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五年纪念日的谎言 > 第34章
她下意识要站起来,被季慕礼抓住肩膀,强行压了回去。
盛若兰斜乜顾惜一眼,指着周锦慧冷笑:“这女人刚才在监控室里鬼鬼祟祟得,被我抓了个正着。”
她环抱双臂,凑近盛淮安:“她居然是去销毁监控的,你说奇不奇怪?”
盛淮安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侧着脑袋,眉角微扬,漫不经心地看向周锦慧:“你为什么要销毁监控?”
周锦慧哆嗦着抬起头,第一眼却看向了顾惜。
“说话啊!”盛若兰是个暴躁脾气,扯着嗓子怒斥。
周锦慧被吓得打了个寒战:“我……我不想被人知道。”
盛若兰怒吼:“知道什么?”
周锦慧刚抬起来的头又低了下去,她肩膀一抽一抽,嗡嗡地哭了起来。
盛若兰气极了,抬手就往她脸上扇。
“盛小姐。”顾惜及时拦下,“她是我的朋友。”
言下之意,她不想盛若兰动手。
“朋友?”盛若兰冷笑,余光似有似无地落向盛淮安,“顾小姐,你可不要被人蒙蔽,什么人都当成朋友。”
顾惜不想和她争辩,沉眸看向跌坐在地上的人:“锦慧,到底怎么回事?”
片刻后,周锦慧抬手擦了擦眼泪。
她做了个深呼吸,再度昂首望向顾惜时,眼里满是坚定:“玻璃碎片是我放的。”
顾惜错愕,手指猛然蜷缩,心沉得厉害。
她刚刚和周锦慧解开这么多年的误会,试着重新做朋友。
虽然还不能完全信任周锦慧,却也不相信她会用这么狠的招数来害自己。
周锦慧曾经也跳过舞,也有过舞蹈梦,她最是清楚脚对于顾惜的重要性。
玻璃片扎进脚心,轻则休养十天半个月,重则会让顾惜断送舞者生涯。
她怎么会这么做?
“锦慧。”顾惜抱着最后的幻想,“你是跟我一起来的盛家,你对这里的环境都不熟悉,你怎么知道我要上台必经之路是哪里?又怎么能保证把碎片扔在合适的地方呢?你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告诉我,我一定保护你。”
周锦慧面色虽然灰败,可眼眸却格外晶亮,“不用问了,就是我做的。我不服,这么多年我跳不了舞,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可你却能飞上枝头做凤凰,还能做导师。顾惜,明明那时候我们的能力都差不多。凭什么现在你的日子比我强那么多?”
砰——
顾惜最后的幻想破灭了。
她右手紧握,掌心中一阵阵冷汗直冒:“所以,你昨天晚上和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就是为了能让我今天带你来盛家,好让你和季慕礼当面对质?”
周锦慧嗤笑:“当然。准确说,从一开始我就是骗你的。我一边跟你说我是受顾婉清指使,一边又告诉顾婉清你想教唆我反咬她一口。不仅如此,我原本还想把脏水泼在季总身上。”
她转首望向季慕礼,“只是没想到,即便是到了这种境地,顾惜你都对季总坚信不疑,还要我来和他对峙。”
她耸动肩膀,嘴角轻瘪:“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我只能急中生智,先把你废了再说。”
周锦慧狞笑看着顾惜,嘴角勾起的弧度万分骇人。
她头发散乱地遮挡在脸前,双手撑着向前爬了几步,突然一把抓住顾惜的脚踝,昂首大叫:“可惜没能彻底废了你!”
说着,她抄起桌上的水杯就往顾惜脚背上砸。
这要是砸下去,顾惜就不是休养三个月的事情了。
咚——
季慕礼一脚踹中周锦慧胸口,她身子倾斜,破口袋似地缓缓滑落,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嘴角噙的弧度依旧狰狞恐怖。
“把她拖下去!”盛淮安开口,“将她交给警察。”
一阵凌乱后,周锦慧被盛家保镖拖走。
她全程安静得出奇,和刚才近乎疯癫的模样判若两人。
顾惜呆坐在椅子上,回想着方才周锦慧的表情。
她像是从地狱中爬出的恶鬼,似乎要将自己砸碎生吞才能平息心中怒火。
可是,为什么?
多年前的误会已经解释清楚,她为何还这般恨自己呢?
休息室内一片寂静。
众人谁也没有说话,一种沉寂的压力无形地笼罩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盛淮安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季总,真凶已经找到了,我的嫌疑洗脱了吧?”
他扬着眉角,双眼微眯,眼底划过抹一闪而过的嘲讽。

【第72章
有几分像您心仪的人是她的福气】
没等季慕礼回答,他转首饶有兴致地看向盛若兰:“若兰,这次还要多谢你把那个女人带来,否则的话我真是有嘴也说不清。说到底,咱们还是兄妹,难怪你会帮我。”
他的手还没碰到盛若兰,她像猛地跳开,双瞳圆睁,满目恼怒,“谁是来帮你的?我只是把我看到的说出来!”
盛淮安撇撇嘴角,丝毫没有介意她的无礼,像个没事人似的对顾惜道:“阿惜,现在你可以放心留在这里,让我来照看你的伤势了吧?留在这儿,不会有人伤害你。”
顾惜缓缓抬头,黛眉轻蹙,心底混杂着不少疑问。
季慕礼提醒过她,盛淮安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盛若兰也告诉她,离盛淮安远一些,他说什么都不要相信。
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瞧着人畜无害的男人,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吗?
还说他实在太善于伪装,以至于自己根本看不出他的真实面目。
如果今天的事情是他做的,他想要什么?
是想废了她的舞蹈生涯,还是另有所图?
所有人都紧盯顾惜,偏她紧抿薄唇一言不发。
“阿惜?”
盛淮安逼上前一步,要再说话时,门外传来一阵问安声。
“老爷子,您怎么来了?”
“老爷子,小姐和少爷都在休息室呢。”
很快,休息室的门开了。
穿着唐装的老人很富态,两鬓苍白,脸上架着一副圆形茶褐色眼镜,嘴角上扬,带着温和的弧度。
看到房间里的人,他爽朗大笑,中气十足的样子和他的年岁很不符。
“淮安,听说你请来的舞蹈大师受伤了?我来瞧瞧。”
原来,这就是盛老爷子。
他虽然名扬在外,却很低调,从来不接受任何媒体采访,顾惜作为原本要在他寿宴上献舞的嘉宾,今天也是第一次见他。
他已经八十多了,可是完全没有丝毫老态龙钟的样子,反倒精神抖擞得很。
“爷爷……”
盛淮安话还没说完,盛若兰挤上前,硬生生将他推开,挡在顾惜面前,对盛老爷子道:“爷爷,大哥想把顾小姐留在咱们家养伤。我和顾小姐很投缘,能不能让她住在我那里?”
说罢,她还按住顾惜的肩膀掐了几下,冲着她挤眉弄眼。
顾惜被盛若兰整懵了。
投缘?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半个小时前盛若兰还在火力十足地对她开炮。
这就很投缘了?
而且,这是她第一次听到盛若兰称呼盛淮安为‘大哥’。
这兄妹二人的关系越发扑朔迷离起来。
不管顾惜怎么想,盛老爷子似乎很宠盛若兰。
他满目宠溺地望着盛若兰,嘿嘿一笑:“你这丫头就想着找个玩伴,人家顾小姐可是来养伤,不是陪你玩的。再说了,你问过顾小姐愿意吗?”
这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顾惜身上。
她茫然环顾四周,最后看到盛若兰忙不迭地冲她打眼色。
也不知为何,顾惜竟鬼使神差地答应:“既然盛小姐邀请,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盛若兰长吁一口气,昂起下巴,眼皮一翻扫向盛淮安:“你听到了?爷爷和顾小姐都答应了,你不会再跟我抢了吧?”
盛淮安没说话。
盛若兰挽住顾惜的胳膊,想将她搀起来。
可她脚疼得厉害,稍微碰到一点都疼,更别说走路了。
“季总。”盛若兰目光瞥过去,“辛苦你。”
闻言,顾惜咬牙直了直身子:“不用,我自己能……”
‘行’字还没说出口,腰间已经覆上一只大手,轻轻一捞就将她打横揽入怀中。
骤然失去重心,顾惜下意识偏过脑袋,双手紧环季慕礼的脖子。
她小小一只,轻若无物,依偎在他怀里的时候如同一只小猫咪似的,白皙的手在他眼前不停晃,像猫爪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爷爷。”盛若兰对盛老爷子欠了欠身子,“那我先带顾小姐去我那边休息了。”
说罢,她冲季慕礼打了个眼色,两人鱼贯离开。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盛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老爷子……”
啪——
清脆的耳光直接打断盛淮安的话。
他偏过头,脸颊通红,咬着牙不说话,垂在身侧的手轻晃几下,示意房间里其他人出去。
等门关了,盛淮安竟扑通跪倒,俯身趴在盛老爷子面前:“是淮安办事不力,老爷子打得对。”
盛老爷子一改刚才的温和,盛气凌人,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就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说,我要你还有什么用?”
“老爷子别动怒。”盛淮安深吸一口气,抬眼对上盛老爷子冷冽的目光,“好歹顾小姐是留在盛家了,老爷子还怕没有机会吗?”
盛老爷子阴鸷的脸逐渐缓和,嘴角扯了几下,露出个冰冷的笑容:“她那张脸的确有些看头。”
盛淮安眼睛一亮:“老爷子,像吗?”
盛老爷子双手撑在拐杖上,闭起眼,沉思许久才缓缓点头:“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像了。”
盛淮安长吁一口,紧绷的面色也缓和了几分:“长得能有几分像您心仪的人是她的福气。您放心,既然她已经进了盛家的门,就绝不会让她再走。”
盛老爷子猛然睁开眼,凌厉的目光刀子一般落在他脸上:“刚才抱她走的人是季家的吧?”
盛淮安颔首:“她之前是季慕礼的妻子,还给他生过两个孩子。”
“生过孩子倒是无妨。”盛老爷子的手腕翘了翘,拐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只是这事一旦牵扯进季家,怕是不好做了吧?”
盛淮安坚定道:“所以,我才急着回澜城。要想此事顺利进行,季慕礼不能留。”
盛若兰所说的‘那边’,是盛家旁边另外一个独栋别墅。
整栋别墅只有她一个人住,甚至连固定的阿姨都没有,冷冷清清的,一点不像她会住的地方。
一进别墅,顾惜蹬了蹬腿,垂着脑袋,脸埋在自己胸口,声音被闷在衣服里,瓮声瓮气的:“放我下来。”
季慕礼没答话,一路将她抱到沙发边才小心翼翼地松手。
顾惜转过身,背对他,脸埋在沙发背上,沉声道:“多谢季总,你还有事要忙吧?再见。”
直接下逐客令了。
“噗。”盛若兰煞有介事地嘲讽笑道,“顾惜,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才是主人!怎么还越过我下逐客令呢?”
顾惜不说话了,露在外边的脸涨得通红,双腿蹬了几下以示抗议。
盛若兰嗤笑摇头。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盛淮安会花这么大的心思,把顾惜弄来盛家了?
【第73章
盛家到底是什么虎狼窝?】
长得和老爷子的白月光有七八分相似,也是舞蹈演员出身,表面瞧着冷艳无比,背地里却还有这么娇俏的性格,的确很招人喜欢。
一想到盛淮安打得什么主意,盛若兰就觉得恶心。
她定了定心神,看向季慕礼:“季总,盛淮安打定主意要让顾惜留在盛家,你如果想强行把她带走,就是落人口实,盛淮安一定会找记者来大肆宣扬。到时候,对你对季家的名声都不好。
所以,我才自作主张,让顾小姐来我这边养伤。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绝不会让盛淮安染指半分。”
季慕礼瞥了眼鸵鸟一样将头埋在沙发里的顾惜:“盛小姐的意思我明白。顾惜住在你这里我放心。”
顾惜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也奇怪,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扯上关系的?
听季慕礼的意思,他还挺相信盛若兰。
真是活久见。
他那么个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性子,竟然会这么轻而易举相信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还是个女人?
这要是被顾婉清知道了,还不气得七窍生烟?
想着,顾惜忍俊不禁,突然笑出声,引得另外两人同时看了过来。
“你还笑?”盛若兰沉声道,“要不是我把你带出来,知道盛淮安会让你做什么吗?”
顾惜缓缓抬头,脸还有些微红,疑惑地望向她:“做什么?”
她看得出来,盛淮安的确是竭尽全力想要把她留在盛家,但至于他到底要把自己留下来做什么,顾惜拿不准。
盛若兰勾唇冷笑,正要说话,别墅外传来顾婉清骄横的声音:“盛小姐!”
别墅没有其他人,没人阻拦顾婉清,她推门而入,怒冲冲地上前,强行挤进盛若兰和季慕礼中间,环抱双臂,没好气地冷嗤:“你们盛家的事情不要牵扯慕礼。”
她气势汹汹,宛如斗鸡的神态,和顾惜想象中一模一样。
敌人的敌人就是天然的盟友。
顾惜坐起身,和盛若兰一同冷色看向顾婉清。
“顾婉清,你发什么癫?”盛若兰率先开炮,“你是季总什么人?用什么身份过问我们之间的事?”
顾婉清唇都快咬出血,满眼怒意地回瞪她:“什么你们之间?慕礼今天初次见你,你别表现得好像和他很熟悉,上赶着倒贴什么劲?”
顾惜适时开口:“论倒贴谁能比得上你呢?一天到晚跟在季慕礼后边慕礼慕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有红本本,是合法的呢。”
果然是老对手。
顾惜一开口就直接刺到顾婉清的痛处。
她面色瞬沉,眉心骤紧,逼上前就想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