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有负君恩 > 第5章
  姜挽手里拿着帕子,掩面哭泣,“前几日鸿儿和清儿过来了,我这个当娘的也想去看啊,可是一想到殿下对我的态度,便望而却步了。若是让两个孩子看见生母被父亲如此厌弃,让他们心里可怎么想啊。
  所以我想,与其让孩子心里多想,不如我就避一避,干脆不让他们知道我的存在了,等以后他们慢慢懂事,也就都知道了。”
  “姜娘娘如此想,倒是让奴婢敬佩了。”檀青一听,立马理解了姜挽的无奈和凄凉,她耐心安慰了好一会,又说:“一个月后就是太子殿下的千秋宴,陛下病重,虽说今年不准备大办,但东宫也得摆上宴席,关上门好好庆祝一番的,姜娘娘要是有心,不如在殿下的生辰宴上下功夫,也许能让殿下放下过往成见。”
  “这...”姜挽为难地看着檀青,一脸无辜,“可是我,着实没有什么才艺能拿出手,只怕弄巧成拙,反倒引得殿下不悦。”
  “奴婢听说姜娘娘进宫前是在舞坊长大的,您既擅长歌舞,不如带着乐坊的舞女们排练一支舞,娘娘国色天香,必会让殿下移不开眼的。”
  “您都这么说了,那我就试试。”
  姜挽心中暗道失策,居然忘了魏庄之前给她安排的身份是江南舞坊送进宫里的舞女,虽然她已经很久没有跳舞了,但现在临时捡起来,应该不会被人看出端倪吧。
  送别檀青,姜挽也明白了皇后娘娘的意思。说到底,就是觉得东宫子嗣少,能多几个就多几个呗,她名声都这样了,也亏得皇后娘娘看得起她。
  傍晚时分,正在用晚膳的姜挽海棠阁外面的喧闹声音打断。
  玉宁挡在海棠阁门口,问了福案过来的缘由之后,面色凝重地进了屋子里。
  “娘娘,殿下宣您去怀德院一趟。”
  姜挽诧异抬眼,娇羞地问:“殿下这个时候宣我,是要我去侍寝吗?”
惊艳绝伦
  月上星空,明明是安寝时分,怀德院却灯火通明,院中喧闹不已。
  姜挽还未走到院中就听见了一阵女人的婉转哭声,那声音与其说是哭,更像是莺啼或者猫叫,一股子撒娇的腻味。
  “这不行...”
  玉宁听见姜挽在前面叨咕了一句,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便问道:“娘娘刚刚说什么什么不行?”
  姜挽嗤笑,抬起纤纤玉指,指了一下跪在院子中央的人,笑道:“我说她哭的不行,一点没我半点动听,玉宁你说是不是?”
  玉宁:“......”
  都这个时候了,她还以为娘娘会说点什么有用的话来,是她对娘娘期望太高了。
  福案来海棠阁请娘娘过去的时候就说了,闵侧妃在殿下的怀德院中哭诉,恳请殿下惩戒姜奉仪。
  闵樱这两日中泻药,腹痛不止,整个人又瘦了一圈,憔悴得都要脱相了,思来想去,最近和她有恩怨过节的人就只有姜挽一个,闵樱搜查了整个院子,最后在膳房送来的莲子羹里发现了泻药。
  紧接着闵樱有去问了东宫府医,最后得知,近期只有姜奉仪在府医那里领过通畅肠胃的药丸,所以她坚定地认为这事就是姜挽做的,便带着所有的证据闹到了怀德院来,口口声声证据确凿,请太子殿下惩治姜挽,谋害东宫侧妃的罪名不不算小,罪责压下来能扒姜挽一层皮。
  “侧妃娘娘好兴致,都这么晚了,这么来怀德院赏月吗?”姜挽背挺得很直,抬头挺胸跨入怀德院的门槛,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若是领了一副药就定下谋害的罪名,那侧妃姐姐也是太低估殿下的断案水准了,殿下向来公正严明,其实只听你这一面之词就轻易定罪呢。”
  闵樱怒目看向姜挽,刚刚还柔弱的声音立马变了味道,怒气冲冲道:“本宫已经找到了证据,件件都指向你,姜奉仪敢做不敢认?但就算你不认,这也你一张嘴就能否认得了的,眼下证据确凿,一会殿下出来,看你如何狡辩!”
  是的,萧淮根本不在院子里站在,他在姜挽进来之前,一直都在寝殿里没出来,任由闵樱在院子中哭诉。
  姜挽一听便笑了,站在闵樱身边,自上而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闵樱,“我还当侧妃姐姐哭得这么委屈是给殿下听得呢,闹了半天,原来殿下都没出门看你一眼啊,所以你是对着空气哭了半晌吗?”
  “姜挽你放肆,还不跪下。”闵樱自己跪在地上,但姜挽却在一边站着,这怎看都不对劲啊,好似她才是那个犯错的人。
  一看姜挽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脸,闵樱就忍不住心里的恨意,她实在看不过眼,正要让身边的下人强制让姜挽跪下,谁知太子萧淮正好在这个推门出来。
  她情绪转换强硬,立马又哭了起来,但哭得声音明显不如刚刚可怜了,“请殿下为妾身做主啊~”
  连日忙于政事,萧淮眉宇间有极重的不耐之色,听见闵樱哭声更是面色冰寒,给福案一个眼神,福案立马会意,蹲在闵樱身边暗暗劝告她莫要再哭。
  福案是个笑面虎,几句话就让闵樱止住哭声,连哄带吓,成功让闵樱冷静下来,一件件说着她在东宫里找出来的证据。
  这些证据摆上一起还想那么回事,但萧淮不认为这是姜挽做出来的事情,她如果要报复,应该会用更直接粗暴的方式。
  听见闵樱提起海棠阁取药丸的事情,随姜挽一起来的玉书连忙走到前面跪下,扬声解释道:“那药丸不是娘娘取来用的,是奴婢前些日子腹部不舒服,所以请玉宁姐姐帮忙去拿了药。”
  萧淮目光扫过石阶下面的这群人,掠过闵樱哭得通红的脸,在姜挽镇定坦荡的眼睛上停留一会,最后去看玉宁。
  听过玉书的辩解,玉宁在萧淮看过来的时候暗暗点头,表明这事确实为真。
  说来说去,还是后院女人互相谋害争斗的戏码,萧淮深觉不耐,目光寒凉,当众让闵樱回去养病,莫要病糊涂了脑子,找到个不入流的证据就来胡闹。
  来京都后,姜挽自认扮演好了这个无脑美人的戏码,她是演出来的,但这个闵樱却是真的蠢,她从未见过这样愚蠢的人,只要她有需要就送上门来让她利用。
  姜挽以得意且嚣张的眼神送闵樱离去,转头又换上了看见心上人的欢喜神情,开始了她的表演,“妾身多谢殿下出手相助,殿下...”
  “孤没帮你,只是在说事实。闵侧妃位分高于你,你该恭敬些,谨守宫规,再有下次,你就随她处置,孤不会再管。”
  萧淮不能不顾及闵樱背后的闵家,他上有生母江皇后的家族要保,下有两个儿子要护着,很多事情不能不顾全体面。
  闵家几代为官,根基稳固,没有犯过大错,也算忠臣之家,看在祖辈的情面上,他暂时不能处置了闵樱,也无法将闵樱送出东宫,姜挽要是经常与闵樱对上,吃亏是迟早的事。
  “不管怎么说,殿下能信任妾身清白,妾身就很欢喜了。”
  姜挽一字一句说出这番话,眼中像是呈着一汪清水般,深情凝望着萧淮,“多谢殿下信任。”
  在这方面,孤确实信任你,毕竟你连害人都那样浅薄,想不出这样婉转的报复手段。”
  有时候冲动浅薄的人,也是最单纯的。
  闻言,姜挽眼中的感动瞬间消散,转而失落伤心不已,似乎被心爱之人狠狠打击到了。
  “原来在殿下眼里,妾身就是这样一个恶毒的人吗?”
  她紧紧盯着萧淮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妾身行事确实不入殿下的眼,但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自己罢了,我报复过的人,都是曾经给我使过绊子的,卑贱时不能反抗,只能咬牙承受,那我在翻身之后加倍报复回去有什么错!”
  说完,她便抹着眼泪跑出了怀德院,头也没回。
  院中众人愣了会,就连自认为了解姜挽的玉宁都没反应过来,没想带娘娘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和殿下说话,她顾不得对殿下解释什么,连忙追了出去。
  萧淮站在原地看着,直到视线里早就没有姜挽的背影,他才缓缓垂下眼帘,往书房的方向走。
  福案跟在后面劝,“殿下,已经很晚了,您都忙了一天了,再看伤眼啊。”
  他没听见殿下回答,只听见书房门“哒”的一声关闭,紧接着暖黄色的烛光亮起来,照亮了书案那一小片的空间。
  *
  翌日,姜挽得到了出入后宫的牌子,这是皇后娘娘送过来的,特意许她去乐坊排练舞蹈所用。
  既然得了皇后娘娘的看重,姜挽便在这支舞里用了心,顺便,她想在东宫生辰宴的时候溜进怀德院书房,去找找魏庄要的东西。
  有了皇后撑腰,姜挽在乐坊待得风生水起,调动舞姬一点不费口舌,舞姬们各个口供体顺,杨柳细腰,貌美如花,可比萧淮有趣得多。
  姜挽换上绯红舞衣,为舞姬们演示一遍她凝思苦想好几日才编出来的飞天舞,舞姬们都是自小练舞的,她们见过太多惊艳的舞曲,本不觉得这位娘娘会编出什么正经舞曲来,但在姜挽换上舞衣的那一刻起,她们的目光就再也离不开了。
  前朝君王喜好歌舞,编排了许多传世舞曲,靡靡之风唱遍大魏,同时王朝也在逐渐衰落,最终被漠北萧氏推翻,成立了景国。
  景国建国只有四十余年,国内崇尚歌舞雅趣的风气尚存,故而舞姬们在宫中的俸禄和地位可比低阶女官,日子过的还算顺心。
  这支舞被舞姬们争先夸赞,姜挽也有些意外,这舞是魏庄私藏的绘本上的,姜挽加以变革,便让它更加精妙绝伦,她从小被魏庄当成杀手训练,但除了武功之外,还要学习世家贵女学习的课程,一切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只有这样少些责罚,让母亲在魏庄好过一些。
  如今也算是有一项能派上用场了。
  光阴飞逝,转眼时间就过去半月。
  这日,江皇后将姜挽和乐坊舞姬们宣到凤仪宫来,亲自看看她们排练的飞天舞到底如何。
  正巧萧淮前来请安,他跟着婢女来到凤仪宫后院,经过回廊时,意外瞥见高台上正在翩翩起舞的身影。
  她好似真成了将要飞升的仙子,一颦一笑动人心魄,腰肢柔弱纤细,眉目间藏着恣意璀璨的光彩,如梦似幻。
  他没见过这样的姜挽,这和以前的她,不是同一个人,姜挽站在台上起舞,仿佛脱胎换骨过一般。
  萧淮驻足,直至一舞毕,才意识到他竟站在这里将这支舞看完了。
  “太子怎么来了。”江皇后笑着迎出来,仔细观察儿子的表情,深觉自己让姜挽上台这个决定是正确的。
  她与萧淮一起往外走,试探这问:“太子刚刚看见了,可有感想?”
  萧淮神情没有变化,闻言垂下眼帘,唇边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回答江皇后的问题。
我要投湖
  “母后这些日子似乎经常传召姜奉仪进宫伴驾?”萧淮陪江皇后在凤仪宫的庭院中散步,随口问道。
  “这不是快要到你的生辰了么,本宫让姜奉仪进宫排舞,好在生辰宴上初出风头,也正好叫大家都清楚她的身份,知道鸿儿和清儿的生母回来了。
  我儿已经有四年没有好好办过生辰宴了,今年再不办,岂不是太不像话,你好歹也是大景的储君,身份尊贵,有些排场还是要有的,不然岂不是让下面的人觉得东宫太过低调,心里生出别样的心思。”
  江皇后话里指的,是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的怀王一党,怀王是天子亲弟,也是当今太后最宠爱的幼子,陛下顾及母子和兄弟间的情分,始终没有收回怀王手中的权力和差事,现如今陛下病重,而怀王依仗太后的扶持在朝中风生水起,总让江皇后心中不安,怕威胁到儿子的地位。
  “母后不必忧心朝堂上的事,这些有儿臣挡着,不会有岔子的,母后只需帮我教养好鸿儿和清儿,含饴弄孙,安享荣华。”
  萧淮知道现在朝中不稳,怀王暗藏野心,但此时也正是试探人心的好时机,萧淮心中把握,不会让朝堂脱离到自己的控制之外,父皇虽然善待亲弟弟怀王,但并不是头脑不清醒的君王。
  这九五之尊的位置在他们父子手里把控这么多年,若能轻易被他人拿走,那萧淮便自认能力欠缺,不如让贤。
  母子俩说了话,江皇后见儿子提起姜挽时态度平和,并没什么厌恶的神色,就试探着问:“姜氏是鸿儿和清儿的生母,就当是为了两个孩子的体面,你也该晋一晋她的位分。”
  东宫奉仪是仅在侍妾之上的位分,位居九品,姜挽作为两位皇孙的生母,这个位分给得实在寒酸了,江皇后倒不是在乎姜挽,她只是看不得孙子脸面受损,孩子现在年纪小,不懂得这些,以后长大了懂事了,这脸面上也挂不住啊。
  一提到位分,萧淮便沉默,好一会没有回答。
  “晋还是不晋,总要有个理由,都说不看僧面看佛面,淮儿你再不喜欢她,养在后院不理会就是了,没必要在位分上面亏待她,免得叫人议论鸿儿和清儿的身世,有损体面。”
  “母后,这事不急。”沉吟片刻,萧淮还是拒绝了江皇后的提议。
  他说完这句话,庭院里就寂静下来,江皇后也不好再说什么,萧淮沉声告退,转身这瞬却见姜挽从凤仪宫的后院跑出来。
  触及萧淮双眸的瞬间,姜挽立刻停下步子,尽量端庄地用小碎步走到他身边行礼,也向江皇后告辞,然后一双眼睛满是期盼地看着萧淮。
  “殿下既然要回东宫,不如让妾身一起,时辰不早了,妾身一会也是要回去的。”
  “正巧了,那太子就带姜奉仪一起回吧。”江皇后摆摆手,堵住了萧淮正要拒绝的话。
  *
  姜挽跟着萧淮一路走到宫门,上了东宫的马车,她路上试图走在萧淮身侧,靠近他多说几句话,但萧淮步子快,一点没有跟她闲聊的意思。
  但这点困难不能阻挡姜挽的嘴,她不顾礼仪和端庄小步追上萧淮,扯了扯他的衣袖,没有眼色地开始撒娇,“殿下等等妾身,妾身追不上你呢。”
  “妾室怎能与孤同行,你该落后两步才对。”
  “殿下是妾身的夫君,妾身就是想与夫君靠得近一些而已,哪有那么多讲究嘛!”
  姜挽叫他夫君?他们是夫妻么?在萧淮的认知里,妾室与夫主的关系算不得夫妻,是主仆。
  萧淮放缓脚步,眸色淡淡,“姜挽,你是东宫奉仪,不是太子妃,安分些。”
  在最低等的奉仪位置上,姜挽都能日日惹出麻烦来,行事嚣张,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闹得东宫鸡犬不宁,要是再晋一晋她的位分,定会更加助长她的气焰,只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萧淮只要想到姜挽给他弄出来的乱子,就眉心一跳,不虞至极。
  正值多事之秋,他恐没有太多的精力去应付后院的麻烦,姜挽是个惹祸精,天大的窟窿都能捅一捅,所以晋位分是不可能的,若是可以,他甚至想在登基之后将她接回来,以免被后院杂事分心。
  姜挽噘嘴,凝着柳眉,娇蛮拽着萧淮的衣袖,死活不肯松手,“无论是侍妾还是正妃,反正殿下只有妾身一个女人,什么位分又能怎么样呢,反正殿下就是属于妾身一个人的。”
  “异想天开。”
  萧淮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目歇神,不给姜挽分一丝余光,只当旁边生闷气的女人不存在。
  马车晃晃悠悠往街上走,京中道路平摊,马车架构严密稳固,颠簸微小。
  但这样平稳,姜挽还是能平底摔到萧淮身上,其实也不算是摔,都要赶上硬扑了。
  萧淮下意识接住了身上的人,但随即反应过来她根本没有摔倒,马车只是转了个弯,姜挽没那么弱柳扶风,这分明是故意扑过来的。
  他伸手去推她,但姜挽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整张脸埋在他胸膛上,闷声说:“殿下不可以有别的女人,妾身会嫉妒的,绝对不可以,站得近些也不可以,亲近更不行,妾身会伤心死的,殿下要是临幸别人,妾身立马就投湖自尽,说到做到!”
  投湖自尽?
  说真的,他不信。
  “孤何时允你这样放肆,姜挽,起来。”萧淮去拽姜挽的手,但她抱得太严实太用力了,他力气大,强行拽开她恐会伤了她的手腕。
  他眉头轻蹙,有些不耐,正要沉声呵斥,却感受到胸膛有些许的湿意,姜挽的肩膀在轻微抽搐,无声无息地哭了。
  萧淮要推开她的手顿了顿,身体有些僵硬,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头顶,眸中有些吃惊,夹杂着一丝丝无措。
  过了一会,姜挽哭声渐大,泪珠止不住了似的。
  “阿挽、阿挽太爱殿下了,纵使心里知道殿下贵为储君,日后佳丽三千,但也始终无法说服自己接受殿下去碰别的女人,我做不到,做不到云淡风轻,视若无睹。”
  姜挽哭红了眼,吸吸鼻子,缓缓抬头看他,“爱本来就是自私,容不下任何污点,不可以有第三个人参与,妾身爱殿下,所以妾身无法接受与别的女人共享夫君,殿下若是有了别人,就是要逼死妾身呀。”
  她双手搂住男人的脖颈,将脸贴在萧淮颈间的皮肤上,红润的唇从他喉结上蹭过。
  可怜兮兮地祈求,“殿下抱抱我,好不好。”
  萧淮双手垂在身侧,任由姜挽犯上作乱。
  这马车不隔音,里面声音大一点,外面的侍卫能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拒绝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只是不想让下人们看主子的笑话罢了。
  萧淮在心里找好了理由,双手迟疑地抬起,搭在了姜挽的腰上,虚抱着她。
  在他目光无法所及的地方,姜挽嘴角微微勾起,得逞地笑了。
  “哭哭啼啼成何体统,一会下车让下人们看了笑话,你这个当主子有何威严在。”
  “是,妾身知错了。”姜挽低低应了一声,又轻声道,“殿下以后若是一定要临幸别的女人,那可否晚一些,妾身才刚回东宫,希望能趁着殿下身边无人,多陪殿下一段时间,若是有了别人,妾身……
  妾身不想让殿下看见我嫉妒成怨妇的样子,若是有了别人,妾身怕是没法活了,只能伤心欲绝地待在一隅之地,悲哀地死掉了,呜呜呜~”
  萧淮:“……”别以为她用哀婉祈求的语气说出这些话,他就听不出来这里面暗藏的威胁和不讲理了。
  以姜挽性格,安安静静地伤心欲绝不太可能,她不一定会变成怨妇,但变成泼妇是一定的。
  姜挽起身看他,见萧淮不吱声,看她的眼神里还有几分无语和质疑,她心里暗暗骂萧淮堪比茅坑里的石头,脸上却越发可怜温柔。
  “殿下还没回答妾身,到底好不好嘛?”
无可救药
  姜挽眼含星星点点的泪珠,专注看着萧淮,这幅惹人怜爱的模样好似是在翘首期盼着他的回答。
  马车中陷入沉默,萧淮扶她做好,不让姜挽继续靠在他身上,直到下马车,他也没说出姜挽最期待的话语。
  但也不是毫无收获。
  临下马车前,他扔下一句,“只要你安分守己,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东宫将来便不会有别的孩子降生,不会有人威胁到鸿儿和清儿的地位。”
  其实,对萧淮来说,这也算变相的妥协了,至少姜挽眼里,能从萧淮嘴里听到这样一句话,她今日这些眼泪流得很值得。
  两人一同进了东宫,萧淮径直回了怀德院,姜挽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那望眼欲穿的眼神紧紧贴在他后背,就算不回头也能感受到她过于欣喜的目光。
  萧淮本以为姜挽会找各种理由粘着他,跟他一起去怀德院,没想到她半路转了个弯,往后院的方向去了。
  *
  接下来这几日,姜挽除了进宫去排练飞天舞,剩下的时间都安安静静待在海棠阁,周围几个院子里的侍妾们见姜挽这么安生,还以为是她改了性子,时隔四年,还真的将以前的性子改掉了。
  但人的性子是天生的,除非遇到什么大事,这辈子基本上是不会有大改变的。姜挽这个人记仇,行事张扬,其实这也不是她完全伪装出来的性格,她这个人原本的性子就是这样的。
  所以这日,在玉静发现领来的薪俸和衣裳有缺斤少两时,姜挽二话不说就要带着一群婢女去账房理论一二。
  偏巧玉宁不在院中,等她回去问起娘娘在干什么时,姜挽已经带着一群婢女堵在兰草苑的大门外了。
  东宫后院的公中开支由太子嫔慕鸳掌管,若是后院开支有什么不对的,自然要来太子嫔慕鸳的兰草苑算账。
  东宫的高位嫔妾只有两位,一是侧妃闵樱,一是太子嫔慕鸳。
  闵樱是皇帝做主纳进东宫的,并没有经过太子萧淮的准许,所以闵樱在萧淮面前没有体面和话语权,但慕鸳不一样,她是战场英烈遗孤,因为无人养育,所以进了尚宫局被高位尚宫收养,及笄后被萧淮亲自赐封为太子嫔,管理东宫后院的大小事务。
  慕鸳性情沉稳清冷,行事进退有度,待人温和有礼,所以萧淮对慕鸳还算可以,与整个东宫后院的女人比起来,慕鸳已经是很得脸的了。
  听见院子里的动静,慕鸳在几个婢女的陪同下从寝殿中款款而出,她生得清冷耐看,气质优雅沉静,是让人看了一眼就有好感的类型。
  慕鸳走到堂中,端坐在主位上,扫了眼摆在案几上的几个托盘,面上不动声色地浅笑着,“姜妹妹拿着这些东西过来,可是对兰草苑发下去的薪俸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不用别人请,姜挽已经不客气地坐在了茶案旁的椅子上,她的身后的玉静也不见外,配合姜挽的嚣张气势,理所当然地让兰草苑下人上茶,主仆行事都很嚣张,一眼能看出来是一个院子里出去的人。
  “兰草苑送来的这些东西应该是不大对吧,我怎么记得海棠阁的薪俸不止这点呢,我院子里伺候的下人那么多,开支进出也大,这薪俸是万万不能减少的,不然岂不是连下人们的赏赐都要供不起了。
  慕姐姐掌管内院大权,对各院的薪俸调整是有些权力的,但海棠阁与别的院子不一样,我院子里的东西,只能多,不能少。”
  慕鸳面色平静地饮茶,缓声说:“姜妹妹误会了,兰草苑送到海棠阁的薪俸没有一点差头,这些就是东宫奉仪的薪俸,半点不少,姜妹妹以前领的东西多,是因为那时你身怀有孕,皇后娘娘吩咐要特别照料,多出的东西都由太子殿下私库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