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9章
“是!”薛承枫领命后抱拳作揖,退下去的时候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令仪。
不一会儿,书房的门就“吱嘎”一声被人轻轻合上了。
沈令仪这才仰头看向陆晏廷道,“大人是想问信的事?”
陆晏廷笑了,“你这个心思细致的,倒让我觉得做外室都可惜了。”
沈令仪不懂他这句话什么意思,只想赶紧把事情交代完以后回去休息,便直接开口道,“信是北辽一个叫哈什的人写给五殿下的。”
“哈什?”陆晏廷闻言剑眉微扬,“你确定?”
他这正色一问,倒是真把沈令仪给问住了。
她随即走到长案边,从笔架上取下了狼毫,又抽了桌上的空白宣纸将那个名字直接写了下来,然后递给了陆晏廷。
“可能并非是这么读的,但是确实是这么写的。”
陆晏廷拿过看了一眼,发现沈令仪写的竟然是行楷,字迹疏密得体,舒展流动,那手劲一看就是练了很多年的。
“这两个字不是念哈什吗?”见陆晏廷看字不语,沈令仪不禁问了一声。
她的思绪倒是一直围绕着五殿下的那封密信,却不曾想陆晏廷的心思已经跑到了别处。
“……是,哈什。”陆晏廷闻言方才回神道,“他是北辽的大皇子。”
沈令仪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了,因为信上他说想要求娶我们大周朝的公主,说什么要『联姻互惠,共享太平』,对,他信里就是这么说的。”
陆晏廷随即冷笑道,“呵,联姻互惠?我看是狼狈为奸吧。”
沈令仪不懂前朝政事,听了陆晏廷的话她也不知道要如何介面,只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地垂著眸……
不过一会儿,陆晏廷便开口打发她回去了。
踏出书房门槛的时候,沈令仪的目光下意识地又往墙上挂著的那幅珣笙先生的画上看了一眼。
她的举动看似无意,却终究还是落入了陆晏廷的眼。
“皎皎。”于是,陆晏廷再一次喊住了她,“今日你立了功,有没有想要什么奖赏?”
沈令仪不知道陆晏廷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又是从何而起的,但是她却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前豁然一亮,目露期许地问道,“什么奖赏都可以吗?”
“你爹娘还有弟弟的事除外。”结果陆晏廷却一语道破她的心思,“除了这件事,你再想一想。”
沈令仪闻言立刻就垮了脸,似乎连装都懒得再装一下,“那我没什么想要的奖赏了。”
陆晏廷见小女人前后变脸实在是快,不禁轻轻笑了笑,终于似大发慈悲一般破天荒地解释道,“因为那件事我已经让人着手去办了,大赦的名单要过了清明才会昭告天下,现在你除了等,就只有等。”
沈令仪完全没想到自已千盼万盼的事竟会如此顺利,一时之间,她便呆呆地站在门口一动不动,仿佛石化了一般。
陆晏廷见状不禁绕过了长案走到她的面前,然后伸手勾起她的下颚,凝视着她微红的双眸道,“高兴傻了?”
沈令仪下意识点点头,只觉得此时此刻整颗心都是酥酥麻麻的,仿佛生出了流水一般的愉悦欣喜,缓缓地流淌过她的每一寸皮肉筋骨。
“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和……他们见面了?”
说不激动是假的,整整六年,物是人非,她每一天都在盼望着可以和家人团聚,但是以前这份盼望只是盼望,于她而言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可现在这份盼望,竟是能看得到头的美梦成真!
“不准哭!”眼见小女人红著的眼瞬间蓄满了泪,陆晏廷惩罚性地用力捏了捏她的下颚出言警告道,“你要是哭,我就把他们的名字从名单上删掉。”
沈令仪被吓得一个激灵,果然就止住了泪。
然后,她就看到陆晏廷伸手取下了挂在墙上的那幅画,将其卷好后放入她的怀中道,“既这么念念不忘,那这画就当做是此番立功的奖赏,送你了。”
第24章
你这算盘打的真好
薛承枫办事效率很高,次日下午就给陆晏廷递了消息,查出了指示那一伙伺机伏击的人的背后主使正是穆王——周为庸。
消息传到陆晏廷这里的时候,他正和三皇子周宣文对坐于亭中。
“穆王?”周宣文闻言着实一愣,“我以为这比较像是五弟会做的事。况且他在五弟的别府下手对付你是什么意思,狗急跳墙吗?”
陆晏廷不语,只专心致志地泡著茶,末了将盛着茶汤的杯盏递于周宣文,方才开了口。
“马鞍藏针的事我还没同五殿下清算呢,他在等我回应,不会这么快出后手的。”说着他便轻轻一笑,“穆王……兴许确实是走投无路了。”
周宣文接过茶盏举杯未品,只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相识多年的挚友道,“如此说来,我倒觉得陆大人最近处事的方式有些激进急躁了。”
“请殿下赐教。”陆晏廷抬眼看了看周宣文,一脸虚心受教的样子。
“天家做媒并非你所属之人,我知道你肯定是不会娶万宁的,但其实你拒绝万宁的法子有千百种,可收个外室自损清誉,这做法倒有些多此一举。”
见陆晏廷闻言开口想要反驳,周宣文抬手止了他的心思,立刻继续道,“好,或许外室一事自有你的考量,但南楚赈灾的这个案子早就压在你书桌上都快要落了灰了,你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现在拿出来想要敲打五弟和四皇叔,这可真不太像是我们首辅大人的处世之道啊。”
周宣文口中的四皇叔就是穆王。
“那依殿下之见,下官的处世之道是什么?”陆晏廷又问。
“伺机而动,一招致胜。”
“下官还不够伺机而动吗?”陆晏廷笑了笑,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至于一招致胜嘛,南楚赈灾那个案子牵扯太广,我也不敢保证每个结果都在意料之中,这不,殿下和我都没猜到,穆王竟会在五殿下的地盘上对我发难。”
“真的不是为了你那个娇滴滴的外室?”周宣文笑着试探,万宁刁难一个婢女的事儿,传来传去也不算什么空穴来风了。
陆晏廷挑了眉,“下官惶恐。”
周宣文被陆晏廷惊讶的样子逗笑了,“无妨,是不是为什么人,首辅大人自已心中肯定是有数的,不过你说,四皇叔到底想做什么?”
“穆王想做什么并不重要,殿下只要记得,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番,不论是扳倒穆王还是五殿下,都能让殿下您暂时喘口气。”
与此同时,穆王府的书房内忽然传出一声怒骂。
双目圆瞪的五殿下一掌拍在了高脚茶几上,震得没有放稳的茶碗盖“咕噜噜”转了个圈后径直跌落在地,“咔嚓”一声碎成了几瓣。
“周为庸你这算盘可是打的真好!”五殿下骂上了头,对面自已的皇叔已是直呼其名了,“在我的地盘上动我请的人,皇叔你这是要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可穆王也不是软柿子,闻言也丝毫不怯懦地冷笑一声,压着满腔的不满道,“皇侄说这话谦虚了,若非你三番五次回绝本王,本王又岂会铤而走险出此下策?皇侄可别忘记了,本王有多少把柄在你的手上,你就有多少把柄在本王的手上,咱们半斤八两,谁都别想在这趟浑水中干干净净的全身而退!”
周为庸眼中的愤懑显而易见。
他现在完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想他一把年纪竟人生触底,眼下没有什么能比保住王府保住自已的脑袋更重要的事了。
南楚赈灾这个案子很明显是陆晏廷故意挑在太子即将监国之前冲自已发作的,不管陆晏廷最终的用意是什么,但南楚赈灾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说句不好听的,当时他从中谋利的那点银子眼下连渣渣都不剩了,可五殿下倒好,为了摘清自已,转头就把他这个当时只是帮着牵线搭桥的“引子”给卖了。
三百万两雪花白银啊,圣上让他在一个月之内筹集完整整三百万两雪花银上缴国库,否则就要对他依法查办褫夺封号罪连满门。
而出事之后,五皇子作为始作俑者,竟对他数次的登门避而不见,又或者只是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敷衍潦草地将他随意打发。
本他还把一线希望寄托在女儿万宁郡主的身上,想让万宁去说动太后娘娘,让太后娘娘在圣上面前替他们穆王一门求个情。
但偏偏圣上以太后大病初愈只能静养为由,临时替太后娘娘谢绝了一切宫外的访客,连万宁这个素日里进出后宫皆畅通无阻的郡主都被拦在了太后寝宫永寿殿之外。
一时之间,穆王简直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无奈之下,他才买通了疆外的一个刺杀组织,想在陆晏廷外出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拿下。
假如此举能威逼利诱他站在自已这边固然好,即便不能,杀了一个陆晏廷,也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替他周为庸呼声喝彩。
可谁知,他终究是小看了陆晏廷的能耐,万万没想到陆晏廷竟然如此命大,几十个人围剿他都没能拿下他这条命。
周为庸这才后知后觉地害怕了起来。
“四皇叔死到临头还想要拉我做垫背?”眼看两人之间的关系已彻底谈崩毫无转圜,五皇子当下便是连装都不愿再装一下,狠狠地拂了宽袖道,“只可惜皇叔你棋错一招被陆晏廷抓住了把柄,接下来我倒要看看,你如此大费周章想保住的荣华富贵到底还留不留得住!”
锦帛之裂只在一瞬,看似坚不可摧的结党之营其实往往败于内里。
据悉,那日傍晚五殿下回宫后在养心殿前长跪不起,入夜后,孝帝将其唤进殿内,随后还一并传召了太子、三皇子和六皇子三人。
长夜漫漫,无人知晓当晚的养心殿内,那他们父子五人究竟谈了些什么,众人只知殿内的宫灯亮了一整夜。
翌日,宫中传出消息,圣上有意主动与北辽交好,愿与北辽行联姻之礼,派大周朝公主和亲北辽,以修两国之睦,共谋太平之势。
这消息一出,前朝后宫暗波躁动,众人都在猜究竟是哪一位公主“有幸”被圣人选中和亲。
结果三日之后,皇太后出宫亲临穆王府,懿封万宁郡主为万宁公主,择日启程,和亲北辽!
第25章
先回隐竹院
当天晚上,刚被钦封的万宁公主就在自已的闺房里闹了一出上吊自缢的戏码。
幸好被前来送甜汤的丫鬟及时发现,方才把哭死哭活的万宁公主从鬼门关里救了回来。
可是万宁却抵死不从不愿和亲,抱着自已娘亲的大腿哭了一宿,最后却是被穆王狠狠地甩了两个耳光。
万宁当场愣住了,捂著脸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向来溺宠她的爹爹此刻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面露狰狞出言狠绝,全然不听她的哭诉。
而穆王也告诉万宁,和亲是圣上的旨意,她身为臣子,愿意也要去,不愿意也要去,如今穆王府圣旨已接,万宁即为大周朝的公主,就是死,也要死在和亲的路上!
据说,当晚穆王府骂骂咧咧大哭大闹的声音响了整晚,最后是万宁哭晕了过去以后这事儿才算暂时消停了的。
可是,朝堂、王府中的这些纷纷扰扰沈令仪却一概不知,因为她最近烦恼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怎样才能在屋里名正言顺地仿那一幅陆晏廷送给她的珣笙先生的真迹。
因为这事儿看着简单,但实际上真的做起来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想她以前做仿画,都是趁著回秋水苑的时候窝在程余嫣的屋子里埋头画上整整一日方才出的成品,且之前珣笙先生的那几幅画她已经仿了很多次,早就烂熟于心了,因此也算是下笔有神,胸有成竹的。
可眼下这幅山水图却是她从未见过的,要仿就必须先临摹,要临摹就必须要在这上面耗时间,别的不说,便是最基本的笔和墨,沈令仪手上便是一样现成的也没有。
于是犹豫再三,沈令仪最终还是向知春开了口。
“笔墨纸砚?”可知春闻言却笑道,“这东西爷的书房不就有现成的嘛,姑娘去爷的书房不就行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的还要把东西搬回屋?”
她说著还指了指屋里的桌柜道,“姑娘这屋子也不大,回头把那些个笔墨宣纸往桌上一摆,连吃茶吃点心的地方都没有了。”
“大人的书房?”沈令仪连连摆手,“那怎么成!”
“有什么不成的?”知春道,“姑娘有所不知,爷在别院从来是不办正事的,他那间书房素日里连门都不经常关,之前我娘还专门想替爷在书房门上落个锁,就怕万一丢了少了什么东西不好和爷交代。但是爷不同意,说麻烦,还说那屋子没贵重的东西,不用这么拘谨,进出都不方便了。”
见沈令仪听了依然犹豫,知春不禁问道,“那姑娘想要笔墨纸砚做什么?”
“……闲来无事想……练练书画。”沈令仪说了个半真半假。
“姑娘若不想去书房也成,那屋子边上有个耳房是空着的,回头我帮姑娘收拾出来。”
“这……要不还是和你娘交代一声?”沈令仪终于有些心动了,却依旧谨记着身份,不敢随意越了底线。
知春自然也是知道她的性子的,便笑着应下道,“行啊,一会儿我就去和我娘说一声……”
就这样,沈令仪便踏进了陆晏廷书房南侧的耳房,开始了“舞文弄墨”的日子。
但是头两天的时候她还是很紧张的,只敢在耳房待小半天,走的时候也会把临摹了一半的画小心翼翼地带走。
可那几日陆晏廷都忙着在朝中和穆王还有五皇子周旋,鲜少会踏足隐竹院,即便是回来,他也是来去匆匆的。
在得知沈令仪用了耳房和他桌上的那些文房四宝后,陆晏廷也只是淡淡地点点头说了声“知道了”,并无什么反对之意。
是以那之后,沈令仪便渐渐地大了胆子,在耳房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了。
这日午后,她小憩醒来收拾了一下就去了耳房继续上午没有画完的那部分。
连着临摹了几日,那幅山水画已快收尾,可到底是第一次仿,有些细节还不能看,所以沈令仪准备加快速度想要再临摹一次。
说实话她是有些着急想要筹一些银子的,毕竟阿爹阿娘和弟弟回上京城在即,接下来多的是要用银子的地方,吃穿住一样也少不了,还要攒些钱给娘治病,这笔也是不小的支出,沈令仪是第一次觉得有些捉襟见肘。
去耳房的路上,沈令仪正好遇到回内院的知春,她自然问起知春今晚陆晏廷会不会来隐竹院落脚。
知春道,“方才我爹还说爷最近似是要回陆府,许是要过两日才能来这里了吧。”
沈令仪闻言暗自欣喜了一下,同知春别过后便迈著轻快的步子往耳房那处跑去。
这日傍晚夜色刚沉,天空中便淅淅沥沥地飘起了细雨,春分刚过,雨水渐多,天气也似一日暖过一日。
陆晏廷处理完庶务从内阁出来的时候就见栖山已打着伞站在马车旁候着他了。
见着主子,栖山小跑着上前,将伞举过陆晏廷的头顶后问他,“爷,咱们回陆府吗?”
陆晏廷“嗯”了一声,可刚走了两步后他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儿,便转头改口对栖山吩咐道,“不,先回隐竹院。”
这一路,其实也算不得什么归心似箭,只是坐在马车中的陆晏廷总觉得自已的心思有些莫名的恍惚。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祭祖之日,祖宅的琐事繁多,他是陆府嫡子,有很多责无旁贷的府中庶务是推卸不掉的,所以这两日他才会一直留宿祖宅。
可今日也巧了,北辽属地传来消息,大赦之令提前公布,属地守军已经安排第一波流犯启程回京了,这些人里面,便有沈令仪的父母和胞弟。
也不知当时他是动了什么心思,就想亲口把这个消息告诉那个日盼夜盼心心念念盼著一家团圆的小女人。
平头马车穿城而过,当陆晏廷回到隐竹院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外面风雨势头渐起,春寒料峭,冷风卷着陆晏廷稳健又迅速的步伐一寸寸靠近书房。
远远的,他就看到耳房里还亮着灯,只是合紧的窗户上却并未显出端坐的人影。
陆晏廷见状有些拿捏不准,想着小女人是不是其实已经回屋了。
结果当他推开耳房的门,却见沈令仪竟俯身趴在桌案上,右手捏著一支玉管狼毫,偏了的头枕在左手手背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陆晏廷一愣,轻脚踏入走近一看,却见小女人的手下还压着一张画,一张墨迹未曾干透的画,画的正是他前几日转手送给小女人的那幅《千山江畔图》。
第26章
我不想学
沈令仪都不知道自已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甚至还美美地做了个梦。
梦中,她站在高高的城墙之上,头顶暖日,脚踏清风,心怀阵阵激动。
不一会儿,从远处的官道上缓缓走来一行人,她只稍稍看了一眼便认出了爹爹、阿娘还有弟弟。
她开心极了,提着裙摆转身就往城楼下面跑。
时隔多年,至亲相见,她心中有太多太多的话想要说给他们听……
可忽然,一抹颀长的身影径直拦住了她的去路,她避之不及便重重地撞了上去。
熟悉的乌木香在鼻息间散开,有一双宽大的手掌不由分说地环住了她的腰,甚至带着惩罚性地在她的腰际上掐了一下。
她下意识惊呼,却听一记询问在耳畔响起。
“皎皎,你要去哪里?”
沈令仪呼吸一滞,整个人顿时从混沌中惊醒!
最先映入她视线的便是紧闭着的窗棂,然后她低下头,看到的就是这几日自已用过的笔架、镇纸、砚台和磨了一半的墨段……
除此之外,桌上竟是空空如也,那幅她已经临摹完了的画竟不翼而飞了。
沈令仪眨了眨眼,整个人还有些晕乎乎的不明所以,可坐直了身以后她才察觉到肩头沉沉的分量。
不知是谁在她身上披了一件披肩,灰缎素面,边绣描金,一看便知是上成的衣料所制。
沈令仪下意识将披肩拢了拢紧,转过脸的瞬间才看到不远处那抹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的熟悉身影,以及墙上挂著的那幅自已刚临摹完的画。
她愣了片刻后终于反应过来,慌慌张张站起身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打翻了座下的椅凳。
“哐当”一下的砸裂声把沈令仪自已都吓了一跳,她急忙弯腰去扶椅子,偏偏身上的披肩也在这时应声而落。
一股凉意瞬间侵入她的背脊,沈令仪无端地打了个轻颤,人还没站直,就听不远处的男人喊了她一声。
“皎皎,过来。”
沈令仪咬着牙,脑子转得飞快,慢吞吞地挪着步子走向陆晏廷。
“大人。”🞫ᒑ
然后,她站定在他身后,不冷不热的福身行礼。
这不是见鬼了嘛,之前知春还言之凿凿的和她说陆晏廷今晚要回陆府,一定不会来隐竹院的,所以她才大意了,犯困的时候想着要不就在耳房稍微眯一会儿。
结果这一睡……
沈令仪暗中骂了自已一句,顺势把头垂得更低了。
“这是你画的?”陆晏廷继续问。
沈令仪皱着眉,想着眼下被抓了个现行,是完全没有扯谎的条件了,便只能硬着头皮道,“是……临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