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山城堡内,每一个进入黑水虫池将昏迷的小孩打捞出来的守卫,都不会被虺虫攻击,虺虫沾染他们的肌肤,就会虚化成水散去。
  那是大人的安全堡垒,孩子们的地狱。
  石月珍找了多年,终于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心虚翻涌,让她再次咳血,虚弱地往后踉跄退倒,被苍殊接住。
  “你什么都不知道?”石月珍问,“那你怎么解释虺虫遇见你虚化成水?”
  荀之雅咬了咬下唇,拒绝回答。
  “她不说就把人吊在云车外边去。”梅良玉冷淡道。
  刑春和钟离山刚要有所动作,梅良玉又道:“你要让青阳的小将军和周国的公子对南靖圣女动手?”
  钟离山动作一顿。
  “梅良玉你什么毛病?”刑春扭头骂道。
  苍殊则是一招手,蛛丝瞬间拖着荀之雅滚出控制室,梅良玉将车门打开,荀之雅面对外边巨大的吸力飞出去,又被蛛丝紧紧拽着双手吊在空中,身子摇摇欲坠,面对外边残暴的五行之气,五脏六腑都受到冲击,惊惧和痛苦之下发出尖叫。
  求生欲望下意识地让她挣扎扬起脑袋往上看。而站在车门前的人低垂注视她的一双眼却无比冷漠。
  荀之雅的泪水和血水混杂,却因外界飓风吸力转瞬而逝,骨头碎裂的声响让她失去所有挣扎向上的机会,她目光颤抖,张嘴欲要妥协时,梅良玉却转头往后方看去。
  另一辆疾行的云车飞龙追上来了。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
382
章
罗刹术士
  另一辆云车飞龙正在疾驰,却看上去比他们更加平稳。它依靠着肉眼看不见的天轨进行急刹,顾乾这边猛地一个加速横转,欲要将文阳岫的车头拦截。
  两辆云车飞龙不可避免地发生碰撞,发出尖锐的撕裂声。
  被梅良玉吊在车门外的荀之雅见状瞳孔颤抖,更加害怕了。若是那辆云车飞龙靠过来,她也会是和钱璎一样的下场,被撞得支离破碎,血洒海域。
  在这生死一线的时候,荀之雅听见少年的怒喝声:“之雅!”
  加速横转的云车飞龙不断靠近车门,不知道多少节车厢门口,顾乾单手抓着门框紧盯着被吊在外边的少女,双眸化作耀眼的金瞳。
  荀之雅看见乘坐云车飞龙追上来的顾乾,心潮汹涌,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被飓风带走的泪水不知是感动还是恐惧。
  “梅梅!回来!”后边传来文阳岫的大喊。
  梅良玉在顾乾快要靠近的时候,周身爆发五行威压,减缓顾乾的速度,同时往车门边猛地一踩,让荀之雅被蛛丝牵扯着往回拽去。
  顾乾跃身往前一跳,双手带着黑色的指套,震风雷闪烁骇人的雷光扑向梅良玉,而梅良玉抓着门框的手指轻点。
  原本扑向第一节车厢口的顾乾,扑过去后抓住地却是车尾的大门,封印在门上的闭门符紧紧挨着车身纹丝不动。
  云车飞龙内的陈统领见状,立即下令:“一小队的人去对面帮顾少爷!”
  “停靠的瞬间就过去!”
  “保持稳定!降速!”
  随着陈统领和车夫的指挥,南宫二部的一小队罗刹术士成功来到梅良玉等人的云车顶上。
  顾乾单手抓着车门,热切燃烧的黄金眼瞳迸发怒意,他一拳将闭门符砸碎,车门一开就顺势滚倒进去。
  他站在过道之上深吸一口气,朝飞龙头的方向看去,轻喝一声单手掐诀聚气。
  神机·天官让他漆黑的眼珠被金色的五行之气吞噬,世人一直认为神机术是不需要五行之气就能触发施展的。但拥有五行之气辅助的神机术,和没有五行之气的神机术,会是天差地别。
  至阳之气融入少年的护体之气中,具象成一条金色的长鱼围绕着他,同样的金色鱼目随着他五行之气的引导,朝着云车龙头的方向看去。
  顾乾沉声吐息:“九流,破除!”
  无数金色的鱼纹顺着一节节车厢扩散蔓延,将所有刻印赐予给云车飞龙的九流术抹除。
  站在控制室大门前的梅良玉刚将荀之雅扔进去,却感应到什么,猛地回头对上一双赤金色的鱼目。
  金色的阳鱼高高在上的凝视着下方的青年。眨眼间,阳气爆燃,嘭的一声巨响接连不断,附着闭门符的每一道车厢都因爆炸破碎,熊熊烈火燃烧着云车飞龙内的五行之气,将云车内的人们逼入窒息。
  “快躲开!”
  陈统领没想到被他们围住的云车飞龙突然爆炸,从车头炸到车尾,威力过猛。陈统领这边也受到冲击,门窗反震破碎,闭门符随之燃烧。
  原本将文阳岫围困起来的云车飞龙立刻和它拉远距离,与之并行,监视着它冒着黑烟急速往下降落。
  由南宫三部的江统领带头保护,在云车后半段等待的盛暃听见爆炸的巨响,门窗震动,他单手撑着身前长桌,回头问道:“怎么回事?”
  江统领身披银色长袍,将南宫三部的标志,黑金色的雄狮面具挂在腰间,露出一张年轻又不羁的脸,单手比着孔雀手势放在眼前,夸张作态地朝窗外望去:“三少爷啊,我看我们差点就要撞车了,顾少爷刚才冲过去就把目标云车给整个炸毁了呢!”
  眼前的年轻人,不同于二部的陈统领沉稳冷静。反而显得有些轻佻,但二部和三部都是南宫家养的罗刹术士,比起稳扎稳打的二部,三部的人这几年的实力显得更加活跃、强大。
  南宫三部的统领叫江尺,本来是跟着南宫明行动的。因为办事才来太乙一段时间,没想到正巧遇上了这么刺激的事。
  盛暃走到窗边问道:“云车里的人在哪?”
  江尺笑着说:“目前还没看到他们掉下去。”
  盛暃:“我要过去看看。”
  “三少爷啊,我看现在还不是时候。”江尺扭头朝盛暃看去,狭长的眉眼微挑,俊朗的面容笑得有几分痞气:“您现在更适合隔岸观火。”
  说完静了静,又扭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人:“阿静,这话是这么说的吗?”
  站在江尺身旁的人戴着黑金狮面,身形高挑纤细,虽然瞧不见脸,光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平静温柔。
  阿静轻轻张嘴,吐露出平和的女声:“三少爷伤势未愈,不利于刚刚开战时过去,还请等彻底控制对面云车后再行动。”
  盛暃没什么表情地说:“你要我听你们的命令行事?”
  阿静低下头去:“属下不敢。”
  江尺歪了歪头,啊,真是同情太乙的人,天天都要伺候这些天真烂漫的少爷郡主,还不如去跟着哑巴大少爷和脾气不好的大小姐。
  在盛暃开口的瞬间,江尺忽地抽出佩戴在腰间的长刀,清脆的刀鸣声打断了盛暃的动作,他看见江尺竖起一根手指立在唇前:“三少爷,我们似乎得先将在附近迷路的老鼠抓到再过去。”
  随着江尺的话音落下,原本安静站在边上的剩下四名三部术士,同时迈步上前将盛暃护在后方,而江尺朝着靠后的一节车厢走去。
  盛暃什么也没有察觉到,拧起的眉头对此感到有几分不悦。
  他认为江尺是想打断自己的话才故意说后边有人,几年不回青阳,似乎青阳那边来的人已经不记得还有他这位南宫三少爷了。
  盛暃细思之下,眉眼微冷。
  他顺着江尺的方向看去,倒要看看对方究竟能抓出什么样的老鼠。
  躲在车门后的年秋雁闻声有点无奈,伸手轻轻刮了刮鼻子,垂眸沉思。
  江尺的敏锐程度对任何人来说都有些恐怖,他瞧着年纪轻轻,却已经是兵家的十三境大师。
  三年前,他刚破境晋升十三境的那天,就被南宫明提升为三部的统领,是这些年里颇受南宫明信任的得力下属之一。
  年秋雁与他有过几次合作,江尺认得出他。但此时盛暃也在,若是被江尺认出来,自己的另一层身份就会被盛暃知晓。
  他不是很想这么做。
  年秋雁之所以悄悄跟着来,就是因为知道顾乾动用了南宫家的势力,放心不下,这才贸然跟上。
  江尺单手倒提长刀,刀刃朝后,嘴里轻哼着欢快的小曲,漫步走在过道中,瞧着游刃有余,目光却锐利地扫视着左右两旁的黑色车门。
  “要是这么容易就被我找到的话,就太无趣了。”江尺的脚步逐渐放慢,停在年秋雁的门外。
  “要不要我数五声,再给你一点时间逃跑?”
  江尺语调恶劣,余光却往后方两道车门扫去。
  是前面,还是后边?
  车门后的年秋雁蹙眉凝思,缓缓抬起手。
  江尺叹了口气:“就这么抓到你怪没意思的,那我就再数五声,一、二、三——”
  年秋雁的手指刚触及到门板,就听对面传来嘭的一声巨响,他眼皮轻颤,惊讶地朝门外望去。
  江尺眼中却浮现兴奋之意,伸手极快地回头上撩一刀,将被从门后推出来的人劈成两半。
  血色飞溅的瞬间,他才看清躲在早已死去的尸体后方的黑影,那人的兜帽之下戴着南宫二部的白金虎面,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虞岁手握黑色长剑下斩,砍在江尺上撩的锋利刀刃口上,迸发出尖锐锋利的刀气,往四周冲击散去,在过道车门与顶上砍出数道刀剑气痕,飞屑四溅。
  “原来在后面。”
  江尺心中惊讶对手操控五行之气的精准,和隐藏气息的熟练,简直像是老练的同行,杀人不眨眼的罗刹术士。
  他瞥了眼被自己劈成两半倒地的二部术士。看样子死因是自己刚才那一刀,之前都是被人控制在门后无法动弹。若非这名罗刹术士,也许自己还无法察觉后边有人。
  江尺心思百转,短时间内已经思考许多。在虞岁拼剑后撤的瞬间,没有追击,而是看向后方:“阿静!”
  他话音还未落下,一道黑影已经出现在盛暃身后,无视了护在盛暃身边的三部术士,一把掐住了青年的脖子,将其甩到墙边抵着窗门。
  落下的赤焰晶花发出滋啦的燃烧声响,陡然升高的温度并未让剩下的罗刹术士停止动作,相反他们反应十分迅速,且配合默契。
  盛暃猝不及防被剑灵厌厌掐着脖子,在墙上撞得头晕目眩,袖中右手刚刚掐诀,眸光中浮现字灵的同时,也倒映出剑灵身后的阿静。
  女人修长指尖翻飞着黑色的神木签,签面亮起金色的咒纹,唤醒早已在三少爷身边施展好的卦阵。
  天机·碎灵。
  虚空中出现的无数道金色鬼爪齐齐朝着剑灵厌厌抓去,顷刻间就将其撕扯成碎片。
  虞岁轻轻抬眸朝盛暃那边看了眼,凌厉的刀气却忽地朝她抽来,伴随着男人的轻嘲:“真不好意思啊,我可最擅长抓兵家的老鼠了。”
  在江尺看来,本该是必杀的一击,虞岁却身法轻盈地躲过了。
  江尺攻势不停,每一步都是气势逼人的杀招,可虞岁总是能在那一瞬间提前避让。
  游刃有余的模样,仿佛她才是那只戏耍老鼠的精明大猫。
  江尺见虞岁再一次提前预判自己的出招闪身避开,挑眉道:“有点意思。”
  虞岁从黑胡子那边听说了南宫二部和三部来了一批新人在太乙活动,这批人都是这些年跟着南宫明在外活动的亲信。所以这次跟上来,除了梅良玉的缘故,还想试试南宫家罗刹术士们的实力。
  三部的罗刹术士,似乎比二部的实力要强许多。
  “当着我的面还想打三少爷的主意呢?”
  原本紧追虞岁的江尺,忽然主动退后拉开距离,守在盛暃所在的车门前,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虞岁说:“你的剑灵还能被杀几次?”
  虞岁站在长长的车厢过道中央,让被江尺发现的厌厌回到自己身后。
  车后的年秋雁这下更加犹豫了。
  现在外边跟江尺打起来的人该不会是南宫岁吧!
  “难道你是只被拔了舌头的哑巴鼠吗?”江尺对虞岁的沉默感到不满和无趣,刚往前一步,却见对方从宽大的衣袍下伸出一只手,竖起纤细的食指轻轻抵在白金虎面。
  瞬间,江尺感到毛骨悚然,超常的敏锐提醒他即将到来的危机,神态轻佻的青年瞬间变脸,余光中映照出闪烁的金光。
  江尺张嘴喊出的声音被五行之气爆燃的巨大声响淹没。
  数不清的五行光核,早已贴紧数百米长的云车飞龙。等待时机成熟的那一刻,全数点燃。在金光闪烁的瞬间,爆燃的烈火冲击吞没云车内的五行之气,化作沸腾的火龙,直冲最前方的控制室。
  陈统领等人还在讨论着接应顾乾,忙碌在控制室里的车夫等人,刚刚才顺利横转车身,再次将往下坠落的云车飞龙团团包围,还来不及高兴,后方突然爆开的气浪冲开控制室的大门。
  人们还未来得及看清怎么回事,就被爆燃的气浪击溃。
  江尺燃着护体之气护在盛暃身前,在剑灵化作巨大骨笼和卦阵保护之下,勉强在气浪冲击中睁开一只眼。
  男人漆黑的眼瞳中倒映着站在火光风暴中心的身影。与他们的狼狈相比,对方此刻望着他的方向,只轻轻抬了抬下巴,便昭示着属于她的压倒性胜利。
  江尺刚要有所动作,又一颗五行光核的爆炸,席卷而来的烈火彻底吞噬了他的视线。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第
383
章
他就是东兰家的家...
  文阳岫张嘴就要骂再次将他圈起来云车飞龙,手忙脚乱操作的时候,忽然瞧见气势汹汹打算将他截停的云车飞龙发生爆炸,烈火气浪冲击,比他们之前的遭遇有过之而无不及。
  到嘴边的脏话一下就被文阳岫吞回了肚子里,他不敢相信地打量燃烧的云车飞龙,回头问:“谁干的?”
  钟离山手握出鞘的朔风剑拦在身前,看向窗外拧紧眉头:“不知道。”
  “梅梅呢?”文阳岫又问。
  “还在前边。”钟离山收回视线,望向站在前方过道里的梅良玉。
  “那就不管他们了,先把人送出去再说。”文阳岫收回视线,继续操纵云车前行。但很快他又皱起眉头,深吸一口气对后边喊,“梅梅!再往前就要进入无尽海雷暴区域了,你要是没修好云车等会就没法保持平衡,你们自己抓紧了!”
  “还有,刚才云车上来人了,注意别让他们到这里来!”
  “云车上的名家赐福和百家九流术都被撤除了大部分,像是神机·天官。”
  钟离山闻言,将手中的朔风剑扔到苍殊和石月珍身前,展开金色的光剑结界。
  “顾乾?”刑春扭头去看仍旧被蛛丝绑着的荀之雅,眼角轻抽一瞬。
  荀之雅似乎是受到气浪冲击晕过去,浑身是血的躺倒在角落里,瞧着楚楚可怜。
  苍殊看了眼同样昏过去的石月珍,屈指将朔风剑轻弹回钟离山身旁:“顾好自己就行了,关键时刻不用管我和月珍。”
  刑春气恼:“怎么你也说这种话?!”
  苍殊抱起石月珍,准备往隔壁车厢里走去,他说:“如果荀之雅真的知道什么,我会对她百般折磨,再杀了她。”
  “你们不应该对南靖的圣女出手。”
  刑春听得一怔,无声望着苍殊带着石月珍进入车门后。
  他们在太乙的时间太长,逐渐忘记了在外边的身份差别。
  太乙学院的规则弱化了他们的身份权力,可一旦离开太乙学院,他们就得遵守六国之间更加严苛的规则。
  钟离山陷入沉默,苍殊是因为荀之雅,那梅良玉又是因为什么?
  苍殊来到车内隔间,把石月珍放在床上后划开自己的左手掌心,将流淌的鲜血喂给石月珍吃下。
  以五行之气具象的血肉,化作金色的流光点亮石月珍的眼瞳,他以这种方式喂养石月珍,无异于拿自己的寿命来给另一个人续命。
  苍殊的百虫之血,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喂养着石月珍。否则当年的小女孩早就死在了那场雪崩之中。
  随着聚集在石月珍体内的金光越亮,苍殊的脸色就越发苍白,此时划开他雪白的肌肤,似乎也不见流淌的血色。
  苍殊体力不支跪倒在床边,一手用尽最后的力气抓紧床沿,头晕目眩,让他的视线也变得模糊,他摸索着去抓住石月珍冰凉的手,这才失去意识。
  ……
  梅良玉开着云车飞龙将石月珍和苍殊二人截走,还杀害了一名学院弟子钱璎,这消息传到蒋书兰耳中时,老人家震惊不已,眼中浮现悲痛之意。
  蒋书兰欲要亲自去将石月珍和梅良玉等人抓回。
  万桂月捂嘴咳嗽道:“蒋院长,按照规定,就算是圣者也不得对学院的弟子使用地核之力,你要去抓人,也只能用云车飞龙。”
  冷柔茵蹙眉道:“今日太乙的云车飞龙都停了,机关家说是在检修。”
  “岸口的因为检修停飞了,那梅良玉开走的那辆不用检修了?”狂楚嗤笑道,“你这不是让蒋院长学梅良玉去机关家偷云车吗?”
  冷柔茵面无表情地说:“我的意思是机关家护着梅良玉,所以才借口云车飞龙要检修停飞。”
  “让我和机关家的人谈谈。”蒋书兰看向于圣。
  于圣神色威严,他也认为石月珍犯下如此大错,必须抓回清算。于是给机关家主发去传音,再交给蒋书兰。
  其他圣者们都偏头看了过来。
  蒋书兰说:“我是蒋书兰。”
  “蒋院长。”听风尺里传来司徒祖母冷淡的声音,“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