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昏昏沉沉的想着,也就没醒。
等一沾床,她彻底睡过去了。
梁聿西给她脱了外套,又脱了鞋,看到她脚后跟已经磨损的创口贴,他轻轻地摸了一下。
也许是感觉到痒意,温浅缩回脚,钻进了被窝。
梁聿西拿了药箱回来,从被窝里扯出她的脚腕,温浅皱眉,下意识又想缩回去。
梁聿西低低地在她耳边道,“给你上药,你睡你的。”
也许这个声音太过温柔,也太过熟悉,温浅嗯了一声,转了个身,特地把脚伸出来,然后又睡着了。
梁聿西笑了笑,她对他大概是从小养成的习惯,那就是很放心。
想到什么,梁聿西眸色沉下来。
他握住她白皙的脚腕,撕开创口贴,看到反复摩擦的伤口,在周围细腻的肌肤下称的有些狰狞。
他眼神暗了暗,轻轻给她上了碘伏消毒,又重新贴上创口贴。
伤口处理完,他没有立刻放回她的脚,而是低头在她的伤口上轻轻吻了一下。
这一切除了动作的主人,无人知晓。
窗外的光暗下去,黑暗来临,就像他阴暗的心思。
看着她的睡颜,不由地想起那一晚,温浅误会他们睡了的那一晚。
他告诉她什么都没有发生,可并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天温浅知道沈晏州包养了叶苏,伤心之下和谢棠去酒吧买醉。
他当时接到酒吧老板的电话匆匆赶过去,看到温浅正抱着谢棠哭诉,两个醉醺醺的女人东倒西歪的,他让胤一把谢棠送回谢家,自己陪着温浅发酒疯。
当时她没认出自己,以为他是鸭,抽出几张人民币让他陪聊。
他当时气得不轻,索性陪她聊起来,于是他听到了她如何对沈晏州一见钟情,如何死皮赖脸追他,如何求外婆帮她联姻,最后结婚成功,而沈晏州又是如何对她冷淡,嫌弃她,结婚两年她还是处,到他念着白月光,又找替身出轨等等一系列的豪门秘闻。
如果对方真是鸭,凭着这一手资料大概能卖个好价钱。
梁聿西冷着脸拎着她就要走,结果被她一把抱住,还笑眯眯的问他,“想不想和我睡觉?他出轨了,我也要出轨报复回去,谁也不吃亏。”
梁聿西记得自己当时脑门突突的跳,真想一把掐死她算了。
可到底舍不得,只好把她带回了他住的酒店套房。
然而温浅喝了酒一点都不消停,一进门她就开始拨梁聿西的衣服,猴急的样子让梁聿西以为她吃了春药。
他气得把她抵在门后,阴沉的问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温浅眯着眼,朝他甜甜一笑,“长得挺像我小舅舅的,就是没他帅,我小舅舅是天下第一帅。”
梁聿西不知道该气还是笑。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温浅吻上了他。
她妖媚的狐狸眼眯着,又勾人又清纯,吻了他一下,还舔了舔唇,“我尝到了你喝的酒里有橙子味儿。”
她这动作表情太勾人,梁聿西喉结滚动,身体明显起了异样。
偏偏喝醉的人还毫无所觉,一点儿也没发觉危险。
说完,她柔软似水的身体贴上来,小手灵活的窜进衣服里,那张诱人的小嘴里还不时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你身材真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沈晏州好,我没试过他,就委屈点试试你吧。我是第一次,你应该有经验的吧,等会儿记得别让我太疼。”
她真是喝醉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梁聿西被她这一番话弄得呼吸都停滞了片刻,他本就对她有心思,根本抵抗不住这种勾引。
他捏住她的脸,哑着声告诉她,“我是梁聿西。”
“梁聿西?”温浅偏了偏脑袋,模糊不清的说,“呃,好像小舅舅的名字。”
梁聿西眼里裹着眸中情绪,“我是你小舅舅。”
这句话像是要刻进她的脑海。
温浅摇摇头,嗤笑,“你才不是呢。”
说完,不再给他机会,踮起脚,朝那片薄唇咬上去。
一开始她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亲着,大概觉得好玩,亲一下舔了一下,梁聿西根本受不了这种亵玩,他直接抱起她,把她甩上了大床,捧起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如果不是后来温浅实在喝了太多酒想吐,他们也许真的会突破最后一层。
梁聿西想起细节,垂着眸又深又沉。
现在想来,也许真睡了,反而没现在这么多事。
如今处处掣肘,加上她本人反感,他什么都不能做。
梁聿西看着她沉睡中柔美的睡颜,弯腰低下头,缓缓靠近。
就在这时,房门敲了敲然后被推开,梁聿西迅速回身,一双眼睛冷冷地看向门口。
【第22章
撬墙角】
保姆战战兢兢走进来,低着头不管看梁聿西,“梁先生,温董请您去书房。”
梁聿西给温浅掖好被角,起身走了出去,走到保姆身边时,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
保姆垂着脑袋,盼着他赶紧离开。
等他终于下楼,她才深深松了一口气。
想起几年前,那时候温浅还在上高二,梁聿西已经大学毕业进了温氏。
学校运动会,温浅最怕跑步还是被迫报了名,为了不丢人放学后她天天练习,每天坚持练一千米,每天跑完回来累成狗,躺在沙发上动也不动。
那天梁聿西下班回来,看见她这样就笑着给她揉腿。
温浅很舒服,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保姆从花园里浇完水回来,就看到他低着头,亲自己外甥女的小腿。
那一幕简直震碎了她的眼。
她那时候刚到温家,不知道两人没血缘关系,后来知道了,也还是觉得不妥,偷偷告诉了温夏玲。
温夏玲并没有什么反应,只告诉她如果两人有什么不妥就给她打电话。
今天看见梁聿西抱着温浅回来,记忆一下子就扯到了几年前。
保姆立刻给温夏玲打了电话。
想起梁聿西看她的眼神,保姆拍了拍腿,“真是作孽哦。”
……
书房里,温夏玲背对着门坐着,听到他进来的声音,转过身,目光犀利地看着他,“聿西,你再妄为,南山公馆要禁止你进入了。”
梁聿西在她对面沙发坐下,淡淡笑了下,“如果不是你逼的太急,我本可以徐徐图之。”
温夏玲涵养足,并没有因此发怒,但语调已经冷下来,“我养你这么多年,不是为了让你撬我的墙角。”
若是外人听到这番话,一定会有所怀疑。
这两人的对话怎么也不像母子俩。
确实,他们也不是亲母子。
梁聿西只是借着温家的身份在港城立足而已。
两人从认识那一刻起,讲话就从来不客气,听温夏玲动了怒,梁聿西面无表情回应,“撬了又如何?”
温夏玲冷笑,“你自身难保,我不会让温浅步你母亲后尘。你母亲因为什么死,你比我更清楚。”
说起那个没有好下场的女人,梁聿西眉眼沉郁,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却被温夏玲制止,“书房不能抽烟忘了?”
梁聿西手指一顿,将一根烟揉碎。
他抬头,眼神冷沉,“如果我可以保护她呢?”
“那就等你能保护的时候再说,不过温浅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我也等不了。所以在你足够强大之前,我做我该做的,你也别不自量力破坏。”
温夏玲这番话足够无情。
彼此对峙着,书房里气氛紧张,最后还是梁聿西退了一步,他递上一张名片,“这是M国针对胰腺癌最顶尖的医生,已经和他打好招呼。”
温夏玲接过名片看到上面的名字,抬头看他,“你动用了那边的人脉?史弗斯可不好约,等他手术的人可以排到两年后。”
梁聿西勾了勾唇,并未回答。
温夏玲似想道什么,“怎么,打算把我支走,然后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她这番话简直狗咬吕洞宾,若是旁人,他早就甩手走人。
但她是温夏玲。
梁聿西调整怒意,姿态郑重,“也许会有一种更好的办法,就是你活命,继续为温氏卖命,而我也可以得到我想要的。我们都给彼此一点时间。”
温夏玲不动声色,“如果我不同意呢?”
梁聿西站直身体,威胁,“那我不介意把温氏抢过来,再毁了它。”
温夏玲勾了勾唇,“你不会。”
他是不会。
如果那样做,温浅不会原谅他。
这场谈判因为温浅这个软肋,梁聿西无疑占了下风。
他离开前,淡淡说了句,“比起我,浅浅更希望你活命。”
温夏玲抬头看了一眼他离开的背影,摇了摇头。
确实没人比她更铁石心肠。
只是早年丧子,中年丧夫,晚年丧养女,经历创业,辉煌,破产,现在又面临癌症,人生种种痛苦,她已经尝遍。
没什么能引起她动容。
唯二放心不下的,除了灌注她所有心血的事业,就是温浅了。
她始终认为,梁聿西不适合温浅。
书房里这一番争执温浅完全不知。
她一觉睡到天亮,醒来的时候早上六点多,因为昨天没吃晚饭,她完全是饿醒的。
洗漱好下楼,发现温夏玲已经起来了。
她坐在餐桌前看着新闻,见温浅下楼,淡淡吩咐了一声保姆,“给她准备点清淡的,昨晚没吃晚饭,空腹吃不了油腻。”
“好的。”保姆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就给她端来了蔬菜鸡肉粥,虾饺以及一些小菜。
温浅想起昨天是梁聿西送她回来,随口问了声,“小舅舅昨晚什么时候走的?”
保姆愣了下。
下意识抬眼看了眼温夏玲。
温夏玲收起Ipad,淡淡的说了句,“和我谈了些事就走了。”
温浅没觉的异常,“哦”了一声,想起她的病,“外婆,现在你还去上班吃得消吗?”
“吃不消能怎么办?你现在就能接手?”
温浅顿了顿,好像是她问的有点多余,可是她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小舅舅可以帮忙啊。”
温夏玲淡淡道,“他忙自己的事业都来不及。”
感觉她不怎么想谈梁聿西,温浅不敢再问下去,默默喝着粥。
温夏玲吃完站起身,没什么情绪的说了句,“今天下班后直接去相亲,就在商场隔壁的文华酒店,记得打扮一下。”
温浅皱眉,她把这事忘得干干净净。
“外婆,我真的要去吗?”
“我去国外看病前希望你能定下来。”
温浅惊讶,“您要去国外治病?”
“嗯,那边治愈率高,但前提是你让我放心。”
这话一出,犹如一座大山压在温浅肩上,她不去也得去了。
-
下了班,温浅换上温夏玲给她准备的衣服,又让化妆品柜台的导购帮她化了个淡妆,她匆匆赴约。
见面的地点在酒店三楼中餐厅,她上了电梯,按下三楼,却在电梯门关上那一刻,一只手匆匆伸进来,温浅看得心惊肉跳,就怕那只手被夹坏。
可当她看到那只手的主人时,脸上的担心一闪而逝。
沈晏州先走了进来,而后叶苏也跟着进入。
温浅有时候想,港城真是小,哪哪都能见到这一对。
真是冤家路窄。
【第23章
怎么和偷情一样】
那两人见到她明显也很意外。
尤其叶苏,女人的直觉让温浅觉得她一看到自己就竖起了浑身防备。
“温小姐,真是好巧,这是约了人吃饭?”
叶苏开口寒暄。
温浅冷漠得瞥了她一眼,懒得搭理她。
叶苏却会错了意,以为温浅是因为见到他们心虚。
也是,她离了沈家,哪有钱来这种高档地方。
叶苏又笑,“在哪家餐厅啊?我和晏州去中餐厅,如果你也是的话,不如一起啊?“
此时,电梯到达三楼。
温浅准备走出去。
沈晏州跟着出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叶苏和你说话呢,你什么态度?”
温浅甩开他的手,气笑,“她和我说话我就要搭理?”
“这是最基本的礼貌。温家就是这样的家教?”
温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唇角抿出一丝嘲讽的弧度,“总比沈家教人出轨找小三的家教好。”
这话戳到了沈晏州的心窝子。
可不是,在外人看来他爹和他都找了小三,谁也不会在乎他们是不是真爱。
沈晏州脸色铁青,但碍于公众场合不好发作,他打量她一番,发现她精心打扮过,心里闪过一丝不悦,“你来这做什么?”
沈晏州隐忍,温浅倒是觉得有趣,想起叶苏每次看到她和沈晏州就一脸戒备的样子,她忽然笑了笑,
“约了人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