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书楠知道双鸿畅这小子是有求于人才这么积极，但问题是，他也不知道沈艺瑾这么着急是为什么。
他有些头疼：“你与其问我，还不如去问你三师姐。”
山书楠真心觉得，金慧慧作为第一个被沈艺瑾教授算命能力的人，知道的内情比他要多。
有南明诚拦着，他现在连见沈艺瑾一面都难，就更不要提知道什么内情了。
被叫到名字的金慧慧有些发懵：“啊？为什么要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几个弟子大眼瞪小眼，谁也不知道内情。
他们没在这事上纠结太久，围在一起讨论要怎样才能提高九玄宗的知名度。
“我觉得，咱们可以搞联动活动，之前贝老板不是说可以让她手下的艺人来表演吗？咱们可以找贝老板谈合作……”
“师傅好像不太想让明星来九玄宗来着，他们能不能不露脸表演？”
“这怎么可能，哪个明星答应参加演出不是为了增加自己的知名度，脸都不露还怎么涨粉。”
“那咱们可以请舞台剧的演员，根据九玄宗的历史，编排一场舞台剧……”
……
在九玄宗的弟子们想办法提升宗门知名度的时候，沈艺瑾已经见到了兰茵。
兰茵在沈艺瑾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灵脉发生的事情，这会见沈艺瑾过来，她并不意外。
“在你来之前，祂刚过来跟我炫耀，说你们帮了祂大忙，作为报答，祂会尽快让这个世界重生的。”兰茵叹气，看来之前她跟沈艺瑾演戏并没打消世界意识的戒备，祂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站在沈艺瑾这边的。
沈艺瑾在兰茵对面坐下，脸色难看：“祂真这么说？呵，所谓的重生，就是要让人类灭亡，祂可真会偷换概念。”
人类是不完美，但其他种族也没世界意识想象中的那么好，倘若让妖兽当世界的主人，祂口中重生的世界会陷入无序和争斗，那样子，还不如现在呢。
而且，妖兽有着非凡力量，杀伤力可比人类大多了，让他们来替代人类，世界毁灭的速度说不定会加快。
兰茵摇头，指指头顶：“这些话，你跟我说没用。”
沈艺瑾心道，跟世界意识说也没用啊，祂已经陷入了自己的固有思维里，又不会听她的。
“我知道你在收集信仰之力。”兰萃喝了口茶，看向沈艺瑾的眼神里充满坚定，“我虽然不是祂，但是也当了段时间地府的主人，获得了不少信仰之力。咱们融合吧，多了我的这份力量，你对上祂，会更有胜算。”
沈艺瑾听言怔住，她过来是想问兰茵知不知道现在世界意识多久之后会恢复的，没想到，她还没问正事，兰茵就提出了融合。
“我已经在加快收集信仰之力的速度了，你没必要……”沈艺瑾知道，兰茵说的办法，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但是，兰茵之前只能活在世界意识的阴影之下，祂离开之后，兰茵才获得了短暂的自由。
她还没有亲眼出去看遍祖国的大好山河，走遍世界各处绿草如茵的地方。
如果她们两个融合，那兰茵的意识就会消散，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在草地上奔跑了。
沈艺瑾于心不忍。
兰茵知道沈艺瑾的想法，她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早已做好了准备：“咱们没有时间了，再等下去，这个世界就真要变成祂口中的样子了。融合后意识消失的是我，我都不在意了，你这么执着做什么？”
她起身，走到沈艺瑾身旁，向她伸出手：“咱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你活着就是我活着，等解决了祂的事情，你可要替我来一场全球旅行。如果你回到了玄灵界，那就带我到处走走吧，让我也看看，你生活的土地是什么样子的。”
沈艺瑾看了兰茵许久，最后还是握住了兰茵的手，她声音沙哑应道：“好，无论是在哪个世界，我都会带你走遍世界的每一处角落。”
“这样我就没有遗憾了。”兰茵笑着闭上眼睛，她的身形渐渐消散，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沈艺瑾被黑雾笼罩，她感觉浑身血液都变冷了，脑子里还一直有声音响起，打破她的宁静。
刚跟兰茵融合，沈艺瑾还没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又多了一段属于兰茵的记忆，她本打算慢慢消化。
但是脑袋里的声音太多太杂了，她实在没法静下心来消化多出来的记忆。
被扰烦了，沈艺瑾干脆用神识去捕捉那些声音，想将声音赶出脑海。
但在神识碰触到声音的瞬间，沈艺瑾脑袋里浮现出一幕幕画面。
那是地府众人的声音，他们有的在祈求早日投胎，有的祈求回到人间界找仇人报仇，有的则苦苦哀求，想从忘川中爬出，回到岸上……
地府人口众多，包括鬼差在内，每个人都有所求，它们求不了别人，只能祈求地府的主人，帮助它们实现心中所愿。
“这就是信仰的力量吗？”沈艺瑾喃喃，她收集了那么久信仰之力，却是头一次感受到具象化后的信仰之力。
想到世界意识在人间界放置的那么多神龛，沈艺瑾不太明白，吸收了那么多信仰之力的祂，为什么听不懂人们的疾苦，就因为一世受到人类的伤害，就要让人类这个种族彻底灭亡？
沈艺瑾陷入沉思，没注意到她脑海里的画面发生了改变。
第254章
祂的过去
在一片荒芜当中，身体瘦削的女人跪在神龛前，眼神哀求，一遍又一遍地磕着头：“神明大人，请您看看人类的疾苦吧，降下您的恩赐，让人类免于这场灾难……”
和预想中的一样，这一次，神明依旧没有回应。
但尽管如此，女人仍未放弃。
“莲，放弃吧，咱们卑微如蝼蚁，神明们是不会向我们投来注视的。”躺在神龛旁边，已经没有移动力气的男人用尽全身力气，最后只给神龛前的女人留下一句规劝。
莲暂时停下动作，沉默着将自己最后的同伴埋葬。
她又跪到了神龛前，继续麻木哀求。
男人的规劝莲听进去了，但她能做的只有向神明祈求，除此之外，在天灾面前，她什么也做不了，包括自保。
莲在神龛前磕破了头，血液浸透土壤，最终被神龛吸收。
在即将因失血过多昏厥前，莲听见了一声叹息。
“人类应当灭绝于本次天灾，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免去你的痛苦，让你死于梦境。”
意识梦里间，莲听见自己说：“神明大人，世间万物生灵，为什么只有人类会在这场天灾当中灭绝？您全知全能，受人类供奉几千年，为何不能给予人类一线生机？”
“人类天性恶劣，抢占其他生灵存活空间，为天地所不容。”
莲：“但人类所做的和其他种族没有区别，从古至今，人类一直与其他生灵共生，人类生活的土地上依然有其他生灵的存在！人类并未伤害其他生灵，请您为人类指引生的方向！”
神明大人沉默了很久，祂所说的事情来自未来，而用未来惩罚现在无知的人类，对人类而言属实不公。
祂并未被莲说服，只是受人类供奉几千年，祂愿意再给人类一次机会。
“既然如此，吾便给人类一个机会。之后人类的存亡，将由你来决定。”
神明大人用自身化解了人类所面临的天灾，而得到了神明力量的莲，开始用神明的力量帮助人类生存、发展。
一年、一百年、一千年……
漫长的岁月过去，莲终于知道，赐予她力量的神明大人，是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
而成为了世界意识的祂，看着人类在世界各处发动战争，自相残杀、抢占领地、掠夺其他生灵生机。
祂终于意识到，神明大人的判断是对的，人类应该在那场天灾中灭绝。
莲后悔了，祂想做些什么来挽救自己的错误，而这时，祂发现了一个叫玄灵界的世界。
玄灵界的妖兽很符合祂对新世界主宰的认知，于是，莲决定，祂要让两个世界融合，纠正曾经的错误，让人类灭绝，让妖兽成为新世界的主宰、世界意识的宠儿。
沈艺瑾发现自己看到了世界意识的过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世界意识非要人类灭绝了。
“但是，问题根本不在人类的种族上啊！”沈艺瑾叹气。
战争的爆发从来不是因为种族，而是因为利益与贪心，妖兽强大但没对世界造成伤害，那是受到了人类和其他种族的牵制与约束，真要让它们做世界主宰，战争早晚会爆发。
沈艺瑾能理解莲的心路历程，但不能理解莲的选择，这无疑是从一个错误走向了另一个错误。
而且，在经历战争之后，现在的人类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正在弥补人类对世界造成的伤害。
上一任世界意识所担心的事情早就已经过去，莲就是要让人类灭绝，也应该在战争结束前啊！
槽多无口，沈艺瑾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莲好。
不过，观看完莲那叫人糟心的过去，沈艺瑾终于知道该怎么解决现在人类的麻烦了。
莲现在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作为世界意识，祂现在已经不公正了，而维持祂继续如此疯狂的，是祂对人类毁灭世界的畏惧和恐慌，以及对曾经自己向神明祈求的后悔。
只要让祂认清，人类的存在不会令世界灭亡，祂的力量就会被祂自己削弱。
她们胜利的几率就会增加。
但这些并不是沈艺瑾一个人能够做到的，仅靠九玄宗的那些信仰之力，肯定是不够用的。
想清楚这些，沈艺瑾平复了下自己刚获得还没能完全掌握的力量，起身走出房间。
“大人。”感知到地府之主变更，鬼差们早已等候在门外，只待沈艺瑾出来，向它们颁布新的指令。
沈艺瑾准备离开的脚步停顿一瞬，随后大步离开：“一切照旧便可，我不在，地府有什么要事，让它代为转达。”
女鬼被沈艺瑾从口袋里拎出，随意扔到地上，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周围是什么状况，它就被鬼差们围了起来。
女鬼慌张后退，回头寻找沈艺瑾的身影，但沈艺瑾早已回到了人间界。
南明诚看见沈艺瑾回来，紧绷的神经得以放松：“你终于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下去找你了。”
沈艺瑾离开五天了，他很担心沈艺瑾在地府遭遇了世界意识的围攻。
“我离开了这么久？”听南明诚说自己在地府待了五天，沈艺瑾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明明在她的感知里，她只在地府待了两个小时啊！
南明诚点头，оазис他有些患得患失地将沈艺瑾抱进怀里，这才发现她的异常。
南明诚眉头皱起：“艺瑾，你这是……成了地府……”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沈艺瑾点头，顿时后面的话就哽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看来，离开的这五天里，沈艺瑾在地府搞了波大的。
“我不在的这五天里，九玄宗怎么样？”比起自己身上的变化，沈艺瑾更想知道，她的弟子们让九玄宗的知名度提高了多少。
“呃……”看南明诚表情不太好，沈艺瑾就知道了答案，看来情况不太妙。
南明诚组织了下语言，才道：“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九玄宗了，但是，不是正面的。国外游客来九玄宗旅游，把九玄宗里闹鬼的事情传遍了全世界……”
沈艺瑾：？
第255章
黑红也是红
好消息：九玄宗的知名度打出去了。
坏消息：出名后应该没什么人会想再来九玄宗了，除非是灵异爱好者。
沈艺瑾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纠结好半晌才问出一句话：“金慧慧他们，是怎么宣传九玄宗的？”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现在这样啊！
“呃……”南明诚看着沈艺瑾的脸色，觉得她不是很想听真话。
但逃避不可取，在沈艺瑾的注视下，他还是说了实话：“这个闹鬼的传闻，好像是你整出来的。”
“我？”沈艺瑾用手指指自己，不明白她人在地府，怎么还能给九玄宗带来谣言。
南明诚再次感受了下沈艺瑾身上的气息，而后点头：“对，三天前，鬼差就会不定时出现在九玄宗的各处，虽然它们停留在人间界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所有游客都看到了它们。它们没有影子，还会到处乱飘，说一些奇怪的话……次数多了，谣言就传出去了。”
当时南明诚还不知道鬼差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九玄宗里，现在沈艺瑾回来了，感受到沈艺瑾身上浓郁的死亡气息，他就明白过来。
鬼差们开始出现在九玄宗时，沈艺瑾可能刚刚接触地府之主的力量，还没完全吸收掌握。
九玄宗是沈艺瑾的地盘，被沈艺瑾的气息笼罩，在沈艺瑾成为地府之主的过程中，因为某些原因，九玄宗被当做了地府的一部分。
鬼差们本来是想回地府的，却因为九玄宗和地府都有沈艺瑾的气息，一时感知错了方向，进入地府通道后没能回到地府，而是意外来了九玄宗。
九玄宗本来就不是普通的旅游景点，再加上鬼差们太过真实，不似科技投影产物，游客们口口相传，九玄宗闹鬼的误会就传了出去。
“得想办法解开这个误会……算了，黑红也是红，照样能获得信仰之力，那就这样吧。”听完南明诚的描述，沈艺瑾下意识想要澄清，但转念一想，她跟世界意识的战争马上就要到来，白来的信仰之力，没有拱手送人的道理，索性随谣言去了。
南明诚也是这个意思，之前山书楠几人以为自己搞砸了来找他想弥补的法子，他就让他们顺势宣传九玄宗，把九玄宗的名声打得再响一些。
可山书楠几人不敢冒进，没听他的话，绞尽脑汁想了各种活动试图盖掉九玄宗闹鬼的谣言，效果并不算好。
好在这几人没直接发声明澄清，不然就真要被沈艺瑾训斥一顿了。
南明诚把现在网上关于九玄宗的言论大致给沈艺瑾讲了下，沈艺瑾意外发现事情没她想的那么糟。
不仅不糟糕，反而宣传效果还挺好的。
虽然九玄宗闹鬼的消息传遍了全世界，但是没有亲眼看见，谁也不相信真闹鬼了，只以为是一种新的营销手段。
再加上山书楠他们最近推出的新活动很有意思，被吸引来的游客不少。
南明诚嘴角轻扬，向沈艺瑾邀功：“你那几个徒弟不行，这么好的机会都不利用，还是我让云华的运营团队出手，才引导游客到九玄宗里‘抓鬼’的。”
沈艺瑾看他这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回来那会，南明诚耷拉着脸，就是故意的。
“跟我玩欲扬先抑是吧？”沈艺瑾伸手去扯南明诚的脸颊，把他的脸拉到变形，“知道你很厉害了，那接下来九玄宗的运营方面就交给你了，我让徒弟们都听你的，给我多赚点信仰之力回来，最好比祂的要多！”
南明诚才扬起的嘴角立刻又压成了一条直线，他用无辜又哀怨的眼神看沈艺瑾：“你这不是难为我吗，祂的信仰之力不知道攒了多少年呢！”
虽然是抱怨的语气，但是南明诚眼底还是带着笑意的，他知道沈艺瑾的意思，也知道时间紧迫，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只开了一句玩笑，他就恢复正经，严肃道：“你放心吧，信仰之力的事情就交给我好了，你那几个徒弟，我也会帮你训练的，争取再给你培养几个炼器师出来。”
他是炼器师，打架帮不上什么忙，但后勤这方面，他肯定能帮沈艺瑾照顾好的。
沈艺瑾要是需要什么法器，他也能立Zꓶ刻帮忙炼制，就是真要参与到打斗当中，有斩邪剑在，他也不会给沈艺瑾拖后腿。
“那就辛苦你了。”沈艺瑾笑着看向南明诚，后者轻轻将人抱进了怀里。
两人视线交融，一切尽在不言中。
伊舒远远看见沈艺瑾跟南明诚抱在一起，心生退意。
她听说沈艺瑾回来了，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找沈艺瑾。
赶来的时候有多急迫，现在就有多想逃走。
熊泽辉一路追着伊舒过来，看她到了门口非但没进去，反而还想退出来，心生疑惑：“伊部长您怎么不进去，他们不在里面吗？”
听到声音，沈艺瑾和南明诚两人同时看向门口，跟尴尬中的伊舒对上视线。
伊舒试图用咳嗽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咳，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其实也没什么事情，就先离开了，晚点再来找你们……”
她说完就想离开，却被南明诚给叫住了。
“伊部长，你来肯定是有要紧事的，时间紧迫，就不要在这些莫须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了。”
南明诚知道伊舒是误会了，他跟沈艺瑾真的没想做什么。
就算他们真要有什么，那也得等世界意识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伊舒被南明诚叫住，这下再走就不合适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走回来，对沈艺瑾道：“国内能探测到的神龛我们基本已经铲除，国外的应该也摧毁了三分之一。本来一切顺利，可昨天晚上，去国外寻找神龛的灵猫们都回来了，它们说现在没法毁掉神龛了。”
“我这次来找你，就是想问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因为这事，伊舒从昨晚一直担心到现在。
没法摧毁神龛，就没法继续削弱世界意识的力量，祂醒来的时间怕是也提前了不少。
第256章
提前出关
沈艺瑾并不意外，她早就猜到会发生这种情况了。
之前世界意识没有刻意往下看，觉得人类都是蝼蚁，不能对祂造成什么伤害，就算发现力量少了点也不会太计较，任由灵猫们去了。
但是现在，陨星宗掌门和几个长老都已经死亡，她又接替兰茵掌管地府，世界意识感受到威胁，自然不会再放任灵猫们毁掉祂力量的来源。
“有三件事情，一个是让特殊部门里的人都开始研究防御阵法，争取让华夏的每一寸土地都受到防护阵法的保护，尽最大可能保护民众不受到伤害。另一个是更多吸纳民间特殊能力者，可以多留意下多次来九玄宗的游客，九玄宗有聚灵阵，受到聚灵阵影响，他们获得特殊能力的可能性最大……”
“最后就是，我希望官方能够帮忙宣传下九玄宗，让更多人来九玄宗游玩，我需要他们认可九玄宗。不限国籍，来的人越多越好。”沈艺瑾把自己早就想好的对策一一讲给伊舒听，她语气不紧不慢，伊舒却感受到了紧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