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枝南轻声叹息,满脑子都是下午老人说的那些话。
她心疼的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人,床头灯照拂他深情的黑眸,呼之欲出的爱意让她随时有种身处蜜罐的错觉。
她很难想象自己没出现的那些日子,他是如何在无尽的自责跟痛苦中惶惶度日。
他承受的痛苦从来不比她少,可他从未提过半句,他害怕那些带血的窟窿会转移到她身上,他宁愿自己默默消化,也不舍得带着她一同坠进地狱。
他义无反顾地掏空自己,只为填补她内心的空缺。
想到这里,女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低头缩进他炽热的怀中,贴着他的肩头轻声开口。
“魏东。”
“嗯。”
“如果有一天,我被抛弃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临死前,上帝出现了,他说,他可以许我一个愿望,我会告诉他,我只要魏东,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听见她细密的哭腔,隐隐心疼,“怎么了,突然这么多愁善感?”
她缓缓摇头,吸吸鼻子,“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别夸,容易骄傲。”
男人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之前听过无数句赞扬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他真的没有那么烂。
他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以后,我会学着好好照顾你,也许做不到像你那样无微不至,但我会努力的,努力给你需要的力量,努力让你感受到爱情的美好。”
“我一直都在感受。”
他摸摸她的脸,粗糙的手指抚过眼角的泪,“从遇见你开始,美好从未散去。”
“你就会哄我。”
她娇嗔地瞪他,“油嘴滑舌。”
男人笑而不语,抱起她放在床上,自己跟着滑进被子里,两人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
“困不困?”
“嗯。”
“睡吧,明天过年了。”
她贴近胸口,听见他心脏用力地颤动声,困倦的眯了眯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混沌之际,她听见耳边有人在低语。
“你的新年礼物,我想等你亲自拆开。”
夜里凌晨两点,物流公司二楼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牧橙一路缩着脖子取暖,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祛寒的姜茶。
男人正站在窗边抽烟,一改往日的休闲随性,整洁的白衬衣黑西裤,戴金边眼镜,面无表情时异常严肃,像极了略带变态的病娇男。
音响放着歌,方大同的《特别的人》。
“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不求计分的平等
总有幸福有心疼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
才了解所谓的爱
.....
”
不知是不是听歌太入神,牧橙叫了几声他都没听见,直到后背挨了一掌。
“哥。”
牧洲收回延伸至窗外的目光,掐灭烟头,换上平时的标准笑脸,“怎么还不睡?”
“你怎么了,最近魂不守舍的。”
牧橙前几天去隔壁镇找朋友玩,回来后发现他整个人不在状态,经常看着一处发呆,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笑,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姜茶,拍拍她的头,“少操我的心,管好你自己。”
“你今晚不去酒吧?”
“不去。”
牧橙越想越不对劲,狐疑地凑近,坐上办公桌一角,“这么热闹的日子,你居然窝在办公室里听歌?”
他勾唇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身上的钱够用吗?”
“当然不够,我明天还约了朋友。”
牧洲随手转了一笔钱给她,她瞥了眼金额,瞳孔持续撑大,猛地跳起来,“你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突然这么大方。”
牧洲摸着打火机转悠,要笑不笑的,“我对你小气过吗?”
她捏着下巴沉思几秒,倏尔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半空中被他打落,“别闹。”
“你不对劲。”她用的是肯定句。
“什么?”
“你微信头像用了这么多年,突然换成丑萌的长颈鹿,你不会平白无故干这种事,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你脑残小说看多了。”
他摘了眼镜,手指轻轻摩挲透明镜片,淡声道:“随便换的。”
“那你这个耳钉是怎么回事?”
牧橙不信他的鬼话,指着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单手叉腰,“你不是说男人弄这玩意很娘吗?”
“怎么,说过的话不能变?”
“别人可以,你不行。”
她笃定地说,“我了解你,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
男人没再继续接话,抬眼看她,眸光微微泛冷,“我累了,我想休息。”
她愣了下,吞回满腔疑惑,基于两人血脉之情的熟悉,没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是那种看起来温柔阳光,实则心思缜密且腹黑的男人。
若真惹毛了他,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牧橙斟酌半晌,最后选择闭嘴,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可好奇心蹦跶得实在难受,她忍不住问男人最后一个问题。
“耳钉到底是什么时候弄得?”
他沉默良久,垂眼笑了声。
“下雪的那天。”
门很快合上,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单曲循环的歌仍在持续回荡,歌手深情地咬字唱出无尽伤感。
“
我们是对方
特别的人
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
若只有一天
爱一个人
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
特别的人
”
牧洲起身,重新回到窗边。
屋外又下雪了。
他在漫天飞雪中,隐约看见那张酷似猫咪的笑脸。
他忍不住跟着笑,她除了嘴硬,哪里都软。
有些人就是会突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她不管不顾地搅乱你的心绪,然后消失无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管你告诫自己多少遍,她或许是虚幻,并不是真实存在。
可你的身体,包括呼吸,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亲眼看着自己沉沦,一步步走向没有尽头的不归路。
如果游戏还没结束。
如果我们还会相遇。
我想,我会说个笑话给你听。
我忘不掉你了。
新年快乐,小冬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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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星了,替东叔谢谢每一个投珠得宝贝,爱你们。
不出意外,明天完结,啾咪!
0082
心动的颜色。(完结篇)
除夕当晚,院外的大红灯笼高高挂,闪烁着喜庆的红光。
络绎不绝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浓烟弥散,响声震耳欲聋,缓缓飘散的雪花被烟雾吞没,融化在幽蓝暗黑的夜色中。
大门倒挂的“福”字出自贺枝南手笔,笔锋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张婶见着连声称赞,顺便嫌弃小胖子写的鬼画符,丑得连神仙都没眼看。
今年的团年饭定在魏东家。
他从下午开始忙活,拒绝贺枝南跟齐齐的好心“帮忙”,转头扎进厨房,赶上年夜饭时间,备好一大桌子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四人举杯畅饮,吃得津津有味,欢笑声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小屋。
饭吃到一半,屋外几个小孩跑来找齐齐,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烟花。
“张齐齐,出来玩。”
齐齐被伙伴们的呼唤声成功吸引,伸着脖子往外瞧,几秒后,他默默放下筷子,期许的小眼神来回偷瞄桌上三个大人。
张婶正喝得兴头上,懒得搭理。
魏东一言不发地看向身侧的女人,贺枝南笑着拍小胖子的头,“去吧,小心一点。”
“好勒!”
临走前,齐齐喝光整杯橙汁,晃着肥肉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走向小孩子的欢乐时光。
饭毕。
魏东扶着喝醉的张婶躺在沙发上,贺枝南贴心地替老妇盖好毛毯。
她看向窗外,雪夜绽放的烟火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满天的火树银花频频盛开,溅落千万颗小火星,看得人眼花缭乱。
“外头很热闹,要不要出去走走?”
男人没吱声,转身朝楼上走。
她迷茫的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直到他再次出现,手里多了厚实的围巾帽子,她了然的勾唇笑。
“今晚不冷。”
“你感冒刚好,必须捂严实点。”
他做事专注认真,替她系上围巾帽子,徒留一双清澈的杏眼,眸底泛光,出奇的明亮。
“这么开心?”
“嗯。”她笑容满面的点头,“过年了。”
魏东被这话逗乐,假模假样道:“乖,叔叔晚点给你发红包。”
“别晚点了,叔叔,现在就发。”
她只是无意逗他,男人反倒当真,低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翻出她的微信,女人直接抢过,塞进自己口袋。
“全部没收。”
“行。”
他笑呵呵地牵着她走到门前,侧头看她,“反正...迟早都要上交。”
她耳根一红,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别说得我像只母老虎,我很民主的。”
“嗯,床下不像,床上嘛...唔唔!”
她伸手用力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冷瑟的寒风慢慢吹散空气里浓密的白烟,呛人的硝烟气扑鼻而来。
贺枝南呛得皱起眉,冻僵的手塞进男人掌心,他用力握紧,完整地包裹住小小软软的拳头,带着她走街串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