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季慕礼抓住顾婉清的胳膊,一把将她拉到身后,“你怎么还在这?我不是让你先回去吗。”
顾婉清别过头,瞬间没了刚才的斗志昂扬,眼眶瞬间通红:“出了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盛家?慕礼,公司正在和盛家谈合作,你这个时候得罪盛淮安对公司不好吧?”
季慕礼眯起眼,狐疑地上下打量她:“你怎么知道公司正在和盛家谈合作?”
他虽然对顾婉清很好,却从来不对她泄露任何公司的事,更别提还是事关合作这样的机密。
顾婉清迟疑片刻,脸上闪过丝慌乱。
“婉清。”那抹慌乱没有逃过季慕礼的眼睛,“你和盛家私下有往来?”
顾婉清慌慌张张地摇头:“怎么可能?我根本不认识盛家的人。我……我只是刚才在宴会上听人提起的。”
季慕礼眼神如刀地凝着她看了许久,才挪开目光:“盛小姐,今天的事情还有很多古怪,在我查清楚之前,她就拜托你了。”
“放心。”盛若兰狠剜顾婉清一眼,“只要有我在,别管是姓盛还是姓顾,都别想作妖。”
这话针对的目标不要太赤裸。
顾婉清还想说什么,却被季慕礼按住手腕,连拉带拽地拖了出去。
盛若兰冲着她的背影狠碎一口:“呸,狗绿茶。”
顾惜煞有介事地配合:“对,够绿茶。”
盛若兰扭头看向她,唇角轻勾,善意地嘲讽道:“她是狗绿茶,你的脑子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人总是在无差别攻击所有人,就连顾惜也弄不清楚她到底是敌是友。
她猛地想起什么:“对了,我的……”
“放心吧。”盛若兰打断她的话,一边倒水一边道,“孩子我已经安排人送回你家了。你那个好闺蜜乔笑笑说,这些日子她会住在你那里帮你照看孩子。”
真奇怪。
盛若兰像是顾惜肚子里的蛔虫,竟能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她将水杯递给顾惜,趁她喝水的功夫又问:“你觉得玻璃片是周锦慧放的吗?”
如果顾惜到现在还看不出端倪,她也太傻了。
她喝了口水:“周锦慧是在帮人挡枪。”
盛若兰笑了:“还不算太傻。那你知道是谁放的吗?”
两人四目相对,顾惜虽然没说话,却用眼神将答案告诉盛若兰。
相视一笑。
盛若兰接着道:“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她要是知道,怎么可能会受伤?
盛若兰抿着嘴唇,轻蹙眉心摇摇头,抬手摸了摸顾惜的头顶。
她轻咧嘴角,露出抹苦笑:“总之,在盛家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不在的时候,那边谁来找你也别过去,听明白了吗?”
顾惜记得今天是盛若兰的成年礼,也就是说她今天刚满十八岁,可看她的样子,人小鬼大的,成熟的不像话。
盛家到底是什么虎狼窝?
怎么会把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女孩折磨成这样呢?
这些话顾惜没问出口,毕竟她和盛若兰刚认识不久,说这些实在不礼貌。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无关紧要的话题,盛若兰才扶顾惜上楼,原来,她特意将顾惜的房间安排在自己卧室的旁边。
折腾了一天,顾惜很累。
本以为换了个地方会认床,没想到她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梦中,盛淮安和声和气地和她谈事,下一秒他的脸突然扭曲,随后尖叫着伸出双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顾惜吓坏了,尖叫着从梦中醒来。
却见房门开着,一道背影站在距离床不远的长桌旁。
【第74章
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那背影一边摆弄着什么东西,一边漫不经心地道:“顾小姐,你醒了。”
盛淮安转过头,嘴角分明噙着抹温和的笑,但顾惜怎么看都觉得他的脸和梦中一样狰狞。
她下意识扯住被角向上拢了拢,喉咙滚动,不安地打量盛淮安:“你……你怎么进来的?”
盛淮安面色如常,指了指卧室门:“门开着,我就进来了。”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托盘,里面放着七八种样式不同的早餐。
“我放心不下你,特意过来看看。”他将托盘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拿起一只装着牛奶的碗递给顾惜,“在若兰这里如果有什么不方便,随时可以转回我那边养伤。”
顾惜接过碗没喝,直接放到旁边:“盛总,我的脚伤了,接下盛老爷子的寿宴估计没办法献舞了。”
有了昨天的经历,顾惜现在不想管盛家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只想离盛家远一点,千万别把自己牵连进去才好。
离开盛家,她的资源当然会掉,但也比牵涉进这些令人胆寒的豪门恩怨中强。
可盛淮安不这么想。
他坐在床边,托着苹果底部,一边削皮,一边淡淡道:“苏云昨天不是说了吗?你的脚只要静静休养三个月就会好。老爷子的寿宴你不能献舞,不代表以后都没机会。”
说话的功夫,苹果已经削好。
盛淮安温和地笑着,将苹果递到顾惜面前:“日子还长,慢慢来。”
他分明和以前一样温文尔雅,待人体贴。
可是,顾惜的心里却升腾起一阵恐慌。
之前她就曾觉得盛淮安人很温和,但总让人觉得哪里怪怪得。
现在她明白那种古怪来自什么地方了。
盛淮安的一举一动都很规范,甚至连笑容都十分标准,标准到他似乎是个被特意训练出来的假人。
顾惜心绪繁杂,没接苹果。
盛淮安也没收手,就那么举着。
两人四目相对,房间陷入一阵怪异的沉默中。
“阿惜。”季慕礼低沉的声音传来,打断古怪的气氛。
他手里拎着满满一兜子东西,看到僵持的两人也是一怔,随后面色如常地走进卧室。
季慕礼坐到床另一侧,放下手里的东西,极其自然地接过盛淮安手里的苹果,扑通扔进垃圾桶。
顾惜怔愣,猛然转首看过去。
盛淮安那张标准如斯的脸上划过抹诧异,很快便消失不见,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他也不恼,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整理几下衣服,对顾惜含笑道:“阿惜,既然季总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家,你有什么需要给我发消息,我马上到。”
体贴温柔,进退有度,盛淮安的做法挑不出一丝一毫的差错。
可就是……少了点人味。
他走后,房间里只剩下顾惜和季慕礼两人。
两双眼睛四目相对。
季慕礼剑眉微拧,目光带怒,一开口就是满满的火药味:“你是不是吃亏没够?”
顾惜眉角一扬,冷色望过去:“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她拉起被子,蜷缩着身子往被子里滑。
哪知道季慕礼那么不讲道理,也不打招呼,伸手一把将她的被子掀开:“为什么让他进来?”
她一身清凉的吊带睡衣,纤细的四肢裸露在外,裙角卷了边,露出白皙修长的大腿,再向上一公分就要到特殊区域了!
没想到被子下居然是这么香艳的场景。
季慕礼眼神不自觉地黏在顾惜身上,怎么也挪不开。
“啊!”
一声尖叫后,顾惜扯过被子盖在身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顺带着将脑袋蒙住。
这一声也把季慕礼从错愕中震醒。
他立即转过身,只丢给顾惜一个背影。
可心却突突狂跳,嗓子干涩难忍,似是有火焰正在一点点向上冲。
“怎么了?”刚刚晨跑回来的盛若兰听到动静立即冲上楼。
卧室里的两人,一个缩在被子里,一个尴尬地背对床站着,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季慕礼!”好半天过去,顾惜才从被子里探出脑袋,一双大眼睛怒冲冲地盯着挺直的背影,“你懂不懂礼貌?女人的被子可以随便掀吗?到底是季家没家教,还是你没素质!”
听着她炸毛的叫唤声,季慕礼非但不恼,嘴角还扬了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喊什么?”
他一开口还是冷若冰霜:“以前又不是没看过。”
顾惜更怒了!
这狗男人在说什么呢?
以前是以前,以前她是他老婆。
现在她和他丁点关系都没有。
以前他看她,那是她在尽夫妻义务。
现在他看她,就是他在耍流氓!
越想越气,顾惜四下环视一圈,顺手抄起地上的袋子要往季慕礼身上砸。
盛若兰眼疾手快,跨步上前拦下她:“别浪费粮食。”
顾惜顿住,这句话该是从她这个金尊玉贵养起来的大小姐嘴里说出来的吗?
却见盛若兰眼皮轻垂,目光向下,落在袋子里。
顾惜顺着扫了眼,原本恼火的面容逐渐舒缓,一抹惊讶爬上双眼。
水晶虾、小笼包、老顾家的花牛豆浆……
都是她喜欢吃的。
这些年顾惜在国外,一方面因为她的工作原因,必须要保持体型,这些东西她基本上都没再碰过。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国外那种美食荒漠的鬼地方,每天除了干巴的面包就是更干巴的面包,压根吃不上这些。
时间久到她快要忘记这些东西的味道,快要忘记自己曾经那么喜欢吃这些……
可是,他还记得!
顾惜鼻尖发酸,抬眸看向季慕礼时,目光比之前温和了不少。
“狗咬吕洞宾。”
季慕礼一开口,顾惜内心所有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她拧着眉心,“你说什么?”
“我都是替你着想,为你好。盛淮安到底是什么人你清不清楚?大早晨衣服都不换就敢让他进你房间?”
说到恼怒处,季慕礼单手解开衬衫顶部的纽扣,眼神逐渐狠厉:“回头他把你吃了,你都不知道。”
一想到刚才她就是穿着这么单薄诱人的衣服,一被之隔的和盛淮安说话,季慕礼就觉心头火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燃烧。
难道她不知道吗,这些年盛淮安祸害过多少女人?
【第75章
现在能帮顾惜的只有你了】
顾惜的确不知道盛淮安究竟祸害过多少女人。
她才回澜城多久?
才认识盛淮安多久?
就连盛淮安到底为什么,要在她的必经路上放玻璃碎片,她都还不知道呢!
对上季慕礼眼底浓烈的厉色,顾惜只觉又烦又好笑。
他还以为她是两年前的顾惜?
只要他有一点不高兴,她就慌慌张张的不知道怎么办?
他是不是还等着自己去哄他呢?
“我被谁吃,就不劳季总挂念了。总之……”她拎起一兜子早餐递给季慕礼:“不会被你吃。”
疯了!
季慕礼马上就要被这女人气疯了!
盛若兰站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他原本通透的皮肤逐渐变红,忙接过顾惜手里的东西,一手扯住他的衣服:“季总,我还有事想跟你聊,我们出去说吧。”
两人走出去老远,还能听到顾惜在吐槽:“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季慕礼气得直咬牙,咯吱咯吱的声音听得盛若兰都有些发毛。
她突然明白这两人为什么会走到今天了。
两个不张嘴的火铳,可不是碰到一起就要爆炸吗?
这两火铳没有炸死对方,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直到被盛若兰带进花园,季慕礼还气得不行,额角青筋突突狂跳。
想到那女人刚才说‘不会被你吃’,他心里的火就更盛了。
早晚有一天,他要让这个女人为这句话付出代价。
盛若兰站在一侧,小心瞄了他一眼,沉吟几秒才试探着道:“季总,你还好吧?”
“盛小姐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他语调冰冷到了极致,每一个毛孔都在向盛若兰表示:他不好,很不好!
盛若兰也不想触霉头,更不会多劝一句,只说出自己关心的事:“我和那边打听过了。”
季慕礼瞬间镇定,抬眉扫过去。
“早在顾惜还在国外的时候,盛淮安就已经瞅准她了。她是盛淮安见到过和我家老爷子白月光最像的女人,所以才花了这么大的心思,非要把她弄回国。季总应该还记得,两年前盛家孙媳神秘失踪的事情吧?”
季慕礼锁着眉心,点点头。
“那个女人也是跳舞的,而且和老爷子的白月光也很相似。当时她被盛淮安骗来,锁在盛家,对外宣称是盛淮安的未婚妻,实际上却是盛淮安拿来服务老爷子的。”
盛若兰停顿了。
这些家丑她实在不忍心说。
可是,这些年,她眼睁睁看着盛淮安将多少和盛老爷子白月光相似的女子,用各式各样的手段骗进盛家。
那些女人来到盛家之前,每一个都像花骨朵一样娇嫩,每一个都有着大好的未来。
有的甚至还以为自己受到了盛淮安的青睐,或许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