离去。
孙夫人回头,看向走到门前的男人,许多时候,她都只能看到这个男人的背影,在她的眼中越走越远,也见证这道背影变得越来越孤独。
“你小心些。”孙夫人最终还是不忍心。
钟离辞应了声,往外走去。
*
苏枫被秋管事强行带回王府,在兰香庭院中冷着脸不说话,秋管事等人也不敢上去触他霉头,只能等惠夫人回来解决。
等来等去,却连个人影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