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首殿前,皇后娘娘则命辛夷上去把杵在一旁像个木头一般插不上话也不动一下的新贵人给带回来。
辛夷领命,不过眨眼就把人带到了皇后娘娘的跟前。
皇后见了她也不说话,只吩咐辛夷道,“过两日回宫,你就把贵人安排在凤栖宫,本宫正好得闲几日,可以亲自教教贵人宫里头的那些规矩做派。”
那贵人一听脸色立刻变得煞白,当即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
可这会儿俨然已经没有人会注意到她了。
因为昭元公主与驸马的出现,整个行宫顿时又变得热闹起来。
分明午膳才过没多久,可正殿的后厨却又升起了袅袅炊烟。
昭元公主对着内侍总管把上京城的特色佳肴点了个遍,然后趁著驸马与孝帝闲聊的间隙,她才寻了个机会跑到了陆晏廷的身边。
“天哪,我方才和父皇说话的时候表情假不假?哭得真不真?笑得是不是很勉强?”
相隔一年半,彼此熟悉的两人相见亦无赘言,昭元公主一上来就捏著自已的脸颊问了陆晏廷一堆有的没的。
陆晏廷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目光诚然如初,丝毫没有什么许久未见的疏离。
“是挺假的。”扫视完面前的昭元,首辅大人面无表情地点了一下头,尾音甚至还带着一丝冷笑。
“是哦。”昭元公主抿了嘴,忽而挑了眉问道,“是比我们陆大人纳了个外室,天天放在别院独宠还要假吗?”
“金陵城的耳报神可以啊,跑得挺快的。”陆晏廷目不斜视,依然面朝着高台上正在和驸马寒暄的孝帝,装着毕恭毕敬的样子。
可昭元公主闻言就来了精神,一个劲地用手肘暗戳戳撞着陆晏廷的小臂,压着声音道,“我和你说,金陵那边真的好无趣啊,人人见了我都是阿谀奉承,天天把我夸得和菩萨一样真善美。哪儿来这么多真善美啊,害我连作弄人都不好意思了,生怕吓坏了他们,以为我这个当公主的是不是去了金陵水土不服魔怔了!”
陆晏廷闻言,也暗中冲昭元翻了个白眼,“殿下这话说的,好像您在上京城就能作弄得了人一样。”
“谁说我作弄不了?”昭元回敬了他一记白眼,“上京城能捉弄的人多了,有三哥、五哥、六弟,还有太子哥哥,还有薛承枫,哦,对了,还有小福贞。”
“嗯,还有一个温久卿呢。”
显然,陆晏廷是懂昭元的死穴的。
昭元公主一听到“温久卿”三个字,顿时闭了嘴,半晌才幽幽地吐出一口气。
“陆晏廷,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无趣!”
“彼此,彼此。”陆晏廷又淡淡一笑。
昭元闻言忽然眼前一亮,口吻中透出了一点恶作剧的意味。
“不知道你那位据说长得很像我的外室,是不是也和你一样无趣呢?”
结果昭元公主话音刚落,就察觉到了陆晏廷如刀子一般犀利的目光向她扫了过来。
“殿下可以试试看。”陆晏廷凉凉地说。
第125章
不过就是个外室而已
正殿的温情脉脉不消片刻就完全把偏殿发生的那件事儿给压了过去。
皇后娘娘眼看着高台之上与圣人笑语连连的昭元公主和驸马,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心满意足的愉悦,倒似将柳娇娇那个表侄女给抛在了脑后。
陆晏廷冷眼旁观,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可无人发现,他掖在宽袖里的手却一直紧紧地捏著。
终于,圣人与驸马以一阵和煦的笑声结束了此番畅谈。
昭元公主见状,适时上前,挽住了驸马宋明贤的手,向着孝帝撒娇道,“父皇,儿臣与驸马一路从金陵城过来,虽说不上披星戴月,但也是风尘仆仆的。父皇不如先让儿臣与驸马歇歇脚喘口气,待晚上的时候,让驸马好好地陪父皇您喝几杯。”
孝帝闻言相当欣慰,甚至微微地冲著驸马宋明贤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昭元说道,“我们昭元到底是长大了,也知道疼人了。”
昭元公主闻言脸微微一红,然后往驸马爷的怀中偎了偎。
这边,温情的相聚还在继续,那边,柳娇娇终于幽幽转醒。
睁开眼的瞬间,柳娇娇就看到贴身丫鬟银鹭激动地红了眼。
“姑娘,您总算是醒了!”银鹭握著柳娇娇的手,微颤不已。
柳娇娇还觉得呼吸有些短促,人也并没有完全地舒坦过来,可是她意识已经很清楚了。
只见她先是微微地环顾了一下寝殿,见四下无人,才艰难地咽了一下口水,小声地问,“人……都安排好了吗?”
银鹭忙不迭点头,“姑娘放心,都安排好了。”
“你确定?”柳娇娇一边说一边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无奈她整个人还是很没有精神,撑了几下,最后还是银鹭将她抱坐了起来。
“确定的!”银鹭知道兹事体大,也不敢敷衍主子,“人是奴婢亲眼看着出行宫的,那两身衣服奴婢也让她们拿出行宫赶紧烧了。”
柳娇娇咳了一下,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那就好,也不枉我辛辛苦苦以身犯险。”
银鹭闻言满是不解,可话到了嘴边她却也不敢多问。
就在这时,一个宫女轻轻扣响了门扉,紧接着,一股苦香味便从门外飘了进来。
宫女见柳娇娇醒了也是惊讶,一边说著“谢天谢地”,一边将刚熬好的药端至柳娇娇的面前。
银鹭顺道接过,刚要用勺子喂柳娇娇喝药,却听她忽然开口道,“所以,我这到底是怎么了?”
银鹭忙按著事先柳娇娇教她的话术接了话,“姑娘,您这是过敏了呀!”
“过敏?”柳娇娇故作惊讶,“怎么会呢?我……之前只是……只是吃了沈姑娘送来的粽子啊。”
“姑娘就是吃了那粽子过敏的。”银鹭义愤填膺。
“粽子?”柳娇娇似越发纳闷了,“我寻常吃粽子也不过敏啊。”
“对啊,可是姑娘你食荷叶会过敏啊,那沈姑娘也不知怎么的,好端端的粽子不用箬叶包,却偏偏要去弄那劳什子的荷叶,这下可……可把您给害惨了!”
因为过敏严重,柳娇娇这会儿整张脸都是浮肿的,看上去还有些慎人。
一旁的小宫女耳听柳娇娇与贴身婢女这一唱一和的对话,当即就非常有眼力劲道,“柳姑娘您且先喝着药,太医说了这药最好是趁热喝,奴婢这就去请了皇后娘娘过来。”
柳娇娇闻言面露难色却又欲言又止,似想说话的瞬间还猛地咳了起来。
小宫女见状也不耽搁,行了个礼后转身就走。
柳娇娇适时抬头,嘴角慢慢溢出了一抹转瞬即逝的讪笑……
当一行人再一次聚在柳娇娇的寝宫时,已近暮色西沉了。
时下暑气渐盛,榴花照眼,人只要稍稍走几步,就能闷出一层汗。
皇后娘娘从寝宫行来,才刚走到廊下,就已经让宫女擦了几回汗。
反观与她又碰在了一起的陆晏廷,倒是闲庭信步的,仿佛丝毫都不怕热。
“陆大人倒是沉得住气。”皇后娘娘当然不是健忘的人,她的心里,是一直记得柳娇娇这一桩的。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陆晏廷却清楚,眼前这位锦衣华服日理万机的女子,在深宫六院中八面玲珑。
连一个宫女一个内侍犯错都能记得清清楚楚的人,又怎会把自已表侄女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所以当得知昭元公主和驸马来了行宫,皇后娘娘便借机去了正殿,然后,整个下午,她都没有再开口提过要来柳娇娇这儿把上午未完的事儿给处理了。
皇后不说,是在压沈令仪。
毕竟太医也说了,柳娇娇只是过敏,虽看着症状严重,但其实并无什么大碍。
可沈令仪被关却是实打实的,所以,皇后娘娘一点也不急,相反的,她是在等陆晏廷先开口。
但偏偏皇后娘娘这响当当的算盘还是打错了,因为首辅大人也并无半点心急不耐的模样。
所以,皇后不开口,陆晏廷也不开口,这一拖,就拖到了柳娇娇醒来。
“微臣为何要沉不住气?”听闻皇后的问话,陆晏廷装作很吃惊。
皇后一愣,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外头都传,首辅大人对这个外室很上心。”
陆晏廷笑了笑,在寝宫的门前站定,然后似漫不经心地抚平了衣摆上的褶皱,抬眸道,“不过就是个外室而已。”
“哦?”皇后一听,竟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目光微眺向远处,笑着介面道,“如此说来,大人对那女子也并非上心咯?”
陆晏廷看出了皇后娘娘的异样,下意识就顺着她的目光转过了身。
只见距他身后几步之遥的地方正站着那抹他再是熟悉不过的娇小身影。
垂暮的夕阳打在她的脸颊上,似娇花披了一层暖霞,染上了娇艳欲滴的美态。
然而小女人双手被束,发髻凌乱,因为被嬷嬷推著往前走,脚下的步子显得混乱又狼狈。
陆晏廷眯眼盯着人看了片刻,方才面无表情地转回头对皇后娘娘说道,“除了圣上,娘娘何时见过微臣上心过什么人?”
陆晏廷说罢,轻巧的掀了一下衣摆,然后目不斜视地跨进了柳娇娇的寝宫。
第126章
我是相信令仪的
柳娇娇一看到陆晏廷就露出了万分惊讶的表情,可看到皇后娘娘紧随其后地也走进来时,柳娇娇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娘娘万福金安。”柳娇娇坐卧在床榻上,侧了侧身道,“恕娇娇不能起身行礼。”
“你这孩子,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些虚礼。”皇后连忙走上前,关切地问道,“汤药可吃了?太医还有没有来看过你?”
柳娇娇点点头,声音很是沙哑,“多谢娘娘关怀,我喝了药,太医也来看过了。”
“是否就是过敏?”皇后追问。
柳娇娇“嗯”了一声,“就是荷叶过敏。”
皇后闻言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睨著被嬷嬷推进来的沈令仪,厉声呵斥道,“沈氏,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沈令仪被嬷嬷强势按下身跪在了地上,闻言却一脸肃然道,“令仪不懂娘娘的意思。”
可沈令仪的冷静入了皇后娘娘的眼,明显就生出了一些别样的意味。
皇后不由看了看静立在旁的陆晏廷,冷笑道,“你心思歹毒,将用荷叶包了的粽子赠与娇娇,以致她过敏难耐差点酿成大祸,眼下人证物证俱在,你竟还想抵赖?”
沈令仪闻言,只觉方才被独自关在柴房中时茫然了许久的心终于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了。
还真是……因为那荷叶!
她于是挺直了腰,稳住自已那颗慌乱不安的心,将之前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两个婢女说的清楚明白,柳姑娘爱吃粽子,但是却碰不得箬叶,因为柳姑娘若是误食了箬叶便会过敏,所以往年柳府包粽子,用的都是荷叶。”
“你胡说!”可不等沈令仪说完,一旁的银鹭已经跳了起来,“我们姑娘怎会是箬叶过敏呢,她分明就是荷叶过敏!”
银鹭说著直指沈令仪,“你……你是不是故意弄错来陷害我们家姑娘?你居心叵测!”
沈令仪闻言看向了柳娇娇,重重地摇了摇头道,“令仪方才说的话句句属实,若有半点虚假,愿遭天打雷劈。”
柳娇娇见状,一边探过身子拉住了激动的银鹭,一边又对沈令仪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话的,你我虽然才相识没多久,可我却觉得与你颇为投缘。说起粽子,也是我主动与你提及的,你愿意答应包粽子给我吃,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你……你自然是不会有心害我的。”
柳娇娇说着眼眶又红了,眼神跟着也有些犹豫了起来。
“可是令仪,实不相瞒,此番我入行宫,只带了银鹭一个贴身丫鬟。你可能有所不知,这皇家禁地,咱们进出往来都是有侍卫把守的,自府中带来的随行侍女也都是要记录在案的,我……我此番并没有带什么蓝衫和绿衫的婢女啊。”
沈令仪微微睁大了眼睛,有那么一刻,她连呼吸都顿住了,“不……我见着的就是……那两个人。”
可此时此刻,她亦没办法斩钉截铁,因为确实如她所想,所有的根源都指向了她。
但是究竟为何呢?沈令仪不懂了。
万事皆有因果,有人想要栽赃她陷害她,那此人应该是对她怀恨在心的。
但在这行宫之中,除了陆晏廷他们,大多数人沈令仪都是第一次见,既然如此,布这个局的人,恨意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这一刻,沈令仪只觉百口莫辩。
而一旁的皇后娘娘也已经没了耐心,开口便一锤定音道,“如今沈氏你为了狡辩,自然什么理由都找的出来,但本宫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娇娇这是第一次随本宫入行宫,确实只带了银鹭一个侍女,所以你也切莫想再混淆视听,说什么蓝衫绿衫的丫鬟。本宫看你就是心术不正,以至于惹祸上身!”
“皇后娘娘所言甚是!”忽然,陆晏廷的声音在一旁突兀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只见首辅大人踱步上前,走到了沈令仪跪着的地方站定,然后看着皇后道,“奴不教,主之过,今日我的人粗心大意差点酿成大错,此事我定不会姑息。”
“大人如何个不姑息法?”皇后娘娘看了一眼陆晏廷。
“罚她在行宫禁足三日,以儆效尤!”陆晏廷亦大大方方地看向了皇后,话说的不轻不重,却莫名有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决绝气势。
皇后娘娘噎了噎。
这责罚自然不是她想要的,她心中其实早就另有盘算。
今日趁着眼前这难得的机会,皇后本来想除了沈令仪一劳永逸的,但偏偏陆晏廷口口声声说什么以儆效尤,柳娇娇又表现出不太想追究的样子,让她没了发挥的余地。
只是,陆晏廷看似淡然无谓,实则却还是暗着保下了眼前这个身份低贱的外室。
皇后于是眯了眼,不惜自降身份把话挑明了。
“如此说来,娇娇的罪是白受了?这沈氏的两句话,兴许也只是空口无凭胡邹的,什么蓝衫绿衫的侍女,本宫现在就可以把整个行宫所有的侍女一个不漏的召集起来,让沈氏来认一认,有没有方才她说的那两个蓝绿衣衫的侍女!”
“自然不会白受。”等了这么久,陆晏廷终于等来了皇后娘娘的私心之意。
他于是冲脸色依然苍白的柳娇娇笑了笑,低声道,“等回上京城了,在下定会登门拜访,给柳姑娘一个满意的交代。”
“不、不!”柳娇娇心中极乐,可面上却只淡然一笑,似由衷拒绝道,“大人可能不信,但我与令仪确是一见如故的,我是相信令仪的,或许是有别的宫女弄错了,也或许……总之我现在没事了,此事大可就此揭过,按下不表了。”
“傻姑娘,你就是太善良了。”皇后娘娘闻言冲柳娇娇轻轻摇头,却用凌厉的余光扫了依然跪在地上的沈令仪一眼。
陆晏廷见状也冲柳娇娇轻轻一笑,转身的时候才冷着声对沈令仪吩咐道,“还不起来谢过柳姑娘,然后随我回寝宫去面壁思过。”
沈令仪于是撑著依旧被束的双手艰难地站起身,对柳娇娇鞠躬行礼道了谢。
柳娇娇似受不起一般慌忙摆手,然后冲她身后指了指道,“陆大人走了,你快跟上去吧,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第127章
陆大人可紧著那人呢
一场祸事,在柳娇娇息事宁人的姿态之下终于闹哄哄的落下了帷幕。
眼见陆晏廷带着沈令仪走出寝殿,皇后娘娘方才转身坐在了床沿边,看着自已这个容貌标致的表侄女,怒其不争。
“你说你这个孩子,是不是傻,这是多好的机会啊,不管那个沈氏她是无心的还是故意的,你不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弄了她,难不成还等将来?”
柳娇娇闻言红了脸,害羞地低下头糯着声音道,“娇娇不懂娘娘的意思。”
皇后娘娘不禁伸手点了点她的眉心,直叹气。
“别给本宫装傻,你难道不知道你娘都动了心思嘛,人都已经去过陆府一回了。虽然她和陆夫人明著没说什么,但无缘无故地,找了人牵线搭桥去认识陆夫人,难不成就只是为了喝一杯茶吗?”
柳娇娇闻言不禁好奇地问皇后,“娘娘,听闻陆夫人不是……陆大人的生母?”
太白陆氏,早些年在上京城里头是很有声望的。
但家大业大的府宅,朱漆木门一关,自然少不了秘密,经年累月下来,这些秘密也会随着不同的人,生出各种不同的版本。
只是旁人听的不过就是热闹,至于真相是什么,那只有府里的人自已才知道。
皇后闻言也只点头道,“是,陆大人的生母在他年少的时候就过世了,他后来就过继在陆夫人的名下,你要说不是亲生的,那生娘还没有养娘亲呢,对吧。”
见柳娇娇依然若有所思,皇后不由笑了笑,“怎么,这还没过门呢,就想着要如何讨好自已的婆母了?”
说实话,皇后娘娘是很满意柳娇娇的。
在她母家亲眷的这些小辈中,柳娇娇是少有的姿色满性子好的那一类,皇后早些年一度是想让她进宫陪着自已的,其暗意自然不言而喻。
但最后到底还是因为她太小而作罢了。
不过这些年,皇后倒是也一直在帮柳娇娇物色如意郎君,这么聪明的一个姑娘,在皇后娘娘看来,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便宜了谁。
柳娇娇闻言害羞地扭了扭身子,但到底因为才刚恢复了一些,又忍不住地咳了起来。
皇后一见更心疼了,连连拍了拍她的肩,对着银鹭吩咐道,“仔细你家姑娘的身子,咱们还要在行宫住几日,你切莫让那个心机深沉的沈氏再靠近你家姑娘。本宫会让太医每日都来给你家姑娘把平安脉的,若是再出了什么事儿,本宫就唯你是问!”
银鹭连连垂首应下,皇后娘娘又与柳娇娇说了几句话,便带着几个宫女出了寝殿。
一时之间,方才还略显拥挤的室内顿时就空荡了下来。
银鹭四下看了看,走过去合上了门窗,折回身的时候还把桌角上燃著的烛火拨了拨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