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彼岸花 > 第6章
魏东担心被小胖子乱七八糟地祝福请进棺材板,低叹了声,无可奈何地接过。
“7点过来吃面。”
“遵命!”
小胖墩夸张地敬了个军礼,转身就溜。
昨晚又是熟悉的不眠夜。
贺枝南辗转反侧至夜间4点,勉强闭眼眯了会儿,结果6点就转醒。
她带来的行李箱很大,款式各异的旗袍塞满了衣柜。
她挑了件黄底白花的新式旗袍,长发挽起,略施粉黛,天气转凉,搭了件轻薄的白色镂空披肩点缀,整体气质温婉柔和。
屋子一如既往地幽静,下楼时,她穿着齐齐精心挑选的毛呢拖鞋,踩在地板上静得跟棉花似的。
拐过转角,她隐约听见粗沉的喘息声,视线跟着脚步缓缓下移,客厅里,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在做俯卧撑,他沉浸其中,动作快而标准。
贺枝南呆站在台阶处,双眼茫然,有些不知所措。
昨晚的事似乎不是梦,她刚来这几日,什么都没摸清,甚至连给她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她就莫名其妙跟男人同居了。
同居?
她勾唇轻笑。
这要换作以前的贺枝南,百分百不可能事件。
“看不够吗?”
耳边飘来戏谑的男声,她从愣神中清醒,目光寻着声音荡去,恰好同男人深谙的黑瞳相撞。
她呼吸轻颤,心跳有些错乱,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注视。
“早。”她硬着头皮开口。
魏东做完最后几个,径直起身,神色淡然地穿过她往楼上走,也没有问好的意思。
那眼神略显怪异,说不上多冷,可同昨晚那个喝了酒的男人完全不一样,昨晚就像个粗痞的老流氓,现在却又一副生人勿进的冷傲嘴脸。
奇怪的男人。
她在心底暗自腹诽。
“贺姐姐。”
十分钟后,屋外跑来个圆头圆脑的小胖子。
这两日,她已经同他混得很熟,昨天下午陪着张婶接他放学,路上给他买了芒果,他包得满嘴都是,张婶骂了他一路,他始终笑眯眯的,丝毫不影响胃口。
“你怎么来这么早?”
“东叔说要弄面条给我吃。”
贺枝南闻言,看向空无一人的楼梯处,有些意外,黑商还会做饭?
小胖子伸手拉扯她的披肩,好奇地问:“姐姐爱吃面条吗?”
“还行。”
她饮食很自律,早上一杯黑咖啡足矣,日常偏食草系,晚上几乎不吃碳水。
妮娜不止一次严肃批判她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可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清淡饮食,唯一的放纵是甜品,当然,自己亲手做的最美味,不接受任何反驳。
只可惜,这些天她绕着小镇转了几圈,别说是甜品店,连一家像样的面包坊都瞧不见。
“姐姐,我偷偷告诉你,东叔做的牛肉面特别香,一般人吃不到。”
“是吗?”
她浅浅微笑,也不说不信。
小孩点头如捣蒜,转身跑进厨房,拧了根冒着寒气的碎碎冰走来,熟练地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贺枝南。
“乳酸菌的最好吃,你尝尝。”
她低头看他神采奕奕的眼睛,歉意地笑,“抱歉,我早晨不吃冰冷的东西。”
小胖墩眯起缝眼,被人拒绝略显难过,无力地收手。
忽地,女人身后伸出一只强健有力的长臂,接过齐齐手上的东西,他似乎刚沐浴过,薄荷沐浴露的香气扑鼻而来,雄厚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住她。
她心头猛跳,转身时,肩头擦过他硬挺的胸肌。
距离相隔太近,男人的脸近在咫尺。
经过一晚发酵,他脸上的巴掌印消退,可指甲划开的血痕尚存。
魏东嘴里咬着碎碎冰,沉静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不懂欣赏。”
贺枝南无言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身旁的齐齐吸着甜水,含糊不清地解释,“乳酸菌是东叔的最爱。”
她没忍住,抿唇偷笑,“他又不是小孩。”
“姐姐,东叔人很好的,全世界第一好。”
齐齐无时无刻不在夸魏东,眼珠子一转,四周张望,顺利找到被魏东扔在餐桌上的玫瑰花,稍稍整理几下,双手捧花送给女人。
“东叔送你的,姐姐收下吧。”
她脑子发麻,既不可思议又觉惊悚,僵硬地接过,“他送的?”
“对对对。”他编故事的才能全跟张婶学的,说得有鼻子有眼,“东叔这人比较害羞,摘了花又不好意思送给你。”
女人还是将信将疑,低头看着嫣红的花束发呆。
厨房里的男人突然探出头,粗声叫人,“张齐齐。”
“到!”
胖墩以为自己瞎编故事被人发现,惊得魂都没了。
“过来帮忙。”
他长嘘一口气,“来了。”
早餐桌上,齐齐跟魏东相对而坐,一大一小专心吃面。
牛肉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沙发上优雅喝咖啡的女人忍不住咽下口水,猛灌两口苦涩的热液,极力抑制已然放肆的食欲。
男人很快吃完,看了眼时间,拧着车钥匙催促齐齐上学。
“走了,要迟到了。”
皮卡车粗犷的引擎声奏响,小胖墩狼吞虎咽喝完最后那口汤,火急火燎地冲出去,没多会儿又原路返回,几步跑向沙发,埋在贺枝南耳边说了什么。
车尾很快消失在小院,渐行渐远。
贺枝南思绪放空,缓缓放下杯子,起身走向厨房。
料理台被抹得一尘不染,米白色的瓷砖亮到反光。
自她那晚住进来就知道,房主很爱干净,甚至连死角都寻不见一丁点灰尘,这对于有心理疾病的患者来说简直是最完美的避风港。
台上放了个白底青瓷色的大碗,清汤牛肉面,整间厨房都香透了。
“姐姐,其实东叔也煮了你的那份。”
小孩的话还在耳边持续回荡,贺枝南伫立良久,端起碗走回餐厅,坐在稍显年代的红木餐桌前。
面条在汤里泡了太久,已经坨了。
她夹起两根细面塞进嘴里,轻轻咀嚼几下,汤底浓香,面条劲道,的确是碗色香味俱全的好面。
“滋滋。”
桌上的电话忽而响起,她低头一看,是妮娜。
“大小姐,你玩够了没,什么时候回来?”
贺枝南慢条斯理地咽下那口面,抬头看向窗外整洁的小院,茶几上摆放娇艳的玫瑰花,筷子夹起切得厚薄均匀的牛肉片。
人生从来没有所谓的固定选项。
所以即算错了,那也是她自己做的决定,她心甘情愿为其买单。
“妮娜,我想待在这里。”
“多久?”
“一天,一个月,或是一辈子。”
那头沉默数秒,难以置信地憋住几个字。
“你疯了?”
“嗯。”
她唇角捎着笑意,缓缓吐字,“如果注定成不了正常人,那就当一个快乐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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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回来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暧昧跟肉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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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7
嫂子。
张婶家院子不大,贴着外墙的那棵橘子树结满黄橙的硕果,沉甸甸地压弯了枝干。
金秋十月的桂花,万里飘香。
贺枝南刚走进隔壁小院,倏而停步,静静感受凉风拂面,带着提神醒脑的清新花香。
“枝南,你快来看我养的这株木芙蓉,说是双色花,精贵得要命,可花开时是真漂亮。”
贺枝南听见召唤,探头看向橘子树旁,老妇人穿着亮眼的花裙子,色泽艳丽却不显俗气,她站在自己精心打理的小花园内,数盆绽放的鲜花千姿百态,争奇斗艳。
那株名贵的兰花在一众娇艳的花束中鹤立鸡群,它虽摆放在角落,可淡绿色的枝叶间,纯白与粉色的花朵亭亭玉立地绽放着,高洁淡雅,散着淡淡幽香。
“真好看。”贺枝南看得痴迷,轻声感慨。
“好看的东西就是爱折腾,前段时间半夜暴雨,东子突然跑来把这花抬进屋里,他这人孝顺,知道我把这花当成宝贝看待。”
她安静地听着,没吱声,倒不是怀疑老人话里的真实性,她只是单纯看不懂这个男人。
“你要喜欢这花草,自己在院里也能种。”张婶好心提议。
贺枝南细想片刻,道:“其实比起花草,我更想学习种菜。”
“种、菜?”
张婶彻底惊呆,讶异的目光从头盯到脚,像她这种气质淡如菊的姑娘,说她干什么都好,唯独种菜太违和,想想都不可思议。
她娇羞地笑,给出理由,“自给自足,吃得比较放心。”
“那也行,当成农家乐,也是一种乐趣。”
“可是...”
她欲言又止,想起自己现在还是寄人篱下的状态,两人之间关系都没处好,就想着如何折腾人家小院,这想法太过自我,也不切实际。
“还是算了。”
张婶一眼看穿她的心思,出言安抚,“你尽管跟他提,他要敢说一个不字,我出面收拾他。”
贺枝南被她的话逗笑,但也第一时间打消这个念头。
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准,指不定哪天她就忽然离开了。
所以,在她决定是否在此长住之前,任何奇怪的想法都要三思而后行。
那日的集市热闹非凡。
虽说张婶一口一个不能喂猪似的养胖齐齐,可贺枝南还是固执地买了只香喷喷的烤鸡。
小胖子刚放学回家,自院门口便嗅着烤鸡独特的香味,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厨房,在张婶骂骂咧咧的怒斥声中拽了个鸡腿拔腿就跑。
“小兔崽子,饿死鬼投胎啊你!”
贺枝南坐在餐桌前认真择青菜,看着屋外渐暗的天色,胖胖的身影消失在敞开的大门,也不知逃向何处安全地啃鸡腿。
她好心替小孩说一嘴,“小孩子长身体嘛。”
张婶听这话先是愣住,后从厨房探出头,笑得几分暧昧,“这话东子也说过,一字不差。”
“...”
她垂眼,抿了抿唇。
说起来,这几天她都没见过这男人。
她一如既往地失眠,每天能眯上两三个小时已成奢望,夜里半梦半醒间,屋外隐约传来动静。
他大概有回来睡觉,但基本早出晚归,也从不与她打照面。
想到这里,她心头涌起不知名的失落。
那么刻意地避开,就那么讨厌?
她当即决定,赶紧找另外合适的住所,补上这几日的住宿费,清清白白地离开。
虽说他家过分整洁干净很合她的意,可人家明显不乐意,她也没必要上杆子热脸贴冷屁股。
夕阳西下,天空浸染成橙红色。
张婶放下碗筷,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利索地用保温盒装好饭菜,加上从齐齐手中抢来的烤鸡翅,用手提袋打包好,指挥吃饱犯懒的小胖子送过去。
“你东叔忙了一天,该饿了。”
“姨奶奶,我刚吃饱你就让我干活,就算是牛,也有休息时间吧。”
小胖墩拍着浑圆的肚皮哀嚎,吃饱喝足后犯起食困。
张婶面露凶相,板脸吼他,“你要是头牛我都谢天谢地了,成天就是吃吃喝喝,要你办点事就推三阻四,皮痒了你!”
“我不去,我累死了,你打死我吧。”他两手一摊,干脆破罐子破摔。
“欸你个小家伙,能耐了你...”张婶勒起袖子,双眼喷火,眼看又是一场大战。
“我去吧。”
贺枝南咽下最后一口黄瓜,优雅地起身示意。
张婶愣住,下意识拒绝,“那怎么行,怎么能让你...”
“今晚吃太多,想出去走走消食,顺带给房东送饭,一石二鸟。”
张婶狐疑地瞧了眼她碗里的蔬菜,不吃米饭不吃肉,那么小碗黄瓜就吃撑了?
她思来想去,也不再出言阻拦,东西递到她手里,笑眯眯地嘱咐。
“早去早回,路上小心。”
“好。”
贺枝南走后,刚还撒泼耍赖的小胖子屁颠地凑过来,疑惑地问:“姨奶奶,天都快黑了,贺姐姐一个人来回没问题吧?”
“谁说一个人。”
“嗯?”小孩没听懂。
张婶露出神秘微笑,意味深长地问:“去的时候一人,回来,绝对成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