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竟会做到这种地步。
周锦慧眉心轻锁,视线慢慢地从盛淮安脸上游移向顾惜。
见她同样错愕、惊讶,周锦慧眉心逐渐舒展几分。
“如果……如果盛总愿意把我调去总部,在您身边做秘书的话,”周锦慧定下心神,看向盛淮安,“那么,我愿意替顾惜作证。”
她提出了一个更加为难的要求。
盛氏集团总部在京城,发展势头之迅猛,是所有京城集团公司内前所未有的。
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岗位,都有不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盛氏集团也因此逐年提高要求,听外面的传闻,现在就连实习生都得是重点院校的研究生。
周锦慧当年因为没能走艺术专业,最后只考取了一个最末流的本科院校,而且在校期间学校也很不认真,甚至连毕业证都没有。
和要求差距这么大,别说在盛淮安身边做秘书了,只怕连盛氏集团的实习生都做不了。
顾惜担心盛淮安难做,扯住周锦慧的衣袖,低声道:“锦慧,这件事是你帮我,你有什么要求不防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怎么样?”
“可以。”
顾惜话音才落,就听那边的盛淮安轻声回答。
她诧异了,猛然看向盛淮安:“盛总?
【第52章
季慕礼会把圆圆接到哪里去?】
盛淮安却像没听到她的声音,直直地凝着周锦慧:“我会让人来给你录取证视频,只要视频完成,你可以马上收拾东西前往京城,那边会有人帮你办理入职。这样可以了吗?”
周锦慧黛眉紧锁,眼皮一跳一跳的,目光里都是错愕。
良久之后,她才终于颔首:“可以。”
盛淮安转身出去,不多时门口就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对,现在,你马上带人过来。”
他不是在开空头支票,竟是真心实意的。
房间内的顾惜和周锦慧面面相觑,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从对方脸上看到诧异。
“没想到。”是周锦慧先开了口,“盛总和你的关系居然这么好,好到能替你做这样的事。”
她甚至开始怀疑,或许昨天自己拍到的只是九牛一毛而已。
顾惜想解释,却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汇成一句:“锦慧,你变了。”
以前的周锦慧是不会狮子大开口提这种条件的。
多年的与狼共舞,或许早就把周锦慧变成了和顾婉清一样的人。
只是,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周锦慧再想开口时,盛淮安已经安顿好所有事情回来了。
“半小时后会有人来拍摄取证视频,其他事情你和他们商量就行。”盛淮安公事公办地交代完,转身温文尔雅地询问顾惜,“顾小姐要再留一会儿,还是和我一起走?”
顾惜扫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呀!盛总,我和你一起走。”
她还要去幼儿园接两个小家伙呢。
和周锦慧告别后,她急急忙忙往外走,盛淮安紧随其后。
两人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周锦慧带着几分冷冽的声音:“顾惜,你说我变了,你何尝没有变呢?”
顾惜脚步顿了一瞬,来不及细想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快步下楼。
刚才来的时候是盛淮安开车,她的车被放在罗埠豪斯的地下车库。
现在回罗埠豪斯要半个小时,再从那里开车出发前往幼儿园大概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到那时幼儿园早就放学了。
一想到圆圆和安安孤零零坐在幼儿园门口张望的样子,顾惜心焦如焚。
她本想和老师联系一下,告知老师自己会晚点到,可拿出手机才发现,自己的电话早在罗埠豪斯就被摔坏了,屏幕一片漆黑,不管按哪里都没反应。
顾惜更急了。
此时盛淮安坐进车内,看到她焦灼的模样询问:“顾小姐,怎么了?”
顾惜眉心紧拧,将自己的困境告知盛淮安。
他扫了眼车上的电子表:“幼儿园几点放学?”
“六点。”
盛淮安系好安全带:“我送你去。”
说罢,他微扬下巴:“顾小姐,系好安全带。”
今天已经耽误了盛淮安太多时间,顾惜很不好意思。
可要是不这么做,两个孩子就要枯坐一个多小时了。
顾惜也不矫情:“那就多谢盛总。”
尽管盛淮安车开得很快,可半路遇上堵车,等两人到幼儿园的时候已经六点半了。
顾惜匆忙下车,老远就看到圆圆的班主任正在和另一个家长说话。
班主任看到顾惜愣了一下:“圆圆妈妈,你怎么来了?”
顾惜来不及奇怪班主任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探头往园区里望去:“老师,圆圆呢?”
班主任也呆住了:“圆圆?被她爸爸接走了啊。”
唰——
顾惜的视线一下落在班主任脸上:“爸爸?什么爸爸?”
班主任同样慌乱起来:“今天放学你一直没来接圆圆,后来季平季安家里来人接,要求一起接走圆圆。我还特意问过圆圆认不认识来接的人,季安说来接他们的是他和圆圆的爸爸。圆圆也没有否认,所以我才让他们走了。”
“圆圆妈妈,你和季总不是很熟吗?”班主任一手捂着心口,急切道,“难道不是你委托季总来接圆圆的?”
如果顾惜压根不知道这件事,自己就这么把圆圆交出去了,以后追究下来她可是要丢工作的!
只是眼下顾惜根本无暇追究班主任的对错。
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圆圆被季慕礼接走了。
她相信,季慕礼还不至于卑劣到欺负一个孩子。
但现在的问题是,季慕礼会把圆圆接到哪里去呢?
如果回了她自己家还好,如果季慕礼把圆圆接去季家呢?
顾婉清那么恨自己,看到圆圆岂不是要把她满腔愤怒全都发泄在圆圆身上?
越想顾惜越六神无主,直到身后传来盛淮安平静的声音:“别着急,先回去看看。”
顾惜惴惴不安的心总算平静些。
她趔趄几步,踉踉跄跄地往车上走。
盛淮安对班主任点头道别后,也跟着顾惜上了车。
班主任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里又忧又奇怪,这圆圆妈妈到底是什么来头啊?身边的男人质量真是高啊。原本以为一个季慕礼就已经够帅了,怎么现在又多出这么个帅哥来?
班主任不认识盛淮安,旁边的学生家长却认出来了:“那位就是经常上金融杂志的,京城盛家如今的掌权人,盛淮安盛总。”
“啧啧。”班主任倒吸凉气,“圆圆妈妈身边都是这种质量的男人,真是不可小觑啊。”
车上的顾惜不知道就因为盛淮安的出现,自己马上就要变成幼儿园的名人了。
此时,她满心焦灼得都是圆圆究竟会在哪里。
她手机坏了,没办法联络季慕礼。
盛淮安余光瞥到她紧咬嘴唇,脸色苍白得厉害,轻声安抚:“别着急,不会有事的。如果孩子没回家,我陪你去其他地方找找。”
顾惜扯了扯嘴角,勉强露出个客气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一下午的时间。”
盛淮安摇头:“没什么,不必客气。”
路上除了顾惜偶尔给盛淮安指路外,两人其他什么话也没说。
很快到了。
顾惜都没等车停稳,着急忙慌推门下车,一路小跑着冲进院子:“圆圆,圆圆你在吗?”
院子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她的声音在半空飘。
顾惜心中越发不安,速度更快往别墅内充。
她颤着手输入密码,打开别墅大门。
门一打开,只听砰一声巨响。
【第53章
再说话我要吻你了】
顾惜还没反应过来,跟在身后的盛淮安一步上前,将她拉到身后护住。
随后,便是漫天飞舞的银色礼花从头而降。
圆圆、平平、安安,三张满是欢笑的小脸从门里挤了出来,嘴里还喊着同一个词:“惊喜!”
季慕礼面含浅笑,从三个孩子身后缓步而出。
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个人,四张脸上的笑容都凝固,气氛也一点点变得古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顾惜终于反应过来。
她从盛淮安身后探出身子,走向三个孩子。
顾惜将三人手里的礼花筒一一接了过来,蹲在他们中间,伸手将他们都环到身旁,在每个人脸上亲吻了一下,着重帮圆圆整理好散乱的头发,轻声道:“还好你们没事,吓死妈妈了。”
说罢,她扬首带着几分责怪看向季慕礼:“你接孩子回来为什么提前跟我说?”
此时她才发现,季慕礼的视线始终凝着盛淮安。
“给你打过电话。”季慕礼幽幽开口,“你关机了。”
想起摔坏的手机,顾惜有些不好意思:“我手机坏了。”
季慕礼依旧盯着盛淮安,嘴角扬着看似在笑,可眼里的冷冽却让人不寒而栗:“盛总什么时候和顾惜这么熟悉了?她手机坏了,你都能联系到她,你们还能一起回来。”
他说出的每个字都阴阳怪气,还夹杂着说不出的嘲讽。
顾惜敛下心神,叮嘱季平先带两个孩子进去,才推着季慕礼走出别墅,带上门,压着声音道:“我和盛总一起去办了点事,所以他顺路送我回来。”
她正要跟盛淮安道谢,就听季慕礼冷着声音发问:“办事?”
他伸手抓住顾惜的胳膊,轻轻一拉就将她拽到自己身边,顺势抬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
季慕礼半扬眉角,视线在两人脸上游走一圈,随后擒住顾惜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淡淡道:“在澜城,有什么事是盛总能办,我却不能办的?嗯?”
那种高高在上的疏离感中夹着些许意味不明的威胁,目光里除了寒意竟还浮现着几丝顾惜看不懂的情愫。
今天麻烦盛淮安的已经够多了,顾惜不想继续耽误他,只能压着怒火劝阻:“季慕礼,有什么事我们一会儿再说。盛总还有其他事情要忙,我先送盛总离开。”
她明明在自己的怀里。
他甚至能隔着衣服感受到她肌肤的温暖。
可是,她一开口就是在替另一个男人说话?
好!
真是好得很!
两年没见,顾惜果真是涨了不少本事。
今天,他就要让顾惜明白,在他的怀里替另一个男人说话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季慕礼侧过头,揽在顾惜腰间的手加重几分力道,冷冷地看向盛淮安:“既然小惜不想说,那不如盛总告诉我,你们去办什么事了?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小惜’?叫得倒是亲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多亲近的关系呢。
“季……”
‘慕礼’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顾惜腰间的软肉被狠掐了一把。
季慕礼斜乜她一眼,淡淡道:“小惜,乖,别闹,我在和盛总说话。”
他手指抵在顾惜的唇上来回摩挲,刻意压低语调,带着几分暧昧:“再说话我要吻你了。”
这男人说起骚话来一点也不打草稿。
顾惜打了个冷战,真得不敢再说话了。
她知道,季慕礼说得出就真得做得到。
见她不说话,季慕礼也心满意足地回首再度看向盛淮安。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起伏,似乎眼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在对上季慕礼视线的时候,盛淮安才有了些许反应:“季总,这件事你还真帮不上忙。”
季慕礼冷嗤:“说说看?”
盛淮安瞥了眼顾惜,肩膀轻耸,嘴角略压:“今天有人向盛家爆料顾小姐私生活混乱,要求盛家取消与她的合作。顾小姐去罗埠豪斯找爆料人的线索,没想到最后发现,指使人爆料的居然是顾婉清。”
谁也没想到,盛淮安会如此直接地将这种话说出来。
顾惜愣住了,眉心轻锁,下意识将落在盛淮安脸上的视线慢慢移向旁边的季慕礼。
他剑眉扬了扬,抵在顾惜肩膀上的手松开些。
似是察觉到顾惜的目光,季慕礼缓缓转首看了过来。
两人四目相对,透过季慕礼那双漆黑的眸子,顾惜看到他眼底都是惊讶,似是在问:他说的是真得吗?
老实说,在盛淮安说出事实之前,顾惜一直在思索要不要把今天了解到的事情全部告诉季慕礼。
她知道,周锦慧不肯作证正是因为顾忌着季慕礼的实力,担心季慕礼会冲冠一怒为红颜,最后将这件事情迁怒于她。
可是现在,顾惜也真得想听听季慕礼的意思。
她略欠了欠身子,躲开季慕礼的手,后撤一步,凝着季慕礼颔首:“盛总说得对。”
从疑问到惊讶,最后再到逐渐冰冷,季慕礼的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
“季慕礼。”顾惜盯着他,将他所有的转换尽收眼底,“这件事你怎么想?”
嘴上说得云淡风轻,可顾惜背在身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些。
指甲掐进掌心中,生疼。
心底隐隐约约竟还有些期待季慕礼的态度。
以前季慕礼之所以无脑维护着顾婉清,都是因为没有人把真相如此赤裸裸地撕开给他看。
或许在他得知顾婉清的真实面目之后,他会和之前不一样,至少会怀疑顾婉清,哪怕是多发问两句也好。
几秒后,季慕礼的唇动了:“不可能。”
简单明了的三个字将顾惜最后的期待全部碾落入尘。
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维护顾婉清早就是季慕礼刻在骨血里的反应,与人无关,与事情无关,甚至……与真相无关。
顾惜嵌进掌心中的指尖反而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