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生恩不及养恩重 > 第166章
阿耶若是“病故”,她身为儿女,自当守孝三年。
也省的那帮老头子们争得面红耳赤。
【第375章
孝道】
神光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高琛,就连吃药所需要昂贵药材也是毫不心疼,听说某大臣家里收藏了一盒灵芝,都亲自登门花重金求取。
虽然花的都是她爹的钱,但她的心意难道不重要吗?她还浪费了自己的时间去取药呢。
一时间女帝的孝心传遍朝野,甚至就连外头的百姓都有所耳闻。有茶楼以此为原型编了话本子传颂女帝的美名,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曾经的神光公主,现在的女帝有多么的孝顺懂事。
孝顺好啊,孝顺的人一般都坏不到哪里去。
不过以前神光公主就很好,和皇后一起又出钱又出力,还亲自跑去赈灾。
这要是个皇子,就更好了。
卫平侯府不遗余力地鼓吹着神光的名声,势必要将她往千古一帝的路子推。她的位子坐的越稳,他们卫平侯府的前程就会越好。
大家双赢!
神光不是不知道卫平侯府的心思,不过在她看来这很正常,是个人都会想要从她身上获取利益。相比起她嫡亲的阿舅,神光反而更喜欢卫平侯府的人。
至少卫平侯府只想要她提携卫瑾他们几个,而不是说,让神光怀上阮家的孩子。
她阿娘都没开这个尊口,动这种心思,阮家?哼。
神光意思意思地封了她嫡亲阿舅最小的女儿为乡君,顺便把几个还算有能力,又肯脚踏实做事的表兄给安排进了六部。
至于以后尚书令的人选?
神光倒不是对几个阿舅有偏见,但他们确实能力一般,做个侍郎都顶天了。她栽培他们,还不如栽培卫韶呢。
卫韶虽然比不上阿翁,但比几个阿舅还是强一点儿的,更何况,神光自己也跟卫平侯府更为亲近一些。
神光心里已经想好怎么安排卫平侯府,不过她现在事情也多,慢慢来吧。
高琛再一次传出病危的消息,神光便派人护送母亲去佛寺祈福。浩浩荡荡的队伍离开平京,实际上阮闲根本不在其中。
外头人还在夸高琛和阮闲夫妻恩爱呢,殊不知,阮闲临出宫前还让人给高琛灌了好几碗她以前喝过的避子汤。
看着高琛哇哇吐,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狼狈模样,阮闲心情都好了。
高琛可算知道这药有多难喝了。
虽然她也不想怀孕,但是高琛明明能管住下半身,为什么还要让她次次喝药?
她每次喝药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在颤抖。
难喝的她想直接去死。
现在好了,这个苦,也让高琛亲自体验过了。
阮闲心满意足地换上了不起眼的衣服,又让人做了易容,然后高高兴兴地坐上去往卫平侯府的牛车。
阮筝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她的庄子让家仆管理的很好,虽然养了一些小鸡小鸭,但是一点儿也不臭烘烘,田地里种了不少瓜果蔬菜,鸡鸭的粪正好可以沃肥。
环境好了,人的心情自然也会跟着舒畅起来。
阮筝带上了两个孙女,还有阿婵,并一些服侍的下人,主要是为了阿婵。
她年纪小,还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阮闲不爱坐马车,坐在马车里的几个时辰都蔫巴巴的,等到了庄子上才算是活过来,也有心思逗弄小孩儿了。
她用挑剔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香喷喷的奶娃娃,阿婵似乎也察觉到了阮闲的“不友好”,比平日里都安分许多,还冲她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阮闲一顿,看着阿婵傻兮兮的笑容,心想卫启和卢九娘竟然能生出这么一个小孩儿来,还怪有本事的。
不过她还是冷哼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无齿之徒。”
卫瑾:“......”
卫珍:“......”
阿婵不知道什么意思,感觉是骂人的话。不过阮闲看着就不好惹,是比二姑还不好惹的那种,阿婵能屈能伸,继续冲阮闲傻笑。
阮闲嘴角微微翘起,顺手取了腰间的玉佩塞她手里,吩咐道:
“大娘二娘,带她去玩儿吧。”
卫瑾和卫珍应声道:“唯唯。”
阿婵到底还是小孩子,对一切的新鲜事物都很好奇,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打量着四周,看见小动物时,脸上的兴奋会变得尤为明显。
她指着黄澄澄的小鸡,兴奋地哇哇叫。
阮闲听见了,道:“这孩子真是没见识。”
阮筝看她一眼,“你别鸡蛋里头挑骨头,没事找事。”
阮闲跟在阮筝身后边走边嘟囔道:“阿姑你偏心,你就是喜新厌旧......”
阮筝头也不回道:“你别让我在这抽你。”
还是这话管用,阮闲立马就老实了。
她悻悻地在心里哼了一声,就是偏心!还不承认!不过阮闲不敢再挑衅阿姑,阿姑是真的会抽她手板心的,而且现在姑父不在了,没个人给她求情,她都当娘的年纪了还挨打,多丢人啊!
云因笑眯眯地看着这对姑侄,见阮闲蔫巴了才开始说话。
“五娘,娘子为你过来散心可费了不少心思,庄子上没有老母鸡,还是特意让人去另外一个有山头的庄子那拿来的。一会儿你可得尝尝这些山珍。”
阮闲一下子就被哄高兴了。
云因又道:“娘子可说了,住在庄子上的这段时日,一定得给你好好补补身子,河虾鲫鱼,螃蟹什么的,都是今天刚捞出来的,比咱们住在平京可要新鲜许多。螃蟹可以让厨子做成醉蟹,我记得五娘以前最喜欢吃,还有......”
她絮絮叨叨说了一通,阮闲也不嫌烦,听完之后高兴道:“阿媪,你还记得我喜欢吃醉蟹。”
云因嗔怪道:“五娘的习惯喜好,奴都记在心里呢。”
到了竹屋,阮闲立马想起来小时候的记忆,她小的时候,阿姑和姑父带她来玩过!也是这个竹屋!
阮筝让人拿了鱼竿,问阮闲要不要钓鱼。
阮闲没有那个耐心,但自觉要做个孝顺的孩子,于是道:“阿姑你想钓鱼,我陪你一起。”
池塘边栽了树,就是为了乘凉用的。云因给姑侄俩搬了小马扎,穿上鱼饵,阮闲养尊处优多年,连抛竿都不会,最后还是云因给她抛下去,她只要坐在那静心等待就好了。
但阮闲静不下来,她想跟阮筝说话。
“阿姑,关于神光的子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第376章
子嗣】
神光距离及笄还有一段时间,按道理来说,是不用这样着急的,但是谁让她如今是女帝呢?她的子嗣问题,自然而然从家事变成国事。
阮闲会开这个口,也是因为最近有不少臣妇明里暗里地同她打听,想要把自家子侄男人住在后宫,光是想想都臭烘烘。”
“况且,神光最不喜欢的就是选秀。”
“阿姑,你怎么不理我?是嫌我话太多了?”
“阿姑?”
阮筝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阮闲心虚起来,“怎么了?我哪里说错话了?”
阮筝深吸一口气,罢了,不跟她计较。
“神光的子嗣问题,你不必操心,她自己心里有数的很。”阮筝道,“高琛活不了多久,到时候,神光肯定会为父守孝为由,再拖上两三年。”
“两三年?这会不会太久了?”阮闲露出迟疑的神色,她觉得大臣们怕是要有意见。
阮筝淡淡道:“大魏自开国以来便崇尚孝道,圣上以礼制为父守孝,谁敢有意见?况且,这两三年的时间也足够圣上坐稳皇位,到时候,便是她要挑选自己看中的人,也没人敢反对。”
这样一想,倒也是。
阮闲便放下心,笑道:“还是阿姑想得明白。”
半个时辰过去,颗粒无收。
阮筝就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了。
杆子一提,让人把东西都收起来。
阮闲见状心中一喜,她实在坐不住了,笑嘻嘻道:“阿姑,你怎么不钓了?是不是也觉得无趣?我陪你下棋吧?”
阮闲是个臭棋篓子,阮筝可不想和她下棋。
正巧也快到了用饭的时辰,一道接一道的菜端上来,阿婵拍着小手,中气十足道:“香!香!”
阮闲哼笑道:“香你也不能吃。”
阿婵立马看向阮筝,张开手臂道:“曾、曾大母!抱!”
阮筝笑着把人接过来,掂了掂分量道:“我们乖宝跟个糯米团子似的,白白胖胖。”
阿婵一听胖就不乐意了,宝宝才不胖呢!
云因道:“娘子,菜都上齐了,可以用饭了。”
几人依次围着食案坐下,阮闲自然而然跪坐在阮筝身边。
云因给他们一人盛了一碗鱼汤,浓白浓白的汤,几乎不用怎么放调料,上头撒了几颗枸杞点缀,一口入喉,鲜美的滋味顿时炸了开来。
现杀的两只老母鸡,一人一个鸡腿正好够分。因为炖的够久,鸡腿已经变得足够软烂入味,搭配上山珍,入嘴咀嚼,简直汁水四溢。
河虾是煮熟了剥了壳的,只加了少许盐,其他什么都没放,就这也一点儿都不腥。阿婵吃着压碎了的河虾,糯米似的小牙齿丝毫不费力。
“好、吃!”她兴奋道。
“食不言,寝不语。”阮闲凉凉道,对上阿婵茫然的眼神,又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恶人。算了,跟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儿计较什么?
云因连忙道:“五娘,你尝尝这道金翅玉耳,是用鱼胶做的。”
阮闲很给面子,平时半碗饭都差不多了,今天用了一整碗,还喝了两小碗鱼汤。
看得出来,她对庄子上的饭菜都很满意。
用的差不多,云因便让人把食案撤下去。
阮闲漱了漱口,见卫瑾今日都没怎么说话,想起什么,道:“阿希,你莫着急,等神光处理完事情以后,就会给你重新安排一个官职。”
卫瑾没想到阮闲还记着自己官职的事儿,一时间颇为受宠若惊,忙道:“圣上刚登基不久,不必为我如此操心,左右我现在都挺好的。”
阮闲不以为意道:“你现在再好也不过就是个打杂的,能好到哪里去?你且等着吧,神光迟早会给你安排好的。”
卫瑾有些哭笑不得,她如今的官职虽然不大,但好歹听着好听,没想到在阮闲看来就是个打杂的。
饭后几人一同在田野里散了散步,阿婵靠在卫瑾的怀里,捏着小拳头打了个哈欠。
“阿婵困了?”阮筝注意到,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抱她去午憩吧。”
下人忙上前,卫瑾道:“还是我抱着吧。”
卫瑾离开,卫珍自然也跟着一起,她觉得阮闲应该不喜欢她们黏着祖母。
他们刚走,庄子上的管事便过来向阮筝禀报事情。
“老夫人,外头有人给您递口信,说是……让您别忘了当初的约定。”
这话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但来人很快就走了,管事的拿不定主意,只能来如实禀报。
阮筝面色淡然,反倒是阮闲,当即皱起了眉,问道:“是什么人?可有留下名字?”
管事的道:“那人只说自己是什么高七。”
高七?
魏王?
阮闲狐疑地看了阮筝一眼,“阿姑,你和他有什么约定?”
阮筝:“大人的事情,小孩儿别管。”
“我才不是小孩儿!”阮闲不高兴道,转头看向云因,“阿媪,你说!”
云因支支吾吾,阮闲非要问个明白,她只好道:“他想让娘子……同老侯爷和离。”
【第377章
不行】
“什么?!”果不其然,阮闲一听这话就炸了,她又急又气,道:
“我不同意!”
在她心里,姑父只有一个。
魏王就算千好万好,那也是高家人!他的心是向着先帝的!
阮闲抓着阮筝的手臂,道:“阿姑,你不能答应他!其他什么都可以,唯独这件事情,不行!绝对不行!”
“不说别的,阿姑你都这个岁数了,姑父也已经过世二十几年,怎么能和离?卫平侯府的脸面不要了吗?还有大郎他们,他们肯定会在心里埋怨您的!”
阮闲越想越生气,都说死者为大,若是姑父从前行为不端,亏待阿姑,那也就罢了,但姑父从来没有对不起阿姑的地方!他不仅是一个好丈夫,还是一个好父亲、好姑父!
高隐这么做,是不是想害阿姑落得一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若真和离,首先卫平侯府的面子就过不去,其次卫平侯兄弟三个心里也会不舒服。说不定还会将此事怪在神光头上!
要不是为了她,阮筝怎么会答应高隐这样无理的要求?
如今她倒是顺顺利利坐上皇位了,又得了兵权,他们家一分好处没捞着不说,还把阿耶阿娘给赔了出去!阿耶在天之灵,要知道自己与阿娘死不同穴,该有多难过啊!
阮闲越想越觉得高隐居心叵测,从头到脚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写满了可恶二字!
果然,他们高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先帝是,高琛是,高隐也是!
阮筝被她吵得肉疼,瞪了一眼云因,无奈道:“我没有答应他。”
阮闲一听,稍稍放心,但想到方才管事所说,又忍不住心焦起来,“阿姑不同意,那就是魏王想要逼迫您答应,是不是?”
他怎么能这样?!
阮闲生气地想:就算魏王确实为神光登基的事情出了很大一份力,那也不能趁火打劫啊!
他、他要是实在想与阿姑在一起,那就做小嘛!
阮闲把心里话说了出来,顿时,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阮筝一副看见鬼似的表情看着她,“你疯了不成?”
云因则是向她投以既崇敬又欣慰的目光,不愧是娘子养大的,这个思想真是……独树一帜啊。
阮闲有些心虚,但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理所当然道:“他让阿姑和姑父和离,不就是嫉妒姑父,又对阿姑念念不忘吗?其实不必大费周章。左右姑父都已经死了,阿姑想再找个伴,也是合情合理的。”
“既如此,就让魏王做小,正好看看他对阿姑的心意有多少,这分量重不重。”阮闲说完,看向云因,满脸写着求夸奖三个字,“阿媪,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云因下意识点头,对,可真是太对了!话到嘴边,忽然感觉一道死亡目光。
她立马斟酌用词,道:“这……还是让娘子自己做主吧,奴不敢多言。”
阮筝没好气道:“行了,让你来庄子上是散心的,没让你费心这些。”
阮闲不服气,“那你不能答应魏王!”
这世上,也就是阮闲敢这样和阮筝说话了。云因偷偷捂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