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啊,您看江大人不是也没进去嘛,都在外面站了许久了。”
姜挽走上前去,偏头看了眼面色不好的江恒之,笑道:“陛下不见他,不代表也不见本宫啊,福案公公再去通报一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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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福案为难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去通报了,“奴才为江大人通报两次,陛下动怒,将奴才撵出来了,这还哪敢再去啊,娘娘您看……”别为难我了啊!
江恒之闻言冷笑一声,眉宇眼里尽是不屑和嘲笑。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自以为是。”
声音再小,但福案和姜挽都站在他身边,怎么能装作听不见呢。
姜挽挑眉看他,缓步走到江恒之面前,“本宫想起来了,江大人见到本宫,还没行礼呢吧?不如江大人先行个礼先。”
江恒之眉头微蹙,不答话。
“怎么,江大人不肯?”姜挽偏头问不远处的玉静,“玉静,无视宫规,以下犯上该怎么罚?”
玉静见自家娘娘和江大人起冲突,有些语塞,但还是如实说了,“轻则杖责二十,重则……”
重则赐死。
“你敢。”江恒之十分硬气,笃定姜挽不敢在这里胡闹,毕竟这里可是紫宸殿外面,陛下可就在里面。
姜挽浅笑,“我敢。”
“来人啊,快快快,给江大人安排上,杖责二十对吧,不用多了,就二十。”
你可怜朕
紫宸殿众人左右为难,
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了,福案急得满头大汗,虽然贵妃娘娘的品阶比江大人高,
但一个是后妃,一个是皇帝亲表弟外加朝臣,
一时之间还真分不清孰轻孰重,
况且后妃要求杖责朝臣这种事,
大家还都没听说过呢,皇后太后都不会轻易责罚朝臣,
更何况妃子。
“怎么,本宫说话不管用。”姜挽不一定能指使动紫宸殿的宫人,
但她一定能使唤得动她从凤仪宫带来的宫女太监们。
只需要给玉静一个眼神,
玉静就立马领会了主子的意思,
她唤来停在紫宸殿院外的抬驾太监们,强硬逼迫福案去找来杖责的刑棍,几个人围在江恒之身边,架势十足,看样子是真要动手。
江恒之看姜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还有些被姜挽唬住了,但转念一想,这里可是紫宸殿啊,陛下就在殿内听着呢,
姜挽在这里胡闹也好,
说不准过两天就被陛下厌弃了,然后他再去调查姜挽的身边人,
陛下就不会阻拦了。
玉静又从偏殿里搬来了一把椅子,请姜挽坐下看着江恒之挨打。
贵妃娘娘身边的这群宫人真把仗刑的架势摆起来,
福案和一众紫宸殿宫人在旁边看着,俱是惊讶极了。
贵妃娘娘这是……真要打啊?
江恒之被两个小太监压着肩膀跪下,他怒火中烧,咬牙切齿瞪着姜挽,明显是不服气,但他忍着不肯说话求饶,宁可被打也不对姜挽行礼。
“江大人好骨气,那还等什么,动手吧。”
行刑的小太监吞了吞口水,心里忐忑不安,但他是贵妃娘娘身边伺候的人,无法反抗贵妃娘娘的命令,心里一横,便挥手打了下去。
几棍子下去,江恒之面不改色,一声未出。
姜挽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扶手,笑道:“都没声啊,是不是没用力气啊,刚刚的不算了,现在开始你用些力气,没劲了就换一个接着打,本宫要听见棍子落在皮肉上实打实的声音。”
“是。”行刑的小太监被姜挽提点一番,被吓得再也不敢放水了,拎着棍子狠狠打了下去。
明明说好了是二十棍,实际打上去却将近三十,后面小太监打得都没劲了,江恒之也支撑不住了,虽咬牙隐忍,但还是有痛苦地呻.吟声从嘴边溢出。
“行了!”低沉的嗓音从殿内传出,同时,紫宸殿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众人纷纷下跪,都将头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去看天子的表情,福案更是后退了好几步,极力降低存在感,生怕陛下发怒牵连到他们这群无辜的宫人们。
姜挽也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转身往后看去,她只是始终垂着眼帘看地面,故意不与萧淮对视,她没有下跪,只是微微欠身,小声说句“臣妾拜见陛下。”
见萧淮从殿内出来,江恒之颤颤巍巍地想从地上站起来,但他刚一动后面就钻心的疼,立马又摔在了地上。
“送江大人回去,再让太医院太医过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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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福案麻溜带着几个小太监将江恒之抬了出去,江恒之不善武功,就是一届谋臣,他能忍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被抬出去的时候昏昏沉沉说不出话,剜了姜挽一眼就晕了过去。
萧淮冷眼看着姜挽,覆手睥她,淡淡道:“紫宸殿外胡闹,成何体统。”
“妾身知错。”姜挽抿着唇认错,缓缓跪下,但她满脸写着不服气。
萧淮转身往紫宸殿里走,扔下一句,“进来。”
后面的姜挽起身跟上,但刚走没两步就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摔坐在石阶上。
萧淮慢慢悠悠往里走的步伐顿住,立马走了来回,不等宫人们上前将姜挽扶起,他就站在了她面前,蹙眉问:“你眼睛白长的?用处是观赏吗?”
姜挽瘪嘴,立马挤出几滴泪眼在眼眶里晃悠。
“摔哪了?”萧淮蹲下来去看她的脚踝,语气缓和了一点。
“膝盖疼,好像磕破了。”姜挽惨兮兮地回。
“真笨。”萧淮打横抱起她,大步往殿里走。
见陛下一把将人抱起,直接进了寝殿,本想上前来搀扶贵妃娘娘的宫人们都后退三步,面面相觑着不敢吱声。
殿内,萧淮将怀里的人放在软塌上,然后直接掀开裙子的下摆去检查她的膝盖,但刚褪下鞋袜,他就在纤细白皙的脚腕上看了一道浅浅的红痕。
这是昨日夜里他用带子绑了她的脚腕,然后在姜挽最痛苦难耐之际,她胡乱挣扎弄出来。
萧淮顿了顿,继续卷起裤脚,查看膝盖。确实是被磕到,右膝有点红痕,估计会青紫一段时间,但两边都没有破皮流血,都算是轻得不能再轻的伤了,这点要是落在萧淮自己身上,估计他都什么感觉。
但姜挽眼泪汪汪,委屈地看着他,好像受了极大的伤。
“磕磕碰碰而已,真有那么疼?”
“若不是因为陛下,我怎会到现在还腿软,不小心摔倒在台阶上。”
萧淮无言以对,一提起就沉默起来,他微微眯眼,凝着姜挽的双眸,问道:“为什么让人打江恒之,是因为他对你不敬,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姜挽微讶,“还有别的事情?难不成江恒之在陛下面前说我坏话了!还是他干了什么针对我的事?”
估计是在萧淮面前说了什么怀疑她是细作的话吧,又或者真的拿出了什么有用的证据,不然萧淮昨天怎么会那么反常。
“……没有。”
萧淮放下她的裤脚,细心整理她的裙摆,“大庭广众之下杖责官员,对你名声不好,以后……还是关起门来打吧。”
“我名声怎么样有什么要紧的,陛下和鸿儿的名声好不就成了,反正我名声一直都不怎么好……陛下是不是又嫌弃我跋扈不懂事了?”
“没有。”萧淮认真看她,缓缓道:“朕觉得你现在这样很好,希望你一直都是这个性子,永远都不要改变。”
姜挽愣了下,总觉得萧淮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两人都不再说话,殿中气氛就这样冷下来,他们之间很少冷场,基本上都是姜挽自顾自地说话,总有说不完的话要对萧淮讲,但今日他们都很沉默,两个人难得有安静相伴的时候。
萧淮在书案前批折子,姜挽在旁边研墨,无聊了就看会话本和游记,一下午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
用了晚膳,姜挽提起宫殿的事情,她都已经是贵妃了,永不能一直没有属于自己的宫殿吧,再说凤仪宫是将来皇后住的地方,就算她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但总有朝臣会有意见,弹劾她就连带着孩子们一起,平白连累了孩子们。
但萧淮不以为意,刚开始并没有正面回答宫殿的问题,直到姜挽感觉到他的敷衍,不满地撂了筷子,他这才说不用搬,说让她先在凤仪宫住着,反正不立皇后,这豪华的宫殿不住白不住。
姜挽立马要求萧淮给她圣旨,就算让她住,也得下旨名正言顺赐给她,她不要不明不白的东西,萧淮应了,晚膳用完就写了圣旨给她。
得了好处,姜挽立马露出笑脸,一改平静冷淡的语气,变回了之前话多粘人的样子,欢欢喜喜粘在萧淮身边,没有回凤仪宫去,留宿在紫宸殿里。
不过这也他们什么也没干,姜挽气萧淮昨日夜里发疯,说要修养一个月,萧淮不大愿意,但知道自己过分,蹙眉答应了。
而且他习惯了姜挽黏人话多的样子,今天让他感受到了冷淡平静的姜挽,静对几个时辰,一时间很是不适应,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不对劲。
他得承认,他不喜欢姜挽对他冷淡,也有些受不了姜挽的冷淡,一旦姜挽改变,他心里就有种极大不确定感。
姜挽在紫宸殿一留宿就不回去了,连住了好几日,萧淮怕女儿见不到母亲会哭闹,也让乳母们将小公主待到偏殿里暂住。,尽在晋江文学城
“陛下别抱她,她吃完奶有一会了,小心尿陛下身上。”姜挽好心提醒。
“无妨。”萧淮抱着女儿不肯放手,拿着拨浪鼓逗小孩玩,“过几日公主府大办生辰宴,我们可以带着欢儿一起去,正好借此机会让京都里的世家勋贵们都见见孤的小公主。
之前答应带你出去游玩也一直没机会兑现,宴会在午时之前,宴后我们可以去街上逛逛,你好些日子没出宫了,都待不住了吧。”
“公主还小,会受风的,不急着带出去,陛下不如带上鸿儿和清儿吧。”
其实姜挽是想接借机带上姜拂,出去制造些意外让姜拂借机离开,姜拂性子不稳重,宫里呆久了姜挽怕她闹事,再说药快到了,她也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也好。”
乳母过来抱小公主去睡觉,萧淮抱孩子的姿势很是熟练,将女儿交到乳母怀里,然后开始去书案前批折子。
姜挽想了想,殷勤走到萧淮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陛下,要不长公主的生辰宴我就不去了吧,等宴席过后我们再一起去集市上逛逛。”
“为何?”
“嗯……宴会上人多,我不想出席,总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还不如不去,而且我向来不会说话,应付不好那些世家主母,说不准还要闹笑话,出去丢陛下的脸面,所以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去。”
反正她马上就要走了,在这之前实在是不想见萧金珠,若是见了指不定萧金珠要问她些什么,闹出是非就不好了,等她走了,萧金珠怎么说也无妨了。
萧淮不赞同,他让玉宁跟在姜挽身边多年,为了就是细心教导这些,姜挽岁脾气确实不好,性情改不过来多少,但他觉得其他方面姜挽已经做得很好了,她无需应付那些世家主母,就像往常一样,端好贵妃娘娘的尊仪和气势就好了。
“朕都不怕你丢脸,你还怕什么,左右有朕给你撑腰,谁敢说什么,拿出你的坏脾气不就成了,你平常都是怎么嚣张跋扈的,别以为朕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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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姜挽暗暗撇嘴,百无聊赖地靠着萧淮的肩膀揪他的发尾。
你清楚个鬼,你明明什么都不清楚。
想起那颗将要到来的药,姜挽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手怜爱地摸了摸萧淮的头,没心没肺的她竟然升起一起愧疚和怜爱。
“你什么眼神看朕!”萧淮抬手打掉了姜挽以下犯上的爪子,掐着她的按在怀里,“你在可怜我,可怜什么?”
“没有,陛下看错了。”
萧淮弯腰一点点靠近她的脸,不正经地笑:“不过是挺可怜的,忍好几天了……”
公主对质
“我的风筝!快快快,
你们快上去把本殿下的风筝给拿下来。”,尽在晋江文学城
御花园中,萧予清指挥着几个太监爬树去拿他落在树枝上的风筝,但可惜风筝挂得太高,
他们废了好些力气都没有拿下来。
“这……小殿下,这风筝挂得太高了,
我们几个爬不上去啊。”
“那怎么办啊?”萧予清苦着一张小脸,
愁得直跺脚。
小太监试探着问:“要不,
咱们不要这个了,一会奴才几个再给殿下新做两个风筝出来?”
“不行。”萧予清望着书上的风筝不肯走,
“那是芙儿给我做的,我就要那个。”
“芙儿姐姐去凤仪宫给殿下取点心去了,
一会就回来了,
等芙儿过来再给殿下新做一个。”小太监擦擦额头上的汗珠,
感慨这小主子也不好伺候啊,简直比大人还要难缠呢。
萧予清犹了会,余光正好看见芙儿拎着一个大食盒过来了,缓缓往他这边来。
“芙儿芙儿!你快来,你看啊,
我的风筝落在上面去了,拿不下来了。”萧予清拉着姜拂的手,指着树枝上面的风筝,满脸不开心地说。
“落在上面就拿下来喽。”姜拂拍拍小外甥头,
撸起袖子往树下走,
看样子是要爬上去取风筝。
萧予清急了,连忙叫她,
“别,你别去,
我不要风筝了。”
刚刚几个太监都爬树了,但他们都没爬上去,还差点摔下来,芙儿是女子,万一摔伤怎么办啊。
“没事,你等着,我给你拿。”
姜拂与萧予清说话不用尊称,向来都是称呼你,这让萧予清身边伺候的其他人很是不满,觉得这个芙儿靠着哄殿下玩的小本事搞特权,关键是小殿下也护着她,叫什么都不在意,特别喜欢这个宫女。
下面的几个小太监都不太喜欢‘芙儿’,在下面幸灾乐祸等着芙儿摔下来,没想到这个芙儿还真有两下子,刚刚他们怎么都爬不上去的树杈,芙儿一两个灵活转身就上去了,轻轻松松将树枝上的风筝拿了下来。
萧予清欢喜围在姜拂身边,一手拿着风筝,一手牵着姜拂的手回宫去了。而姜拂也没错过这几个小太监的表情,暗暗记下他们的名字,准备下次去找阿姊的时候就告他们一状,让阿姊把这几个小太监都换掉。
两位小殿下住的宫殿紧挨着,姜拂便去隔壁宫殿将萧予鸿也叫过来一起吃点心,谁知正巧的是萧予鸿宫中有人,楚枫正在教导小太子习木剑,好在姜拂没等多久楚枫就走了。
“芙儿姐姐,你刚刚去母妃宫里了吗?”
“对呀。”
“我听说过几天公主府大办宴席,父皇和母妃要带我们一起,母妃有没有跟你说这件事,让你转告我和弟弟。”
“说了说了。”
萧予鸿想起刚刚听楚姑父提到的事,想了想又问:“芙儿姐姐,那母妃有没有和你说江表叔的事情?姑父说,母妃和表叔闹矛盾了呢,还让人打了表叔一顿。”
“啊?”姜拂还真不知道这事,姐姐刚刚也没告诉她,“我不知道,娘娘没和我说,但……你姑父为什么要告诉你?”
萧予鸿如实回答,“姑父让我给表叔说说好话啊,让娘亲别生表叔的气,他们也都不是故意针对娘亲的,对了,芙儿姐姐你知不知道姑父和表叔为什么要针对娘亲啊?”
“不知道。”知道了也不告诉你。
姜拂本以为姐姐在宫里还算是安全的,没想到楚枫和江恒之已经这么怀疑姐姐了,那她们可真是一点不能拖延,要尽早离开这里才是。
虽然这几个孩子没了亲娘很可怜,但她和阿娘与姐姐分离多年也很可怜,姜拂是不会觉得有愧疚的,顶多是觉得三个孩子有点可怜而已。
那剩下的这段时间她还是好好对这两个外甥吧,尽量温柔和善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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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阳长公主府宴席当日,身为新帝唯一的亲姐姐,当朝皇太后的长女,长公主的生辰宴可谓是声势浩大,新帝登基,宫中暂不宜举行盛大的宴席,但公主可就不一样了,公主身份尊贵又已外嫁,长公主生辰宴的豪华繁盛,也意味着新朝开端的繁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