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也真是,一把年纪反倒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还和两个孩子计较上了!这会儿好了,还凶巴巴得让我来送被子,就怕姑娘你和孩子们冷著冻著。”
沈令仪将她迎进了屋,接过她手上的薄被后不禁好奇地问,“他和孩子们是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姑娘原来你不知道啊?”知春闻言憋了一脸的笑,半晌才叹了口气无奈道,“爷和两个小家伙是因为晚上都要争着和你睡,谁都不肯让谁,这才吵起来的呀!”
第244章
爷他是得多瞎啊
沈令仪没想到会从知春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当下便愣在了桌边。
知春见她也是毫无睡意,又想着晚膳的时候沈令仪其实只吃了小半碗饭,熬到这会儿更深露重之时怕是早就饿了。
她便是眸子一转,贴近人悄悄说道,“姑娘要不要随了我去吃点甜汤和炒栗子?我娘刚弄好的。”
沈令仪倒也不饿,只是这会儿确实睡不着,想了想便点了头。
两人于是一起出了耳房,踏着月色来到了内院的大厨房。
厨房里灶头还亮着,赵妈妈和院里负责后厨管事的单妈妈正站在炉子边闲聊。
见着沈令仪来了,两个妈妈先是一愣,然后赵妈妈就指著知春骂开了。
“你个死丫头,怎么大半夜的把人往灶房里头带,是嫌姑娘这一路奔波的不够累是不是!”
可赵妈妈凶归凶,却是立刻搬了一张小藤椅过来让沈令仪坐下,单妈妈也笑眯眯地端上了一碗热乎乎的地瓜甜水。
“姑娘尝尝,刚熬好的,糯着呢。”单妈妈说道。
沈令仪莞尔接过,轻柔地说了声多谢。
看着她与四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清丽容颜,赵妈妈不禁喜从心来,却又激动得不知要从何说起。
“我和单妈妈白日里见着姑娘后,实在是不敢相信自已的眼睛,姑娘真是吉人自有天相,大富大贵顺风顺水之命啊!”
听赵妈妈这样说的沈令仪自然是心虚的,四年前那件事她到现在还是闭口不敢提,但是沈令仪知道,很多人都在等她的一个亲口交代。
“妈妈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所以眼下,沈令仪捧着甜汤有些进退两难。
当年她在隐竹院住的时间虽也不是特别长,但是院子里的人对她都很好,她这一走了之了,换来了大家的伤心难过和追忆,沈令仪心里其实一直是过意不去的。
“姑娘可别这么说!”单妈妈就坐在沈令仪的身旁,闻言便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宽慰道,“姑娘能平安无事就是天大的好事,姑娘有所不知,这四年爷为了找你,可是跑遍了大周南北的。”
沈令仪垂眸,看着碗中的甜汤怔怔地出了神,半晌才似呢喃道,“我以为……大人他早就成亲了。”
“成亲?”知春忽然就拔高了声音,“怎么可能,爷他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呢。”
“孤家……”沈令仪一愣,抬起头好奇地看着知春,“那时……皇后娘娘不是已经给大人和柳姑娘指了婚吗?”
知春闻言就直跺脚,转头对着赵妈妈说道,“嗐,娘,你瞧我说什么来着,就爷那个闷葫芦一样的嘴,迟早能把姑娘再憋跑咯!”
赵妈妈瞪了知春一眼,趁著热乎给沈令仪剥了几颗栗子放在她的掌心中,慢慢回忆道,“姑娘要知道,我们做下人的其实是不敢妄议主子的,小爷对我们恩重如山,他的私事,我们更是不会过问的。”
见沈令仪点点头,赵妈妈和蔼一笑,又继续道,“当年姑娘出事以后没多久,宫里是有一道懿旨传来隐竹院,老宅那边请不动小爷回去,还专门派了管事的人过来折腾过一阵子关于迎亲纳娶的事儿,什么屋子的陈设啦,寝居的添置啦,那阵子啊院子里真是乱糟糟的,天天闹得小爷安生不得。”
知春听着听着便嫌自已娘亲说的太磨叽,直接没大没小地拦在了赵妈妈的面前抢了她的话头。
“哎呦,我娘这墨迹劲儿真是急死人。”冒着被赵妈妈揍的风险,知春干脆拉过了一张小杌子坐下身,眉飞色舞继续道,“爷那段时间啊,天天和有人欠了他银子一样,咱们私下也都以为他这亲怕是成定了,结果姑娘你猜怎么著?”
沈令仪摇摇头,倒是很诚实道,“猜不著。”
“柳姑娘被人发现和家仆私通了。”知春压着声音,眼里却满是雀跃之光。
“私唔……”沈令仪差点惊呼出声,但后半个字却被知春快手地给捂住了。
她随即稍稍冷静了一下思绪,拉下了知春的手,深吸一口气道,“这样的事,是谁发现的?”
可知春却耸了耸肩摊开了双手,“不知道呢,就这,我还是听阿爹说的。”
沈令仪皱着眉,陷入了迷惘的沉思。
陆晏廷性子清冷,常日里为人处世的来去他素来是不会向旁人解释的。
若是知春和赵妈妈说的话不假,那么其中的细微末节肯定是被陆晏廷给按下了,知春他们不得而知也是正常。
但……陆晏廷依然未娶,如今还是单身,这件事沈令仪却是从未想过,不,也不是没想过,而是她从来都不敢想。
想当年她会这样义无反顾地走,柳娇娇和大夫人吴氏的态度也是很关键的因素,她除了不想让陆晏廷为难之外,也深知自已并没有什么资格去和柳氏争夺。
陆晏廷要娶妻,不管是柳娇娇还是别的什么人,终究一定会是一个高贵典雅的女子体体面面地站在他的身边。
沈令仪怕自已会心生妒忌,也怕自已会因爱生怨,她不想临了还要如此卑微度日,所以才会以那种决绝的方式和他“天涯永隔”。
可是她却好像忘记了一件事,她从来……从来都没有亲口告诉过他,她是喜欢他的,也几乎没有主动地替自已争取过什么。
当初的决定,都是她自已的“以为”,她以为的为他好,她以为的为自已好,她以为当时那样做就会很好……
想到这里,沈令仪忽然猛得站起了身,动作之大甚至险些洒了手中一直捧着的地瓜甜水。
“姑娘?”知春仰着头吃惊地看着她,“你……你怎么了?”
“哦,我……我突然就有些乏了。”沈令仪是真怕自已再在这儿待下去会在两个妈妈和知春的面前失态,“我这就先回去了。”
看着沈令仪仓皇而出的背影,往炉灶里添了一把细柴的单妈妈忽然笑眯眯地有感而发道,“哎,这解铃还须系铃人啊,也不知道小爷他那个榆木脑袋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啊。”
可赵妈妈闻言却咋著舌直摇头,“我看难哦,那小男娃娃,那模样,和小爷小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啊,那根本就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哟,你说咱们爷那么大一双眼睛,是得多瞎啊!”
第245章
你说找到谁了
第二天早上用早膳的时候沈令仪没见着陆晏廷,一问知春她才知道,陆晏廷一早就入宫了。
沈令仪心里忽然闪过一抹自已也说不清的情绪,不像是安心,反倒像是有些淡淡的失落。
“他……一直都是这么忙的吗?”一边招呼姐弟俩过来用膳,沈令仪一边问知春。
知春点头,“忙的,尤其这一年。”她说著压低声音凑近沈令仪的耳畔道,“……听说宫里那位……快不行了……”
沈令仪忙点头,然后冲知春摆了摆手,让她谨言。
知春笑了笑,从食盒里端出了一屉刚出炉的桂花糕摆在了桌上,招呼两个孩子赶紧过来吃。
五花八门的主食配了精致可口的小菜,一下子就吸引住了阿念和小笙的注意力。
趁著两个孩子大快朵颐的时候,知春挨在沈令仪身边细细同她交代了起来。
“虽然爷一早就出了门,不过走的时候他交代好了,今儿姑娘可有得忙呢。裁缝店的师傅和伙计要过来,然后听说爷还请了宫里的一个老嬷嬷来,要教姐儿学规矩,还有……薛统领说要亲自来给哥儿送马,然后爷昨儿有和我爹交代,过两日似要来个住家的先生,给哥儿和姐儿启蒙。”
沈令仪本对知春的那些话没怎么放在心上,可越听她就觉得越不对劲,听到后来已是云山雾罩了。
“等等,你等等!”沈令仪忙抬手让知春打住,“这都什么和什么?”
一开始的裁缝师傅和伙计还好,可后来那些什么宫里的嬷嬷,薛统领送马,还有什么住家的先生……这些和她还有阿念和小笙有什么关系?
但知春却笑眯眯地按住了沈令仪的肩道,“姑娘有什么不明白的咱们就一件一件来捋,这些事儿也不是上午都要办完的。今儿上午只有成衣铺子的师傅来要,爷交代了,姑娘和哥儿姐儿每人得做满二十套衣裳,春夏秋冬各五套。哦不对,哥儿姐儿还小,长得快,依我看,可能五身衣服也不大够。”
“知春!”沈令仪惊的连忙站了起来,“陆晏廷犯糊涂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
与此同时,正在内阁院中和宋明贤说话的陆晏廷突然就莫名其妙地连打了三个喷嚏,看得宋明贤关切地问他是不是深秋夜寒,着凉了。
见陆晏廷揉了揉鼻尖不说话,宋明贤不由叹气道,“你说……是不是也应该找个知冷暖的人多少照顾一下你这平日里的生活起居?说起来那日工部尚书凌大人的夫人还辗转找到了昭元,想着让昭元来做个保山,给你说门亲事。”
“昭元算著马上就要生了吧,你还舍得她这样折腾?”陆晏廷漫不经心地看了宋明贤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事儿挑明了。
宋明贤也是悠哉,端起茶盏撇了茶沫儿,轻轻吹了两下,开口的话里尽是溺宠。
“昭元的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哪儿闲得下来啊,若我不让她做这事,她定是能想法子折腾别的,与其这样,不如让她就帮你物色物色合适的姑娘,最起码啊,她只要和人吃吃点心赏赏花木闲聊闲聊即可,安全的很。”
说到这里,宋明贤又不著痕迹地用余光看了一眼陆晏廷,追了一句道,“而且,予人姻缘,也是积德的事儿。”
“恩。”陆晏廷闻言倒是难得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他稍稍伸了一下懒腰,轻飘飘地说了句,“不过这事儿也就不劳烦昭元费心了,她还是安安心心待产吧。”
见宋明贤一边喝茶一边向自已投来了狐疑的目光,陆晏廷觉得也没必要隐瞒了,直言道,“皎皎找到了。”
“哦……”宋明贤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一口热茶半入了喉以后他才惊觉一般地品出首辅大人这句话的意思,当下就直接“噗”的一声把还有半口茶全喷了出来。
“你……你说什么?”宋驸马瞪大了眼睛。
陆晏廷抬手挡了一下宋明贤的脸,略有嫌弃的将坐下的椅子往后挪了半寸,然后又递了一方帕子给他。
“擦擦吧。”陆晏廷说的很是语重心长。
但宋明贤却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素来格外沉得住气的宋驸马此时此刻正如同见了鬼一般地盯着陆晏廷。
“你说找到……找到谁了?”
“皎皎。”陆晏廷将视线挪到了宋明贤的脸上,依然波澜不惊道,“找到皎皎了。”
“你确定?”这消息过于突然,突然到宋明贤自然而然地就怀疑起了它的真假,“你见着人了?还是说只是知道了她的消息?”
“人就在隐竹院,随时欢迎你和昭元登门。”陆晏廷挑了挑眉,又似非常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宋明贤,“哦对了,回头若是昭元月子里需要人帮忙搭把手的,倒是可以让皎皎去看看。”
“恩?”宋明贤听了陆晏廷说这样的话,便是越发的一头雾水,“去看什么?”
“她有经验,毕竟都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了。”陆晏廷说完便缓缓地站起身,看向宋明贤的视线中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与此同时,隐竹院内的沈令仪见着跪在自已面前的素衣姑娘也是吃惊万分激动不已的。
“喜……喜鸢!”愣了许久,沈令仪才轻轻地唤了一声,“喜鸢,真的是你!”
“沈姐姐!”喜鸢也很激动,伸手拉住沈令仪的双手怎么都不肯松开,“沈姐姐,这几年你去了哪里啊,你不知道,我……我们连庐江那儿都已经去找过了!”
多年未见的两人都有满腹的话要倾诉,可千言万语却没个头绪,喜鸢只是拉着沈令仪默默地哭,将激动和欣喜若狂的心气全化成了盈盈热泪。
一旁的知春见了,生怕两人就这样一高一低哭一上午,便是连连上前将喜鸢虚扶了起来,然后用帕子抹去了她脸上的湿泪,笑着缓解气氛道,“这是怎么了,明明是顶高兴的事儿,怎么就哭哭啼啼了?喜鸢你也是的,你现在可是真做姐姐的人了,别总把自已当小孩儿。”
知春说著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姐弟俩,冲喜鸢眨眼道,“哝,那就是你沈姐姐的孩子,龙凤胎哦,是不是很可爱!”
第246章
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你说什么,一对龙凤胎?”
公主府内,昭元的那一声冲天尖叫吓的端著甜汤进来的小丫鬟险些打翻了手中的托盘。
宋明贤看了一眼被吓到的小丫鬟,笑着接过了托盘将人遣了出去,然后顺手还把屋门给关上了。
八仙桌边,昭元公主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只见她黛眉深锁,视线旁落,脸上的神情那叫一个精彩万分。
宋明贤于是绕到桌边,把瓷碗轻搁在昭元的面前,失笑道,“你这个反应啊,和我当时简直一模一样。”
昭元闻言倒是挪回了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宋明贤,却是压根儿就没听他在说什么,只自言自语了起来。
“人找著了,还生了一对龙凤胎,是不是真的?他是不是……是不是弄错了,这……这不对啊,过去多久了,都四年了吧!”
宋明贤于是叹了口气,安静地坐着等昭元回神。
谁知眨眼的功夫昭元就一掌拍在了桌上,挺著个圆滚滚的大肚子,二话不说便准备往屋外走。
“哎呦我的姑奶奶啊,你这是要去哪儿啊。”宋明贤见状连连去拦,吓得额头上都冒了汗。
“去隐竹院啊!”昭元愤愤而言,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你也是,你怎么就这样回来了呢,你不得……不得跟着他回去看看啊!”
“昭元,昭元!”见昭元明显有些激动过了头,宋明贤赶紧将人搂进怀中,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你先冷静一下,冷静,听我说。”
昭元这会儿也是有些红了眼,闻言还不禁抬头去瞪宋明贤,“这么大的事儿,你让我怎么冷静!”
是啊,沈令仪不见了四年,陆晏廷就跟着丢了四年的魂。
旁人自是瞧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当陆大人不过是失去了一个正在兴头上的红颜知已,但昭元知道,沈令仪在陆晏廷心中的分量要重得多。
“是啊,是大事儿,可再大,都有他陆晏廷挡在前头,你激动什么呢?”宋明贤说著将人重新带入了座。
昭元临盆在即,一时之间激动的情绪和方才那猛得一下起身确实让她不由自主地喘了起来。
也因此,她才勉强让自已镇定下来,深吸一口气后说道,“你这话是没错,可……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就不好奇呢!”
“谁说我不好奇了!”宋明贤反驳她,“之前在内阁院,我可是在陆大人面前出了丑呢。”
昭元闻言哭笑不得,不免又嘀咕抱怨著,“合著我说啊,回头见了她,我真该好好地骂骂她,你说,哪儿有人能像她这样狠心的,到底是为什么呢?”
昭元也是越说越来气,“你可还记得,当年陆晏廷和我们说那可能是她想方设法布的一个局时,你我还怎么都不愿相信呢。这个沈令仪,胆子是有多大啊,竟……竟还想出了那种炸死的法子。”
说到这儿昭元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拉住宋明贤的衣袖紧张地问他,“你方才说她生了一对龙凤胎,是谁的?”
“还能是谁的,自然是珣笙的。”宋明贤应道。
昭元闻言一颗心顿时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他……他隔了四年,就这么确定吗?”
宋明贤知道昭元在担心什么,顺势蹲下了身,仰起头拍着她的手安慰道,“你放心,隐竹院我们一定是要走一趟的,不过珣笙应该还未出宫,而且这会儿已经快要用午膳了,不管天大的事儿,我们也要等你用了午膳休息好了再动身,好不好?”
昭元如今的情绪很容易就受到宋明贤的影响。
眼见他如此镇定自若,昭元也渐渐地平复了心境,然而当她思绪彻底变清楚以后却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
“你今日进宫可……可见着我父皇了?”昭元谨慎地问。
宋明贤点点头,下意识将目光落在了她圆滚滚的肚子上,不禁皱着眉轻声道,“昭元,你肚子里这个小家伙可要争点气啊,因为,你父皇他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话说陆晏廷这日将宋明贤送出内阁院后便直接入了宫。
孝帝自四年前昏迷那一刻起就一直躺在养心殿内,这年复一年的汤药喂著,让偌大的养心殿从里到外都浸染了一股子挥之不去的药味。
人未靠近便能闻到,虚虚实实的,让人无端就能感觉到一丝风雨王朝的飘摇。
当日在殿内值守的年轻太医见了首辅大人便慌慌张张地上前行礼,陆晏廷于是留了他,细细地询问圣人的情况。
太医如实告知,言辞间依然是医者不医的无可奈何。
“……还是不大好,晨时勉强喂了药,一碗里吐了半碗。”
陆晏廷沉默侧听,待太医说完以后才问,“今日皇后娘娘和太子可曾来过?”
“来了。”太医点头,“待了大约一刻钟就走了。”
陆晏廷点点头,“有劳了,这些时日来你们太医院是最辛苦的,太子殿下把诸位的功劳都看在眼中,择日定会论功行赏的。”
“微臣惶恐。”年轻的太医忙拱手作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场面话,“皇后娘娘与太子、太子妃皆虔诚有心,想必陛下很快就会转危为安的。”
陆晏廷当时都已经转过了身准备要走,可听了太医的话他不禁停下步子又回了头。
“太子妃今日也来过?”陆晏廷问。
“是。”太医回道,“太子妃娘娘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走以后才来的。”
“她来做什么?”陆晏廷眉尾微挑。
据他所知,太子妃眼下刚有了身孕,已足月却还未显怀,所以皇后娘娘压着消息没有声张。
而太子妃以往就深居简出不太爱热闹,眼下又因为怀了这一胎,更是扎根在了东宫一般,寻常除了贴身伺候她的那些内侍,旁人根本见不著太子妃这个人。
可养心殿离东宫一点儿也不近,一路而来穿廊过堂,按著太子妃那个脚程,定是费神的。
太医闻言也连连诚惶诚恐应道,“微臣不知,太子妃娘娘只是送了两株文竹过来。”
“文竹?”陆晏廷心思微凝,“东西放在哪里了,带我去看看!”
第247章
我提前送殿下一份谢礼
这天,陆晏廷在宫里又多留了一个多时辰,出宫的时候外头艳阳高照,秋风飒爽,陆晏廷一身束袍高骑马上,出了宫门以后就直奔南街。
当时值守宫门的其中一个小卒两日前才刚入营,在认人这方面靠的还是官服和腰牌,这会儿见着一个未著官服之人从宫内策马直奔而出,小卒公事公办地立刻手握长枪,跨步上前就想将其拦下。
结果只听对面年长的大哥冲着他怒吼一声道,“干什么呢,把长枪放下,首辅大人的马你也敢拦?”
小卒吓的连连后退至墙根,然后毕恭毕敬地对着已经飞驰远去的那抹身影行了个军礼。
一直到马蹄声远得都快听不见后,小卒才挠了一下头,冲对面的大哥憨憨一笑。
“多谢大哥,小弟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差点冲撞了首辅大人。”
大哥闻言摆摆手,见四下无人,便清了清嗓子与那小卒扯起了闲话。
“出入宫门下马缓行,这是朝廷定下的规矩,你们按著这规矩来没错,可是咱们宫里有一人是例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