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县老爷怎么叫怎么喊,都没人搭理他。
县夫人在后院听到前院传来的声音,她死死捏着手帕,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谢夫人没跟她说还会有这一遭呀!
“嬷嬷,你派人去谢家一趟,看看小谢夫人在不在家。”
“小姐,你可别犯傻了,这个时候小谢夫人怎会在谢家。”
嬷嬷见她六神无主揪着手帕不知如何是好,叹声道。
老爷都被带走了,这种紧要关头,她肯定也不会在家里。
想到这一点,那条紧绷的线一下就断了,她无力地松开帕子,望着嬷嬷苦笑道?
【第757章
黎家败】
“我还以为让老爷不再痴迷那些女人就好了,没想到结局会这样。”
她还想等大儿子高中脱离县老爷,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空想,都是梦啊!
她舌尖发苦,心更苦。
本以为快要苦尽甘来,没想到最后还是让他给毁了。
“让他们不用截回书信。”县夫人整个瘫坐一团,看上去似乎老了几岁。
嬷嬷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谁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黎员外收到消息,带着黎家所有房契地契,和一众妾室想逃。
可梁锦芝怎么会给他这个机会,他的人早就把黎家包围了,他还没走出黎家大门便被拦了下来。
黎夫人听说黎员外带着他喜爱的妾室准备出逃,她派人把黎锦带来小礼堂。
在黎锦过来时,她还对着佛像念经。
黎锦也没有打扰她,静静等她念完。
做完一切后,黎夫人慈爱地看着黎锦,眸底深处闪着浅浅笑意。
她抬手摸了摸黎锦的头,而后一言不发转动佛像,随着一声轰隆声传来,一道暗门从佛像前缓缓打开。
黎锦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小礼堂何时挖了条暗道?
“走吧,这些是我在外面置办的田产,还有房契地契,虽比不上黎家,却也是聊胜于无。”
黎锦抓着包袱,捏了捏,厚厚一叠,怕是比他爹带走的还要多。
“里头还有不少银票,你以后好好过日子,眼睛擦亮些,莫要再被骗了。若是可以,希望你能把你姐姐的尸骨带回来。”
黎夫人望着黎锦,那双眼睛再也不是无喜无悲,充满了对骨肉不舍还有担忧。
黎锦抓着黎夫人的手,眼睛发红哽咽道:“娘亲,我们一起走。”
他抓着黎夫人的手就要往暗道走去,黎夫人轻轻拨开他的手,眨眼间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无情。
她摇头道:“你走吧。”
她要走了,黎员外做过的那些事,旁人又怎会知道。
黎家在他手中欣荣向上,又从他手中落败,也是一种命。
“不行,娘亲,我要跟你一起走,你不走,我也不走!”
黎夫人听到黎锦这话,嗤笑一声,给站在一旁的老仆使了个眼色。
那老仆上前一步恭敬道:“得罪了少爷。”
话音刚落,黎锦软绵绵倒下,倒下前不可置信看着老仆,似乎没想到她们会这样做。
随着暗道缓缓关上,黎夫人闭上双眼,继续念经。
梁锦芝带人闯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
他知道黎锦进了小礼堂,眼下小礼堂只有黎夫人一人,不见黎锦踪影。
他扫了四周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黎夫人身上。
“黎夫人好手段,让我猜一下黎少爷此时在哪里。”
知道黎夫人如今只吃斋念佛,对外界的事务一概不感兴趣。
梁锦芝也不妄想在黎夫人身上得到答案,直接在小礼堂搜寻起来。
“梁大人又何必赶尽杀绝了,只要梁大人放我儿一命,我可以把我知道告诉你们。”
黎夫人知道在梁锦芝的手段下,黎锦他们根本逃不过,她睁眼看着梁锦芝淡漠开口。
听到她的称呼,梁锦芝笑了,他目光阴冷地盯着黎夫人。
倒是他小瞧了她,竟然知道他身份。
一个满心满眼都是吃斋念佛的后宅妇人,知道他姓氏,可比黎员外强太多了。
“哦?黎夫人这话放在以前,兴许还有些吸引力,可现在,夫人觉得还有必要吗。”
梁锦芝不以为意地看着她,眼底满是嘲讽。
在黎员外从京都逃回北地,小皇帝拿他束手无策开始,这一切都无意义了。
况且他在北地也不得人心,他死了,北地的百姓只会拍手称快,不会在意他怎么死的。
这道理,他不信黎夫人不懂。
“梁大人说得极是,可秦王要登上那个位置,也不想日后因为这个污点而遗臭万年吧。”
“梁大人可不要觉得黎员外在北地压榨百姓,让百姓唾骂痛恨就可以随意对他动手,要知道那些史官可不是这样想的,还有那些对秦王不满的人,不管事情的真相如何,在那些人眼里,秦王在没有正当理由下,对一个百姓痛下杀手。”
黎夫人那双淡漠的眼睛幽幽地看着梁锦芝,徐徐道之。
梁锦芝开始还觉得她说的话简直贻笑大方,听到后面神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
她说的没有错,在跟王爷不对付的人眼里,日后这极有可能会变成一个污点。
百转千回间,他冷笑着让人把黎夫人带走。
至于黎锦,就让他先逃一段时间,反正他迟早有一天会把他抓住。
很快黎家跟衙门的人都被控制起来。
青楼那边亦是如此。
他们在北地的人全部调动起来,把在青楼的匈奴人以及在其他地方的匈奴人一并控制起来。
当玉儿看到小鱼时,她眸色微变,小鱼看着面不改色,实则内心大为震惊。
他满脑子都是怎么回事,玉儿怎么会在这里。
不多会儿,其他人被带了过来,看到他们的人都被带了过来,小鱼瞳孔微震,整个惊在原地。
他缓缓转头看向一旁的谢婉瑜,她坐在椅子喝茶,察觉小鱼的视线,她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落在小鱼眼里只觉得格外刺眼,让人心生不安。
胆子大的小倌环视他们一眼,委屈地问:“各位少爷,是我们做了什么事吗,怎么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其他人听到他这话,纷纷附和着。
他们看似镇定,实际上心惊胆战,心跳得飞快。
要不是大家都在相互支撑,他们怕是早就站不稳了。
“你们过来时,你们老鸨没告诉你们,为何把你们带来?”
听着嘈杂的声音,谢婉瑜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挑笑看着他们,说出来的话却是冰冷无情。
他们怔了一下,他们不知道吗,不,他们知道。
在他们被带走时,老鸨生怕跟他们扯上关系,连忙跟他们撇清关系,直言他们跟匈奴人没有关系。
当时他们听到这些话,脸都黑了,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你是怎么查到我们这里来的。”
小鱼安抚地拍了拍玉儿的手,沉声问谢婉瑜。
【第758章
颠倒】
听到他这话,谢婉瑜笑了。
这还需要查吗,整个北地都知道他们长得大琰人不一样。
这么明显的特征,还需要查?
“把他们都带走吧。”谢婉瑜来看个热闹,让他们把人都带走。
玉儿见状,冲上前去拉着谢婉瑜的手。
“客官,奴家跟他们不一样,奴家是北地人,奴家从小到大都是在北地长大。”
听着她的话,谢婉瑜轻哂道:“你身上或许流着大琰人的血,但你骨子里却是个匈奴人。”
她居高临下看着玉儿,明亮的眼睛此时只剩下冰冷寒意。
看得玉儿心头一颤,缩了缩肩膀不敢再反驳。
反倒是小鱼看不下去了,他愤怒地看着谢婉瑜冷声质问:“你们就是如此对待同族的人吗,大家都是大琰人,你凭什么如此对待她。”
谢婉瑜被气笑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觉得他挺有意思的。
自己都自身不保,还有勇气替别人出头。
这话也有意思,同个娘生的还有好坏之分,更何况她们还只是同为大琰人。
一个身上流着大琰血,心里却装着匈奴的人,他们要不起,也不需要!
“说得好,希望你们匈奴人对待我们在匈奴的大琰人也是如此态度。”
谢婉瑜拍了拍掌,讥讽地看着他,无意跟他多谈,只是用他的逻辑反驳他。
小鱼沉默了,他们能做到吗,毫无疑问,他们也做不到。
在匈奴,要是发现其他族人,必死无疑,怎么可能会留下他们。
见他沉默,谢婉瑜看了月柳,后者把玉儿拖回去,扔进人群中。
谢婉瑜粗略数了一下,此次进入北地的匈奴人还不少,光是青楼青倌馆都有将近五十人,还有分布在其他地方的人,加起来八十人有余。
小鱼还想替玉儿争取一下,不管怎么说玉儿都是他们大琰人,她怎么为这事惩罚她!这一切都是他们做出来的,跟玉儿又没有关系。
“你们就这样看着她对付你们大琰人吗,你们就不怕她日后也这样对付你们吗!”
听着小鱼的话,他们眼睛都没眨一下。
如果这里站着的是普通百姓,他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说不定会有人信。
但这些都是专门培训出来的暗卫,不管他说什么都没搭理他。
小鱼激情高昂地胡说一通,发现没有一人搭理他。
他脸色有些挂不住了,愤怒地指着暗卫道:“你们怎么可以如此无动于衷,果不其然是她培养出来走狗,跟她一样冷血!”
“说完了?说完就走吧。”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她耳朵都要听起茧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只学会了那么几句大琰话,所以骂人才会没什么新意。
小鱼呲牙欲裂地看着他们,恨不得与他们同归于尽。
秋月可不管他现在何种想法,她只想把人带下去。
很快大堂乌泱泱一片瞬间变得空荡荡,那老鸨躲在一旁,见他们都被带走,方敢走出来。
“这位少爷可是要离开了?这边请这边请。”见他们要离开,老鸨恨不能立刻送他们出去。
带走几个小倌无所谓,反正赚回来的银子也够再买几个小倌了。
就是影响到他今天的生意,那些客人见他们惹上官司,怕是不敢来了。
谢婉瑜笑吟吟看着他,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看得那老鸨怎么也笑不出来,强扯出一抹笑容,却是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这位少爷还有什么想要问的?老鸨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为了送走这尊瘟神,他真的拼了。
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谢婉瑜早已知道,她看那老鸨,只是想告诉他,他脸上妆容太难看了,这样很难拉拢客人。
听完谢婉瑜的话,那老鸨神色一僵。
她还不如问点跟小倌有关的事!
“黎员外那边怎么样了?”
“带回地牢了。”把黎员外抓住,让梁锦芝心情大好。
之前宋复礼还说黎员外多难抓多难抓,之前还在他手上折损了多少多少将士。
要是让宋复礼知道他这么简单就抓到黎员外,他怕是要气到吐血。
想起黎夫人说的那番话,梁锦芝把黎夫人的话阐述给谢婉瑜。
谢婉瑜眉心微动,没想到黎夫人还是个透彻的人,知道黎家保不住,还想给她儿子,谋一条生路。
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但那又如何,黎家的人不可能留!
看出谢婉瑜的想法,梁锦芝继续开口道:“属下已经派人去追黎锦了,他逃不了多远。”
“黎夫人跟黎员外分开关,县老爷跟黎员外关在一起,还有那个马什么。”
谢婉瑜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却忘记他叫什么名字。
“马永安马永利两兄弟。”梁锦芝在旁适时开口提醒她。
谢婉瑜点点头,“就是他们,把他们几个关在一起吧。”
看他们能密谋出什么,或者能闹出什么。
梁锦芝听了谢婉瑜的话,嘴角微扬露出几分笑意。
巧了不是,他们王爷也是这样想,把他们几个关在一起。
不是密谋着怎么东山再起就是打起来。
不管他们如何,对他们都没影响。
桀殊从太叔瑱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开口:“你说黎家倒了?”
他感觉一口气不上不下,不是激动,而是被气的。
黎家怎么就倒了?明明说好,他跟谢婉瑜一人一半黎家家产,他那一半还没有拿到手!
太叔瑱淡淡瞥了他一眼,“很奇怪?”
他淡漠阴冷的眼神,瞬间扑灭了他心里怒气。
“不奇怪。”怎么奇怪,他之前就提醒过他尽量处理黎家。
可这事又不是他着急就能急得来的,月娘被黎员外处死后,他在黎家的人几乎无一幸免。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现在他能做的就是尽快帮谢婉瑜把事情处理完,看她能不能给他分一杯羹。
“别想了,黎家由我的人接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