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彼岸花 > 第56章
贺枝南轻声叹息,满脑子都是下午老人说的那些话。
她心疼的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男人,床头灯照拂他深情的黑眸,呼之欲出的爱意让她随时有种身处蜜罐的错觉。
她很难想象自己没出现的那些日子,他是如何在无尽的自责跟痛苦中惶惶度日。
他承受的痛苦从来不比她少,可他从未提过半句,他害怕那些带血的窟窿会转移到她身上,他宁愿自己默默消化,也不舍得带着她一同坠进地狱。
他义无反顾地掏空自己,只为填补她内心的空缺。
想到这里,女人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低头缩进他炽热的怀中,贴着他的肩头轻声开口。
“魏东。”
“嗯。”
“如果有一天,我被抛弃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临死前,上帝出现了,他说,他可以许我一个愿望,我会告诉他,我只要魏东,其他什么都不重要。”
他听见她细密的哭腔,隐隐心疼,“怎么了,突然这么多愁善感?”
她缓缓摇头,吸吸鼻子,“你真的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别夸,容易骄傲。”
男人不好意思地憨笑两声,之前听过无数句赞扬的话,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他真的没有那么烂。
他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以后,我会学着好好照顾你,也许做不到像你那样无微不至,但我会努力的,努力给你需要的力量,努力让你感受到爱情的美好。”
“我一直都在感受。”
他摸摸她的脸,粗糙的手指抚过眼角的泪,“从遇见你开始,美好从未散去。”
“你就会哄我。”
她娇嗔地瞪他,“油嘴滑舌。”
男人笑而不语,抱起她放在床上,自己跟着滑进被子里,两人自然而然地抱在一起。
“困不困?”
“嗯。”
“睡吧,明天过年了。”
她贴近胸口,听见他心脏用力地颤动声,困倦的眯了眯眼,“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混沌之际,她听见耳边有人在低语。
“你的新年礼物,我想等你亲自拆开。”
夜里凌晨两点,物流公司二楼的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牧橙一路缩着脖子取暖,用力推开办公室的门,手里捧着祛寒的姜茶。
男人正站在窗边抽烟,一改往日的休闲随性,整洁的白衬衣黑西裤,戴金边眼镜,面无表情时异常严肃,像极了略带变态的病娇男。
音响放着歌,方大同的《特别的人》。

爱一个人或许要慷慨
若只想要被爱
最后没有了对白
必须有你我的情真
不求计分的平等
总有幸福有心疼
生命的起伏要认可
.....
懂一个人也许要忍耐
要经过了意外
才了解所谓的爱
.....

不知是不是听歌太入神,牧橙叫了几声他都没听见,直到后背挨了一掌。
“哥。”
牧洲收回延伸至窗外的目光,掐灭烟头,换上平时的标准笑脸,“怎么还不睡?”
“你怎么了,最近魂不守舍的。”
牧橙前几天去隔壁镇找朋友玩,回来后发现他整个人不在状态,经常看着一处发呆,有时候还会莫名其妙的笑,跟得了失心疯一样。
男人接过她手里的姜茶,拍拍她的头,“少操我的心,管好你自己。”
“你今晚不去酒吧?”
“不去。”
牧橙越想越不对劲,狐疑地凑近,坐上办公桌一角,“这么热闹的日子,你居然窝在办公室里听歌?”
他勾唇笑了笑,语气自然地转移话题,“身上的钱够用吗?”
“当然不够,我明天还约了朋友。”
牧洲随手转了一笔钱给她,她瞥了眼金额,瞳孔持续撑大,猛地跳起来,“你是不是被人下降头了?突然这么大方。”
牧洲摸着打火机转悠,要笑不笑的,“我对你小气过吗?”
她捏着下巴沉思几秒,倏尔伸手摸向他的额头,半空中被他打落,“别闹。”
“你不对劲。”她用的是肯定句。
“什么?”
“你微信头像用了这么多年,突然换成丑萌的长颈鹿,你不会平白无故干这种事,一定有我不知道的故事。”
“你脑残小说看多了。”
他摘了眼镜,手指轻轻摩挲透明镜片,淡声道:“随便换的。”
“那你这个耳钉是怎么回事?”
牧橙不信他的鬼话,指着他耳垂上的黑色耳钉,单手叉腰,“你不是说男人弄这玩意很娘吗?”
“怎么,说过的话不能变?”
“别人可以,你不行。”
她笃定地说,“我了解你,你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地改变。”
男人没再继续接话,抬眼看她,眸光微微泛冷,“我累了,我想休息。”
她愣了下,吞回满腔疑惑,基于两人血脉之情的熟悉,没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是那种看起来温柔阳光,实则心思缜密且腹黑的男人。
若真惹毛了他,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牧橙斟酌半晌,最后选择闭嘴,她拉开办公室的门,可好奇心蹦跶得实在难受,她忍不住问男人最后一个问题。
“耳钉到底是什么时候弄得?”
他沉默良久,垂眼笑了声。
“下雪的那天。”
门很快合上,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单曲循环的歌仍在持续回荡,歌手深情地咬字唱出无尽伤感。

我们是对方
 
特别的人
奋不顾身难舍难分
不是一般人的认真
....
若只有一天
 
爱一个人
让那时间每一刻在倒退
生命中有万事的可能
你就是我要遇见的
特别的人

牧洲起身,重新回到窗边。
屋外又下雪了。
他在漫天飞雪中,隐约看见那张酷似猫咪的笑脸。
他忍不住跟着笑,她除了嘴硬,哪里都软。
有些人就是会突然出现在你的世界里,她不管不顾地搅乱你的心绪,然后消失无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不管你告诫自己多少遍,她或许是虚幻,并不是真实存在。
可你的身体,包括呼吸,还残留着她身上的味道。
你亲眼看着自己沉沦,一步步走向没有尽头的不归路。
如果游戏还没结束。
如果我们还会相遇。
我想,我会说个笑话给你听。
我忘不掉你了。
新年快乐,小冬瓜。
——————
4星了,替东叔谢谢每一个投珠得宝贝,爱你们。
不出意外,明天完结,啾咪!
0082
心动的颜色。(完结篇)
除夕当晚,院外的大红灯笼高高挂,闪烁着喜庆的红光。
络绎不绝的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浓烟弥散,响声震耳欲聋,缓缓飘散的雪花被烟雾吞没,融化在幽蓝暗黑的夜色中。
大门倒挂的“福”字出自贺枝南手笔,笔锋苍劲有力,行云流水,张婶见着连声称赞,顺便嫌弃小胖子写的鬼画符,丑得连神仙都没眼看。
今年的团年饭定在魏东家。
他从下午开始忙活,拒绝贺枝南跟齐齐的好心“帮忙”,转头扎进厨房,赶上年夜饭时间,备好一大桌子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四人举杯畅饮,吃得津津有味,欢笑声此起彼伏地响彻整个小屋。
饭吃到一半,屋外几个小孩跑来找齐齐,手里提着各式各样的烟花。
“张齐齐,出来玩。”
齐齐被伙伴们的呼唤声成功吸引,伸着脖子往外瞧,几秒后,他默默放下筷子,期许的小眼神来回偷瞄桌上三个大人。
张婶正喝得兴头上,懒得搭理。
魏东一言不发地看向身侧的女人,贺枝南笑着拍小胖子的头,“去吧,小心一点。”
“好勒!”
临走前,齐齐喝光整杯橙汁,晃着肥肉蹦蹦跳跳地跑出去,走向小孩子的欢乐时光。
饭毕。
魏东扶着喝醉的张婶躺在沙发上,贺枝南贴心地替老妇盖好毛毯。
她看向窗外,雪夜绽放的烟火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满天的火树银花频频盛开,溅落千万颗小火星,看得人眼花缭乱。
“外头很热闹,要不要出去走走?”
男人没吱声,转身朝楼上走。
她迷茫的盯着他消失的背影,直到他再次出现,手里多了厚实的围巾帽子,她了然的勾唇笑。
“今晚不冷。”
“你感冒刚好,必须捂严实点。”
他做事专注认真,替她系上围巾帽子,徒留一双清澈的杏眼,眸底泛光,出奇的明亮。
“这么开心?”
“嗯。”她笑容满面的点头,“过年了。”
魏东被这话逗乐,假模假样道:“乖,叔叔晚点给你发红包。”
“别晚点了,叔叔,现在就发。”
她只是无意逗他,男人反倒当真,低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刚翻出她的微信,女人直接抢过,塞进自己口袋。
“全部没收。”
“行。”
他笑呵呵地牵着她走到门前,侧头看她,“反正...迟早都要上交。”
她耳根一红,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别说得我像只母老虎,我很民主的。”
“嗯,床下不像,床上嘛...唔唔!”
她伸手用力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说出什么让人面红耳赤的骚话。
两人并肩走出小院,冷瑟的寒风慢慢吹散空气里浓密的白烟,呛人的硝烟气扑鼻而来。
贺枝南呛得皱起眉,冻僵的手塞进男人掌心,他用力握紧,完整地包裹住小小软软的拳头,带着她走街串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