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撩春 > 第125章
周晋珩点点头,让他回去大大方方的走,外面天都黑了,别再偷偷摸摸的,当心磕着碰着。
小笙“嗯”了一声,临出门以前突然又回过头对周晋珩说道,“那个药你别舍不得用,用完了我可以再问征哥哥要。”
“谁?”周晋珩一愣,挑了眉眼看向了门口。
“贺征啊,这个药是我阿姐从他那儿顺过来的。”小笙说完就捧着碟子开开心心地走了。
周晋珩则坐在桌前眯了眼。
再看向那个小瓷瓶的时候,他忽然就觉得瓶子白晃晃的,刺眼的很呢!
……
好在有皇后娘娘一行人的提前准备,使得第二天的立棚布粥非常顺利。
大多数来请粥的百姓其实也并非是家境贫寒之人,他们多是慕名前来,为的就是一睹大周新后的端庄风采。
不过那长长的队伍中,却也有一些流离失所的乞讨者,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
李皇后若是见了,便会从一旁的暮云手中取过一个小小的红色锦袋,随热粥一起递给对方。
福贞刚回上京城没多久,对宫里的情况还没完全了解清楚,见状不由好奇地问正在搅粥的沈令仪。
“姐姐,皇后娘娘送出去的是什么?”
沈令仪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擦了擦额头的汗道,“是娘娘事先准备好的铜钱。”
“啊?”福贞看了看暮云手边那个装锦袋的大大的木匣子,便更好奇了。
“娘娘那是准备了多少铜钱啊,不是说宫里没钱了吗?”
“每个锦袋里三文钱,那里一共是一百多两银子。”一旁的昭元适时探过身子插了话,“都是娘娘的私房钱。”
那天,一行人忙到日薄西山才出了崇元寺。
福贞跟着李婵回宫,昭元有宋明贤来接,唯独沈令仪,一个人带着孩子来,再一个人带着孩子回去。
昭元见了,不免替沈令仪抱怨,“陆晏廷怎么忙起来也没个点儿,来接你一下又耽误不了多少时候。”
宋明贤闻言,暗中直扯自家夫人的衣袖,又忙不迭地和沈令仪解释,“他今天是真的抽不开身,没办法,内阁那儿都打起来了。”
“怎么了!”
沈令仪和昭元异口同声,只不过一个是出于关心,一个是出于八卦。
宋明贤叹了口气,看着远去的皇后娘娘的马车说道,“珣笙今儿替皇上先发话了,等过了正月,就要开始缩减朝廷各部的开支了。可户部和兵部的人却跳出来说要先增收赋税,双方谁都不让,最后不知道是谁,干脆直接把珣笙面前的那张案桌给掀了……”
宋明贤说着回忆了一下当时陆晏廷那张宛若从地府绕了一圈以后回来的鬼脸,人都不由地抖了一抖。
“你们是真没看到他那张脸啊!”宋明贤感叹,“那些人还是不懂啊,送银子总比送命好吧。”
沈令仪和昭元听罢不禁面面相觑。
昭元当下便更同情沈令仪了,不由拍了拍她的肩道,“怎么办呢,任重而道远啊,为了大周,为了大周的百姓,你这个首辅夫人只能多多担待了!”
第355章
果然是陆晏廷干的
腊八节一过,年三十就真的越来越近了。
福贞公主言而有信,隔天就私下跟着沈淮竹来了一趟隐竹院。
沈含章和林氏见了她是真高兴,林氏还悄悄地给了福贞一个玉镯子,虽说东西不见得多贵重,但是足见沈家老两口的心意。
小聚不闹,一家人就在隐竹院的前厅里开开心心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当天晚上沈含章高兴地喝多了,一度紧紧地拉着一双儿女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林氏也拢着衣袖别过了头悄悄地抹着泪,直把陆晏廷和福贞都看得左右为难了起来。
沈含章之前还一直坚持要走,所以那天晚上,沈令仪又开口让他和林氏留下过年。
“儿女都在,怎么着也不能让你们就这样在年节前回宣城啊,别的不说,就是『孝』字当先,这事儿要是传到那些个唯恐不乱的言官耳中,他们不得狠狠地参淮竹一本啊!”
坐在一旁的首辅大人闻言,不着痕迹地看了小女人一眼。
沈含章一听,脸色也变了变。
他虽喝得有些多,但人是没有糊涂的,听了女儿这话,他只觉背上浮起了一层冷汗,下意识地就擦了一下额头。
“就是不想给你们添麻烦的。”沈含章原本有自已的坚持,女儿出嫁,他和夫人再怎么也不能留宿在翁婿家过年。
结果经沈令仪这么一提醒,沈含章才发现自已和林氏若真就这么离了京,也相当不妥。
“爹,怎么是麻烦呢,您忘记了,我们有家了呀!”然后,一旁的淮竹就凑了过来。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帝君的故意为之,永隆帝赐给沈淮竹的那座新宅竟和陆家老宅挨得非常近,都在夕水街上。
只是陆家在街头,而平京侯的新宅则在街尾。
是以淮竹这样一说,便让沈含章定定心心地点了头。
大周朝永隆元年的除夕夜,整个上京城的街道上都不见年节之气。
冷风卷着空空荡荡的皇城,生出了些许悲鸣之意,风雪之下,万家灯火都隐在了一扇扇的窗棂后面。
不过国法之下亦有人情。
虽元年除夕之夜大家都不能把歌舞升平搬上台面,但到底是过年,挨家挨户的私下里,欢声笑语还是不绝于耳的。
昭元他们确实是把陆晏廷一家给请了过来,偌大的公主府从清早开始就“叮叮当当”地没有停过。
昭元张罗了午膳又张罗晚膳,寻着空挡还不忘和沈令仪交流近日听来的八卦。
“腊八那天,宋明贤说有人一脚踹翻了陆晏廷的桌案,这事儿你还记得吗?”
昭元当时正在跟着老嬷嬷学怎么包饺子,只是她那纤纤玉指实在是不适合干这个活儿,艰难地包了几个以后,她就一扔手中的面粉疙瘩,甩手不干了。
但做面点这事儿沈令仪倒是在行的,却见她葱白似的十指那么简单的一捏一压,一个元宝似的饺子就成了形。
惹得一旁的老嬷嬷笑眯眯直夸,“陆夫人可真是心灵手巧呀!”
沈令仪一边同老嬷嬷笑着,一边一心两用地应着昭元的话,“记得呀,怎么了?”
昭元索性就做了甩手掌柜,在一旁把大家包好的饺子堆作叠叠乐玩儿,然后才凑近沈令仪神秘兮兮地说道,“哝,那一家子,昨儿都被你夫君给端了。”
沈令仪吓得差点弄掉了手里的面疙瘩,连忙紧张地问昭元,“怎么回事啊?”
陆晏廷这个人虽然冷面不近人情,但却绝对不是一个会公报私仇的人。
“怎么回事儿,杀鸡儆猴呗!”昭元叠着饺子直乐呵,摇头晃脑道,“那日在崇元寺我就和皇后娘娘说了,朝堂上那些穿着朝服的,真要细查起来,没一个家里是干净的,陆晏廷他们真是不查,要查啊,一查一个准。”
不查,是因为偌大的朝廷船行江中,那些位置上不能空着人,但是却不代表天家能姑息他们背后的那些小动作。
此一时彼一时,以前国库丰盈的时候,大家都可以睁一眼闭一眼,但是现在国库里都漏风了,怎么还可能让耗子进来做窝呢?
“啊呀呀,不过这些都不重要。”昭元显然这会儿才兴奋起来,还假意端着公主的姿态睨了沈令仪一眼,挑着黛眉说道,“你可知,被你家夫君抄了个底朝天的那个卢康,他的夫人是谁?”
“谁?”沈令仪也好奇了。
“柳娇娇!”昭元也不卖关子,把“柳娇娇”三个字念得字正腔圆。
这名字倒是真的许久不曾耳闻了,沈令仪一时半刻都没反应过来,喃喃问道,“她不是和家仆私通被……被发现了吗?”
“嗐,这种事儿,按着柳家当年的底气,想要摆平还不简单么?”昭元嗤之以鼻,“况且你以为她那些个腌臜的破事儿是怎么被发现的?要不是她当年死乞白赖地非要嫁给你家大人,这事儿都不会被陆晏廷给抖出来。”
果然,还真是陆晏廷干的!
沈令仪失笑,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这时,已经把饺子馅儿包完了的老嬷嬷一并将两人赶了出来,“厨房里要起灶火咯,夫人们赶紧别在这儿杵着了。”
昭元于是拉着沈令仪就往外走,又问道,“你们出了年是不是要回老宅去住了?”
沈令仪诧异,“陆晏廷还告诉你这个?”
昭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哪儿有这个闲工夫啊,是宋明贤问的,不过我和你说,你回去陆府了可得长个心眼,那一家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你……”
昭元说着还煞有其事地往后退了半步,将沈令仪上下打量了一番。
然后她才咋舌道,“啧啧,完了,我看你这柔柔弱弱不经事儿的模样,怕是回去以后要被他们给整得脱一层皮呢。”
沈令仪闻言便抿嘴直笑,刚想说自已也不至于这么没用,忽听昭元又道,“你可知,首辅大人铁面无私就铁面无私在让人半点把柄都抓不住,此番他便是借着充盈国库的由头,帮着皇上顺势又查了一波贪腐之风,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昭元说着还捏了捏沈令仪柔弱无骨的手掌,似不忍看着自家孩子出去受委屈一般满口老派说辞。
“所以啊,我真是担心你哟,你家大人是个狠角色,头一个就把他爹给提溜了出来,陆家真是如晴空炸开了一记响雷,怕是连这个年都过不好喽。”
第356章
他的娇娇
除夕那天晚上,为了守岁,昭元便拉着宋明贤和沈令仪来打叶子牌,因为实在是三缺一,最后陆晏廷就半推半就地被拉上了桌。
四人坐下的时候,昭元还在那儿对沈令仪大放厥词。
“金陵城又称什么你知道吗?”
沈令仪摸着牌摇摇头。
昭元老神在在道,“马吊之城,真的,我一点儿也不夸张,咱们金陵城里头,挨家挨户都有一张叶子牌桌!”
宋明贤在一旁很不客气地笑出了声。
昭元端着冷脸睨了他一眼,然后又问沈令仪,“你会吧?”
沈令仪捏着牌想了想,“会吧。”
昭元皱眉,“什么叫会吧,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
“我们可以先试试。”沈令仪那四平八稳的模样看上去好像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从容。
“那你这样一会儿要是输了可不能赖账的,咱们来彩头的,一圈一文钱。”
可昭元话音刚落,一旁的陆晏廷却推了牌不干了。
“一文钱,谁陪你玩?”首辅大人黑着脸,一副“恕不奉陪”的样子。
宋明贤连忙清了清嗓子道,“那就……一张牌一文钱?”
首辅大人这才老大不愿意地重新摸起了牌。
这会儿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不过雪倒是不下了。
喜鸢带着阿念和小笙在院子里放小烟花,廊下站着奶娘,怀里抱着正精神的宋小哥儿。
许是看见了花花绿绿的烟火,宋小哥儿也兴奋的“咿咿呀呀”开心个没完。
沈令仪听见声音便好奇的问昭元,“哥儿的名字还没取好吗?”
宋明贤一听就抢了白,“早起好了呀,叫宋琛!”
沈令仪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昭元一眼,心想还好没有真叫“宋一”。
宋明贤也不知道昭元之前都和沈令仪吐过苦水了,这会儿反而还就着小宋琛的名字聊开了。
“你们是真不知道,就给孩子起个名,太费劲了,我前前后后想了几十个,她这个当娘的都不满意,我真是差点就要去找皇上,让他御赐个名字给我儿子算了,这样皆大欢喜,谁也挑不出……”
可不等宋明贤把话说完,就见坐在他下家的沈令仪忽然抬起双手将面前的牌轻轻一推,喊了声“胡了”。
其他人闻言皆一愣,包括坐在沈令仪对面的陆晏廷。
“胡了?”昭元满脸不可置信地倾了身去看沈令仪的牌面,“这才打了几圈,你看清楚没有啊,咱可不能炸胡哦,炸胡要罚钱的。”
沈令仪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牌,眨着眼道,“应该是没有炸胡吧。”
昭元一看,确实没有,当即就拍案而起,指着宋明贤道,“都是你,打牌就好好打牌,瞎聊什么天!”
结果这天晚上,沈令仪用一把自摸开了局,最后又用一把清一色收了尾,一人独坐庄家轮了十来圈,赢得钵满盆满。
昭元简直瞠目结舌,一转头就去骂宋明贤,说他牌技太臭。
陆晏廷却端着一碗饺子在那儿说风凉话,“公主殿下骂归骂,可别忘记把台面上的账接一接。”
“结啊,怎么不结,我马上结!”
昭元咬着牙欲哭无泪,数着花牌算着数,整整算下来十五两,真金白银啊!
她于是狠狠地瞪了陆晏廷一眼,默默在心里祝他吃饺子赶紧噎道,然后才转头问沈令仪能不能赊账。
结果首辅大人倒是乐了,笑面虎一般地对昭元说道,“要不这样,我给你记一笔,十五两,收入国库,充公吧!”
从公主府出来,四下无人,万籁俱寂,黑夜压着不知又何时飘起来的风雪,洋洋洒洒,十里无晴。
陆晏廷牵着沈令仪站在马车边,眼见喜鸢和栖山将吃饱玩累了的阿念和小笙一前一后地抱上马车,他忽然出声道,“皎皎,陪我走一走?”
从公主府到隐竹院,隔着两条街,这一路风雪若是走回去,估摸着要一刻钟。
方才出来的时候昭元还在那儿嘀咕,问他俩是不是看不起公主府里的客房。
昭元道,“这都过了子夜了,留个宿明儿一早再回去不是更好?”
非得抹黑走,折腾自已,又折腾孩子。
不过她还没抱怨完,就被宋明贤捂住了嘴。
所以眼下听陆晏廷这样说,沈令仪是想都没想就点了头,然后她还从马车上取了一把油伞过来,撑开举起。
一众随行护卫对主子的命令不敢置喙,崇岭只能把人分成两波,一波跟着马车先回府,一波则悄然无息地护在陆晏廷和沈令仪的身后。
路上积雪浅浅,仿佛一层薄薄的银毯绵延不绝,双脚踩上去的时候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惹得沈令仪玩心大起,顺着陆晏廷的脚印一步一步地踏上去。
周围只听风声,他健硕的身躯替她挡着扑面而来的寒意,头顶的油伞又隔绝了夙雪的飘零。
沈令仪甚至不用抬头,就能轻而易举的感觉到他笼着自已的那股无形的安全之感。
忽然,她就伸出了手,紧紧地握住了眼前那只宽大的手掌。
男人的指骨分明,指节修长,温暖的掌心能让人感觉到他脉搏的跳动,透着某种十足的张力。
沈令仪不由深吸一口气,敛了方才嬉嬉闹闹的玩劲,先他一步开了口。
“我和昭元处得久了,便就晓得当年为何上京城里会有那么多人传你喜欢她了。”
陆晏廷一愣,停了半步等她走上来与自已并肩,方才嗤笑道,“这都是过去多久的事儿了,陈年黄历,也值得你再翻出来?”
沈令仪也跟着笑,却是坦坦荡荡的。
“我翻黄历可不是因为吃什么味儿啊,我……其实真的好想谢谢昭元,谢谢她那时候一直陪在你的身边,逗你开心,逗你笑。”
陆晏廷闻言身子微震,呼吸骤停了片刻。
“皎皎……”半晌,他哑然开口,却只能词穷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此时此刻,小女人正仰着头眉目传情地望着他,四下分明昏暗一片,只有站在远处的崇岭手中举着一支迎风的火把,照亮了两人来时的路。
有一种无需多言的情绪在陆晏廷的心口膨胀发酵,可看着小女人那双仿佛洞悉了他内心的眸子后,陆晏廷忽然觉得那些被他压在心底的话,已经完全没有说出口的必要了。
因为他的娇娇,其实都懂!
陆晏廷下意识抬头看去——前路风雪漫漫,但是他的心,却早已经找到了归宿!
第357章
你怎么不学学宋大人
两个人分明也没有说什么,但话匣子却好像一下子就打开了。
陆晏廷继续牵着她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笑着问,“我们皎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我以前不善解人意吗?”沈令仪跳了两步跟上了他的步伐,假装不依,“他们都觉得我很善解人意,只有你没觉得,陆大人,你说这是不是你的问题?”
“他们,都有哪些他们?”
“皇后娘娘,姬夫人,昭元公主……好多呢。”沈令仪掰着手指一一列举。
陆晏廷不禁捏了捏她的脸颊道,“看来我早出晚归的这些日子,我们皎皎也没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