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三年了,她还以为她总算能玩得过他了。
现在看来,和他的奸诈比起来,自己那点心眼简直是不值一提。
思索的功夫,她已经被季慕礼拉着上了楼。
顾婉清的房间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不少人。
隔着人群,还能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呐喊:“都给我让开!”
能被季家邀请进入内场的记者都见过不少世面,根本不把顾婉清的呐喊放在眼里,摄像机照样一个劲地往她脸上怼。
各种犀利的问题纷至沓来。
“顾小姐,这位就是你说要向你求婚的人吗?”
“看他的样子好像是个……和尚?”
“嗯……顾小姐,你是因为顾忌到对方的身份,所以才一直没有公开吗?”
“这位先生,请问你怎么称呼?你和顾小姐的故事可以展开说说吗?”
一个是庙宇里清修的和尚。
一个是聚光灯下的舞者。
且不说顾婉清的身份,只说这样的搭配就足够逆天了!
“我……”面对这么多镜头,李哲鸣有些不知所措。
他挠着后脑,满脸尴尬地环视摄像头。
他满脸涨红,脸上的黑痦子越发明显。
不少记者都暗自讨论:“顾惜的口味挺特殊啊,放着季慕礼那种级别的帅哥不要,要这个?”
他们的声音已经压得很低了,还是被顾婉清精准地捕捉到。
她指着说话的人怒斥:“你说什么呢!谁要他了?他这样的怎么配入我的眼?”
刚才还紧张不已的李哲鸣听到这话,瞬间扭过头,眼神一下变得冰冷:“顾婉清,你当初和我睡觉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我的老天爷,这是什么惊天猛料啊!
唰——
所有记者的眼神都落在顾婉清身上。
吃起惊天猛瓜来,他们甚至忘记了拍照,一个个目瞪口呆地打量着顾婉清,眼睛里都是探寻。
顾婉清要气死了!
“李哲鸣!”她扯着嗓子怒斥,“你是不是疯了?你难道想让我把当年的事情全都说出去吗?”
“当年的事?”
一直在人群后的顾惜终于开口。
在季慕礼的陪同下,两人拨开记者上前,并肩站在顾婉清对面。
她动了动胳膊,想抱臂,却连带着季慕礼的手也扯了起来。
无奈,她只能微歪身子,靠在季慕礼侧边。
两人身子紧贴,看上去十分亲密,和刚才在楼下时陌生的样子判若两人。
都明白了!
顾婉清什么都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个局。
季慕礼假装和顾惜翻脸,还对自己示好,让她误以为他回心转意,愿意和她重修旧好。
她一时高兴,忘乎所以,根本没想到这是个陷阱。
现在好了,昔日和她一起陷害顾惜的人就在这里,而且很明显和她不是一伙的。
现在只要顾惜轻轻一推,她当年做过的事情全部都会公之于众,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形象瞬间崩塌。
最重要的是——季慕礼也都知道了!
“顾婉清。”顾惜特意停顿几秒,等顾婉清脸色变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当年什么事情?”
顾婉清咬牙切齿,却是答非所问:“你为什么要把他找出来?”
“他?你是说李哲鸣妈?”顾惜扬起下巴指向光头男人,“当年我和季慕礼上了一张床,人人都说我爬上妹夫的床,只有我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人被冤枉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不许我自证清白?”
记者们敏锐地捕捉到顾惜话里的弦外之音:“顾惜小姐,你的意思是说当年的事情还有真相?”
【第132章
你非要毁了我才高兴吗?】
顾惜没有回答记者,扬起下巴,冷色看向顾婉清:“是你自己说,还是我帮你说。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要是你不说,我会说出什么可就不敢保证了。”
顾婉清哪里肯回答她的话。
她咬牙切齿,眼神冒火地怒视顾惜,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
“不说?”顾惜看到只当作没看到,嘴角含笑地看向李哲鸣,“既然如此,你来说吧。”
李哲鸣侧首翻了眼顾婉清后,一步上前,面对一众记者的镜头:“当年顾惜小姐之所以会和季总睡到一张床上去,都是因为我给她端去一杯酒。那杯酒里下了足量的迷药,导致她昏迷不醒。在她昏睡期间,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指使我这么做的人……”他侧过身,抬手直指顾婉清,“就是她!”
轰——
议论声如同沸水瞬间炸锅。
众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的议论个不停,看向顾婉清的目光中也充满鄙夷。
“你胡说!”顾婉清跳脚反击,“李哲鸣,谁让你来栽赃我的?澜城上下谁不知道,当年我才是季慕礼正牌女友,我们感情很稳定,我随时都可以嫁给他。我为什么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却要将他拱手让人?”
“因为我。”
一记陌生而又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就连顾惜都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
黑色风衣、黑色衬衫、黑色皮鞋,头上还扣着一顶黑色渔夫帽。
来人佝偻着后背,慢慢从人群最后走上前。
他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但是不难看到他目光凌厉,眼神如刀,尤其是看向顾婉清的时候更是淬满恨意。
“顾婉清,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在顾婉清面前站定,慢慢取掉口罩。
左边半张脸皮肤紧紧地皱在一起,有些沟壑上泛着粉白色,有些沟壑上却是陈旧的黑色。
是烧伤!
他整个左脸都有严重的烧伤,右脸却完好无损,皮肤细腻白皙,看上去清秀又帅气。
这样两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汇聚在一个人脸上,使他一半像魔鬼,一半似天使,反倒令看到的人都心生畏惧。
他冷冷地盯着顾婉清,嘴角噙着一抹嗜血的笑。
顾婉清吓得腿都软了。
她踉踉跄跄后退几步,咕咚一下坐在椅子上,浑身发颤地望着男人:“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活着,是吗?”
男人逼上前,单手撑住椅子背,俯低身,那张令人畏惧的脸凑到顾婉清面前:“你是不是很希望我死了?我如果死了,你当年做过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
他情绪一激动,声音听上去更加沙哑可怖,吓得顾婉清抖得更厉害!
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顾惜轻锁眉心凑上前,小心询问:“你是什么人?”
男人依旧盯着顾婉清,冷声道:“回答她。”
“卫……卫城,你……你别乱来。”
顾婉清抖得厉害,结结巴巴的,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惜却瞬间捕捉到重点:“你是卫城?”
卫城终于侧首看过去:“你知道我?”
难怪顾婉清舍弃季慕礼。
原来他是卫城。
顾惜还记得,年少无知的时候,她和顾婉清也算是一对好姐妹。
那个时候,她们晚上吃过饭后,经常在花园里闲聊。
有一段时间,她发现顾婉清总是盯着手机傻笑,有时候还神神秘秘地躲去后院打电话。
终于她忍不住追问顾婉清究竟在和谁打电话。
也就是在那时,她得知顾婉清在和一个叫卫城的男生来往。
顾惜也曾经提醒顾婉清,她和季慕礼才是门当户对,家里也都希望她能和季慕礼顺理成章地在一起。
每次她说起这些话的时候,顾婉清总是一副不愿听的样子,有时候逼急了,她还会直接反驳顾惜。
顾惜还记得,她那时说过:季慕礼只是家里给她做的选择。
那时候顾惜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总算明白了:卫城是顾婉清自己做的选择。
“当初顾婉清是为了跟你走,所以才抛下季慕礼?”顾惜询问。
卫城冷笑:“我当年也是这么想的。”
他满眼怒意地看向顾婉清,伸手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只可惜,这个女人根本没有心!”
卫城几乎是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他每一个字都狠咬下去,看向顾婉清的眼神里也满是冰冷。
“她跟我离开澜城没多久我家就破产了。这女人为了能回到澜城,回到她好哥哥的怀抱,居然不惜放火烧了我家。可笑我还以为她在卧室睡觉,孤身一人闯进去救她。”
他指着自己的脸,嘴角不停颤抖:“最后换来了什么?顾婉清!这些年你不会做噩梦吗?梦里你有没有听到我在大火中哀求你的声音!”
顾婉清吓坏了。
她抱着脑袋大喊:“不是的,我没有。是你自己冲进去的,不管我的事!”
她一边喊,一边推开卫城,几步冲到顾惜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怒吼:“顾惜,你满意了吗?这些人都是你找来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非要毁了我才高兴吗?”
她抓着顾惜单薄的身子猛晃,尖锐的声音在房间里游荡。
“顾婉清!”和她比起来,顾惜中气十足,一声怒斥后甩开她的手,“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
她冷冷地盯着顾婉清,一字一顿:“你为了和卫城在一起,设局诬赖我,害我背负恶名那么多年,毁了我这一辈子。因为卫城家里破产,你又想重新回到季慕礼身边,害得卫城变成如今的样子。你威胁李哲鸣,让他帮你做事,以至于他这么多年有家难回。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冤了你?”
“不!不是的!”顾婉清猛地看向季慕礼,“我做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爱季慕礼。我当初只是一时糊涂才要离开他,后来我想明白了,所以才去大胆追寻真爱,我有什么错?”
“真爱?”季慕礼冷笑,“冒领救命之恩,也算你认领真爱的步骤吗?”
【第133章
一切已成定局】
顾婉清嘴唇颤抖,怯嚅道:“冒领?”
他果然知道了。
她的眼神一点点黯淡,目光逐渐沉了下去。
季慕礼鹰隼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一步步逼近:“当年在顾家救我的人根本不是你。顾家为了攀附季家,所以才将你推出来,冒领救命之恩。”
他修长的手指抵在顾婉清心口,一字一顿:“顾婉清,我说得对吗?”
唰——
顾婉清双眼血红,眼皮颤得厉害,含冤带恨地看向他:“你和顾惜联手策划,就是为了这一刻吧?”
季慕礼根本不回答她,冷声反问:“我说得对不对?”
他知道了。
卫城也出现了。
就连消失这么多年的李哲鸣都在身边虎视眈眈。
一切已成定局!
顾婉清紧咬牙关,直到一股铁锈味充斥口腔。
“对。”她双臂软绵绵地垂下,随着身体不停晃动,狞笑地看向季慕礼,“你说得都对。我不仅冒领了顾惜对你的救命之恩,当年也是我让李哲鸣给她下药,把她送上你的床。
可笑你还以为是她自己爬上了你的床,婚后对她冷言冷语那么多年。那些年,我看着她从一开始的满怀希望到最后对你绝望,看着她受尽折磨,简直爽翻了。顾惜,你怎么不给他看看你的日记啊?”
她突然挪开视线,看向顾惜,嘴角噙讽刺的笑。
与此同时,季慕礼也看了过去。
日记?
什么日记?
他怎么从没有听顾惜提起过?
“顾婉清。”顾惜有意回避着他的视线,冷色看向顾婉清,“事到临头,你不用再攀扯其他。”
她逼上前一步:“你既然亲口承认自己设计陷害我。”
啪——
顾惜按住顾婉清的手腕:“现在就和记者说清楚,你背后还有没有人指使,顾家究竟是否知情。”
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再想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已然不可能了。
既然不能将她绳之以法,就要让她社会性死亡。
至少,要把这么多年的清白,原原本本地还给自己!
顾婉清被扯到镜头前,满脸癫狂的笑:“好啊,我说,我全都说。”
她突然俯身,对准其中一台机器:“现在看好了。”
话音才落,顾婉清一个转身,反手拽住顾惜的胳膊,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拉起她直接往窗边小跑而去。
砰——
顾婉清拉着顾惜,一个纵身从窗户里跳了出去。
“啊!”
在一片惊呼中,季慕礼跨步上前,及时出手,准确无误地拉住一只手。
众人一同上前,几人帮着拉住那只手,还有几台摄像机第一时间伸了出去。
被拉住的人面色苍白,嘴唇发青,整个人悬挂在半空,还在瑟瑟发抖。
她转过身,攀住季慕礼的胳膊大喊:“慕礼,我知道错了,别放手。”
是顾婉清!
和刚才的狰狞不同,此刻她声音里满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