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愣着干嘛!快点帮忙把他摁住!”
两个热心肠的邻居将梁渝压制在地,无论如何他发出任何惨叫都不手软。
我顺势抓起旁边的抹布塞进他的嘴里,泪眼花花地说道:
“要是这次还治不好我就认命,此生必定嫁给你!”
可他连出声的机会都没有,瞪大血红的双眼拼命摇头。
当林医生夹出一条肥大的水蛭靠近鼻孔时,梁渝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恐惧。
歇斯底里地甩开旁人的禁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大吼。
“快拿开这恶心玩意!老子没有残疾!”
4
林医生一个踉跄,手中的瓷罐从空中抛出弧度,溅出一条水蛭精准落入梁渝的嘴里。
他恐惧地瞪大眼睛,疯狂弹跳抠喉想把水蛭抠出。
可这敏捷的身手在旁人看来,却是在自露马脚。
“快看看,他明明会走会跳还敢装残疾,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旁边的父亲气得龇牙咧嘴,大声呵斥道:
“姓梁的,这些日子你把我们骗惨了!差点要祸害我家闺女。”
“没皮没脸还敢上门找茬,简直禽兽不如!”
父亲直接拿出扫帚追着梁渝一顿暴打,在场的群众无不拍手叫好。
看着这混乱的场景,我心中的郁结顿时消散了许多。
梁渝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想开口解释,谁知却将口中的活物咽下去。
我几乎能听见,梁渝的灵魂在咆哮。
“对不起,可我是真心想娶知意。”
丢下这句话后,他只好无助地跑去医院求救。
那些原本为梁渝打抱不平的邻居们早就脚底抹油,仿佛从未出现似的。
我从柜子里掏出三十元递给“林医生”。
“张秋琛,谢谢你精湛的演出,呐这是出场费用。”
“林医生”当场撕下白色胡子和头套,露出俊俏的模样。
只见他侧着头,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梁知意,下次有这么好差事,记得通知我。”
“要是这骗子敢再来骚扰,随时来找哥帮你解决。”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自从经过这件事,劳模的父亲破天荒和学校请了假,每日固定接送我往返京剧团。
生怕梁渝会逮住机会来纠缠我。
思至此,坐在单车后座的我紧紧搂住父亲,整个心脏都沁出酸味。
青衣的角色比花旦要艰难许多,除了身段动作讲究,连台词情绪表达都有严格要求。
幸好我有丰富阅历,很快就能演绎出青衣不同的细腻心理和情感层次。
团里领导对我放弃花旦选择青衣的莽举,也从起初的惋惜慢慢转变成认可。
而梁渝并不好过,去医院洗胃却发现那条水蛭吸附在食道上。
甚至还做了开膛手术才顺利将其取出。
起初江月玲隔三差五去照顾他,慢慢就借口团里忙碌便没有再去。
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这种单相恋呢。
上一世我担心梁渝常年待在家无趣,所以费尽心思讨他欢心。
打多份工攒钱买绘画书给他临摹,卖掉父亲遗留的田地去聘请名家指点。
日积月累,年近六旬的梁渝总算成为当地颇有名气的画家。
同一时刻再次遇见江月玲,终于失而复得的他如愿和白月光旧情复燃。
就连江月玲生病住院,梁渝也带着我前往去家里照顾她。
甚至多次在颁奖台上大方感激称是江月玲让他重获新生的机会。
而曾经在暗夜里默默付出的我,只是流着泪舔舐伤口,将那些脓血混杂痛苦一同咽下。
本以为这次江月玲如愿选中花旦,梁渝从此便不会再出现。
没想到他还是不愿放过我。
刚走回后台休息室,就看见梁渝手捧一束鲜花杵在角落静静凝视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