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安双眼微眯,目光更冷。
季慕礼几次三番坏他的事,既然他不让自己好过,那就别怪他出手狠厉了。
拨通一个号码,他冷声对电话那头的人吩咐:“人,可以动了。”
拍卖会的晚宴在酒店八楼举行。
顾惜和季慕礼到的时候,宴厅内已经汇聚了不少人。
她大概扫了眼,都是刚才坐在一楼靠后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财力不佳,只是参与了最开始几个藏品的竞拍,后边的有心无力,索性提前来楼上社交。
很快,她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顾婉清。
和刚才的红毯造型不同,顾婉清内场换了一身黑色礼服,本就涂得苍白的脸在礼服的衬托下显得有些吓人。
她端着高脚杯,脖子高扬,脸上堆满笑,视线在厅内所有人的脸上逡巡。
不管遇到谁的目光,顾婉清都十分热情地点头示意,可是回应她的人寥寥无几,还有几个直接把头转过去,装作没看到。
刚才红毯上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听说了。
这种名利场最是势利,失去季慕礼支撑的顾婉清,屁都不是。
“顾小姐。”
一道温柔的女声让顾惜收回注意力。
顺声看去,顾惜被眼前的人惊了一下,居然是苏云。
她穿着端庄得体的礼服,戴了隐形眼镜,平时盘的低发也打开做成温柔的卷发,乍看过去,顾惜甚至没认出她来。
“苏医生?”顾惜惊讶,“你怎么在这里?”
苏云侧身,顾惜这才看到跟在她身后的贺长柏,黑色西装,手里端着杯香槟,对她抬手示意。
顾惜回礼:“贺律师,好久不见。”
贺长柏颔首,视线一挪,看向旁边的季慕礼:“顾小姐不是托云云来请我打官司吗?怎么还和你的被告一起出席拍卖会?”
关于他的毒舌,顾惜之前已经有所领教。
即便如此,还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当着季慕礼的面,大大咧咧地说出这样的话。
早就听说他和季慕礼有不浅的恩怨,看来传闻不假。
季慕礼也不是好脾气,眉角一扬就要发作。
“季慕礼。”顾惜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及时加重力道。
她仰起头,低声道:“我有点饿了,刚才看到那边有小蛋糕,能帮我拿一块吗?”
说罢,她勾唇一笑,温柔地道了声谢谢。
季慕礼最吃这一套,紧绷的脸果然舒缓些,闷腾腾地嗯了声,径直就往蛋糕区域走。
“贺律师。”等到季慕礼走远,顾惜才看向贺长柏,“我虽然要和季慕礼争夺两个孩子的抚养权,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不是单纯的对立关系。”
她没有把话说透。
以后贺长柏很可能会成为她的代理律师,她可不希望他在这个案子上带入太多的个人恩怨,最后导致案子败诉。
她相信贺长柏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她的意思。
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目光往季慕礼那边扫了眼,意味深长地冷冷道:“没想到季总这么好福气,即便是前妻,也不希望和他彻底闹掰,还真是人格魅力不减当年啊。”
顾惜扶额,她现在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把话说透,贺长柏很明显没有领会她话里的意思。
“长柏。”没等顾惜开口,苏云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不悦的啧了声,“我找你来是帮顾小姐解决问题,不是抬杠的。”
贺长柏嘴角轻瘪,态度也认真起来:“想要赢得抚养权的案子,我需要你们离婚的全部细节,还有这些年你们对两个孩子的付出,以及孩子们自己的意愿书。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再附加一份你们的收入比对。”
听完他的话,顾惜心都凉了大半截。
这些东西怎么听怎么对季慕礼有利啊。
当年,因为季慕礼要她帮顾婉清顶罪一事,伤透了她的心,所以是她主动放弃平平安安的抚养权,这一点上,季慕礼一杀。
从平平安安的状态来看,这些年他们跟着爸爸也被照顾得很好,季慕礼二杀。
至于收入比对就更不必说了,季家那可是澜城最大的富商之一,不仅如此,季家在海外也有不少资产,他们两的收入一比对,季慕礼顺利拿下三杀。
也就孩子的意愿书上,顾惜还能挣扎几下。
即便如此,她觉得胜算空间也不大。
眼看顾惜神色暗淡下去,苏云闷哼一声:“贺长柏,像你说的这些证据提供完全就能打赢这场官司的话,我还找你干什么?随便找个律师不都可以吗?”
她掐着贺长柏的胳膊拧了一圈;“你肯定还有其他法子,说!”
毒舌的贺长柏在苏云面前倒十分温顺,只哎呦叫着往旁边躲,可脸上半分不悦都看不出来。
“当然了,如果能拿到对方再婚或者正在议婚的证据,而母亲又是单身,拥有足够抚养两个孩子的经济实力,法院那边也会酌情审判。”
顾惜心里一喜,眼底的光又回来了:“真的?”
这两点想满足一下倒是简单。
就在几人说话时,顾婉清凑到了季慕礼身边
【第99章
顾惜!没你这么羞辱人的!】
她双手紧紧地攒着裙角,眼泪汪汪的:“慕礼,刚才在媒体面前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
季慕礼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取蛋糕和水果。
“慕礼,”他往旁边挪一步,顾婉清就向前凑一步,“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周锦慧是受我指使吧?”
那天圆圆被送去医院后,季慕礼曾经去找过顾婉清。
她到现在也无法忘记,他狐疑看向自己时冷漠的神态。
“我都说了,周锦慧做的事与我无关。”见季慕礼不理会自己,顾婉清跨步上前,张开双臂挡住他的去路,“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相信我?”
眼泪啪嗒直落,顾婉清鼻尖通红,满脸委屈地看着季慕礼。
她在红毯上脸面丢尽,又被来参加晚宴的人排挤,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和季慕礼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些什么,向旁人证明她还没有失宠。
否则的话,她在澜城真得要混不下去了!
“顾婉清。”
“婉清。”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响起。
季慕礼听到顾惜对她的称呼,眉心微紧,探头看过去。
顾惜眉眼带笑上前,与顾婉清并肩而站:“刚才拍卖会上我怎么没看到你?”
听到她的声音,顾婉清眉心一锁,狠厉从眼底一闪而过。
她咬着红唇看向顾惜:“姐姐,你……”
讥讽的话刚到嘴边,看到顾惜脖子里的海天之色,顾婉清愣住了。
拍卖会会场内的消息会实时同步到晚宴厅里来。
她知道三号厢房用一个亿的高价拍下了这条项链。
当时她还在线,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有福气,居然能配得上一个亿的项链。
没想到这么快她就亲眼见到了这条项链。
而且佩戴它的人,是她眼中最配不上它的人!
怒火攻心,顾婉清挑起项链,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这项链是你买了?”
顾惜不语,侧眸望向季慕礼。
季慕礼担心顾婉清伤到她,几步上前,一手拉住她的胳膊,一手推开顾婉清:“阿惜一直喜欢这条项链,我买来送她的。”
他特意将‘送’字压重几分,意在让顾婉清明白,项链是他给顾惜的,无论出现任何问题,他都会直接问责。
顾婉清气得额角突突狂跳,苍白的脸瞬间涨红。
她在季慕礼身边这么多年,收到过最贵重的礼物也不超过一百万。
就这她还成天喜滋滋地拿出去和别人炫耀呢。
可他对顾惜一出手就是一个亿。
两相对比之下,她连顾惜的小拇指怕是都比不上吧!
顾婉清满眼狠厉,恨不得将顾惜敲碎骨头生吞下去。
“婉清。”顾惜对她倒是温和得很,丝毫没有平时的剑拔弩张,“这条项链对我意义非凡,所以季慕礼才买给我,他只是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
说着,她一边一个,握住季慕礼和顾婉清的手,将两人的手交叠放在一起,像催婚的家长似的,慈爱地对两人颔首:“其实他心里最看重的人还是你。”
说话时,她身子特意往旁边闪了闪,方便远处的苏云和贺长柏拍照。
嗯……
她承认,这样取证的方式的确有些不入流,可是为了能争取到平平安安的抚养权,尽快带圆圆离开澜城,她不得不这么做。
再说了,她这也不算无中生有。
他们离婚这些年,季慕礼身边除了顾婉清之外,一个女人也没有。
要说他对顾婉清没感情,她是不信的。
至于他要断绝两人的来往,也是因为他想把她哄开心,让她主动放弃抚养权,给她表忠心的一种手段罢了。
横竖她是不会放弃的,这忠心表了也没用。
就当自己做了个好事吧。
顾惜这边还在疯狂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顾婉清那头已经气惨了。
她猛地收回手,又恼又羞,双眼瞪得溜圆,“顾惜!没你这么羞辱人的!”
唰——
一道劲风擦着顾惜侧脸抬起,直勾勾冲着她就来。
巴掌声清脆。
却没有落在顾惜脸上。
她紧拧眉心,掀起眼皮看挡在身前的人。
季慕礼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顾婉清这一巴掌根本没落在他脸上,只是在侧颈的位置留下几道手指印。
即便如此,顾婉清还是吓坏了,满眼紧张,握住他的肩膀:“慕礼,你没事吧?”
季慕礼甩开她的手,扭头冷冷地看向顾惜:“你跟我来。”
他抓起顾惜的手腕,随手推开顾婉清,拉着她一路穿过宴厅,直奔一间私人包厢。
砰——
门关上。
季慕礼一把将顾惜甩到面前,俯身而下,直接将她夹在自己和墙壁之中。
他气得厉害,胸口剧烈地起起伏伏,颈上的五指印看上去更加清晰。
毕竟是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顾惜心虚,眼神漂浮,不敢和他对视:“你……你的脸没事吧?要不要帮你上些药?”
她试探着抬手,指尖还没碰到季慕礼的皮肤就被他捉住,用力扯落。
“你刚才的话什么意思?”他阴着脸。
顾惜心脏咚咚直跳,“没什么意思啊。”
“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是顾婉清?”季慕礼挑眉,声音更冷。
顾惜喉咙直滚:“呃……她都气成那样了,不说点好听的估计不好哄。”
她煞有介事地拍拍季慕礼肩膀:“我知道,这段日子你哄我开心,都是为了让我放弃抚养权,好把平平安安顺利留在你身边,其实你心里还是看重她的。你放心,现在不是以前,我不会因为你们的关系吃醋。你毕竟是平平安安的爸爸,如果以后你过得开心,平平安安也会高兴的。”
一开始她还说得一本正经,可是在对上季慕礼冷到骇人的眼神时,声音越来越小,“所以,你不用谢我。”
话音才落,下巴被猛地捏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季慕礼俯身而下,温热的唇直接覆在她的樱桃小口上。
顾惜要挣扎,双手被季慕礼轻而易举地擒住举过头顶。
他宽大的身躯又凑近些,直接将顾惜抵在墙面上,撬开她的牙关,舌尖长驱直入,在她的唇里肆意掠夺。
直到她快喘不上气,季慕礼终于退出去。
他单手托着她的后脑,额头紧紧贴在她前额,凌乱的呼吸一下一下冲击着她。
“顾惜,”季慕礼声音不稳,气息浓重,“她不是我心里的人。”
【第100章
一个口袋进了另一个口袋】
顾惜喘得一样厉害,大脑有片刻的缺氧,无法思考。
听到他的话,忍不住想吐槽:她当然知道自己不是他心里的人,否则他当初也不会让自己去替顾婉清顶罪了。
等等!
氧气一充足,顾惜总算可以思考了。
他的话好像不是那个意思。
那个她指的应该是顾婉清吧?
顾惜瞳孔赫然放大,诧异地看向眼前的人。
这么多年她才知道,原来他心里的人不是顾婉清。
特喵的。
心里揣着的都不是顾婉清,尚且会让她去顶罪。
如果她得罪了他心里的人,岂不是会被直接凌迟处死?
看来看去,合着在他这里,就她最低级,就她能随时随地被牺牲是吧?
“顾惜。”
许久没等到她回话,季慕礼眉角轻扬,眼底蕴着深情看向她:“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表现得还不够清楚吗?
他心里的人是谁,非要他亲口说出来她才明白吗?
“确定季总和顾小姐进了这间包厢?”
隔着门,顾惜听到外面传来谢诚略显急切的声音。
先别管季慕礼心里的人到底是谁了。
他们两现在这个状态,一旦被外面的人撞破,就算浑身是嘴恐怕也说不清。
顾惜急得抬手要推季慕礼,可他像个没事人,非但纹丝不动,而且那双眼睛像是黏在她身上似的,视线怎么也挪不开。
咚咚——
谢诚已经在敲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