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认真的样子,就跟刚才看电影时不专心的人不是他似的。
许宛棠不知道陆昀铮扯谎,毕竟刚才她光顾着看电影了,根本没注意到陆昀铮偷瞄她。
陆昀铮在这儿看电影,两个人能一起回去,许宛棠也更安心一些。
离下一场的时间还有一会儿,不少人趁着这段时间去上厕所、男同志还有吸烟的,场地又恢复到了放电影之前的嘈杂。
许宛棠的小腿一阵痒,她俯身去挠了两下,爽了不少,但紧接着,蚊子包又痒了许多。
“我再给你喷点儿花露水。”陆昀铮已经站起了身,手里拿着花露水,示意许宛棠站起身。
她动作这么明显吗?
她才挠了两下,陆昀铮就知道了。
许宛棠迟疑了一瞬,还是站了起来。
若是她自己喷的话,身子后的某些地方难免会照顾不到,别人喷会更保险一些。
她站起身,背对着陆昀铮,“你先帮我喷一下后面吧,前面我自己来就好。”
许宛棠顿了顿,又补了句,“谢谢。”
“不客气。”男人有些低沉的嗓音在许宛棠身后响起,呼出的气息清浅地喷在许宛棠的耳廓。
许宛棠的耳朵有些敏感,她轻轻地打了个颤,耳朵也跟着颤了颤,往旁边躲了躲,没有看到男人含笑又略带深意的眼眸。
上身喷完以后,陆昀铮蹲下身,细心地去喷许宛棠腿以下的位置。
“你看看人家!别人家男人心咋就那么细呢?都记得带花露水,还蹲下去给对象喷花露水,你咋就那么不懂关心人?”
有位姑娘在不远处撅着嘴,正控诉着自己的对象。
那位被控诉的男人有些不耐地往她和陆昀铮这边瞧,正好看到陆昀铮蹲着,给许宛棠喷花露水的画面。
那个男人不着痕迹地瞪了陆昀铮一眼,明显是在埋怨陆昀铮。
“反正大庭广众的,我……我可做不来这事儿,太丢份儿了。”男人十分大男子主义,好面子地道。
那位姑娘已经被气得不行,气哄哄地转身就跑了,男人喊了两声后,没办法,只好在后面追。
“好了。”陆昀铮站起身,把手里的花露水递过去。
许宛棠顺手接过,一个没注意,碰到了陆昀铮的手。
意识到这一点后,许宛棠的手立马往旁边挪了挪,接过了花露水,往自己的身前喷了几下。
“你要吗?”她给自己喷完后,抬头看陆昀铮。
陆昀铮还在回味着刚才转瞬即逝的滑嫩触感,喉咙往下压了压,“嗯。”
两人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许宛棠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疑惑地皱了皱眉,“嗯什么嗯啊,转过去啊。”
这人怎么跟傻了似的?
难不成花露水里有酒精,陆昀铮对这东西过敏?
“哦。”陆昀铮的耳朵又红了一些,冰冷的面庞也染上了薄红,动作利落地转了过去,只留下红透了的耳根。
【第172章
男人温热的、干净的气息……】
很快,在机器的运作下,幕布再一次亮起,下一部电影就要开始了。
许宛棠和陆昀铮早就坐在了椅子上,等着电影开场。
可能考虑到这个时间小孩子都已经回家了,第二部放的电影竟然是一部港岛恐怖片《画皮》。
在电影开始之前,放映员还特意拿着大喇叭说这是一部恐怖片,介意或是有心脏病的人可以先离开。
有零星几个人听到这儿就走了,没再看下去。
许宛棠原本没在意,可在电影开始的时候,听着片头的音乐,许宛棠缩了缩脖子,不由得把凳子往陆昀铮那边挪了挪。
她的动作让陆昀铮十分受用,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害怕吗?害怕的话我们就先回去。”陆昀铮压低声音,在许宛棠耳边问。
陆昀铮低沉又浑厚的声音给了许宛棠些许的安全感,可一听到陆昀铮说的内容,许宛棠就不乐意了。
许宛棠瞪了陆昀铮一眼,心道这人怎么这么敏锐干嘛?她就挪了下凳子而已,他是怎么知道她害怕的?
许宛棠上一世的时候没看过这种恐怖片,她原本以为自己不怕,可当背景音乐和放映的画面一出来的时候,她竟发现自己心里有些打怵。
许宛棠不想在陆昀铮面前露怯,再加上她虽然有那么一点儿怕,但相比那一丁丁的怕,她更想看。
机会多难得啊!
乡下的电影本就一年放不了几次,过些年录像带盛行的时候,就再不会有这样的时候了。
“谁怕了?我才不怕,我就挪挪凳子,难不成你怕了?”许宛棠微微挺着胸膛,看似自信地问。
陆昀铮的目光落在虚张声势的小脸儿上,笑了。
像个虚张声势的小猫。
“那就看吧。”陆昀铮清俊的面庞笑意又盛了一分,道。
许宛棠把头转过去,不再搭理陆昀铮。
许宛棠依旧看得十分投入,这部电影前面的部分是偏现实的部分,美貌的女子和不得志的书生,一个想要对方的命,一个想要女子的美貌……
看到这里,还没有什么恐怖的镜头。
直到书生经道士的指点,发现女子竟是披着画皮的恶鬼!
电影里,窗外雷雨大作,雷声伴着雨声,“轰隆隆”、“哗啦啦”地响……
眼看着那正画皮的女鬼就要回头,许宛棠不由得紧张地咽了两下口水,吃剩下的爆米花也不要了,放在旁边的凳子上,空出来的双手交叠在胸前,一脸紧张的模样……
突然,“轰隆”一声巨大的声响,是打雷的声音,比电影里的声音要大得多。
“啊——”许宛棠身体率先一步有了反应,双手紧紧地禁锢住陆昀铮的手臂,头埋在陆昀铮的肩膀处,眼睛闭着,不敢睁开。
许宛棠回过神来时,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和怒骂声。
“擦,吓死老子了!”
“啊啊啊呜呜,咋这么吓人呢?不看了不看了。”
紧接着,许宛棠的肩膀被人拍了拍,对方的大手传来阵阵的暖意,许宛棠的心莫名了安稳了些。
“没事,别怕,打雷了。”陆昀铮边轻轻地拍着许宛棠的肩膀,边轻声道,“你还好吗?”
许宛棠赶紧松开了陆昀铮的胳膊,没看陆昀铮,点了点头。
丢人。
太丢人了。
刚说完不害怕……
手臂上柔软的出该突然撤离,陆昀铮僵住的半边身子也缓过来了一些,但脸上的红还没褪去。
“恐怕要下雨……”
那只窜天灵盖的柔软触感仿佛还停在陆昀铮的脑海里,他不自在地说道。
说是迟,那时快,陆昀铮的话音刚落,雨点儿就如豆子一般砸了下来。
这雨下得很急,一瞬间就将人打了个透。
场地上的人们乱作一团,乌央乌央地向四面八方散去,放映员连忙去收设备,生怕这场突如其来的雨浇坏了房电影的设备。
许宛棠顾不上放在一旁的爆米花,双手为檐撑在头顶,打算跟着人群找地方躲雨。
刚跑出去两步,想起屁股下面坐着的凳子是罗小娟或是陈月家的,连忙又折了回去拿凳子。
隔着雨幕,许宛棠发现椅子已被陆昀铮拿起,他一手一个凳子,正在她身后走着。
雨势又大了不少,空中炸起了一道闪电。
冰凉的雨点打在许宛棠身上,不禁让她打了个哆嗦。
陆昀铮的视线落在许宛棠身上,眸色暗了暗。
许宛棠一身墨蓝色的长裙因这场急雨早已被浇透,宽松的长裙变得束身,紧紧地贴在身上,美好的曲线暴露了个彻底。
她圆圆的杏眼有些惊慌地看着他,透出些平日里不见的慌张来,整个人生动又诱人。
陆昀铮强迫自己移开眼,动作迅速地把凳子放在一旁,脱下了自己的军装,披在了许宛棠头顶。
陆昀铮的军装里面还留有他的体温,许宛棠顿时暖和了不少。
陆昀铮里面穿着一件白衬衫,被雨这么一浇,透出了精壮紧实的肌肉和宽肩窄腰的身材,“快走,先找地方避雨。”
许宛棠点点头,跟在陆昀铮身后。
从许宛棠的角度,能看到陆昀铮蜜色的腰身,极具观赏价值。
许宛棠躲雨的过程中也不忘多瞧几眼。
湿身美男,还看不到陆昀铮的脸,简直完美。
没多久,许宛棠也欣赏够了,陆昀铮找到了一处躲雨的地方。
那是两栋房子相连接的胡同,两道相对的屋檐叠在一起,无意间竟形成了一个遮挡风雨的地方。
这地方虽然能起到挡雨的效果,但中间总归有空隙,雨连成了串成线的珠子,顺着中间的缝隙往下落。
许宛棠想要躲闪已经来不及,突然,男人温热的手就伸了过来,将她抵在了墙上,躲过了雨幕。
许宛棠原以为自己的头会磕到墙壁,她下意识地闭起眼睛,等待疼痛的袭来。
但没有。
一阵闷响传来,许宛棠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她的后脑勺被陆昀铮的另一只手护着。
一抬头,便对上了陆昀铮的眼,随之而来的,还有男人温热的、干净的气息……
【第173章
躲雨】
陆昀铮的手攥着许宛棠的手臂,另一只手绕过许宛棠的后颈,像把眼前的人完全抱在了怀里一样。
怀里的人身体很软,颈侧的香气直往陆昀铮的鼻子里钻。
许宛棠下意识地觉得危险,她撇过脸,对陆昀铮道了声,“谢谢,但你可以松开了。”
听到许宛棠的话后,陆昀铮猛地抽回手,往后退了一步,雨幕直往他的头上砸。
他的动作不敢有一点的迟疑,他怕许宛棠生气。
陆昀铮的头发早就湿了,一股股雨水流淌而下。
许宛棠看着眼前的男人,皱了皱眉。
被雨浇傻了?
还是雨水进脑子里了?
“你不躲雨吗?”许宛棠问。
陆昀铮这才往里迈了两步,和许宛棠并肩站在屋檐下。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周身只有“哗哗”的雨声。
夏末的急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一会儿,雨势渐小,不多时便停了。
陆昀铮率先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走吗?”
许宛棠点头,把陆昀铮给的军装从身上脱了下来,递了过去。
“雨停了,还给你,谢谢。”
陆昀铮的视线落在许宛棠手里的军装上,不敢往许宛棠身上瞟。
许宛棠衣服的料子因沾了水,再加上刚刚穿衣服又脱衣服,裙子的领子窜了窜,整条裙子往下坠了一些。
原本裙子的领口是到锁骨的位置,可如今却露出了一小片白得晃眼的胸脯。
陆昀铮低头去拿罗小娟家的两个凳子,拿好了之后头也没抬起来,回答的声音略显低哑,“不用,你穿着。”
说完,陆昀铮就转头走在了前面。
许宛棠看着手里的军装,思考了片刻后,还是穿在了身上。
陆昀铮不穿她也不好硬往人家身上披,衣服外面虽然湿了,但那料子不怎么透水,里面还是干爽的。
没人穿拿在手里多浪费,陆昀铮不穿她穿。
许宛棠穿上衣服后,暖和了不少,就连冻得有些发紫的嘴唇也开始慢慢变得有了血色。
这年头不像后世一样有路灯,这个时间除了有人家亮着灯有几束光亮之外,几乎都是黑黢黢的一片。
不过幸运的是,天空中的乌云散去,月亮渐渐透出云层。
地面上的光少,就会显得月亮特别的亮。
皎洁的月光照在两人身上,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陆昀铮迈的步子不大,走得也不快,是许宛棠刚好能跟上的速度,却始终在许宛棠的前方,像是在可以避着许宛棠似的。
许宛棠一个人在后面,心里砰砰直跳,时不时地往后快速地瞟上一眼。
可能是刚才的恐怖电影留下的后遗症,许宛棠脑子里总会出现在梳妆镜旁画着皮的女鬼……
尤其现在整条路上就她和陆昀铮两个人,她又走在后面,总觉得背后有属于他们两个人之外的脚步声,她是真的有些怕。
许宛棠先是快着步子走了两步,可前面的人就跟有感知似的,也快了一些,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许宛棠苦着脸,下定决心般地开口,“那个……陆昀铮,你能慢点儿吗?”
陆昀铮一回头,就看到许宛棠湿漉漉的双眼,跟个正在撒娇的小动物似的。
“好。”男人回答,话落后,便停住了步子,等着许宛棠。
许宛棠下意识地绽出了个惊喜的笑来,虽然只有一瞬,但也足以让陆昀铮惊艳。
许宛棠三步并作两步地越过男人,回头看他,“走吧。”
“好。”
许宛棠走在前面,顿时安心了不少,心情也变得格外舒畅。
没多久,两人就走回了家属院。
经过隔壁刘长江家时,忽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哭声,把许宛棠吓了一激灵。
不过随后她就反应过来了,听起来是王兰香的声音,恐怕王兰香刚被放出来,正在家作呢。
许宛棠猜得不错。
*
刘长江家。
王兰香在看守所待了好几天,今天下午才被刘长江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