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不禁在心中苦苦一笑,这一回她虽然侥幸能帮到崇岭和翎月,但是这脸算是丢尽了。
可她转念一想,能拉着陆晏廷和自已一起丢脸,这笔买卖好像也不算亏。
“诶……陆大人怎么要走呢,这菜还没有上齐呢!”
可是被陆晏廷抱着走出了几步,沈令仪便听到了有人出声阻拦。
是五皇子。
“今日的事让殿下和大家看笑话了,怪我,太骄纵她,让她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过我确实在琼楼阁定了位置,方才与殿下那几杯酒也算是尽了兴,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陆晏廷说完,也没有半点要将沈令仪放下的意思,相反的,他好像是知道她此刻已羞得不敢见人了,便是将她好好地护在了怀中。
“陆大人当我这别府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可五皇子却不吃他这一套,闻言冷笑阵阵,言辞间已没了那些虚假客气。
偏陆晏廷却丝毫不惧,沉着声音反唇相讥道,“那殿下可曾把我的人放在眼中过?出言阻拦拔刀威胁,吓坏了她,殿下能赔一句不是吗?”
“你……”五皇子的脸上怒意横生,但他却不敢明著对陆晏廷下手。
当今圣上器重陆晏廷,众多朝中权臣以他马首是瞻,五皇子嘴上不说心里却很清楚,自已眼下并非陆晏廷的对手。
见五皇子都没有再继续不依不饶地拦着陆晏廷,周围众人便也渐渐收起了看戏的心态。
今日过招,谁输谁赢,已一目了然!
当陆晏廷抱着沈令仪走出别府的时候,天上竟飘起了细雨。
距离出事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时辰,雨天月沉,这座府邸又在巷子深处,周围几乎不见什么灯光。
陆晏廷直接把沈令仪抱上了马车,沈令仪让陆晏廷把自已放下,等她双脚沾地,却听陆晏廷问了她一声,“你人没事吧?”
沈令仪一愣,没想到他开口会先问她的安危,下意识摇头道,“我没事,五殿下与辽人的信我们也找到了,信上……”
可她话还没有说完,陆晏廷就抬手压了一下她的唇,示意她不用继续。
“信的事不着急了,你先把当时的情况原原本本的和我说一遍。”
沈令仪点头,随着马车微微一震,她深吸一口气以后开始事无巨细地回忆。
期间,栖山也跳上了马车,可他却难得安静,掀开门帘后只一言不发地蹲在边上,听着沈令仪说话。
“……翎月说完就走了,可是我越想越不对劲,也是怕在五殿下这里出什么事,想着不管怎么样要先告诉您一声。”
沈令仪说完以后看了看陆晏廷,又看了看栖山,她觉得自已能做的事也仅限于此了。
陆晏廷闻言就转头问栖山查得怎么样了。
栖山摇头,眼露担忧道,“屋顶上确实有打斗过的痕迹,但是人还是没找到。”
“就崇岭的功夫,他应该不会吃什么亏,不过能这样悄无声息的把他带走,对方也是有些手段的。”陆晏廷说道。
“爷,我就是怕寡不敌众。”栖山显然也有些着急了。
“去找薛承枫,让他立刻暗中排查。”思忖了片刻,陆晏廷终于松了口。
栖山仿佛就是在等他这句话,闻言便是利索地领命作揖,然后转身就跳下了马车,一溜烟儿般地跑远了。
沈令仪随即掀开车窗的帘子看出去,只见马车早已驶出了五殿下别府的巷子,正疾奔在夜色雨幕中。
她于是缓缓放下帘子,转过头,却见陆晏廷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已。
沈令仪被他瞧得有些不自在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陆晏廷见状,忽然莫名笑道,“皎皎,你现在才来害怕,会不会有点晚了?”
第21章
她能拉他做一下垫背
沈令仪不懂都这种时候了,陆晏廷为什么还笑得出来。
可她的脸却还是不争气地骤然一红,当下只能故作镇定道,“我没有害怕。”
“也是。”陆晏廷闻言便伸手捏了一下她发热的耳垂,“瞧你方才起劲喊我的样子,好像是没在怕的。”
“我……我那是被迫无奈!”沈令仪本能地抬手挡了一下,有些不悦道,“况且人命关天,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车厢狭小,板路不平,一颠一颠的车轱辘震得车内两人时而起伏时而摇晃,可颠簸中,陆晏廷的目光却始终紧紧地锁在沈令仪的脸上。
沈令仪只觉得有些呼吸困难,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近在咫尺的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张力,薄韧而有力量,让她完全无法忽略。
忽然,陆晏廷那带着温度的手又一次靠近了她的脸颊。
沈令仪下意识想躲,谁知陆晏廷却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似鼓励孩童般称赞她道,“皎皎,你做的很好,真的,若当时你没有来找我而是独自回了偏厅,只怕真要出……”
谁知陆晏廷话才说了一半,忽而听到风雨声中竟传出了一些“咻咻”的奇怪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密,也越来越明显。
沈令仪想掀开帘子去看,手刚抬起,却被陆晏廷制止了。
“车里更安全些,坐好别动。”
“什么?”沈令仪没明白他的意思,正想问个清楚,便听到了“咚咚咚”的闷鼓声。
沈令仪微怔,仿佛是断了片的脑子此刻终于反应了过来。
是有箭射在了这马车厢上,而显然的,自已身下坐着的这辆马车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暗藏玄机,迎著箭雨,竟能安然无恙。
外面风雨一片,加上箭流,显然是乱做了一团。
可摇晃的马车内,陆晏廷却整暇以待地看着她,脸上并无半点慌乱之色,反而像是见怪不怪了一般,还在说著方才沈令仪不顾阻拦冲过侍卫强行扑进他怀中的事儿。
“……但皎皎,我还是要点点你,你遇事莽撞了些,只为目的不想后果。”陆晏廷板著脸,像是正经批评人的样子,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头头是道,“你说,坐实了我是个沉迷美色的昏庸之臣,对你有什么好处?”
在这一刻,沈令仪才觉得有那么多人怕陆晏廷不是没有理由的。
这个男人,已经称不上是“临危不乱”了,他根本就是“临危成魔”!
两人坐的马车虽然构造特殊能挡住箭雨,但光是听着那一声一声催命敲心似的“咚咚”声,沈令仪都觉得自已好像下一刻便会命丧于此。
她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只担心自已坐在这马车中会被射成漏水的筛子。
沈令仪承认,她不怕死,但是她非常惜命!
“对我当然没半点好处,我只是想把消息告诉你,诚心救人反倒成了我的错?”惶恐逼出了沈令仪心里那根反骨的刺。
外面俨然已传来了忽远忽近的打斗声,忽然,有人重重地跳上了车厢,沈令仪闻声抬头,就见一柄闪著寒光的细刃已穿透了车顶,然后,几滴血红色的液体便顺着利刃在沈令仪的眼前落下,一滴一滴,绽放在她的手背上。
血腥味四下散开,沈令仪愣住了,一张脸瞬间惨白一片。
那之后,她都不知陆晏廷是如何把自已拥在怀中的,也不知他用了什么东西将自已手背上的血滴给擦拭干净的。
反正回神的时候,她已经被陆晏廷紧紧抱着,男人轻声细语地告诉她别怕,有他在,谁都伤不了她。
那一刻,沈令仪只觉得陆晏廷身上的乌木香格外得好闻……
不知道过了多久,马车外面的打斗声终于小了下去,然后,紧闭的车厢门被人从外面用力地拉开。
凉风夹杂着雨气霎时涌进车厢内,外面灯火微晃,一下子眯花了沈令仪的眼。
因为看不清外面的情况,沈令仪只能依偎在陆晏廷的怀中没敢动身,但是她可以非常清楚地嗅到吹进车厢的风雨中夹杂着的血腥气和尘土气,仿佛在昭示著方才发生了怎样的一场恶战。
这一刻,沈令仪甚至有些庆幸,想着万一冲进来的是坏人,她还能拉着陆晏廷给自已做一下垫背!
忽然,车厢外响起了一个肃然清亮的声音。
“卑职护救来迟,请首辅大人责罚!”
此时此刻站在外面手提血刀身穿护甲的高大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方才陆晏廷口中提到过的护军统领——薛承枫。
薛承枫在看到陆晏廷平安无事以后暗中松了一口气,可当他踏上马车进入车厢,看到被陆晏廷拥在怀中的美艳女子时,薛承枫却微微一怔,一时不知要作何反应。
他与陆晏廷相识多年,深知这位新晋的首辅大人这些年在外的清名并非是故作姿态的逢场作戏,所以,薛承枫真的是第一次看到陆晏廷在车中藏了个娇艳美人。
偏那美人此刻还双眼微红脸颊沾泪,钗环微松衣衫凌乱地被陆晏廷紧紧地扣在怀中,两人的亲昵之举很难叫人不心生遐想,仿佛片刻之前他们还在……
“都处理完了?”好在陆晏廷的声音及时地拉回了薛承枫的思绪,才让他没有继续傻愣在原地。
“处理完了,外面一共二十人,死了十五个,还有五个留了活口。”薛承枫说著擦了一把额头渗出的汗,“卑职已经命人将乱贼带回去好好审问,一定尽快查清楚是谁指示他们来谋害大人的。”
“崇岭和翎月呢?”陆晏廷问。
“都找到了。”薛承枫回道。
“辛苦了。”陆晏廷一边说一边轻轻拍著沈令仪的肩,也不知道这声“辛苦”到底是和谁说的。
而沈令仪一听崇岭和翎月被找到了,便从男人的怀中抬起了头,皱着眉问薛承枫,“他们两人没事吧?”
美人的声音听着娇滴滴的,尾音带着一点点缱绻沙哑的调调,仿佛一只羽翎轻轻地拂过了薛承枫的心尖,叫人心悸。
他是护军统领,杀过人沾过血,却鲜少见到眼前这种春色撩人般的场景,尤其这当中的一人还是陆晏廷!
“没……翎月没事。”薛承枫呆呆地红了脸,结结巴巴回道,“但是崇岭……受伤了。”
第22章
姑娘是我命中的贵人
混乱过后,马车终于再次缓缓而动,一行人随即踏着雨夜回了隐竹院。
沈令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刀口舔血的场景,直到被知春带回屋坐下后,她整个人都还觉得寒意在身,冷得不能自已。
“姑娘先喝口热茶,我去净房准备一下热水,姑娘一会儿泡个澡早些休息,明儿起来就没事了。”
知春一边说一边贴心地用热帕子给沈令仪擦手拭脸,温柔的语调多少安抚了一些沈令仪慌乱的情绪。
她不由自主地喝了一口热茶,然后问知春,“大人……以前经常遇险吗?”
回想方才的一切,沈令仪还觉得有点不真实,但陆晏廷的反应实在是太直接了,镇定自若无波无澜,当那柄剑从车厢顶上直直刺穿落下的时候,沈令仪觉得陆晏廷的心跳甚至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还有之前在西市也是,那次虽然只是惊了马,但当时乱糟糟的也非常危险,可陆晏廷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的慌乱。
结果知春闻言便点头小声说,“我爹以前和我说过,外头多的是想要了我们爷性命的人。”
沈令仪苦苦一笑,心里却想着她要是知道跟着陆晏廷是个可能会把小命丢掉的差事,那她当初真未必会端著那碗合欢醉踏进他歇脚的屋子。
现在倒好,她完全变成了骑虎难下,名义上是他外室不说,私下还要求她帮着救家人于水火。
但万一……万一在这之前她自已先不小心把小命给丢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从头到尾白忙活了一场?
“姑娘,姑娘?”见沈令仪不知在想什么竟捧着茶盏出了神,知春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啊,哦……我……”沈令仪压下了心中纷乱的思绪,刚想回应知春,外面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知春跑去开门,却不料跟着她走进来的竟是翎月。
翎月身上还穿着沾了血迹的衣裳,可见过来这里是她临时起意之举。
“知春,快去倒杯茶。”沈令仪上前将人迎了进来,又转身帮她搬了一把椅子让她坐。
翎月连忙摆手,在沈令仪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噗通”一声直接跪下了。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沈令仪被她这一举动结结实实地吓了一大跳。
从小到大只有她跪别人的,可却从来没有人给她下跪的。
“翎月是来谢过沈姑娘的救命之恩的!”翎月跪下了还不算,还想俯身给沈令仪磕头。
沈令仪见状,连忙倾身扶着她的肩膀强迫她直起腰来。
“翎月姑娘谢归谢,可千万不要对着我行这么大的礼,我今日这么做也只是举手之劳,你这又是下跪又是磕头的,我怕折了寿的。”
沈令仪虽跟了陆晏廷,却从未当自已是别人的主子,眼下这番话便是说的真切实在,话糙理不糙。
一旁的知春径直被眼前的景象给逗笑了,便认真地和翎月说道,“翎月姐姐不用拘礼,真的,我们姑娘不讲究这些,姐姐这样反而要吓坏我们姑娘了。”
“对对!”沈令仪连连点头附和,“咱们都自在些,我这里没有这么多规矩的。”
翎月这才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我没想着要吓姑娘,我就是真的想来谢谢姑娘的。”
“我知道。”沈令仪点头,拉着她重新入了座,又让知春给她递了一块干净的热帕子让她擦手,方才说道,“但我确实没做什么事,只是把你和崇岭可能遇着危险的事告诉了大人而已。”
翎月闻言摇摇头,“正是因为姑娘警敏,才替我和崇岭争取了一些时间。姑娘有所不知,我后来其实很快找到了崇岭,但是崇岭当时寡不敌众已经受伤了,我虽懂些武功,但是又要救受伤的崇岭又要自救,当时根本不可能。且对方已经分了两头,除了对付我和崇岭,另外一拨人便是冲著大人去的。说实话,若是姑娘当时没有及时去找大人告知危险,只怕现在……我和崇岭凶多吉少不说,大人也未必会发现其中的危险。”
翎月说的很平静,但沈令仪还是可以想象当时的重重危险和两人劫后余生的欣喜。
“所以姑娘是我命中的贵人。”翎月由衷道。
沈令仪被她说的格外不好意思,“不不,贵人不敢当,我们虽只是初识,但都是大人的人,我不过举手之劳,却能救你和崇岭摆脱危机,这也是缘分。”
不管怎么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沈令仪还是很开心的。
“姑娘心善,好人会有好报的。”翎月颔首笑道。
“那崇岭现在没事了吧,之前听闻他受了伤。”沈令仪关心地问。
翎月道,“无妨,他就是些皮外伤,并未伤及筋骨,休养一些时日即可。”
“那你……”沈令仪说著又打量了一下翎月,“那你现在这样还要回五殿下的别府吗?”
“自然是不用了,这样一闹,我的身份也暴露了,大人让我在隐竹院小住几日再做安排,正好我也许久未见栖山了。”翎月如实道。
“栖山?”沈令仪微怔,不懂翎月为何突然提及栖山。
一旁的知春闻言笑道,“姑娘还不知道,翎月姐姐是栖山的姐姐,亲姐姐。”
沈令仪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之前从别府出来的时候我见栖山心急如焚,原来……”
突然,又有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三人的谈话,知春去开门,然后栖山的声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沈姐姐,爷让你现在去一趟书房。”
坐在屋里的翎月闻言便沉着脸跑向了门口。
然后只听栖山一阵“哎呦呦”的叫喊声,“阿姐你轻点儿轻点儿,哎呦,你别拧我耳朵啊!”
“我瞧着你平日里是没大没小惯了,怎么来姑娘的房间这般横冲直撞的,也不避讳著点。”
“我避讳了啊!”栖山疼得嚷嚷,“我都没进屋,阿姐,阿姐别拧了……”
沈令仪一边听着姐弟俩站在门口的打闹一边笑着站起了身,知春见状连忙上前,问要不要给她换身衣裳再出门。
沈令仪摇了摇头,只取下了挂在一旁的披肩道,“就一点路,我去去就来的,不用那么麻烦。”
第23章
你想要什么奖赏
沈令仪到书房的时候,陆晏廷正站在窗边和薛承枫说话,门口只有一个受了伤的崇岭。
崇岭看到她,便立刻走上前向她道谢。
“今日真的要多些谢姑娘,若是没有姑娘……咳咳……”
“你快别说话,要不要找个地方坐坐,受了伤,别一直站着。”
沈令仪见他脸色有些苍白,右手也一直捂著左边的肩胛骨,隐约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便知其实他伤的肯定不轻。
可崇岭闻言却摇头一笑,“这点皮外伤不碍事。”
“既不碍事,那你就更不用和我客气了。”沈令仪道,“是翎月最先发现你出事的,而且方才她已经连你的份一起来给我道过谢了,我受下了,此事便不用再提了。”
“翎月也去找过姑娘了?”见沈令仪点头,崇岭又道,“此番确实是我大意了,因为五殿下的那座别府其实并不大,我以前去过几次,前后左右都已经非常熟悉了,想着不过就是替姑娘和翎月把个风,没想到竟就著了别人的道。”
“现在知道是什么人下的狠手吗?”沈令仪想到方才夜雨中的那场混战就心有余悸。
崇岭摇头,“被伏的几个是关外人,爷已经派人去查了,不过没这么快……”
“皎皎,过来”
就在这时,里面传来了陆晏廷的轻唤。
沈令仪应了一声,忙不迭地和崇岭点了一下头后方才转身走了进去。
窗边,陆晏廷还在和薛承枫交代事情,后者见沈令仪靠近,下意识地看了陆晏廷一眼,似在示意陆晏廷要不要稍微避讳一下正在说的正事。
可陆晏廷却好像完全没有看见薛承枫的“暗示”,当着沈令仪的面并无半点隐晦遮掩。
“……此事多半与五殿下无关,先不要惊动圣上,就按照我刚才说的两个方向去查,越快越好!”陆晏廷说著往门口望了一眼,“还有,出去的时候把崇岭也带出去,让他先好好休息,此番疏忽不是不罚,但罚是为了让他长记性,不是要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