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艺瑾：？
“你没看见我手里有张纸条吗？”沈艺瑾拿着纸条在南明诚眼前晃了晃，南明诚盯着沈艺瑾的手看了半天，最后诚实摇头，表示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迷你版斩邪剑飘在南明诚身旁，也跟着摇晃身体，它同样没看见纸条。
沈艺瑾这下确认了，只有她能看见这张纸条。
她低头去看纸条上的字，想看看这纸条上写了什么神秘的东西，竟然只有她一个人能看到。
纸条不大，上面只写着一句话。
快逃，我们都被骗了，赶在融合之前，逃离这里！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实验体的口吻，倒像是某位实验员留下的字句。
沈艺瑾把纸条上的内容复述给南明诚听，南明诚听完，拉着沈艺瑾的手来到了装着他的格子前。
他打开格子，让沈艺瑾去摸格子内壁：“我出来前，在上面摸到了一行字——这里就是天堂，为它付出自由太值了！”
这句话和纸条上那句话的意思截然相反。
沈艺瑾不解皱眉：“实验体来到蜂巢不都会失去意识吗，那么狭小的地方，怎么还能有人在格子里刻下这么长一句话？”
她也是在格子里待过的，那么狭小的空间，动一下都艰难，还刻字，未免太极限了。
南明诚却不这样认为：“咱们是成年人，所以在里面待着很极限，如果待在里面的是小孩子，那还是有活动地余地的。”
但是，小孩子体力有限，认识的字也少，沈艺瑾不认为符合条件的小孩子有能力在格子里留下这样一行字。
“算了，咱们先去楼上的实验室看看吧。”沈艺瑾想不明白，她叹一口气，把纸条折好揣兜里，跟南明诚说了走廊里机器人的事情。
上楼还算容易，难的是上楼后如何避开机器人的视线进入实验室。
“撤掉附在蜂巢监控上的力量，我最多能用云容的力量干扰一个机器人的数据。”沈艺瑾道，“那个房间在中间，我没法带着你过去，你至少要自己躲开一个机器人的扫描，可以吗？”
南明诚点头：“我身手还算不错，只用躲避一个机器人的话，没有问题。”
沈艺瑾对南明诚这个在麻袋里待几个小时就晕死过去的身体保持怀疑，但让南明诚继续留在蜂巢里并不安全，与其两人分开行动，还不如一起冒险。
这样南明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遇到情况她还能用灵力帮他遮掩过去。
两人商量好计划，走廊的机器人正好在门口转身，往反方向而去。
沈艺瑾抓准时机，打开房门，让南明诚在前面，她来殿后。
两人一起顺着蜂巢旁边的楼梯走向二楼，还没踏上二楼的走廊，就听见二楼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本应没人的实验室里，突然多了一个人出来！
第202章
“幸福微笑”
哒、哒、哒……
脚步声愈来愈近，沈艺瑾跟南明诚两人屏住呼吸，敛眸看着自己的双脚，不敢将眼神瞥向其他地方，尤其是走廊。
脚步声戛然而止，来人在两人面前站定，疑惑地看了眼周围。
刺啦——
他拿出手机，给通讯录里第一位连线人拨去电话，不耐烦地冲对面道：“安凝萱你耍我！实验室一切如常，你把我从美梦中叫醒，跟遛狗一样耍得我团团转，让我到处检查，最后什么异常都没有。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早晚拿你祭剑！”
不知道安凝萱说了什么，他被气得直跳脚，嘀嘀咕咕咒骂了几句，越说越气急败坏。
“你这臭狼，别以为偷了具躯壳就能压我一头了，逼急了老子，老子把你的魂线给吞了，让你没法复活！”吼完这句话，那人关掉了对讲机的电源，气哼哼地取下对讲机里的电池，顺着楼梯往三楼走去。
沈艺瑾听见“咚”的一声，期间还夹杂着几句咒骂，又过了会，脚步声消失，二楼的走廊上又只剩下了机器人。
沈艺瑾又等了会，已经到三楼的人没有要下来的迹象，这才缓缓抬头，打量二楼走廊的情况。
刚才那人可能是被安凝萱气狠了，没法隔空教训安凝萱，就把气撒在了机器人身上。
靠近楼梯的那个机器人被他踹翻在地，现在还没找到正确姿势，从地上爬起来。
南明诚这时也抬起了头，看见地上挣扎着想起来的机器人，笑了：“还怪好心的，给咱们解决了一个麻烦。”
沈艺瑾也这么觉得，少了这个机器人，他们只要再躲开一个机器人的扫描就能进到实验室里了。
“刚才那个人，你觉不觉得他的声音有点耳熟？”回想起刚才听见的声音，沈艺瑾总觉得自己在哪里听过。
虽说怕被发现，她刚才没抬头去看那人的长相，但是直觉告诉她，她以前肯定见过那个人。
南明诚也有同感：“是有一点，但我想不起来以前在哪听过了。不过，他不聪明是真的。”
他们刚顺着楼梯走到二楼的时候，听到脚步声，不知道躲到哪里好。
现在重新下到一楼去，动作幅度大，暴露的速度可能会更快。
情急之下，沈艺瑾就把自己能够调动的所有狐仙力量都用在了她跟南明诚身上，暂时让他们在人和监控面前消失。
这样可以让他们“凭空消失”，但是也有弊端，敏感的人能够通过呼吸和视线注意到他们的存在，并且还不能维持太长时间。
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人家甚至不需要确认他们是不是真在那里，直接就能叫机器人辅助来抓他们。
为了避免来人怀疑，刚才他们两人才会屏住呼吸，一眼都不看走廊，生怕一不小心就跟来人对上视线，让对方起了疑心。
但显然，刚才那人是个没脑子的，连试探都没试探，没看见人直接就默认是安凝萱在谎报军情，并且赶在狐仙力量没法帮他们隐藏身形前离开。
没脑子好，方便他们行动了。
沈艺瑾不介意陨星宗的所有人都这样没脑子，可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实验室的门需要刷卡才能进去，沈艺瑾用狐云容的力量伪造出一张万能卡，因为实验室到处都有狐仙的力量，所以沈艺瑾伪造的这张卡在经过系统的识别之后，一下就刷开了实验室的门。
进到实验室里，最先入目的就是一个个被浸泡在液体里，静静待在实验舱里的孩子。
这些孩子有男有女，身上没看见有明显的伤口，沈艺瑾只在他们的头顶看见了很多细小的孔洞。
在沈艺瑾观察实验舱里的孩子们时，南明诚同样也在观察。
他和沈艺瑾看的不是同一个实验舱，却比沈艺瑾先一步有了发现。
“那是虫子吗？”南明诚指着自己面前实验舱里孩子脑袋上的孔洞，示意沈艺瑾过来看。
沈艺瑾朝着南明诚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看见有细小的虫子在那些空洞里面爬行，爬动的速度非常快。
看清那些空洞里有多少虫子之后，沈艺瑾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嘶，这虫子也太多了！”
少说也得有几千只的虫子，看得她密集恐惧症都要出来了。
看见这些虫子，沈艺瑾忽然想起了一则科普。
国外有一个人去医院求助，说听见了耳朵里有活物爬行的声音，医生用液体杀死了这人耳朵里的生物后，发现那些活物竟是一只蟑螂和它的后代。
看见这些小虫子，沈艺瑾忍不住往小蟑螂的方向想。
她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后退几步。
“陨星宗到底在做什么实验，怎么这么恶心！”沈艺瑾有点崩溃，虽然她不害怕虫子，但是这么多虫子在，尤其是代入了蟑螂之后，她看这些多东西真的觉得很恶心，甚至还有点反胃。
南明诚也被虫子的数量给震惊住了，陨星宗的变态人尽皆知，但是他没想到，陨星宗竟然已经变态到了这种叫人看了就头皮发麻的地步。
玩蛊虫的那些宗门怕是看见这一幕都会觉得恶心吧。
南明诚忍着想要闭眼的冲动，凑近实验舱往里看，好半天才发现那些虫子移动的轨迹似乎跟脑部神经的位置很像。
他将自己的猜测说给沈艺瑾听，沈艺瑾硬着头皮看了几眼，证实了他的猜测。
沈艺瑾想起了面皮鬼，心道这些虫子该不会就是面皮鬼的前身吧。
“这些虫子是通过啃噬神经的方式夺走人脑袋里的情绪的？”沈艺瑾不忍道，“真要是这样，那对这些孩子来说，未免也太残忍了！”
还那么小，就以这样的形式死去，生前最后一段时间，还要一直活在痛苦里，懵懵懂懂就丢掉了性命……
沈艺瑾不忍再往下想了。
“可是，他们好像在笑？”南明诚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他无意间发现，这个脑袋孔洞里满是虫子的孩子，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好像还在向往着什么的到来。
第203章
矛盾的实验手册
“他看起来像是做了一场美梦。”沈艺瑾试着从孩子的表情里分析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有可能蜂巢里每隔三个小时释放一次的气体和实验舱里的液体一样，让人陷入了深度睡眠，沉浸在深层意识构造出的美妙梦境里无法自拔。
就算被虫子啃食脑部神经，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甚至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硬要说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可能，但沈艺瑾觉得真相不是这样。
植物大战僵尸游戏里，玩家在睡梦中被僵尸啃掉脑袋，都会发出一声惨叫，沈艺瑾不信，这些孩子脑部神经被上千只虫子啃咬，会一点感觉都没有，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美梦当中。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这些孩子的表情不对劲。
在沈艺瑾思考这些孩子脸上为什么会带着笑容时，南明诚发现了实验舱上写着的实验体信息。
眼前这个孩子的编号是04。
南明诚还记得，属于男性的那间蜂巢里并没有编号04的格子。
他忙又去看其他几个实验舱上写着的实验体信息。
131、298、01、88、300。
两个蜂巢里没有对应编号格子的实验体都被浸泡在了实验舱里。
看到这些实验体被放进实验舱的时间，南明诚终于明白，为什么蜂巢里没有他们的编号了。
他神情复杂道：“这六个孩子，是最初的那批实验体，他们一直活到了现在。”
南明诚不知道这六个孩子现在的状态究竟还算不算活着，但既然陨星宗在他们身上进行的实验还没停止，那他就姑且当作他们还活着。
沈艺瑾在实验台上发现了一本记录着实验数据的册子，她翻开书页，一目十行往下看。
“实验室现在正进行的实验是‘重启’计划……哈，这个实验计划从开启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竟然已经用了四千多个实验体了。”
实验手册上写着，R城和临近城市的新生儿数量大幅减少，近期送货员给实验室带来的低龄儿童越来越少，不得已扩大研究范围，放宽实验体年龄。
写这个手册的人还在抱怨，低龄儿童还没研究明白，又要更改年龄变量，上面还催着要成果，就是天天泡在实验室里不眠不休搞实验，也不能给上面一个满意的实验结果。
沈艺瑾冷笑，这种实验就不该存在，你自愿参与到这种实验里了，不知道反思，竟然还埋怨上被抓过来参与实验的孩子们年龄太大了。
这么挑剔，真该让你们用自己的身体去做实验。
沈艺瑾又往后翻了几页，又看见了另一个实验项目的名字。
另一个实验项目的名字叫新生计划。
沈艺瑾在关于新生计划的内容里看见了一个很熟悉的编号——9821号实验体。
没记错的话，这个是贝澜山说专门给她准备的身体，原本使用这个编号的，应该是这具身体的原主。
这本手册是为了重启计划而写的，提到新生计划只是意外，因此写手册的人并没对新生计划有过多描述，只写了一段话。
“实验室换老板太突然了，实验体编号排列方式的变更，两个截然不同的实验方向……最离奇的是，除了我，其他那些实验员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但是早在我加入新生计划后，就再没机会回去做普通的实验了。9821逃走前说的那句话，时隔多年我已经记不太清，但那句话我清楚记得，无论实验内容有多么可怕，我都必须继续下去，不然会和我那些同事一样，彻底消失在这世界上。虽然不知道新老板为什么还留着我，但是我没有退路了，从重启计划开始的第一天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证明我的价值，一直留在实验室……”
看这段话的意思，似乎原主早就料到这个实验室有一天会被陨星宗的长老们接手，进行现在的实验课题研究。
但不知道为什么，原主明知道实验室在做什么样的实验，却没在最初就想办法阻止，而是任由这个实验进行下去，让一批又一批的孩子因为这个实验丢掉性命。
重启计划的实验体的报废速度比新生计划还要快，这个速度让写手册的人感到很恐慌。
沈艺瑾再往后翻，除了例行记录数据之外，写手册的人在后面记录的都是自己的负面情感，诸如感到害怕，觉得痛苦，想逃但不能逃之类的话。
连着十几页都是这样的内容，沈艺瑾看着心烦，觉得没有更多有用信息了，她准备合上手册，再去其他地方找线索。
在合上手册的那一刻，她余光瞥见手册的最后一页好像写了文字。
沈艺瑾赶紧又翻开手册，这回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她刚才看到的没错，最后一页果然写了一段话。
“我之前错了，原来新老板之前不是在给我们画大饼，他说的那些事情竟然都是真的！现在的实验还不够完美，按照新老板说的方向研究下去，早晚有一天我能去到那个宛若天堂的地方！”
沈艺瑾眉头不自觉皱起，在她身边，南明诚也看见了手册最后一页的那段话。
“这倒跟我在格子里摸到的那句话是一个意思。”南明诚用手成“八”字型托着下颏沉思，“这个实验员究竟在实验里看见了什么改变他认知的事情，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原本还没被陨星宗的人PUA成功，结果突然之间，写这个手册的实验员就对陨星宗说的话深信不疑了。
沈艺瑾看着手册最后一页的字迹，忽然拿出兜里那张纸条。
她一边比对手册跟纸条上的字迹，一边迟疑着问南明诚：“你说，写这个手册的实验员，现在还活着吗？”
沈艺瑾来回比对了好几次，最终确认手册上的字迹和纸条上的字迹是出自一人之手。
但她刚才还看了前面记录的数据，最后一次记录数据的时间就在今天下午。
似是想起了什么，沈艺瑾猛地往前翻笔记。
她翻到最后一次记录数据的页面，数据后面跟着的内容，字里行间都在表达一个意思——写手册的这个实验员，非常迫切地想要远离这个实验。
第204章
第三张纸条
手册前后字迹相同，证明写手册的人是同一个，没有中途换人。
但前后矛盾的态度，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位实验员是不是被人换了魂。
“难道是双重人格？”毕竟还没有恢复全部的记忆，南明诚猜得比较保守。
沈艺瑾摇头：“可能是一体多魂。但这也不好说，最后那页的内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下的，也有可能是他写完那页没多久，遇上了什么事，意外失去那段经历了。”
沈艺瑾又仔仔细细翻了遍手册，之前她看着觉得无聊的那几页也重新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没再从手册里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放下手册，转身去别处翻找。
她走到摆满玻璃罐的铁架前，挨个观察玻璃罐里的东西。
和那六个实验舱一样，这些玻璃罐里也装满了液体。
沈艺瑾把每个玻璃罐里的东西都仔仔细细检查了遍，没从这些玻璃罐里看到实验舱里的那种虫子。
它们看起来更像是标本，除了纪念价值外，再无其他用处。
每个玻璃罐下方都有一个金属铭牌，铭牌上写着各种各样的编号。
沈艺瑾看到有好几个编号的前缀是一样的，这意味着，这些玻璃罐里的东西，出自同一位实验体。
偌大一个实验室，三分之一都被用来放置这些用实验体部分位置做成的标本了。
这对一个实验室来说，未免太过奢侈，这种布局出现在实验室里也很不合理。
沈艺瑾想不明白，实验员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放到实验室里。
直到她在一个铁架下面发现了一张纸条。
“救命！为什么这些东西会自己跑回来，我明明都扔掉了！啊啊啊，到底要做什么，我才能离开这该死的鬼地方！”
不是非要摆在实验室里当作纪念，而是无论实验员怎么处理它们，一觉醒来，它们都会重新出现在实验室里。
实验员没有办法，只能把它们装进玻璃瓶，放在实验室最靠边的铁架上，尽可能离他做实验的区域远一些。
难怪之前重启计划刚开始的时候实验员都没想着要离开，还有心思吐槽实验对象，一点人性都没有的样子，后面突然就想离开了。
原来是遇上了和科学实验相持的事情，担心哪天死在自己的实验对象手里，估计陨星宗的长老们接手这个实验室后做了什么事，放大了实验员心里的恐慌，所以才想着赶紧跑路。
“艺瑾，你看这个。”留在实验台附近的南明诚表情凝重朝着沈艺瑾走来，他右手上像是正拿着什么东西，此时举在半空，想将手里的东西给沈艺瑾。
但沈艺瑾并没在他手上看见什么东西。
就像在蜂巢时，南明诚看不见她手里的纸条一样。
虽说看不见，但沈艺瑾大致能猜到，南明诚拿给她看的应该也是一张纸条：“我看不见你手里的东西，上面写了什么内容？你直接说出来吧。”
南明诚听言一怔，他低头看看自己右手，确认自己手里确实拿着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