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看了他的车子一眼,冷静提出,“你把车子移一下,我要停车。”
沈晏州沉默半晌,又重新上了车,倒出些距离,让温浅可以停车入库。
温浅下车后并没有再和他打招呼,而是径直往房子里走。
然而身上砰的一声关门声后,她整个人被搂进怀里。
耳边响起沈晏州沉痛的声音,“我后悔了,她到死都在骗我。”
【第74章
她怀的不是沈晏州的孩子】
前一句她听懂了,后一句却听不明白。
温浅深深呼吸,扯开他环住的手臂,退后一步看着他。
如果说前面温浅没听过他那么温柔的语气,那现在则是从未见过他如此颓唐的表情。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自负的,不耐的,这让温浅总是要仰望他。
而此时,他低垂的眉眼,晦涩难懂的表情,都显露出他极端负面的情绪。
“发生什么事了?”
温浅蹙眉望着他。
沈晏州那双漆黑的眼眸就这么看着她,从这双眼睛里,温浅第一次看出了后悔两个字。
她不知道他在后悔什么?
但这都和她无关。
她问一句,也不过是对他纠缠的好奇,毕竟他向来对她不屑。
然而沈晏州却只是看着她,保持着沉默。
温浅没了耐心,她错开身,绕过他就要离开,却被他拽住手臂。
“顾瑶怀孕,但是不是我的孩子。”
温浅顿住,震惊地回头对上他浓稠的黑眸。
他绝不是开玩笑。
因为说出这句话,对他来说是无疑是狠狠打了自己几巴掌。
他对她六年的漠视冷淡,全都是因为他忘不了顾瑶。
可现在告诉他,顾瑶的身份是假的,对他的感情是假的,甚至连怀他的孩子这件事都是假的。
那他这八年的感情岂不是非常的可笑?
“你……怎么知道?”
温浅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这件消息对于她来说也是极度震惊的。
沈晏州勾着唇,自嘲道,“我们从没有发生过关系,她又怎么会怀孕?”
什么!
他们竟然从没有发生过关系?
从没有发生过关系,他却在顾瑶死后心心念念了八年之久。
柏拉图要是活着,也得称他为一声大哥。
可温浅转念一想,这正是当时他吸引她的地方啊,他的深情专一,让她觉得心安,即使这份深情专一不是对她,可温浅觉得,拥有如此品质的男人才能让她心安,可以让她毫无顾忌地进入婚姻。
所以她才厚着脸皮倒追他。
可他的深情,在十年后的今天变成了一场笑话。
别说沈晏州,温浅都觉得荒唐。
“可是,如果不是你的,那会是谁的?”温浅想起一件事,“如果不是你的,沈家为什么会想要拆散你们?顾瑶又为什么要骗家里人说是你的?”
沈晏州勾了勾唇,“我心里大概有数,但没有证据,我会查。”
温浅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即使觉得荒唐,但也是他和顾瑶之间的事,和她无关。
他说后悔,也是因为顾瑶骗他,更和她无关。
她推开他拽着自己的手,淡淡道,“最好查查清楚,也不能冤枉了死者。”
说完,她又要离开。
沈晏州再次拦住她,沉默半晌,开口,“我向你道歉。”
温浅停下来,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有淡淡的冷意。
“你道歉,是因为你对我做了过分的事,和顾瑶无关。如果你没发现顾瑶骗你,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向我道歉?”
温浅分得很清楚。
并没有因为同情还丧失了理智。
何况,她也没那么同情他,毕竟这都是自己的选择。
她不知道当年他和顾瑶发生了什么,但温浅不会允许过去的事干扰现在的生活。
“抱歉,我明天还要上课,要休息了,你回去吧。”
说着,没再停留,头也不会的回了别墅。
夜风吹来,吹散早已经熄灭在他指尖的烟蒂,他眉眼冷沉,藏于夜色,谁也看不明白他的表情。
他只是觉得心脏像是被挖了一块,像是一个重要的部分从身体里流逝掉了。
……
温浅回了房,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她透过落地窗,看着站在车旁的男人。
向来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却像是落败的狗,垂着肩,低着头,从未有过的低沉。
温浅回到床边,呆坐良久,直到院子里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她才缓缓站起,走进浴室洗澡。
梁聿西回来的时候,见她正拿着播放着电影的ipad发呆。
他俯身拿走她的ipad,抬起她的下颌,“十一点了,怎么还不睡?”
温浅刚才想着事,猝不及防地看到一张俊脸,她眨了眨眼,“你回来啦?”
“嗯,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温浅抿了抿唇,“我睡不着。”
“因为工作,还是因为其他的事?”
梁聿西说得隐晦,并没有直接挑明,南山公馆里有保镖,沈晏州和温浅见面的两分钟后,消息就传到了他的手机里。
为了沈晏州,他们不止一次有过争执,事情没弄清楚之前,梁聿西不想和她发脾气,以免两人好不容易进了一步的关系再次回到原点。
然而温浅并没有注意到梁聿西的神色,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看电影看入迷了而已。”
“哦?”梁聿西看了一眼ipad屏幕,是一部国外小众电影,他抬头问,“电影里说了什么?”
温浅,“……”
她只是打开了而已,根本没注意是什么情节。
现在让她说,她哪里说得出来。
但到了这一步,温浅再吃顿也大概能品出点味道了,梁聿西不高兴,故意找茬。
她推开他的手,“我很累了,想睡了,你也早点洗洗睡吧。”
说着,就要往床边走。
梁聿西压着眉眼,表情很是不悦。
他走上,转过她的身体,双目幽深的盯着她,“沈晏州和你说了什么,让你这么魂不守舍?”
原本温浅还真有些困了,听到他这么问立刻抬起了眼。
“你怎么知道他找我?”
梁聿西低头看她,“我怕梁斯北找到南山公馆,在这边安插了保镖,沈晏州在这边呆了这么久,保镖自然会向我汇报。”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在这故意等着我呢?”
温浅生气道,“梁聿西,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每次都这样。”
梁聿西低低地嗤笑一声,眼中郁色越发浓稠,“因为每次只要一对上沈晏州,你都极其反常。”
“我没有。”温浅否认,“是因为沈晏州说顾瑶怀的不是他的孩子,我在思考这件事而已。”
她深吸气,看着梁聿西的俊脸,就产生了许多委屈。
“我因为顾瑶遭沈晏州六年冷待,现在沈晏州受顾瑶欺骗,我高兴还来不及,我怎么就反常了?我只是在想如果不是沈晏州的孩子,会是谁的?是你自己小心眼而已。”
温浅气不过,噼里啪啦一顿输出。
说完后,房间内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几秒钟,温浅有点受不了这样的安静了,她负气转身要出去,却被梁聿西一把搂住腰,在他耳边低低地笑,“我只说了一句,你叽里呱啦说一堆,心虚吗?”
“你哪里只说了一句,你说了好几句,唔……”
话没说完,温浅的嘴巴就被堵住了。
长长的一记深吻后,梁聿西突然开口,“温浅,我们结婚吧。”
【第75章
如果我和你结婚,亲上加亲】
温浅愣住,微张着被他吻的绯红的唇,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没有得到她的回应,梁聿西浅浅沉下表情,双手掐住她的腰,惩罚性地用了力。
感觉到痛意,温浅才发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
“为什么?”
梁聿西眉头皱了皱,“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结婚?
她才离婚两个月,他们的交往甚至都不算正式。
温浅看着他英俊的眉眼,嗓子有些干涩,她涨了涨嘴,缓了会儿才开口,“你爱我吗?”
温浅知道自己不应该问这个问题的。
她和梁聿西的开始,始于温夏玲的生病。
当时,梁聿西提出在一起的建议,而她需要一个靠山,然后因为一场意外,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两人的相处,没有恋爱中该有的那种氛围,他们除了在一起在外面吃过两次饭,情侣之间该有的约会一次都没有。
要说两人和以前相处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床事了。
“爱”这个字,好像和他们无关。
要是放在平常,温浅是绝不会开口主动问的。
但梁聿西提到了结婚。
这个对她来说极其敏感的词。
温浅刚刚从一段没有爱的婚姻中出来,她不会允许自己再进入另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
问出这个问题后,梁聿西陷入沉默。
温浅明白了。
其实他和自己一样迷茫,他们之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是亲情,还是那种互相依赖又能共情彼此身世的怜悯。
温浅唇角抿出一丝淡淡的弧度,“我去睡了。张姨给你留了宵夜,你饿的话自己去厨房吃吧。”
说着,她退开几步,转身钻进被窝。
这个话题一开始就成为了结束。
温浅没有回答,但态度表明了一切。
梁聿西眯了眯眼睛,不满温浅漠然的态度。
他走过去,把她从被窝里拽出来,“你不愿意?”
温浅被他拽起,索性坐起身,冷冷反问,“你为什么想要结婚?”
梁聿西看着她,眉眼间是惯有的淡漠,也许在面对她时,那些冷意已经有所收敛,但此时他明显是不高兴的,骨子里的冷意也就越发明显。
温浅知道他对她是特殊的,甚至是优待的,可那不是爱,仅仅只是宠溺。
宠溺可以发生在任何人的身上。
可以是外甥女,可以是家人,也可以是爱人。
温浅不知道在他心里,自己是哪一种。
又或许,对自己,更多的,他享受的是身体上的欢愉,毕竟,温浅能够感觉到,他很贪恋她的身体,需求也很旺盛。
面对她的反问,梁聿西的眉头深深地皱起,“没有为什么,我找不出不结婚的理由。难道和我在一起,你还想要分手?”
既然不会分手,那结婚不就是一种必然的结果?
但他一想到温浅可能会想要和他分手,以后还会嫁给别人,梁聿西的脸色瞬间沉下,掐着她的手更加用力,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既然不想她嫁给别人,那和他结婚就是唯一的归宿。
至于她口中的爱,他不清楚是什么感觉,但只要她想,他会尽全力给她想要的一切。
可温浅却觉得和他没办法沟通,她垂着眸淡淡的道,“我不会和一个不相爱的人结婚。”
梁聿西掐着她腰的手松开了。
浅色的瞳孔里有什么情绪浅浅散开,然而下一秒,他猛然扣住她的后脑勺,狠狠地堵上她的唇。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温浅觉得自己的口腔像要被搅翻,舌根都跟着麻起来。
到后来她觉得自己可能要被憋死,剧烈地挣扎起来,梁聿西才松开了她。
彼此呼吸强烈的纠缠,梁聿西抵着她的鼻尖,气喘道,“就算不和我结婚,我也不会允许你嫁给别人。”
说完,他放开了她,起身去了浴室。
直到水声传来,温浅呼吸平复,她抱起自己的膝盖,陷入了无尽的惆怅。
先是吃饭的时候谢棠问她是不是爱梁聿西,然后接着梁聿西提到了结婚。
像是如此凑巧,生生撕开了他们之间的问题,让温浅不得不面对她和梁聿西的这段关系。
梁聿西洗完澡出来,看见她背对着自己,似乎睡着了。
他擦着头发的动作顿了顿,走过去,将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臂放进被窝,站着看了她一会儿,才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关门声传来,温浅睁开了眼。
这一夜,梁聿西没有回房睡,温浅也几乎没怎么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