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有负君恩 > 第8章
  女席上有很多人,大多数嫔妾就连萧淮自己都没有见过,一个个盛装打扮,见他看过去,此刻都在使尽解数露出温婉柔美的笑容。
  这其中并没有姜挽。
  姜挽人呢?不是说准备了飞天舞献礼么?难不成是在和舞姬们在一处。
  萧淮招福案到身边,耳语几句,福案点点头,迅速地退了出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福案回来,小声在萧淮耳边说:“回殿下,奴在半路上遇到了姜娘娘身边的婢女玉书,说是姜娘娘身上又起了红疹,没办法出门就告假了。玉书说,她已经向慕娘娘说过这件事了,慕娘娘为姜娘娘请了大夫,确认这红疹确实今日退不下去,便同意了。”
  “又是红疹?”萧淮记得姜挽回东宫的当日就起了红疹,当时是因为中毒,但是玉宁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起源,后来这件事就一直搁置下来了……
  福案支支吾吾说:“奴才问了玉书姑娘,好像……好像听玉书姑娘的意思,这次的红疹与上次的很像,但因为这次不是李太医看诊,所以不能断定,而且玉书说姜娘娘这些日子心情不佳,今日身上出了红疹心情就更差了,所以就告假不出席了。”
  毕竟以姜娘娘的样貌,就算脸上有一两个红疹也没什么的,压根不会影响姿容,她想要出席谁也拦不住。
  萧淮挥挥手让福案退下了,然后对上两双期待的眸子,微不可查地叹气,压低声音道:“她脸上起了红疹,不想你们看见她不美的样子,所以今日告假了,不会来了。”
  果不其然,两小只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情,顿时垂下眉眼,失落极了。
  过一会,萧予鸿对弟弟扯出一抹笑,小大人似的安慰,“娘亲定是很想见我们的,所以才会力求完美,今日不见没什么的,等过几日她好些了我们可以去看她。
  听皇祖母说,人在生病的时候都会希望亲近之人去看望的,这样说不定病会好的快些呢,不过今日是父王生辰,我们得陪在父王身边,父王又忙得很,没空去看娘亲,所以我们也就不方便去看望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瞄着亲爹的神情,表情和语气都十分孝顺懂事。
  “对啊,我们可以去看望娘亲啊。”萧予清被哥哥的话提醒到,顿时双眸一亮,无比期待地看着萧淮,“父王,你陪我们一起去看望阿娘吧,这样她一定会很开心的,病很快就会痊愈了。”
  萧淮:“……”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鸿儿有这么多小心眼呢?兄弟俩都是同一个爹娘生的,怎么差别这么大,都说长子最像他,但现在看来,还是有很大差别的,萧淮自认他小时候不会这样拐着弯说话,也没这么多心眼。
  “但生辰宴还没结束,现在去应该不大合适。”眼看着萧予清嘴一瘪,眼睛立马湿润了,仿佛他下一秒说出不能去这话就要哭出来。
  萧淮顿了顿,无奈道:“也不是不行,就等宴会结束,我吩咐宴会进程快一些。”
  换成寻常时候,他是断不会主动去海棠阁的,但这次不一样,幼子可怜,不过是想见见生母罢了,这也不是过分的要求,他身为父亲不至于连这点小要求都做不到,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去一次也无妨。
  宴上有许多世家公子和伴读给萧淮敬酒,萧淮大多都会给面子喝下,等到宴席过半,萧淮推脱酒醉,带着两个小皇孙离了席,说了几句客套话就提前走了。
  刚出迎春阁,慕鸳就追了上来,温声询问,“可是宴席办得让殿下不如意,若有不满的地方,殿下定要与妾身直言,妾身下次吸取教训,争取让殿下更满意些。”
  “与你无关,孤有别的事要去忙,你回宴上招待客人罢,免得宴上出状况。”
  “那、敢问殿下可是要带两位小殿下去看姜妹妹?”慕鸳试探着问。
  萧淮不动声色地看着慕鸳,觉得今日慕鸳今日似乎话有点多,好像是有话要说,“嗯,你还有事?”
  “没,妾身只是听说姜妹妹又病了,所以有些担忧。”萧淮神情实在冷淡,慕鸳也不敢再多说话,找了个说辞便回宴席上了。
  按照她和姜挽约定的,一会她是要亲自去一趟海棠苑,配合姜挽,两个人唱一出大戏的,可是现在……萧淮提前去海棠阁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姜挽的计策产生影响。
  也罢,无论最后怎么样,都是姜挽收尾,她是已经尽力了。
  其实在心里,慕鸳是有些看不上姜挽这点小手段的,这陷害人的手段过于简单明显,经不起多推敲,但姜挽在魏庄的级别比她大,同为细作,一损俱损,她也只能暂且帮着姜挽了。
  *
  一行人到了海棠阁外,玉宁出来迎接的时候脸上还有些震惊,这里面惊喜没有多少,说是惊吓还差不多。
  “两位小殿下要探望姜娘娘,玉宁姑娘且领路吧。”福案率先几步,凑近玉宁身边说道,“殿下好不容易来一次,你们怎么还磨磨蹭蹭的,快领路开门呀。”
  玉宁和玉静站一侧,两人对视一眼,面色略微有为难之色。
  “奴婢先去通报。”玉静匆匆行了一礼,跑进院子里去报信了。
  “诶。”福案抬抬手,没叫住玉静,只能疑惑地看着玉宁,问道:“这是怎么了,殿下眼看着要走到门口了,直接开门罢,姜娘娘卧病在床,还通报什么呀!”
  “这……”玉宁艰难张口:“娘娘现在心情欠佳,恐怕、不大适合接见太子殿下和小皇孙。”
  其实何止是心情欠佳,这简直实在发疯。
  她家娘娘今日连妆容都弄好了,眼看着就要出门了,结果脸上身上突发红疹,比上次还凶猛,只能无奈告假。
  大夫把脉后查了屋内所有入口和近身的东西,结果在娘娘身上穿得那件裙子上发现了令人发红疹的粉末。
  衣裳是太子嫔慕鸳送来的,出自太子殿下私库。
  太子嫔慕鸳掌管后院内务多年,不是这么手段这么粗浅的人,大家都觉得这不是慕娘娘动得手,可除了慕娘娘之外,就只剩怀德院的人能动手脚了。
  东宫谁人不知太子御下严明,怀德院伺候的下人只听太子殿下一人的命令,这可就难办了,她家娘娘当即就哭了。
  姜挽在屋里哭闹,以为是太子殿下太不想看见她了,所以才会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手段让她不能出席生辰宴。
  这一晚上都没消停下来,不仅摔了药碗,不肯喝药,还用剪刀剪了太子殿下送来的所有衣裳,屋里能摔得都摔了,能剪得也都剪了,现在乱糟糟一片,几个下人紧着收拾也收不完,这让太子殿下看了可怎么想啊。
  正为难着,那边萧淮已经带着两位小皇孙走到了门口,福案顾不得玉宁是什么表情,连忙拉着玉宁退到一边,打开海棠阁的大门请太子进去。
  萧予鸿和萧予清脸上挂着笑,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寝殿大门,快步往殿门走去,萧淮没提醒他们应该走在父王后面的宫规,跟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啪!”白玉花瓶猛地被人从里面摔在了门上,殿门被砸出很大一声,略微从里面打开半扇。
  带有哭声的娇蛮声音从里面传出,“走,都走,都出去!这些都不要了!我都不要,都扔了!一个不留!”
你不宠我
  海棠阁正殿中传出摔打东西的声响,好几名婢女抱着被摔坏的物件从殿内退出来,面上都愁容一片。
  婢女们正要说上几句难伺候的话,谁正一抬头就看见太子和两位小皇孙站在门外,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殿门方向。
  海棠阁的众人惊惧,瞬间跑到台阶下面,纷纷跪下来行礼,不敢抬头去看太子殿下的脸色。
  萧予鸿和萧予清正要往里面走的脚步停在台阶下,双生兄弟俩面面相觑,都没敢上前。
  玉宁连忙跑到萧淮身后,跪下来请罪,“都是玉宁的错,没有查清给娘娘下药之人是谁,监察不严,连累娘娘又中了药,娘娘脸上身上起了许多红疹,无法参加殿下的生辰宴,这才心情不虞,太过伤心,还望殿下见谅。”
  萧淮扫了眼婢女们从屋里抱出来的那些东西,立马认出来这些物件都是怀德院送过来的。
  福案选完东西之后特意让他过目,所以萧淮便对这些东西有点印象。
  所以姜挽心情不虞,就把他送过来的物件都摔了?
  萧淮脸色渐渐沉下来,手指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不置一词。
  东西再珍贵,也是死物,东宫有的是,萧淮不心疼这些,但姜挽将他送来的东西全部损坏……这是什么个意思。
  “父王,我们还是改天再来吧,听太医说红疹都是会传染的,我们现在进去应该不方便,病气波及到父王就不好了,等姜娘娘病好了我们再来看望。”萧予鸿是个会看人脸色的小孩,他一见父王脸色不好,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让父王离娘亲住的院子远点,不要在这里发脾气。
  “我不怕我不怕,那我一个人进去看阿娘就好了。”萧予清哪里能从哥哥的话里听出什么,他只在意他现在能不能进去,就算阿娘在发脾气他也不怕。
  他不怕挨骂的,能让他进去看看就好了,而且阿娘看见他来了一定会很开心的,心情立马就会好起来了。萧予清总是有种莫名的自信。
  “开门。”萧淮不愿听玉宁解释,抬步走到门外,对两个儿子说:“你们在外面等着,一会再进。”
  他对姜挽的性情还算了解,她哭闹发起脾气来差不多就是完全失了理智,摔东西剪衣裳什么的萧淮也听说过,若是之前碰上,萧淮不会容忍姜挽这样闹,但今日有孩子在,他不想让两个儿子看见母亲不得体的样子。
  海棠阁的众人始终提着一口气,门边的婢女战战兢兢开门,在太子进去后又将门关上。
  玉宁心里担忧姜挽会被太子训斥,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都怪她没有注意娘娘的吃穿用度,这才又让娘娘着了别人的道,闹成现在这样,以后定要打起精神,再不可让这样的事情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
  寝殿内,窗子都紧闭着,帘缦一层又一层地垂落在地上,地面烛台倒地,华贵的衣裳被剪成碎片,散得哪里都是,胭脂水粉和首饰头面也被扔在地上,杂乱无章地堆叠着,放眼望去,诺大的寝殿内竟无一处可以下脚。
  萧淮面色冷凝,从踏入殿门开始,浑身的气势就低沉下来,显然是已经在动怒的边缘了,他绕过地上的杂物,走到床榻外面,终于看见了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
  纤细玲珑的身子伏在床榻下面的地毯上,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披散开来,缠绕在莹白的肩头和背部,她身着白色薄纱外罩,里面只穿着一条盖到小腿的纱裙,衣衫极薄,几乎掩不住什么。
  姜挽背对着萧淮,蜷缩在地上,外罩和裙子都她弄得褶皱逶迤,手臂、肩头和小腿都露在外面,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纤细柔弱,好像就这么睡过去了。
  “怀德院送来的东西你尽数砸了,姜挽,你可知你在做什么?但凭不敬尊上这一点,孤就能废了你的位分,夺取你现在所有的一切。”
  帘缦中的人闻言,上身缓缓起伏,她回望一眼,似乎是真的确认萧淮来了,才又倒了下去,继续躺在地上发呆,“位分?殿下说的,是东宫奉仪这个位分么?奉仪是东宫最低位,殿下就算夺了,与我来说也大差不大的。”
  姜挽的位分确实是东宫最低的,但这只是一个名头而已,论随侍和待遇,她这里却是最好的。
  但姜挽许是不知道这些,因为萧淮也没让人在她面前讲过。
  萧淮静默了些许,缓缓掀开帘子进入,“原来不是因为红疹不虞,是看不上孤给你的位分?”
  因为位分低,她觉得参宴丢脸,一时气愤,所以才摔了他送过来的东西?借着红疹的借口躲在海棠阁里摔打?
  她身上分明没有多少红疹,萧淮一眼扫过去,只在她小腿和胳膊上看到些许,脸上脖子上这些露在人前的地方是最少的,不仔细都看不见,上些脂粉就遮掩过去了。
  “妾身确实不喜欢这个位分,但就算做了太子妃又能如何,都是一样罢了。
  殿下若是讨厌我,直说了便可,不用拐弯抹角地提醒我,我还以为殿下真的应下了我的小性子,身边只要我一个了呢,原来都是随口应付我的。”
  “?”
  萧淮无奈揉了揉眉头,不明白她又在伤感什么。
  “孤说出的话,从不反悔,也绝不是信口胡说。”
  “我知道殿下都是看在鸿儿和清儿的面子上才这样说了,殿下讨厌我,我一直都知道,只是心存侥幸,觉得缠在殿下身边的时日久了,殿下就将我放在心上了,原来是我痴心妄想……”
  姜挽说着说着又有了哭音,压抑着哽咽道:“大夫都说了,让我起红疹的药是怀德院送来的衣裳上面的,那这东西上,不止有让人起红疹的药粉,还有一些别的,首饰还浸过避子的汤药……
  怀德院送来的东西谁做的动手动脚,玉宁她们都不肯说我也猜到了,殿下厌烦我,我现在也有自知之明了,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殿下面前,今日就当把话说开,妾身以后定当安分守己,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痴心妄想,殿下想要宠幸谁,哪里需要顾及鸿儿清儿的面子,我不配做皇孙的母亲,殿下也将他们记到高位嫔妾名下,就当……”
  姜挽一边哭一边说,断断续续地说了一大段话,直到被萧淮叫停。
  萧淮不知道出了问题的衣裳是他院子送来的,更没想到姜挽会这样联想,不过以她的性子,这样想也怪不得她,毕竟她智商有限。
  “你说的这些,孤都不知道。”萧淮蹲在姜挽边上,伸手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扣着肩膀半搂在怀里。
  姜挽神情愣了会,然后惊讶地看着他,稍有些惊喜又立马失落起来,“就算今天的事情与殿下无关,但殿下不喜我是真的,厌烦我也是真的,呜呜呜……”
  不知为何,萧淮看她哭得这样伤心,莫名揪心,心里不太舒服。
  他伸手拂去她眼角的泪珠,语气难得软下来,“我没有,别哭了,成日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鸿儿和清儿都在外面等着见你,你确定要让他们看见你这幅样子么?”
  “殿下刚刚说没有什么?”姜挽止住哭声,抓住了萧淮话里的重点。
  萧淮将她打横抱起,将她放在床榻上,俯身扣着她意图乱动的双臂,避而不答,“孤说,东宫嫔妾再多,无论位份高低,但只有你为孤诞下子嗣,这份特殊,只会是你,所以,莫要担忧其他杂事,给你下药的人,孤会找出来严惩,给你一个交代。”
  “真的吗……”姜挽红着眼说,她语气缓过来,听了萧淮的解释,看上去已经不那么伤心了。
  “真的,收收眼泪,一会叫鸿儿清儿看了,以为孤亏待你呢。”
  姜挽又瘪嘴,泪眼朦胧看着他,那表情好像在说,你就是亏待我了。
  这母子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极了。
  伤心来得快也走得快,真是好哄。
  手下肌肤盈润白皙,灼热眼眶,萧淮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伸手为姜挽拢好衣裙,手指攥着腰带系好。
  纤细白皙的手指抚上男人为她整理衣裙的手,委屈张口:“可是、宫人都说,像我这样的,不讨殿下喜欢,迟早会被厌弃,渐渐失去地位,就算我生了孩子,也守不住荣华,看殿下冷静自持的样子,其实宫人们说的也没错,殿下真的视我于无物。”
  他一字一句道:“你脑袋里都想些什么,你这个样子,孤宠不了,哭得不好看。”
  “……呜呜呜。”
  “过犹不及,姜挽,你再哭孤就不哄你了。”
母子三人
  萧淮难得温和,话语和眼神都和寻常那副冰冷严肃的样子有很大差别。
  这要是换个人,估计在萧淮第一次说出“别哭了”这句话时,就识趣地收手了,但姜挽向来看不懂眼色,就算看懂了也不会顺着萧淮的意思去做,让她别哭,反倒哭得更凶了。
  一双眼睛哭得水润润的,肩膀微微颤动,好不可怜。
  “这哪里是哄人啊~”姜挽委委屈屈看他,眨巴眨巴眼睛,“殿下刚刚说我不好看,还要威胁我再哭就不哄了,这明明都不算是哄人的。”
  要让他腻味温柔地哄人,这还真说不出口,面色平静,话语温和已经是他憋了好久才说出口的了。
  对姜挽,萧淮已经是一再退步了,他最是不喜矫揉造作举止无状的女子,但他告诉自己,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也看在姜挽接连两次被下药的委屈上,他需得忍一忍,对她好声好语地说话。
  即使姜挽摔了他送过来的东西,赌气似的说了再也不喜欢他的话,让萧淮心里有些淡淡的不自在。
  萧淮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准备转移一下姜挽的注意力,“不是练习了好久的飞天舞,怎么不去宴席上走一趟,鸿儿和清儿听说你要献艺,可是期待了很久的。”
  “那殿下期待吗?殿下也想看吗?”
  萧淮拽了锦被过来,按住姜挽的肩膀让她躺平,将被子给她盖好,再次所问非所答地回,“孤见过,还不错。”
  “你眼睛红肿得太厉害,还是不要现在出去了,免得让他们心里多想,老老实实躺着歇一会,等缓过来再出去见他们。”
  “不行!”姜挽抬手想要掀开锦被下去,却被萧淮紧紧按在床榻上动不了,“他们特意来看我,做娘亲的怎么能让孩子等着呢,何况鸿儿和清儿身份尊贵,妾身现在去洗洗脸,收拾一下就可以出去了。”
  “为人子女,在外面等一个时辰也是应该的,你们先是母子,然后再论身份。”萧淮不由分说,叫了玉宁和玉静进来收拾屋子,然后打了一盆温水给姜挽洗脸,他则是一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盯着姜挽,看着她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才吩咐玉宁准备传膳。
  传膳前,萧予鸿和萧予清一直在厢房里等着,玉书会很多街头戏法,在大人面前可能蒙骗不住,但逗逗小孩还是游刃有余的,直接将兄弟俩心中的担忧和不安驱走了大半,萧予清这个心大的还缠着玉书要学呢。
  晚膳没准备多少,玉宁知道太子和两位小皇孙已经吃过了,所以将菜品减少了几道。
  萧予鸿和萧予清被玉书提前带到正堂的圆桌前坐下,兄弟俩坐在一起,刚开始是用眼神交流,后来见父王和娘亲久久不来,就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性子安静淡定的萧予鸿也在表现出了几分小孩子的欢快神采,无比期待地等着父母过来。
  没多久,萧淮牵着姜挽过来了。
  这是姜挽要求的,说是要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恩爱模样,让孩子们不胡思乱想。
  萧予清活泼不认生,再加上已经见过一次了,所以直接跑到姜挽跟前来,朗声叫她:“阿娘,我是清儿,是双生的弟弟呀阿娘长得像仙女,我第一次在练武场看见的时候就这么觉得啦,远远看就觉得是仙女呢,近看就更像了,比仙女还美。”
  姜挽手指微微攥紧了萧淮的衣袖,有些不知所措,这不是演出来的,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
  萧予鸿看见弟弟那么积极,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也跟着走到姜挽面前,“孩儿拜见娘亲……”
  相比弟弟,他的话有些少了。
  “怎么不说话。”萧淮手指在姜挽手腕上敲了敲,示意她快些回应孩子们的话。
  “我、我……”
  但姜挽不知是怎么了,抿着唇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眼神也不和两个孩子对视,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坐回你们的位置上,用膳吧。”萧淮牵着她的手坐在主位上,让玉宁传膳布菜。
  萧予鸿奇怪地看着双亲,暗暗观察着亲娘的眼神和神情,萧予清没听见姜挽跟他们说话,心里有些失落,但立马就反应过来,阿娘的眼睛一看就是哭过的,她情绪不佳一定是和父王有关,定是父王对阿娘不好,所以阿娘才会不开心,才会不理他们的!
  萧予清自认为找到了阿娘不理他的原因,在心里暗暗嘀咕萧淮各种不好,预备过几日去和皇祖母告上一状。
  因为姜挽的安静,其余几人也没什么话了,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直到……
  “娘亲,你多吃些,这道蟹黄鱼肉很好吃。”
  萧予鸿鼓起勇气,用银筷夹了一块自己喜欢的菜放在了姜挽盘里。
  这道菜,恰巧也是姜挽最喜欢的。
  姜挽有些惊奇地看着长子,轻轻地笑了下,“真巧,这是我最喜欢吃的了。”
  萧予鸿羞涩地笑,又往姜挽盘子里夹菜。
  有人开始说话,萧予清立马欢快起来,他本就话多,放开了就说不停了。
  主动给姜挽讲了他平日里发生的事情,所以他能记住的事情,萧予清都想给她说一遍。
  萧淮一直安静看着母子三人说话,不是他不想张口,只是感觉他好像参与不进去,这母子三人渐渐散去了生疏的气氛,姜挽和萧予清就一句接着一句的说。
  萧予鸿也能偶尔插几句话进去,只有他……
  真的像个旁听的外人,跟他们三个不熟一样。
  或许真的是血脉亲缘在其中作怪,看他们三个说话竟有种温馨安宁的感觉。
  *
  自生辰宴那晚过后,萧淮就再也摆脱不了姜挽这个粘人精了,怀德院随着她进进出出,就像是出入她自己的院子一样,许是与两个孩子搞好了关系,姜挽在东宫更更加硬气了,在萧淮面前似乎也挺直了腰板。
  七日后的午后,萧淮提早回了东宫,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位清秀柔美的二八少女。
  听了下人的通报,姜挽立马从偏殿里跑出去,出门迎萧淮,“殿下,我今日……”
  看了跟在萧淮身后的小美人,姜挽刚要出口的话语顿住,一双眼睛在萧淮和陌生的女子身上徘徊,眼神瞬间从欢喜变成了诧异,隐隐约约又带着点敌意。
  “殿下今日,还带了女客回来呀,不知这位姑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