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延没有回答,而是就着手中杯子,抬手,仰头,灌酒,动作一气呵成,帅得邻座好几个妹妹移不开眼。
尤其是在沈今延大口吞咽时,喉结上下不停滚动,惹得几颗春心萌动不已。
“……”
白荔看着他手中的杯子,盯着上面的口红印,心里无语。
她在想,那是我的杯子……
这不就相当于再一次的,间接接吻了吗。
沈今延一鼓作气,连灌三杯威士忌,喝完后他把杯子反转,底子朝下,里面一滴液体都掉不出来。
而后,他把目光投向顾镜,不挑衅,但有着绝对的压迫感。
见状,顾镜也仰头灌酒。
没等他喝完,沈今延又倒满酒,仰头开灌。
高以为看不下去,扯着沈今延的手臂,小声地劝道:“不要命了?这么个喝法。忘了你之前胃出血了?”
沈今延抽走手臂,不管不顾地把那杯酒喝完,才淡淡开口:“我看他很想领教一下我的酒量,我不过是成全。”
“成全?”顾镜笑着,扫了眼白荔,“意思是成人之美的事也爱做吗?”
意有所指,指的就是白荔。
成人之美,成他和白荔的美。
沈今延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往杯中灌满了酒。
白荔看在眼里,他这是要和顾镜喝到底的意思。她忍不住,开口:“沈今延,……你别这样,没必要。”
“哪样?”他的眼角暗下来,“白荔,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因为你,赌气在喝?”
“……”
“你什么时候能改掉你自作多情的毛病?”
白荔被怼得哑口无言。
现在的她好像的确没有资格去干涉他的任何行为。
疯狂的拼酒局一旦开始,就难以收场。
顾镜每喝一杯,沈今延就要喝三杯。即便是这样,沈今延也喝得利落,不拖泥带水,也不杯中养鱼。
他就这样面不改色地喝着,一直喝到顾镜摆手叫停。
顾镜仰在沙发里,泛着酒气嚷:“你他妈属水牛的吧。”
沈今延八风不动地坐着,他冲顾镜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男人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怎么,不继续了?”
白荔腹诽,这人就是记仇的。她的备注没有错!
顾镜骂了声娘,不肯再跟沈今延喝。见状,沈今延捞起外套起身,“既然顾先生喝不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朝众人微微一点头示意,随后起身离开。
他的离开是那么迅速,像阵风。
仿佛他今晚的出现,就是为了把顾镜这个豪横的公子哥喝趴一样。任务完成,所以他走得那么快。
留下一头雾水的其余人。
大家都盯着桌上空掉的几个威士忌酒瓶,久久出神。
江小芙震惊地打破沉默:“这是一个戒酒的人应该有的酒量吗?”
钟妙附和:“今延哥哥这也太厉害了吧……”
白荔:“真有人见他醉过吗?”
“有啊。”高以围立马说,“就和你分开后,他就没个清醒的时候,天天都喝得烂醉如泥。”
“……”
听到这里,白荔忍不住站起来,追了出去。
沈今延已经走到停车场,拿着手机在等代驾。白荔走过去,没等她彻底靠近,沈今延仿佛背后有眼睛似的,蓦地回头,定定看着她。视线十分深沉。
白荔尬在原地。怕尴尬继续蔓延,她赶紧找了个话题:“我听高以围说,和我分开后,你喝了很多的酒,喝得很醉。”
“……”
“所以——”沈今延吁出一口气,眸光凛着寒意,“你是特意跑出来求证,和你分手后我到底有多落魄潦倒的?”
白荔咬唇:“不是的……”
她只是有些担心他,但对上冰冷的双眼,担心的话是再也说不出口。
“那时候的确喝得很醉。”他的语气里多出冷讽,“不过是在悔不当初,后悔当初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在难过你的离去。”
“……”
白荔垂在身侧手指一蜷,吸了口冷空气,平静反问:“是吗。那你为什么要强吻我,你的果汁里可没有酒,你清醒得很。”
是啊。
他清醒得很。
沈今延微微偏了下头,眯眼问白荔:“看我清醒地发疯,是不是很可笑?”
疯得连自己都觉得可怕,也可笑。
像个完全不能自控的小丑,上演着一出绝对失态的闹剧。
第15章
第
15
章
她成为了那个唯一。……
白荔在晚秋的寒风中怔忡。没有等她开口,
沈今延叫的代驾骑着折叠车过来,他更是没有再理会她,拉开车门径直上车。
黑色揽胜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留白荔一个人在原地纠结沈今延的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处发了多久呆,
直到一记含着醉意的烟嗓幽幽从身后传来:“在风里当望夫石?”
白荔恍然回神,
扭头,
看见顾镜靠在他那辆宾利车头上。他嘴里叼着烟,没头没脑地说了句:“我都听见了。”
白荔不明白:“听见了什么?”
本来以为他指的是,
她和沈今延刚才的对话。没想到顾镜却挑了下眉,
说了三个字:“录音笔。”
录音笔。
白荔的脑子飞快一转,
想到去洗手间的时候,被沈今延猝不及防地拽到安全通道里。当时,
她的包掉落在地上,
录音笔也从包中飞出。
难道说,
那时候的录音笔不小心打开了开关。
“就是你想的那样。”顾镜冲她点点头。
“……”白荔噎了一秒,“你是不是应该尊重他人隐私?偷听录音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顾镜缓缓吁出一口烟,
不正经地道:“谁让我天生就是个坏人?”
白荔不理他,
抬脚就往里走。
“已经散场了。”顾镜说,“他吻你的时候,
你没有躲开。”
“…………”
白荔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场对话。
顾镜从宾利的车头起身站好,他靠近白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说:“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在那里看见的,可不止你的包。”
——在他弯腰捡她零碎的物件时,
他一个抬眼,看见的是通道地上有一副银丝边的眼镜。他当然知道眼镜的主人是谁,因为下一秒,
他就透过安全门的缝隙中,看见纠缠在一起的两双腿,男人的西装裤管,以及他熟悉的浅白色高跟鞋。
白荔一下子就觉得很尴尬。
原来顾镜在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她和沈今延藏在墙角接吻。
可是按照他的性格,不像是会忍气吞声离开。
“我之所以没有打扰你们。”顾镜的眼里酿着酒意,“而是我想到有一次,我喝醉酒了想亲你,你还记得吗?”
“记得……”白荔说。
那次是公司的年会,阵仗搞得很大,副部长顾子呈亲自给新闻评论部的人发精英奖。当时她初入央台,没朋友,没任何职场社交,就只能缩在角落里喝点酒吃点小零食。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
旁边不知从哪窜出来个酒意熏天的公子哥,晃着高脚杯吊儿郎当地问她:“你就是我爸招进来的那个女记者?长得还不赖。
白荔可不愿意搭理酒癫子,放下手里的桂花糕直往角落里躲。那人却追着她问:“诶,你是进来当花瓶的还是真有两把刷子?”
这人真的是好烦。
白荔转身,郑重地开口:“这位先生,请你自重。”
“自重?”顾镜头回听到这个词,笑着靠近,“来,我顾某就喜欢你这样的,你跟我,我保你青云直上。”
“……”
青云直上到底是个什么概念,白荔没有去思考,更没有任何的内心动摇。她那时的感受是只觉得冒犯,无比的冒犯。
她是来做新闻的,不是来受气的。
接下来,就在顾镜想要搂她的腰亲她时,她在上千人的会场角落里,狠狠打了个顾镜一个耳光。
耳光响起的那一瞬间,正好喇叭里传来获奖人激动的致辞。
声音被掩盖下去,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
就在白荔以为,顾镜会大发雷霆地时候,他却倏地笑了。像小说里有着严重逆反心里的霸总,她的反抗浓烈激起他的兴趣。
她总觉得那时时的顾镜的内心os大概是:看不上我?还打我?好,更喜欢了,女人我要定你了。
顾镜吐出一口血沫,酒意都被打醒几分。他伸手,一把扯过白荔吊在胸口的记者证,垂眸查看:“白荔,你等着。”
“……”
年会结束,白荔才听人说那公子哥叫顾镜,是副部长的儿子,一贯的恣意横行,霸道不讲理。还说今晚不晓得是谁惹到顾公子,让他沉着一张脸离开。
没想到那人这么大的来头。
白荔提心吊胆地过了一天,从第二天开始,永远有一束送到她工位上的新鲜蓝玫瑰,送花人:顾镜。
顾镜就是从那个时候对她展开疯狂追求的。
她越拒绝,他越兴致勃勃。
……
顾镜自嘲地笑笑:“我亲你,你给我一巴掌。他亲你,你就愿意?”
白荔:“……”
她平静地说:“你那是性骚扰。”
“那他就不是性骚扰了?”
“……”
就在白荔疲于应付时,其余人从酒吧里出来。江小芙手里拿着白荔的包和手机,她如见救星,赶紧过去把东西接在手里。
然后趁机换了个话题,问顾镜:“你什么回燕京?”
顾镜:“赶我呢?”
“也不是。”白荔说,“你想在这多玩几天当然可以。”
顾镜蹬鼻子上脸地笑问:“那你陪我?”
白荔委婉拒绝:“我要上班。”顿了下,“还要带孩子。”
顾镜瞧出她的不情不愿,不在意地笑了下,以轻松口吻说:“我还真就不走了。”
“……”
“我准备在这里买套房子先住下,你什么时候答应和我回去,我才走。”
白荔:“……”
-
已经是凌晨,白荔决定今晚住在江小芙家里,正好桐桐也在她家里。
两人都坐在的士的后座。
江小芙脱力地靠在白荔的肩膀,摇头感慨:“今晚真的是修罗场,我替人尴尬的毛病一晚上都没好。”
白荔闭眼:“别说了……”
一想到今晚种种场景,她就忍不住头皮发麻。
“话说。”江小芙突然抬脸,“沈今延没结婚诶,还对你念念不忘,你什么感觉?”
“我也不知道啊。”
发小间总是无话不谈。
白荔把她和沈今延在安全通道里接了吻,以及在停车场的对话都给江小芙说了。
“卧槽!!!”江小芙瞪大了眼,“没想到沈今延看上去那么禁欲斯文,居然能干出这么生猛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