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元听完也是好奇,便径直问沈令仪,“那姬夫人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借银子,问谁借银子?”
沈令仪深吸一口气,把当日姬瑶说的最后一些话一字不落地转述了。
“问民,问官,问大周朝九州国域之内的那些富豪乡绅。”
见昭元闻言张大了嘴,沈令仪又说道,“夫人说了,当年他们姬家被……被朝廷克扣军饷粮草的时候,就是向所有的姬家军和守城的黎民百姓征收银子和粮草的。当然,这是征收,是借调,并非是强取豪夺,所以一分一毫一粮一草都是要白纸黑字记在册子上的。待朝廷将此番难关度过之后,这些取之于民的东西就都是要还的,不仅要还本,还要还利,以免让百姓说天家不遵商贾之道。”
沈令仪的声音如一下一下悠远长鸣的古钟敲击在李婵的心尖上。
其实类似的法子她之前并非没有想过,但如今这千疮百孔的朝廷真算得上是天家的“丑闻”了,都说家丑不可外扬,李皇后一直都非常犹豫,向民借调这样大肆铺张的法子,永隆帝究竟会不会同意。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昭元公主也回了神。
只见她先是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方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我听着倒是觉得姬夫人这法子好得很,不过若真要这么办了,我觉得倒未必要先向那些富豪乡绅开口,依我看啊,应该先从咱们上京城里的那些个达官显贵开始,挨家挨户,让他们把银子端出来,多的多端,少的少端,这国难当头的事儿,他们那些个受尽朝廷荫庇的主儿,谁都别想独善其身!”
李婵不由瞪了她一眼道,“你这和明抢有什么区别?”
“谁明抢谁呢?”昭元冷哼,“他们从朝廷这儿明抢的还少么?这朝朝整治贪官污吏,朝朝都有贪官污吏,他们手上的那些,亦全都是从国库里头抢了去的。如今咱们不过就是让他们如数还回来而已,还可以美其名打着捐赠朝廷、充盈国库的旗号,已经是给足了他们的颜面哦!”
第352章
真是虚惊一场
昭元公主这番说辞,话糙理不糙,况且她的性子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直来直往的,即便是旁人听着刺耳,也奈何不了她。
不过今日昭元这番话说的,连李皇后都忍不住想拍手称个“好”。
只是明面上李婵还是忍住了笑意,勉强端了一下皇后娘娘的威严道,“行了,这事儿便是咱们今儿围坐在这里说破了天也是没有定数的,朝廷的事,皇上自有定夺。”
沈令仪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忙不迭迎合道,“我也觉得,当务之急咱们还是赶紧想着怎么解决一下明儿布粥的事,米粮什么的是不是要去清点一下,看看差多少。”
“有什么我们可以帮上忙的,娘娘就直说。”一旁的福贞也跟着帮腔。
昭元闻言就拈起了一颗花生果儿往福贞身上扔去,“就你会拍马屁,学做乖妹妹!”
福贞气的直咬牙,“你怎么回事,打从我回来就一直和我对着干,我看你是坐完了双月子实在闲得慌了!”她说完就冲昭元伸出了手,作势要掐她。
昭元忙着躲,站起了身就跑。
沈令仪见苗头不对,连忙挨着皇后坐了坐近。
李婵一边让暮云把围着屋子乱窜的两个人给拦住,一边悄然对沈令仪说道,“等出了年节,你留心寻个好日子,牵个线,带本宫去一趟姬府。”
沈令仪微怔,愣愣的点了点头。
李婵便又坦然道,“原本是本宫想岔了,好在姬夫人没有和本宫多计较,本宫现在知道了,她是真淡薄了名利,也是真看开了,宫里那些于她而言如今都是过眼云烟了,那么本宫现在就想和她做个忘年交。本宫还一心想要从她那儿求个好老师,来教教珩哥儿行军谋略呢……”
两人还聊着,门口的昭元和福贞已经停止了打闹。
昭元问沈令仪,“你今儿来带了阿念和小笙一起吧?”
她们几人今晚都要留宿崇元寺,因为明天一大早她们都要帮着皇后娘娘张罗布粥事宜。
沈令仪点头,“带着呢,之前刚进寺庙的时候就遇到了小殿下,小笙和阿念跟着他去放生池那边看鲤鱼了。”
昭元闻言直点头,刚想拉起福贞往外走,忽听禅房的门被人重重敲了响。
暮云忙去开门,迎面就看到一个满头大汗的小沙弥,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喊着“皇后娘娘”。
“何事?”李婵彼时已起身走了过来。
小沙弥慌乱回道,“启禀娘、娘娘,小殿下……他、他被狗惊着,受伤了!”
……
当众人急匆匆地赶到寺庙后院的时候,那只黑色的大狗已经被几个小沙弥给制伏在地了。
大狗的身边还围绕着两只小奶狗,摇着尾巴在那儿“呜呜”的直叫唤。
喜鸢则跪在周晋珩的面前,似在查看着他的手掌。
阿念和小笙并肩站在喜鸢身后,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难看。
“怎么回事!”李婵快步上前,冷静的发问令人觉得不怒而威。
众人见了她纷纷跪地行礼,喜鸢顺势便将方才发生的事儿仔仔细细地说给了皇后听。
原来,刚才他们从放生池那儿回来,小笙突然着急要解手,喜鸢便带着他先去了净房。
因为崇元寺这边很安全,所以周晋珩进出便没有让宫女随同,是以就剩他和阿念两人在原地等着。
回来的时候喜鸢就看到阿念正蹲在地上逗两只小奶狗玩儿,周晋珩则站在阿念的边上。
幼犬可爱,阿念开心地抱了它们一下,小笙见了也眼红,作势就要冲过去一起玩。
谁知就在这时,母狗不知从何处冲了出来。
那大黑犬体型肥硕,直立起来的时候能和阿念比肩。
警惕之下的母狗对自已的幼犬有着本能的保护欲,看到阿念在逗自已的孩子,母狗冲着阿念就是一阵狂吠,作势还要扑上来。
它是想护仔的,可那样子直接就吓住了阿念。
就在这时,离阿念最近的小殿下忽然就把阿念拦在了身后……
“……那狗也不是要咬人,估计只是护仔,后来冲出来几个小师傅,立刻就把狗给制伏了。”喜鸢低着头,冷静的声音里隐约能听见一点点紧张的起伏,“也是奴婢的疏忽,不该把小殿下和小姐单独留在后院。”
李皇后闻言,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归了位。
她让喜鸢平身,紧接着便拉过周晋珩,一边看着他受伤的左手掌心,一边关切的问,“那你这手又是怎么受伤的?”
“母后,没事的,我就是没站稳摔了一下。”周晋珩倒是一派云淡风轻的,拍了拍自已掌心又道,“这点小碰小擦的真的不碍事,是他们太小题大做了。”
李婵闻言将他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又和他确认道,“那畜生真没有咬着你?”
“没有。”周晋珩摇头,“不然一会儿我脱了衣裳您来检查。”
听他这样一说李婵便彻底放心了。
她一边让周围的人都散了各忙各的去,一边转头和沈令仪说道,“好在是虚惊一场的,我带珩哥儿回去休息一下,你也带孩子们去歇一歇,等晚膳了我们再碰头。”
沈令仪闻言忙应声道,“后厨那边我稍微晚点过去帮忙。”
李婵点头,领着周晋珩就要往回走,忽听周晋珩对着不远处那几个小沙弥说道,“你们不要打那只大黑狗了,放了吧。”
方才那几个小沙弥冲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抽打了大狗好几下,周晋珩知道,于情于理,这些都是他们做给他看的。
所以走以前他还是不忘再出言叮嘱一声,免得回头那只大狗还会遭殃。
几个小沙弥闻言纷纷称“是”,随后立刻就放开了那只大黑狗。
一场有惊无险的小混乱就此落幕,大家各自纷纷散开。
沈令仪带着姐弟俩和李婵她们背道而行,走至无人来回的抄手游廊处时,沈令仪终于忍不住低头问阿念,“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鸢微怔,上前一步刚想开口,却见沈令仪转而先问她道,“方才你在皇后娘娘面前说的那番话可都属实?”
喜鸢忙不迭点头,甚至举起手发誓,“奴婢刚才说得绝无半点虚假,若是奴婢骗人,定叫……”
“喜鸢。”沈令仪制止了喜鸢的发誓,摇头道,“我信你的,你不用发那些毒誓。”
说罢她便又低下头看向女儿道,“喜鸢说她没说谎,那就是说她带小笙从净房回来以后看到的已经是大狗发怒扑上来攻击你的一幕了,然后就是小殿下把你给护住了,那么之前呢,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第353章
我应该听他的话
刚才大家都在场的时候,李皇后的心思全在周晋珩的伤口上,又一心两用地听着喜鸢说话,所以机敏如她,都没有发现周晋珩和阿念之间好几次“眉目相交”的无声攀谈。
可是沈令仪默默地站在一旁却看得一清二楚,那两个小家伙互相对望的眼神有来有往的,分明就是在串通什么话,绝对有鬼!
果然,阿念闻言,脸色顿时变了,可她还是硬撑着,咬着牙摇摇头不肯说话。
沈令仪敛眸,让喜鸢先带小笙回禅房,然后才蹲下身与阿念平视着,耐心地说道,“陆文茵,撒谎可不好。”
平日里,沈令仪几乎是不喊阿念全名的,这会儿乍一听“陆文茵”三个字,阿念小小的身子不由颤了颤,人也微微往后退了半步。
“没、没有,我、我没有撒谎……”她糯糯的声音飘忽,但终究还是松了口,“就是……就是小狗是、是我抱出来的。”
小丫头说着说着就红了眼,想到方才那一幕,她这会儿心还“噗通噗通”跳得飞快,后怕得不得了!
“什么叫是你抱出来的?”沈令仪替女儿抹了抹眼角,轻声道,“阿娘不是怪你,但是现在小殿下受伤了,不管怎么说,咱们要把事儿弄清楚对不对?”
阿念懂事地点点头,抿着嘴角吸了吸鼻子道,“是我先听到小狗叫的,然后我就绕到后面去看,那里是一片菜地,小狗……小狗本来是关在窝里的。”
回想当时,那两只扑腾扑腾的小奶狗实在是可爱,阿念就忍不住把小狗从窝里抱了出来。
那会儿周晋珩就站在一旁看她,和她说不要擅自动小狗,这个窝里一看就是有大狗一起住的,万一一会儿大狗冲出来,谁都拦不住。
阿念当时还是听了他的话,可是放下小狗以后,两只小家伙却绕着阿念的裙摆一个劲儿转,摇着尾巴扯着她的鞋面,有趣的让人爱不释手。
阿念心一软,巴望了远远的周晋珩一眼,心里嘀咕着周围也没什么大狗的影子,而且这个狗狗一看就是寺庙里的小沙弥养着的,应该是安全的。
她于是也没多想,又重新把小狗抱起来,想着一会儿带给小笙看看。
结果没过多久,从一旁就冲出了那条黑色的大狗。
大狗直觉就是要护仔的,一边狂吠一边就冲阿念怀里的小狗扑了过来……
“是……是小殿下帮我拦着的,我……我当时应该……应该听他的话。”
阿念支支吾吾地把事情交代了清楚,说完以后已经低下头哭了起来。
不过当时因为狗吠地厉害,很快就引来了人,再加上周晋珩直接就挡在了她的面前,所以她真的只是吓到了而已。
但是那黑狗又大又壮,扑得又凶,周晋珩当时是眼疾手快地往它的肚子上踢了一脚的。
大狗确实被踢退了几步,可周晋珩自已也被冲得没有站位,仰面朝天就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掌,就是那时候蹭在石子地上磨破的。
后来小沙弥们把大狗制伏住的时候有人就嚷嚷着要赶紧去禀告皇后娘娘,周晋珩闻言便拉住她,让她一会儿不管谁问话,就闭嘴什么都不要说!
……
午后的崇元寺后院悄无声息,一间一间的禅房隔开了众人的热络,还了佛祖满寺的清净。
屋内,小笙和阿念并肩躺在床上,一个已经哈欠连天了,一个却睁着一双大眼睛毫无睡意。
就在小笙脑袋一歪一歪准备要去找周公下棋的时候,阿念突然轻轻地撞了撞他的胳膊。
“一会儿睡醒,你去看看……小殿下吧。”阿念说话声音嗡嗡的,含糊不清。
小笙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道,“我不去,我薛师父说等我睡醒以后要带我去后山的林子里打鸟呢!”
小家伙现在认的师父遍地开花,但凡是那些身手厉害有些本事的长辈叔伯,他一个嘴甜,冲上去就喊人“师傅”,屡试不爽。
这会儿他口里的“薛师父”就是薛承枫。
阿念闻言“哦”了一声。
小笙满以为阿姐对这事儿应该是就此打住了,忽听她又轻轻咳了一声,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这里是寺庙吧。”
“我知道啊。”小笙转头看她,满脸“你别把我当傻瓜”一样的表情。
阿念点点头,盯着上方的屋顶横梁道,“在佛祖面前不能杀生诶,你还要去打鸟,万一回头大佛祖生气的话……”
阿念声音淡淡的,说话的调调也没有什么起伏,可愣是听得小笙背上浮起一阵冷汗。
他猛地捂住了嘴,然后摇了摇头,支支吾吾说道,“我……唔、唔我不去了!”
阿念于是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翻身下地以后跑到桌边,从布袋子里翻出了一个小瓷瓶,折回身以后就塞进了小笙的手掌心里。
“你一会儿把这个给小殿下送去,这个就是之前征哥哥给你的擦伤药,你记得哦,别说这个你已经用过了。”
小笙成天跟着那几个师父舞刀弄枪,碰了磕了擦伤什么的都是常见的,所以阿念有心,那次跟着沈令仪去医馆的时候,就找贺征顺了一瓶擦伤药。
小笙本来被迫不能去打鸟已经很不开心了,一听最后还要给阿姐去送药,不禁不高兴地撇嘴道,“那你自已为什么不去嘞,小殿下是为了救你才受伤的。”
阿念眼皮子一跳,爬上床以后侧身躺下,闷闷地说道,“那个小狗我本来是想抱给你玩玩的,所以你去才对。”
“啊?”小笙一听就觉得更可惜了,“那我又没抱到小狗!”
小笙说罢也捏着药瓶子重新躺下,翻来覆去一阵子以后又小声嘀咕道,“阿姐,你是不是还是想养一只小狗啊?”
以前在下篱村他们就很想养小狗的,但是阿娘一直不同意,可是小笙知道,阿姐也是很喜欢小狗的。
但是回答他的却是一阵轻轻浅浅的呼吸声,小笙不由回头看去,身侧的阿念已经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第354章
你只能多担待了
夜幕降临之前,崇元寺的后厨那一片就已经忙碌了起来。
因为明天大清早就要准备立棚布粥了,所以很多的东西要在今晚入睡以前准备好。
再加上有了前车之鉴,李皇后便命人将后面送来的米粮全部拆袋,逐一仔细检查,所以沈令仪她们很早就过去帮忙了。
本来做这些事李婵都会把周晋珩随手带在身边的。
她对儿子素来遵循“言传身教”之道,认为书本上教的再深再精,都没有周晋珩亲眼看一看或是亲手动一动来的记忆犹新。
可是这会儿周晋珩手掌受了伤,皇后娘娘出禅房以前就没带上他。
小殿下于是独自留守,挨着窗坐着,百无聊赖地在那儿摆棋谱玩。
忽然,一团黑乎乎的东西顺着墙跟从不远处飞快地窜了过来。
当时外头天都已经黑了,周晋珩只见那黑黑的影子跑得极快,发出了“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他好奇,从窗棂里探出了身子,迎着还没有完全落下去的霞光,一眼就认出了来的人正是小笙。
周晋珩于是玩心大发,等小笙猫着腰跑到窗下时,他冲他“哈”地猛喊了一声,吓的小笙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晋珩忍着笑,探出身摸了摸小笙的头道,“陆嘉珝,你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躲猫猫啊?”
小笙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站起来,一把甩开了周晋珩的手,气呼呼地直跺脚。
“什么躲猫猫,事我阿姐让我来给你送药的。”
周晋珩一愣,连忙清了清嗓子对他说,“你进来说话,我这儿有点心,荷花酥,刚出炉的,热乎着。”
一听有吃的,小笙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
待他进了屋,周晋珩又主动把点心端到了他的面前,然后才冲他探了探手。
小笙一边捏起荷花酥,一边从腰间摸出了个小瓷瓶放在周晋珩的手掌心里。𝓍ᒝ
然后,他看了一眼周晋珩那已经包扎过了的右手,咬了一口荷花酥,含含糊糊道,“这个药,不沾水,很好用的,过两天就不疼了。”
“你怎么知道?”周晋珩打开盖子闻了闻,一股子药味。
“我用这瓶……咳,咳咳……”小笙话一出口才想到阿姐交代的事儿,当即呛了一嘴的酥点,差点没把自已给噎死了。
周晋珩见状,好心地递上了一杯温水。
小笙“咕嘟咕嘟”把水喝了个底朝天,顺了一口气才说道,“我、我也有一瓶,很好用的。”
小家伙一边说一边点头,此地无银三百两。
周晋珩笑了笑也不拆穿他,说了声“多谢”后把瓶子放在了一边,问他,“真是你阿姐让你给我送药的?”
见小笙点头,他不禁皱了眉,“那你阿姐怎么自已不来?”
“她不高兴呢。”小笙吃了一个荷花酥,眼睛又开始盯着盘子里的,结果周晋珩却抬手把盘子给端走了。
“啊……”小笙满是失望,瞪了周晋珩一眼暗骂他小气!
周晋珩忍着笑,一本正经地和他说,“不是不给你吃,一会儿这碟子都给你带回屋去,但是现在不能吃了,马上就要用晚膳了,你再吃要积食了呢。”
见小笙开心地咧嘴一笑,周晋珩又问,“你阿姐怎么不高兴了?”
小笙就把之前的事儿告诉了他,“珩哥哥你是不知道,我阿姐这个人脸皮最薄了,她一点谎也撒不来的,你还让她骗人,肯定穿帮的啦!”
周晋珩愣了愣,突然喃喃自语道,“我倒是没想到这一点。”
小笙眼见任务完成,又顺了一碟子点心回去,便非常心满意足地站起了身,抹了一下嘴道,“那我走了珩哥哥,我这可是偷偷溜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