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不热络,难道他前几日听错了,他的生母不是姜奉仪吗?
“本殿下要出去看看。”萧予清坐不住,从椅子上跳下来,拔腿往外面跑。
玉宁追着萧予清出去,扬声问:“二殿下您去哪,奴婢跟着您一起。”
萧予清懵撞地跑出门,他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传言,正想着要回去再探听一下,结果转角就撞上了人,一屁股坐在地上。
“诶呦!”
他的屁股好痛啊!
萧予清下意识摸了下摔疼的屁股瓣,他有些不开心,情绪都写在脸上,正要抬头发脾气,看看是哪个下人这么大胆地撞到了他。
一张仿若神女降世般的面容映入眼帘,他在抬眼的瞬间愣在了原地,忘记了将要说出口的话。
“你...”这不是一个月前在练武场上看见的仙女姐姐吗!
瞬间,萧予清忘记了心里的郁闷,只顾着盯仙女姐姐的脸看,他有些词穷害羞,不知道该说什么,坐在地上好一会没站起来,呆萌的表情惹人喜欢极了。
姜挽看了他一会,迟疑片刻,弯腰朝萧予清伸出手心,僵硬不知所措地笑了下,和善又疏离,“地上凉,二殿下先起来吧。”
她另一只手上端着一个白玉盘子,放着几个刚做好的桂花糕,刚刚被萧予清大力撞了一下,孩子虽小,但也是有些力气的,可她身形稳固,手腕极稳,盘子意思晃动都没有。
玉宁从屋内追出来,刚好看见这一幕,她目光没被摔在地上的萧予清吸引,而是率先注意到姜挽托着盘子的手腕。
上身稳,下盘更稳,非寻常女子能及。
玉宁脚步迟疑一息,眼中划过短暂的疑惑,转瞬就隐藏好,面色如常地走上前,蹲下身子扶萧予清起来,笑道:“二殿下摔到哪里了,要不要奴婢去叫太医看看?”
萧予清刚准备握住仙女的手就被玉宁给扶起来了,他有些可惜地看了看面前的手心,不好意思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了。
“没事,我一点也不疼。”虽然屁股有些疼,但萧予清自认是身份尊贵性格坚韧的小皇孙,不肯在陌生人面前喊疼。
见萧予清的目光落在姜挽脸上,玉宁笑着说:“这便是我们海棠阁的姜娘娘,二殿下没见过娘娘自然不认识,来者是客,我们娘娘给殿下端了亲手做的糕点来,二殿下不如再进屋子里坐会,尝尝糕点再走如何?”
“我见过的。”在练武场上看过一眼,只一眼他就记住了她的模样。
萧予清听见玉宁的话,看着姜挽的眼神立马变了,小脸收了羞涩的笑意,大眼睛泛起希冀的神采。
“你就是姜奉仪?!那你、你是……”萧予清说着说着就消了音,抿唇看着姜挽,明明是四岁的年纪,还什么都不懂,可是他脸上却有不同于这个年纪的表情和神态。
母子俩第一次见面,四目相对一直盯着对方看,姜挽心绪纷乱,其实不太想承认她是他们的生母,但看幼子眼中期盼,她一句冷淡的话也说不出口。
“二殿下可让妾身好找,太子殿下吩咐了妾身给您准备点心吃食呢,结果怀德院里却没看见二殿下的影子,这么一会功夫怎么到海棠阁来了。”慕鸳带着几个小太监走进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径直走到萧予清身后,蹲下身子说:“一会太子殿下要回来了,二殿下现在与妾身回去吧,不要让太子殿下等急了。”
姜挽与慕鸳对视一眼,随后神色平静地看着萧予清,“既然如此,那小殿下就快些回去吧,别让太子殿下久等了。”
每次萧予鸿和萧予清到东宫来,慕鸳都会亲自准备糕点吃食送过去,细心吩咐下人们好生照料,只可惜这两个小孩并不亲近她,别看他们人小,但极不容易讨好。
慕鸳话里话外搬出太子暗暗威胁,萧予清听了心虚,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慕鸳走了。
“等等。”玉宁拎着一个小食盒追上来,将食盒交给萧予清身边的小太监,“这是我们娘娘吩咐送给二殿下的,二殿下带回去尝尝吧。”
“好!”萧予清兴奋地点点头,扬起笑脸对姜挽的方向笑着。
姜挽站在门边看着他们离开,踏出海棠阁的瞬间,慕鸳回望了一眼,隔着这么远,姜挽依旧感受到慕鸳眼中的冷意和警惕。
她从容回望,原地站了一会,然后转头看了眼在厨房门口观望的玉书。
不需要姜挽多说什么,玉书立马接收到她的指示,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
慕鸳将萧予清送到怀德院门口就回去了,不敢擅自跟进去。
怀德院的偏殿里,萧予清回来之后就坐在萧予鸿对面开始吃糕点。
萧予鸿的书案不大,放了一些笔墨纸砚之后就没多少空余地方,结果萧予清放了一个食盒在书案上,津津有味吃起糕点来。
身为哥哥,他要爱护弟弟,这点小事还是忍忍吧。萧予鸿自己安慰自己,专心研墨,提笔练字,可是萧予清故意弄出吃东西的声音出来,还边吃边夸糕点美味,实在是有些呱噪。
他正要开口撵人,却听弟弟说起了刚刚去的海棠阁所见到的场景。
“我走了好一会才到呢,离得真是不近,我听下人说,那个院子叫海棠阁,位置实在偏僻,不过呢,本殿下可是没有白走一趟,我真的看见她了!”
萧予鸿写字的手停下,抬眼问:“你看见谁了?”
“姜奉仪,他们都叫她姜娘娘,一定是的,姜娘娘好美,她和我们长得很像的!我觉得她很可能是我们娘亲!”
其实不像,他们兄弟两个都更像父亲萧淮,但姜挽太美了,给萧予清的视觉冲击很大,所以在萧予清眼里,他的美貌一定是遗传了这样貌美的母亲,跟严肃冷酷的父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糕点是她亲手做的呢!特意给我做的!她还说以后让我常去呢!”
“那、她还说什么了?”萧予鸿被弟弟的炫耀迷惑住了,一时没听出来有哪些话是随口编造的。
萧予清打开了话匣子,说了一大堆姜挽没有说过的话,成功哄骗住端正单纯的皇长孙,最后,他轻咳一声,扬着眉头说道:“叫你不去,现在后悔了吧,这样吧,下次我去的时候带上你,咱们一起去那里做客。”
“唔……行吧。”萧予鸿思考片刻,认真地点头。
弟弟的提议很有吸引力,他确实有些心动了。
“要去哪?”萧淮负手走进来,他垂眸看着两个儿子,走到萧予鸿的书案前,拿起书案上的宣纸检查。
他在门外听见小儿子说要去什么地方做客,但没听清楚去哪里,所以顺口一问。
萧予鸿和萧予清都沉默了,一个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实话,另一个则是因为没有完成今日的课业,心里虚得很,不敢吱声。
“怎么都不说话。”萧淮将手中的宣纸放下,欣慰看了一眼萧予鸿,“字不错。”
说完,转头看着垂眸不语、心虚无比的萧予清,萧淮打量他一会,视线移到食盒里的糕点上。
这糕点……形状有些难看,好像和他上次在竹林里吃的一样。
萧淮沉默一会,脸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萧予清的脑门,“方才跑出去玩了?课业没完成吧?”
“呃、课业我、我……忘了,正要开始写呢。”萧予清紧张抠手指,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萧淮蹲下来与萧予清平视,拿起一块糕点问:“清儿刚刚去海棠阁了?”
这么难看的糕点只有姜挽会端上饭桌,若是宫人做的,根本送不到萧予清嘴里。
萧予清震惊地瞪大眼,“父王你怎么知道的。”
是不是他身边那两个小太监告密了?还是那位找他回来的慕娘娘向父王说他坏话了?
他就知道父王后院的女人都不是真心喜欢他!伴读们家里的姨娘都是这样的!坏人!
“这糕点也就只有她能做的出来了。”萧淮收敛了嘴边的笑容,敛眉看着萧予鸿,“鸿儿,你跟你弟弟一起去了?”
“没有,哥哥没去,我自己跑出去的,他不知道。”萧予清仗义承担责任,满腔兄弟义气,但在对上亲爹十分有威慑力的眼神时又泄了气,小声道:“真的是我自己非要出去的,父王要罚就罚我吧。”
“少时慕父母,乃是人之常情,何错之有。”
话落,萧予鸿怔怔看着萧淮,早慧稳重的他震惊不已。
“啊?”萧予清则是满眼迷茫,没听懂萧淮话里的意思。
萧淮拍拍小儿子的头,起身往外走,出门前扔下一句,“不过课业还是要补上的,晚膳之前送到书房里。”
“是!”
没受到责罚和训斥的萧予清惊喜非凡,连忙收起点心,坐到萧予鸿身边开始写字。
“哥,你看到没!父王没罚我诶!”萧予清抬手在萧予鸿眼前挥了挥,疑惑道:“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
萧予鸿端正坐姿,给弟弟翻出写字要用的东西,然后做到了萧予清对面,打开食盒去拿糕点吃。
“你刚刚不是不吃嘛!怎么又要吃了!”
“这不是给你一个人的。”
萧予清不满,“怎么不是给我一个人的,姜娘娘分明就是给我的!”
“我们一胎双生,母亲不会厚此薄彼的。”
“啊?你说什么?!”
贻孝大方
尽管萧予清没有萧予鸿反应快,但在双胞胎哥哥的暗示下,他也顿悟了父王话里的意思。
原来父王是承认了姜娘娘的身份,对他们兄弟来说,那不是东宫的姜娘娘,而是他们的生母,是血脉至亲。
萧予清欢喜极了,不,应该说是惊喜极了。这样好看的仙女,竟然真的是他阿娘,天底下还有比这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吗!这一开心,就连晚上给父王检查的大字都写得龙凤凤舞了,然后被罚睡前重写了一遍……
但是没关系,这并不能阻挡萧予清欢喜的心情,满心期待地盼望着明日生辰宴,听说怀德院的婢女说,东宫后院的嫔妾都准备了节目和献礼,盛装出席储君生辰宴,所以他明天就可以再次看见阿娘了。
不只是萧予清,今日没看见亲娘是什么样子的萧予鸿也很期待生辰宴,只是他和弟弟的性子不一样,有什么心事不会轻易外露,大多数时候都藏在心里
。连皇帝都感叹,长孙酷似年幼的太子,这父子俩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不只是长得像,性子更像。
自然而然的,皇帝和太子萧淮都对这个孩子抱有极大的期望,毕竟东宫女人一大堆,但孩子却难得,皇长孙来之不易,帝后二人且得宝贝着。
*
入夜,月色柔和温婉,衬得来人更加绰约。
慕鸳生得一副清冷长相,在月色映照下显得更加清冷出尘,气质娴雅。
“真是稀客,慕姐姐今日来海棠阁两次,可真是让我这海棠阁蓬荜生辉啊。”姜挽坐在正殿的主位上,玉书搬个圆凳坐在她身边,细心为她涂着蔻丹。
慕鸳身后跟着几个婢女,她们手中都端着托盘,规矩端正地走进来,将托盘都放在了长条案上。
托盘上有布料衣裳、首饰头面和胭脂螺黛,每一样都是精品,宫中专门供奉给高位嫔妃的东西,就算是东宫侧妃,也轻易拿不到这些。
“这些都是太子殿下吩咐的送过来的,姜妹妹在东宫是独一份,殿下恩宠你,可真是舍得在你身上用心,两位小皇孙今夜都在怀德院住下了,姜妹妹有两位如此可爱的儿子,当真是命好,生来带福。”
不走心地客套两句之后,慕鸳自顾自地坐在了左侧的玫瑰椅上,含笑看着姜挽,看起来似乎是有话要说,一点没有走的意思。
玉静端着茶盏茶壶过来倒茶,行为恭敬,但在没人看见的地方却暗暗撇嘴,对太子嫔慕鸳话里话外的阴阳怪气十分不屑。
东西放完,多余的婢女都退了出去,正殿中除了姜挽和慕鸳两个主子,就只剩下玉书玉静和慕鸳的贴身婢女。
慕鸳端起茶盏轻抿,又轻寥寥地放下,对茶不太满意,“这茶,有些凉了呢。”
姜挽垂眸看着玉书涂抹她的指甲,闻言,掀起眼帘看向下首的慕鸳,笑道:“既然慕姐姐觉得茶凉,那就换一壶热的吧,玉静,你再去重新泡一壶来。”
支开了玉静,慕鸳也找了个由头让她的贴身婢女出去了。
殿门被关上,屋中顿时静下来。
慕鸳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意,表情静下来,凝着正在给姜挽涂指甲的玉书,缓缓开口:“姜妹妹的婢女有些本事,竟然能绕开我院中的一众宫人溜进去,姜妹妹身边养着这样一个人,可要小心了。”
“不过是有些三脚猫的功夫罢了,上不得台面的。”姜挽回。
“原来在姜妹妹眼里,魏庄白玉牌的杀手竟只是三脚猫的功夫而已,那敢问姜妹妹你,是何阶玉牌啊?”
魏庄是潜藏在大景的杀手组织,成立三十余年,庄内培养无数武功高强的杀手,只要银子足够多,魏庄就能为你办事,表面上是在江湖里讨生活的暗杀组织,但实则却是前朝皇室的潜藏地点,这么多年精心谋划扩大势力,就是为了复兴大魏皇室。
庄内杀手分四阶,从低到高依次是青玉牌、翠玉牌、白玉牌和黑玉牌。
慕鸳是前朝大臣的遗孤,也是魏庄的青玉牌杀手,因为武功不高,所以她的玉牌也是最低级的,但她伪造身份混入宫廷,一直在暗中为魏庄办事,靠着东宫嫔妃的身份和掌管后院的权力,慕鸳在魏庄这群杀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手中有好几位青玉牌杀手可供差遣。
“行了,差不多了。”姜挽挥挥手让玉书退下,抬起手欣赏了一会,然后不紧不慢的说,“我是什么玉牌不重要,你也没这个权力知道,你要做的,就是听话。”
慕鸳目光沉沉,冷声道:“魏庄等级森严,只有白玉以上的高阶杀手才能命令低阶,你若不说身份,我怎能安心听命于你。”
她潜伏宫中多年,许多暗桩她都略知一二,但却从未听说姜挽也是魏庄中人,要不是玉书潜入她的寝殿送信,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姜挽会和魏庄有关联。
姜挽在东宫的地位非同一般,她是有子嗣的人,为景国储君生下两个儿子,要是没什么意外,她以后会是太子的母亲,身居后宫高位。魏庄如何能保证这样一个人衷心呢?若是姜挽心中偏向亲子,岂不是会顷刻间暴露魏庄苦心积虑多年的一切。
玉书走进内殿,拿着一块白玉制成的方形令牌过来,恭敬站在姜挽身后,将白玉令牌交到她手中。
“你瞧这白玉令牌可是真的?”姜挽拎着令牌的绳子,让慕鸳看个清清楚楚,微微笑道:“是真是假,你能分辨得出,玉书听命于我,自然是因为我的身份高过她,自然也高过你。
慕鸳你幼时背负血海深仇,誓要推翻萧氏皇族,为亲人报仇,是魏庄救下你,也给了你报仇的机会,你忠于大魏皇族,也当衷心于我。难道你没有想过,你在东宫后院生活了这么多年,魏庄却始终没有让你做什么,目的只是为了让你在后院监视太子嫔妃的吗?”
姜挽这个问题给慕鸳问住了,她潜伏在东宫多年,确实不理解魏庄将她安排在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这样做对他们光复大魏有什么帮助。
魏庄很多年没有联系她了,五年来,这是第一次有魏庄的人找上她。
“那你说,我在这里的用处是什么?”
“帮我,就是你的用处。”
“帮你?你能做什么?”
姜挽笑得明媚,轻柔张口,“我能做得很多,并且有些事只有我能做到,只要有我在,光复大魏就不是空谈。”
玉书从袖子里掏出一包药粉,放在慕鸳手边,“明日生辰宴之前,请慕娘娘将这包东西放在闵侧妃的寝房中。”
“闵樱房里?”慕鸳冷笑,“放了又能怎么样,陷害她?杀了她?她有闵家做靠山,萧淮是不会为了弃闵家这个助力的。况且你没说身份,我凭什么帮你,又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
“慕鸳,难道你忘了魏庄的规矩,不记得挑选白玉杀手在身边为奴为婢的,都是什么身份了吗。你也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生下萧淮的孩子之后,魏庄还会信任我么!”
一语点醒梦中人。
答案呼之欲出,这当然是因为,姜挽就是前朝皇族的嫡系血脉,她是魏家人,是魏庄庄主的亲生女儿,所以魏庄才会信任她,帮她上位。
慕鸳不是个笨人,她想明白其中的关联,便歇了追问姜挽身份的心思。
“那这包东西就拜托慕姐姐帮忙了。”姜挽看慕鸳的神情就知道她是信了大半,态度很好地请慕鸳收好这包药粉,然后让玉书恭敬地送慕鸳出门。
没一会,泡好茶的玉静端着茶壶进来,这才发现殿中已经没有慕鸳的人影,她从上次去兰草苑之后就一直对慕鸳抱有偏见,觉得这个太子嫔有意为难自己娘娘,今日有看慕鸳亲自来海棠阁将二殿下带走,不想让二殿下与娘娘亲近,心中就更是气愤了。
“这位太子嫔还真是嚣张,娘娘与亲子说话,她有什么权力阻拦!”
“嫉妒罢了,咱们不必在意。”
姜挽安慰两句玉静,然后招呼她去拿明日参加生辰宴要穿的衣裳,“就将太子嫔刚刚送来的那几件衣裳挂起来看看吧,我看着那几件颜色都很鲜亮好看,十分适合明日穿去宴席上。”
“是。”
*
转眼一夜过去,今日整个东宫都很忙碌,膳食房的下人们一大早起来忙活,一直到忙到傍晚都没停下。
太子殿下的生辰宴设在入夜时分,就在东宫的迎春殿举行。
距离开宴还有两个时辰,萧淮在书房里已经听见对面偏殿里闹腾许久了,听着萧予清咋咋呼呼的笑声,他终是放下手里的书册,起身往偏殿里走。
长子稳重,幼子活泼,今日好不容易让他们沐休一日,萧予清简直就像是被放飞的风筝,整个人飘在云彩里不肯下来,话匣子里的存量好像都堆积到今天释放了。
“不就是一件衣裳,穿什么不都一样?”萧淮看着偏殿里好几个宫女太监被萧予清使唤得团团转,敛眉问道:“只是一个寻常宫宴而已,你皇祖父皇祖母都不在,没人惦记着你穿什么,男儿立于凭真才实学,皮囊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岂能过于重视外在。”
萧予清悄悄嘟嘴,手里攥着一件小小的霜色外裳在铜镜前比划,纠结要穿哪件衣裳好,就连最畏惧的父王来了都没阻挡他对外在装扮的热情。
“可是……今日是第一次正式见阿娘的日子。”
要是穿得不可爱,阿娘不喜欢他怎么办?毕竟哥哥看起来更懂事一些。
萧淮垂眸看了眼端坐在书案前写字的萧予鸿,又转头凝着镜子前面的萧予清,缓缓走到幼子身侧,用两根手指夺走萧予清手中的衣裳,蹙眉盯着这件霜白色的衣裳看。
就算这小子在意姿容,想装装小大人的风度,也不必在他生辰宴上穿一件白色的衣裳吧?
还真是孝顺呢。
她会发疯
迎春殿中灯火通明,今日来参宴之人大多都是与东宫储君交好的年轻一代,大家年龄相仿,是以能聊到一块去,殿中欢声笑语,热闹的很。
萧淮带着两个小皇孙入席时,众人都已落座,只等太子这个主角了。
太子嫔慕鸳和太子侧妃闵樱是东宫嫔妾中位数不多的高位,所以两人的位置都很靠前,并排坐在萧淮左下首比较近的两个位置。
闵樱频频往主位上看,可以萧淮一个眼神不往这边瞄,只顾着与两个小孩说话,给闵樱看得十分气闷。
不过就是两个不懂事的小鬼头罢了,要不然姜挽害她坏了身子,殿下肯定会临幸她的。每每想到这事,闵樱就有杀了姜挽的心,可惜现在她还做不到。
“怎么没看见阿娘呢?”虽然没有当面叫过娘,但萧予清已经在心里反复想象过今日的场景了,所以“阿娘”这个称呼就像是喊过无数遍一样熟稔。
坐在萧予清旁边的萧予鸿摇摇头,目光从慕鸳和闵樱身上扫过,然后望向她们身后众多东宫嫔妾,并未从一群莺莺燕燕中看见弟弟口中的仙女娘亲。
她们都很美,但在萧予清和萧予鸿心中,都算不上仙女这个称呼,甚至没有皇祖母半分风韵。
兄弟俩一同看向主位上的父王,萧予鸿就坐在萧淮身边,于是悄悄用小手扯了一下亲爹的衣袖,对着亲爹眨眨眼睛,表示疑惑。
“怎么了?”萧淮不解地看着两个儿子,然后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