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浅原本就半睡半醒,此刻被他一折腾,人也醒了大半。
她几乎立刻想起那一通电话,眉头皱起,不让他碰,“梁聿西......"
她躲避着他的唇,却被他禁锢住。
温浅气得不行,无奈力气抵不过他,很快被攻城略地。
“放开我。”温浅气得语调破碎。
梁聿西呼吸落在她耳边,带着几分轻笑,“别说不切实际的话。”
漫不经心的调侃激发了温浅的叛逆心理,她不管不顾地掐他打他,无奈男人就像铜墙铁壁,丝毫不为所动。
结果就是她自己累的瘫软,只能静静地红着眼瞪着他。
对上她泛红的狐狸眼,梁聿西心就软了。
他亲了她一口,哑着声半威胁半哄骗,“配合点,别伤了自己,嗯?”
最后一个尾音似乎带着特有的音调。
温浅抿着唇,闭上了眼睛。
为了速战速决,她不再反抗。
然而她到底低估了梁聿西身体里和心底的火,到后来温浅不得不哭着求饶。
就在这种时候,梁聿西逼着她问,“爱不爱我?”
温浅咬着唇不回答。
“爱不爱?”
温浅闭着眼,唇瓣被她咬的鲜红欲滴,她额发湿漉漉,长发被压在身下犹如海藻般铺开,每一寸肌肤红的几乎熟透。
梁聿西逼着她开口。
终于忍不住,温浅抽泣着开口,“爱。”
梁聿西得寸进尺,“完整的,说你爱我。”
温浅被迫出声,“我、爱你。”
房间归于静谧。
天边亮起微弱的光,这些光亮足以让彼此看清对方的容颜。
温浅松开了唇瓣,微微张开着喘息,却始终闭着眼。
梁聿西看着她,心头微漾,他低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吻着她的额头,脸颊,鼻尖。
温浅以为他又要来,猛地避开他的亲吻,声音有点冷,“还有完没完?”
亲吻的动作倏地停下。
他伸手掐住她的脸摆正,“你生什么气?难道求婚被拒的不是我?”
“你逼着我说我爱你,那你呢?”
温浅的声音里有淡淡的哭腔。
她知道自己说出口的那一刹那,并非全是被迫。
以前不明白,可现在她似乎明白了。
她爱上了梁聿西。
正是这种认知,让她觉得羞愧,委屈。
明明只有短短的两个月,她怎么会这么快爱上一个人?
从小梁聿西就看不得她哭,她的眼泪就像玻璃珠子,每次哭都是一颗一颗往下落,特别惹人心疼。
此刻眼泪含在眼眶,要落不落,他的心就被高高的挂起,心惊胆战的,就怕这一颗眼泪落下来。
他压着声音哄,“我会试着去爱你。”
多么勉强啊。
温浅吸了吸鼻子,终于把眼泪憋回去,她重新扭过脸,“不稀罕。”
梁聿西叹着气,重新掰过她的脸,对上她晶莹的眼眸,“我母亲早逝,我从小寄人篱下,没有人教过我爱是什么,但为了你我愿意学。”
梁聿西很少说情话,最多也不过是一句“我想你。”
然而两人冷战过的这句,明明细看也没什么甜蜜的,可莫名的,温浅心底积攒的气因为这句话消失了大半。
她暗暗骂自己没出息。
好像每一次冷战吵架,在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之后,在梁聿西一句服软之后,她就妥协了。
可她知道,人的不满足是很难被填满的。
就像翌日分开之际,温浅想起昨晚那通电话,问了他一句,“阮芫现在成了你的秘书?”
梁聿西一愣,几乎立刻想起昨天那通电话。
而那个时候,阮芫告诉他打错了,他后来也就没看手机。
此时他拿出手机翻看了一下,确实是温浅的通话记录。
他垂着的眸慢慢眯起,又不动声色的解释,“她想要工作,不愿意麻烦陆家,正好靳行那边有个秘书的空缺。”
温浅又问,“靳行是谁?”
梁聿西,“我的合作伙伴,也是朋友。”
温浅点头,“所以阮芫是他的秘书,不是你的?”
“嗯。”
温浅抿了抿唇,又问,“那她昨天怎么会和你一起出差?”
“不是一起。我先到,她后去,昨天的投资对象是她以前的老板,为了尽快拿下项目,靳行让她去当了一会儿说客。”
他回答的坦坦荡荡,似乎没有任何问题。
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只能轻轻揭过,温浅自己也经常见客户,知道有的时候手机会放在秘书那里。虽然人换成了阮芫和梁聿西,让她觉得有点膈应。
可梁聿西又说,阮芫不是他的秘书。
那以后也不会有那么多接触了。
温浅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低低地说了句,“我知道了。”
梁聿西捏了捏她的脸,“去上班吧,困了就休息会儿。”
温浅开车离开。
梁聿西上了车,脸色沉下来,回到办公室,就把阮芫喊进办公室。
他冷着眼开口,“昨天电话的事,解释一下。”
阮芫一愣,又很快恢复了镇定。
她昨天说出口后,就知道会被拆穿,仔细一想,她其实在等这个机会。
【第78章
死去的记忆劫持】
“梁总,对不起,昨天是我逾矩了。”
阮芫没有任何借口,直接道歉。
梁聿西眉梢无声地皱起来,似乎有些不明白,“阮芫,我照顾你是受陆璟安所托,自认没有做什么让你误会的举动,如果有,我很抱歉。”
阮芫紧紧抿着唇,半天没有说话。
像是做足了心理准备,原本准备不管不顾说出口,可对上他淡漠的浅色瞳孔,她忽然就失了勇气。
她唇边抿起一丝自嘲的弧度,“没有。您没有任何逾越身份的举动。抱歉,我昨天一时头昏,因为担心你喝太多酒,想让你早点休息,所以才没有告诉你是温小姐打来的。”
她道歉态度太好,以至于梁聿西没办法再说她什么。
漫长的沉默过后,他淡淡地开口,“下不为例。“
阮芫低头,“好。”
梁聿西拿起手机,冷声说了句,“出去工作吧。”
阮芫转过身,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着没有落下来。
没多久,靳行敲门进来,一脸八卦样,“你和阮芫说什么了,我怎么觉得她一脸要哭的样子。”
梁聿西头也没抬,“没什么。”
靳行在他面前坐下,“老实说,你干嘛不让她做你秘书,安排在我这儿,我都不好和宋意解释。”
“你行的正坐得端。”
他云淡风轻的语气让靳行差点气笑,“和着你行不正坐不端。”
梁聿西看手中的资料,“温浅会在意。”
靳行气得想掐死他,咬牙切齿道,“宋意就不会吃醋了?”
梁聿西抬起头,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是你老板。”
言下之一,他可以做任何安排。
靳行,“……”
平时称兄道弟,原来权力是用在这个时候了。
一句“我是你老板”,堵住他所有的话。
行,他认栽。
反正阮芫有意的不是他。
旁人都能看出来,相信梁聿西也早就发现了。
只是碍于以往的人情,不得不帮忙罢了。
靳行想起什么,立刻变得正经,“梁斯北小动作不少,你这段时间当心点。这人大概身体不好,心理也变态,做事不讲究路数,我们不好对付。”
梁聿西放下文件,眼神转冷,“我把他在国内的消息放给了法国那边。”
靳行来了兴趣,身体前倾,“你想利用那边把梁斯北赶回去。”
“没办法中的办法。现在是鼎杉关键时刻,我没时间陪梁斯北玩,一旦融资失败,我们这么多年心血就白费了。”
“你这么做。你爹不会难做?”
梁聿西面无表情,“他当年放弃我的那一刻,就会想到有这一天。”
“梁斯北还是我,他可以再选择一次。”
梁聿西眼中的无情和野心,靳行并不陌生,但从没有像此刻,有一种接近胜利前的胜券在握。
-
温氏和沈氏的项目竣工,温浅收到了竣工仪式的邀请,作为大股东,温浅即使不想见到沈晏州,却还是不得不出席。
同时出席的还有市里面的领导,以及一些港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仪式是简单的剪彩,结束后,温浅并没有打算多停留。
毕竟项目有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温氏虽是大股东,但这种抛头露面的事不需要她亲自参与。温浅和领导们打完招呼后,她和林翩然打算离开。
可谁知道意外就发生在这一刻。
人群中突然窜出一个人,精准地劫持了温浅。
由于现场人多,项目安排了专门的保安,以至于顾暹这种私人保镖都被拦在场外。
人一多,保安就无法一一顾及,像这种突然的针对性的意外一旦发生,就让人措手不及。
人群中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所有人的视线都齐聚温浅身上,抵着她脖子的刀变得分外刺目。
事情发生的时候,沈晏州在陪市领导,当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温浅被挟持,人立刻冲了过去。
他眼神发冷,对着挟持她的男人道,“放开她。”
然而那人无视所有人,他目标明确地拖着温浅往电梯旁边走。
现场人很多,可都不敢贸然上前。
地产已经竣工,但是里面的品牌陆陆续续还在装修,现场到处都是装修材料,甚电梯周围都是满满的灰尘。
温浅被拖进电梯的时候,冷不防被灰尘呛了一口。
看着电梯数字上移。
她才后知后觉地有点慌乱。
和秦磊那次不一样。
秦磊只是用她来威胁林翩然,可眼下,袁立行想报复她。
温浅闭了闭眼,她尝试说服他,“袁总,你这么做于事无补,不如坐下来慢慢说出你的需求。”
拿刀抵着她脖子的男人目露凶光,”你少废话,现在老子被你逼得走投无路,要死一起死。“
温浅心里焦灼。
这个项目刚开始,如果就闹出死人的事,只怕所有投入都要打水漂。
她心思飞速运转,心里暗暗懊悔,对袁立行这个人没有了解过,以至于现在不知懂该从何处入手劝他。
温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被袁立行拖到了七楼的中庭处。
她被他抵在栏杆外,温浅垂眸,几乎立刻看到了一楼中庭硕大的儿童乐园。
她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脑海里死去的记忆渐渐回笼,耳边响起了刺耳的警笛声。
那是她十四岁生日前夕。
温夏玲要给她买新衣服,于是她下课后到商场找温夏玲。
当时温夏玲正在和商场负责人巡场,她便乖巧地坐在两米高的毛绒熊旁边等待。
然而傍晚热闹的商场里突然闯入一个人,那人受了刺激,在商场里无差别地攻击路人。
温浅当时离得近,被他挟持,嘴里不住地嚷嚷,“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温浅当时吓坏了,忍不住喊了一声,“外婆!”
温夏玲听到声音,追过来,却已经晚了。
温浅被那疯子带着去了天台。
那天也和此刻一样,警笛声响个不停,只是那天的人更多,商场外面一条街都围住了人,仰头看着天台上的他们。
想起那个时候的绝望,温浅忍不住抖了抖。
她清晰的记得疯子带她跳下去时候,另一个人也跟着跳下来,他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她。
还好当时警察先一步放好了缓冲气垫,她和梁聿西落在气垫上,两人都没有事。
可今天,梁聿西不在身边。
温浅眼神飘忽,看到人群中沈晏州慌乱的眼。
她有一阵恍惚,这个紧张的人是沈晏州吗?是他吗?
他也会紧张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