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慕礼心头一紧:“我马上到。”
*
顾惜回到别墅,安安和圆圆玩累了,盖着毯子,投靠头在沙发上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坐到安安身边。
小孩长得快,她离开的时候安安还胖乎乎得,皮肤白白得,吹弹可破,瞧着比小女孩还细腻。
这两年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男孩贪玩的缘故,他不仅瘦了,而且还被晒黑了,不过看上去倒是多了些男子汉气概。
顾惜伸手刚想把两个小家伙叫起来,安安翻了个身,滚进顾惜怀里都丝毫不察,咂吧着小嘴轻声呼唤:“妈妈,我想你。
【第45章
顾婉清住进季家了】
安安不知梦到了什么,身子往前蹭了蹭,小脑袋埋进顾惜怀中,胳膊绕着她的腰搂得紧紧得,像是生怕她跑了似得。
顾惜心口一酸,将安安抱得更紧。
之前她确实气安安不懂事,可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他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让顾惜怜爱得不行。
被抱紧,安安反而醒了。
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抬头看向顾惜:“妈妈,你回来了。”
顾惜敛下心神:“在这里睡会感冒的,上去睡吧。”
她刚要起身,安安环住她的脖子,冰凉的小脸贴在顾惜脸上:“妈妈,可以抱我上去吗?”
他眨巴眼睛,定定地看着顾惜,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期待。
“好。”顾惜捏了下安安的鼻尖。
她拦腰抱着安安上了楼,将他放在床上,又给了他一个晚安吻,才折返下楼,将圆圆也抱回房间。
一夜无话。
第二天顾惜将两个小家伙送去幼儿园,老远就看到季家的车停在幼儿园门口,白居可正站在拉开的车门边,满脸愁容地和车里的人说话。
顾惜带着安安和圆圆往幼儿园走,管家突然侧身让开,只见季平从车里跳了下来,一路小跑,冲到顾惜面前。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呼吸都来及不调匀:“妈妈,你们来了。”
顾惜扫了眼季家的车:“今天怎么是白助理送你来?”
安安也觉察到部队,歪着脑袋疑惑发问:“爸爸呢?”
季平不安地扫了眼顾惜,嘴唇抿成一条线,耷拉脑袋,犹豫着没有回答。
“夫……”白居可上前,到嘴边的称呼被顾惜一个眼神憋了回去,“顾小姐,大少爷今天心情不好,不想上学,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
季平虽然年龄还小,可是心智却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从来不会因为闹情绪不上学。
顾惜疑惑地看向他:“平平,为什么不想上学?”
白居可想帮他回答,季平侧目冷色扫了过去:“白助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去忙吧。”
他小小年纪却气势强大,白居可在他眼神的逼仄下竟也说不上话,对顾惜点了点头,匆匆离开。
等到白居可离开,季平才面含委屈地看向顾惜:“妈妈,婉清阿姨昨天自杀了。”
闻言,季安吓得捂住嘴,满脸骇然地看向季平:“自杀?婉清阿姨没事吧?”
季平轻啧一声,余光看向顾惜,示意季安别乱说话,随后解释:“她没事,医生说她情绪不稳,需要好好调养。所以……”
季平咬着嘴唇,垂在身侧的双手狠狠捏在一起,骨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半晌他才道:“所以,婉清阿姨昨天晚上住进我们家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顾惜,眼尾泛红,委屈巴巴地,都快哭出声了。
他带来的消息也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顾惜心口。
顾婉清住进季慕礼家了?
真是好笑。
昨晚季慕礼在江边的话言犹在耳。
昨晚看季慕礼神色严肃,字字句句都在为两个儿子做打算,她还以为他就算不是个好丈夫,可至少是个好父亲,涉及孩子时会深思熟虑,毫不退让。
没想到,转头他就让顾婉清住进家里了。
难道季慕礼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要和顾婉清双宿双飞,甚至等不到她带走季平吗?
看来昨晚他之所以提出什么半个月为期限考察考察自己,根本不是为平平安安考虑,也不是自信贺长柏赢不了季家的律师团队,单纯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用最体面的方式,将平平安安赶出那个家,好让他和自己的心上人比翼双飞!
真是道貌岸然,虚伪到了极致。
顾惜心中怒火翻腾,当着孩子的面却不得不特意压制。
她勾了勾唇角,勉强挤出丝笑,轻抚季平的头顶,柔声道:“平平,这是大人的事。你先去上学,这件事交给妈妈却解决,好不好?”
季平双目圆睁,眼神亮了亮:“妈妈,你能让婉清阿姨从家里搬出去?”
顾惜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晚上我来接你们去我那里吃饭,现在乖乖去上学,好吗?”
晚上能和妈妈一起吃饭,季平突然觉得其他事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笑吟吟地对顾惜点点头:“好。”
说着,季平牵起圆圆和安安的手,三个小家伙一起进了学校。
待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顾惜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给季慕礼拨了个电话没人接,又给公司去了电话,得知季慕礼今天压根没去上班。
呵。
看来是在陪他的心上人了!
既然他这么迫不及待要甩了平平和安安,那她不介意加快两个孩子回到自己身边的速度。
顾惜开车直奔季家。
这里和她两年前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门口的圆冠树有花匠修剪,常年都是一个样子,就连树下的那排黑色鹅卵石都和顾惜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年她曾经问过花匠,圆冠树明明可以修剪成不同的样子,为什么他只做这一个造型。
花匠告诉她,是因为季慕礼长情又专一,只喜欢这一种风格。
现在听起来花匠说得真对,季慕礼的确专一,专一地只喜欢顾婉清一个人,为了她甚至可以牺牲自己的儿子。
季家的保姆出来扔垃圾,看到顾惜的瞬间愣住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夫……夫人?你……你真得回来了?”
顾惜回到澜城这么久,保姆只在电视上看到过她的新闻,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心中惊讶可想而知。
当年她在这里的时候,保姆对她还算不错,顾惜客气地笑了笑:“季慕礼在吗?”
保姆一怔,为难地往别墅扫了一眼:“季总在二楼客房,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顾惜绕过她快步进了别墅:“我找他有事。”
客房在二楼右手走廊尽头。
顾惜对这里太熟悉了,几乎是靠着本能驱动走到客房门口。
她还没推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顾婉清的呻吟:“慢……慢点,慕礼,你弄疼我了……”
【第46章
顾惜,你就不能死在外面吗?】
走廊太安静了,顾婉清的声音听上去那么清晰。
“慕礼,”她压着嗓音,又娇又媚,“可以帮我把拉链解开吗?”
“你别动,我不好用力。”
季慕礼的声音依旧低沉,听上去带着股撩人心弦的暧昧。
好啊。
大白天的,两个人就忍不住了?
难怪要着急把平平安安打发走呢,这是嫌平平安安留在这里坏了他们的好事。
顾惜一想到季平委屈的样子,心里便是阵阵怒火涌动。
砰——
她一把推开门。
只见顾婉清坐在床边,红唇轻启,满微仰着头,双目含情,眼巴巴看着面前的季慕礼。
他半俯身,一手撑在床沿,另一只手从顾婉清的后脑探出去,手指勾着拉链,正要往下扯。
两人被巨大的响声震惊,同时扭头往门口看来。
“顾惜?”季慕礼瞧到站在门口的人,神色一喜,正要起身,腰却被一把抱住。
顾婉清侧身贴在他怀中,浑身轻颤:“慕礼,我疼。”
她衣袖撩起来一小节,小臂上不少伤痕,青得青,紫得紫。
季慕礼向后撤了两步:“婉清,你先松开我。”
“慕礼,”顾婉清眼睛泛红,带着哭腔哀嚎,“我的伤还没好,你碰到我伤口了。”
闻言,季慕礼不动了,展开双臂,避嫌似地将手抬到半空,剑眉微紧,局促地看向顾惜。
顾婉清也娇滴滴侧过头,身子又往季慕礼怀中蹭了蹭,挑衅地望着顾惜,一开口却都是委屈声调:“姐姐,对不起啊,你要怪就怪我吧。我从楼梯上摔下来,慕礼是担心我,所以才把我留在别墅,让我好好休养。”
说罢,她媚眼如丝地望向季慕礼,晃了晃身子,满脸都是娇嗔。
那样子,知道的说她是从楼梯上摔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从床上摔下来的……
顾惜环抱双臂,往门边一靠,冷冷地看向顾婉清:“原来你的伤是摔得啊,我还以为是季总有什么特殊癖好呢。”
顾婉清一怔,瞬间明白顾惜的意思,脸一下涨得通红:“姐姐,你说什么呢?”
她害羞地将脸埋在季慕礼怀中:“这种不堪入目的话怎么能从一个女人嘴里说出来,慕礼,你快劝劝姐姐啊。”
顾惜冷嗤:“顾婉清,你真是奇怪。我只是担心你被季总家暴了,有什么不堪入目的?”
顾婉清身子顿僵,脸色从红转白,又气又尴尬,恨不能找条地缝钻进去。
“顾婉清,”顾惜特意放缓声音,语调愈发暧昧,“你刚才想得是什么,不防说出来让我听听,有多不堪入目。”
顾婉清薄唇抿成一条线,昂首求救地看向季慕礼:“慕礼,你说句话啊。”
“季慕礼。”顾惜压根不给季慕礼说话的机会,“昨天你说要搬去和我住,是吗?”
唰——
顾婉清瞳孔赫然放大,眼神中满是诧异,惊骇地看向季慕礼。
她没有听错吧?
季慕礼要和搬去和顾惜住?
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真得死灰复燃了?
就连季慕礼也没明白顾惜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件事,他面露茫然地望向顾惜,微微颔首。
顾惜扬着下巴,缓步逼近两人,与季慕礼并肩而站,眉角略扬,饶有兴致地打量顾婉清,话却是对季慕礼说的:“那现在搬东西吧。”
季慕礼唇角勾了勾,脸上的迷茫很快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掩饰的喜悦。
顾惜看到了。
顾婉清也看到了。
她的胳膊慢慢滑落,仰着头,惊讶诧异地看着季慕礼:“慕礼,你不是才答应让我住进别墅养伤吗?”
季慕礼点头:“现在不少媒体都盯着你,你的确不好在医院露面。顾家没有自己的私人医生,所以我才同意你在我这里养伤。”
顾婉清心绪略微平静了些,她就知道季慕礼不会和顾惜旧情复燃,什么搬去和她住,多半是顾惜这个贱人自导自演。
想着,她挑衅地看向顾惜,眼神愈发得意,就差把‘她才是季慕礼心尖尖上的人’贴在脑门上了。
“你放心。”季慕礼再度开口,“这段时间我会安排人好好照顾你,有什么事你随时吩咐他们就行。”
还没等顾婉清反应过来,季慕礼已经看向顾惜:“我现在去安排人重新置办东西。”
说罢,他长腿一迈,竟然走了!
“慕礼,慕礼!”
顾婉清蹭地起身,踉跄着要去追,被顾惜抬手拦下。
两人四目相对。
季慕礼不在,顾婉清也懒得装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怒冲冲地盯着顾惜:“顾惜,都是你做得好事!”
顾惜默然扬眉:“以前我不明白,世上的男人那么多,为什么你就是喜欢盯着有家的男人。现在我才发现……”
她唇角微勾,带着几分狡黠凑到顾婉清面前,乌黑的瞳孔刀子一般,“原来看着你患得患失,惊慌失措的样子,真得很爽。”
顾婉清气疯了,额角青筋狂跳,右手已然高高扬起。
啪——
顾惜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上依旧是方才的淡然:“顾婉清,省省吧。”
她侧过头,犀利的目光定在顾婉清小臂的伤痕上。
“伪造伤痕,这种手段你也敢用?”
顾婉清眼皮一跳一跳,目光闪烁不安,根本不敢和顾惜接触:“什么……什么伪造伤痕?我……我听不懂。”
顾惜捏着她的胳膊,手指在她小臂的‘伤痕’上来回蹭了几下,很快她的指腹便一片乌青,再看顾婉清的‘伤痕’,竟然被擦掉一块,露出肌肤原本的颜色。
顾婉清抓住衣袖慌慌张张地向下扯。
昨晚酒宴上,虽然季慕礼去追她了,可根本没有给她任何解释和许诺。
她眼睁睁看着季慕礼和顾惜以那么暧昧的姿势出现在电梯里,担心自己辛苦筹划的一切会变成幻影,回去和苏柔商量一番,才决定兵行险招,先住进季家再说。
之前一切都和她预料得一样完美,直到顾惜出现!
“为什么?”顾婉清气得发癫,“为什么你要回来?为什么你每次都要坏我的事?顾惜,你就不能死在外面吗!”
【第47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婉清!”
顾惜还没回话,门口倒是先传来季慕礼错愕的声音。
顾婉清目光一闪,探首慌张地看向季慕礼。
他站在门口,拿着电话,眉头紧皱。
一直以来,他以为顾婉清是个柔顺的女人,她虽然也做了一些过分的事情,但那多半都是在顾家夫妇的威逼利诱之下做出来的。
没想到咒人去死这么恶毒的话,竟然会从她嘴里说出来。
难道人在一个地方待得久了,真得会被同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