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为是自己酒量欠佳,可听他们的意思,似乎背后另有阴谋。
今天是怎么回事?
真相元年吗?
怎么曾经所有事情的真相,都扎堆在今天出现呢?
【第115章
如果没有那杯酒你会嫁给我吗】
“阿惜?”见她不说话,季老爷子轻着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如何?”
顾惜缓缓回过头,看向季老爷子,沉吟几秒,才回答:“爷爷,我想见一见当事人。”
姓孙?
她回忆了一遍,也没想起来那天的聚会上,到底哪个人姓孙。
季老爷子瞥向季慕礼,淡淡道:“你带阿惜去。”
半小时后。
顾惜和季慕礼坐在越野车后座,前档被抬起,隔绝了后座和驾驶座。
季慕礼转首看向望着窗外的顾惜,轻声道:“还早,睡会吧。”
从坐上越野车开始,顾惜心中就有种异样感。
季家出行大多时候都用轿车,除非要走远路,甚至是山路才会用越野。
大约十分钟前,她就发现车已经出了澜城,上了环城高速。
她挑眉,从玻璃的倒影里盯着季慕礼:“那个人现在在哪?”
“三年前,你刚离开澜城,老爷子就找到他了。本想把他带回来作证,可你非要离婚,只能作罢。”
“这些年,他一直被老爷子留在山里,说是陪同静修,可我明白老爷子是想等着你什么时候回来了,什么时候让他来证明你的清白。”
顾惜心口微凝,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心田里慢慢地爬。
原来这些年,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季老爷子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调查当年的事。
她刚刚失去自己所有的家人,又得知老爷子对她的一片慈爱之心,心里暖洋洋的。
“阿惜。”许是看出她心情还不错,季慕礼郑重其事地看向她,“据他所说,当初你喝下的那杯酒是顾婉清下了药,你相信他吗?”
心里的暖瞬间冻结。
顾惜冷下双眸,看向季慕礼。
四目相对。
她压着声音冷冷地询问:“你相信吗?”
季慕礼不语。
车内本就温热的空气突然变得又干又燥。
顾惜扯了两下嘴角:“原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相信顾婉清。”
话音才落,季慕礼忙着解释:“不是。”
“那你相信他?”
季慕礼再度沉默。
顾惜不想再问他到底信谁了,他的表现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她靠在车窗上,闭起眼,揉了揉自己发疼的眉心,淡淡道:“我酒量就算再差,也不至于一杯酒就不省人事,连自己睡上谁的床都不知道。”
她声音冰冷,语调中充盈不屑。
季慕礼眉心紧拧,目光也越来越沉:“如果没有那杯酒,绝不会发生那晚的事情,你也不会嫁给我,对吗?”
顾惜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去了。
真的不会吗?
其实,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她爱了季慕礼那么多年。
若不是因为他率先喜欢上顾婉清,或许自己会鼓足勇气表白。
若是他没和顾婉清在一起,或许自己会主动进一步。
那杯酒只是一个不算太合适的契机。
可没有这个契机,她对他就没感情了吗?
许久,顾惜才平复心情回应:“对。”
她尽量保持平和,甚至连眼睛都不敢睁,就是不想让季慕礼听出她在说谎。
事实证明,这一招很管用。
片刻后,耳边传来季慕礼深长的叹气声。
噗通——
他挪回自己的座位,重重地靠向椅背,似乎是在回答顾惜,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我就知道。”
语气中竟还有些许失落。
顾惜眼睛睁了条细缝往旁边看。
却见季慕礼已经闭上眼,不知在想什么。
两人陷入沉默,长久不语。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累了,顾惜闭着眼,不知不觉中竟然睡着了。
出国后,她一直在忙着工作和照顾圆圆,睡眠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很轻。
可是这一觉她却睡得十分舒服。
“季总。”
“嘘。”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顾惜皱了皱眉,打着哈欠睁开眼。
她平躺在车座上,头顶就是车棚。
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户开着条细缝,新鲜空气不停往车里涌。
顾惜还迷迷糊糊得,右手下意识撑在身侧打算起身。
突然,她发现手掌下的软度不太对劲!
顾惜扭过头,却见自己的手掌不偏不倚,竟恰好压在季慕礼的大腿根处,黑色西裤上还有一道莫名的湿润。
“呀!”顾惜惊呼,反弹似地坐起身。
砰——
头顶撞在车篷上,疼得她捂住脑袋,龇牙咧嘴地不停揉。
“撞到哪了?”季慕礼凑上前要看,被顾惜一把推开。
脑袋嗡嗡作响,她咬着嘴唇保持镇定,指着对面喊:“季慕礼,你不要脸!”
别说是季慕礼,就连外面的司机都被这一声呵懵了。
车内外都陷入诡异的安静。
许久后,季慕礼唇角扯了几下嗤笑出声。
他向后一仰,手臂大大咧咧地搭在座椅上,饶有兴致地打量顾惜:“说说看,我怎么不要脸了?”
顾惜的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翻起眼皮看向车外的司机。
原本当着其他人的面,她是真不想戳穿季慕礼。
没想到这人自己居然拿毫不在乎。
想着,顾惜指向他腿面的湿润沉声道:“你还好意思问我?你自己看看,那是什么!”
季慕礼轻笑低下头,非但没丝毫不好意思,嘴角反倒噙着颇有深意的笑:“你猜呢?”
还敢让她猜,季慕礼这是完全不要脸了是吧?
顾惜气得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愤愤不平地瞪向他。
要不是还有旁人在,她真想给他两巴掌让他清新清醒。
一个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的前妻有了这种反应,不是一件值得光荣的事!
可惜,季慕礼似乎不这么觉得。
他玩味地看了顾惜几秒后,居然回头看向司机:“陈叔,不如你来说?”
顾惜的脸蹭一下红了。
她不停地挥手想阻止司机开口时,已然来不及了。
司机面含浅笑,低声道:“少夫人,那是你的口水。”
“陈叔,你别说……”话到一半,顾惜猛地回过神,双眸圆睁,错愕地望向陈叔,“你说什么?口……口水?”
陈叔以拳抵唇,咳嗽两声,接着道:“咱们到了已经快半小时,你一直躺在少爷腿上睡觉。那一坨的确是你的口水。”
他嘴角狂颤,眼神躲躲闪闪,眼看就要忍不住笑。
顾惜的脸红得像野山桃,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怎么会是她的口水呢?
不对,她怎么可以躺在季慕礼腿上睡觉呢?
也不对,陈叔怎么能叫她少夫人呢?
【第116章
说,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大脑一片混乱,无数想法雀跃地涌入顾惜脑海里,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陈叔。
偏就在此时,季慕礼贱兮兮地凑过来,玩味地盯着她,嗤笑询问:“顾惜,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他眼中都是调笑,看向顾惜时意味深长。
可以确定,他就是故意的!
砰——
顾惜推开门,跳下车,丢给他一个背影,佯装镇定地发问:“这是哪啊?”
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反倒比平时那种镇定模样更让季慕礼欢喜。
和陈叔对视一眼,季慕礼也开门下车,绕到顾惜身边:“法门寺。”
两人在一个小和尚的引领下穿过前院,来到季老爷子平时住的斋房。
小和尚对两人行了礼,淡淡道:“两位请在这里稍等,我这就去给你们请人。”
澜城是个很热闹的城市,车水马龙的,生活节奏也快。
可是法门寺却很安静,拱形院门旁柳树垂绦,风一吹莎莎轻动。
顾惜站在树下,一枝柳条被吹得落在她脸上来回抚动,叶子挠得鼻尖痒痒得。
阿嚏——
她打了个喷嚏,下意识垂首揉了揉鼻尖。
再抬头,隔着拱形门外,小沙弥引着个身穿灰色棉布套装,剃着光头却没有戒疤的男人缓步而来。
男人低鼻梁蒜鼻头,右边眼下还有一颗小拇指腹大小的黑痦子。
顾惜一眼就认出这人了!
“是你!”她黛眉紧锁,几步上前,“你就是老爷子说的那个姓孙的?”
男人小心翼翼地瞄向顾惜,都不敢和她对视,立即低下头,瓮声瓮气地唤了声:“顾……顾小姐,好久不见。”
愤怒的热血上涌,顾惜目光之间冷冽。
难怪季老爷子说起有个姓孙的作证当年之事,她还觉得奇怪,搜肠刮肚的也没想到那天宴会上哪个人姓孙。
没想到是他。
李哲鸣!
她记得他。
那天在宴会上,他说他是顾婉清的同学,有事想找她,可是顾婉清根本不肯见她,希望顾惜能抽出一点时间来听他说说他们的故事。
看他可怜,顾惜便和他去院子里找了个偏僻的地方。
“那天你说你喜欢顾婉清,”当天的记忆全部浮现出来,顾惜的冷着声音,将李哲鸣的话全都说出来,“但是她一直把你当成备胎舔狗。你说你想明白了,既然她不答应和你在一起,那你希望能要回你在她身上花的所有钱。”
李哲鸣嘴角扯了几下,满眼尴尬:“顾小姐记忆真好。”
废话!
她当然记得。
她还记得当时李哲鸣威胁说,如果顾家不能把顾婉清欠他的钱都还给他,他就会大闹当天的宴会,让所有人都看看顾婉清是什么样的人,也让大家都瞧一瞧季慕礼头上的绿帽子有多大。
为了不让顾家难看,不让季慕礼难看,顾惜给了他三万块钱。
那是她当时所有的积蓄。
现在想想,她最后喝的那杯酒,好像的确是李哲鸣给她的。
只是当时顾惜嫌他这样的人没品,没和他碰杯,而是拿着酒走了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思索最后那杯酒到底是从哪里端的。
此时此刻想起来,浑身发冷,血液不停向上涌动。
“你那天说的都是真的吗?”顾惜冷声诘问。
那双漆黑的眸子冷森森地盯着李哲鸣,气场强大,一时之间周遭的气氛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李哲鸣喉咙滚动,不安地吞咽几下口水,低声回答:“是真的,顾婉清的确欠我钱。”
他余光瞥了眼顾惜,对上她凌厉的眼刀,双腿一软险些跪倒:“不过不是因为我追求她,是因为……她答应在那件事事成之后给我三万块。可是我担心她会耍赖,所以才想找你提前预付。不过我真的不知道她让我给你的那杯酒里放了那种药。要是知道会惹上这么大的麻烦,我绝不会帮她的。”
顾惜紧咬嘴唇,直到一股铁锈味顺着齿间一点点弥漫散开。
李哲鸣的确是受顾婉清指使。
可是,钱居然是自己给的!
也就是说,她花了三万块,一步步进入了顾婉清特意给自己布置的陷阱里,最后毁掉自己的人生。
这特喵的都叫什么事情!
愤怒在心田涌动,顾惜的手猛然扬起。
李哲鸣吓得闭上眼,扭过头,半晌不敢说话。
巴掌迟迟没有落下。
许久之后,顾惜咬牙接着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