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说,他就是还爱你的啊。”
沉默了很久。
“你也知道。”白荔声息轻缓地开口,“我和他是绝对没可能回去的。”
“也是。”江小芙的情绪却就此冷却。
“破镜重圆的不少,但是你和沈今延,没什么可能性。”
“嗯。”
-
第二天早上开会,白荔把之前做好的黄牛选题上报,领导火速地阅览后,通过了选题。
在台里吃过中饭后,白荔申请了一台微型摄像机,然后准备外出采访。老张和钱响都被临时派到别的组帮忙,她只能一人前往。
她的目的地是明北医院。
只有明北的黄牛最多,价格也最高。
到明北医院后,白荔在下车前,已经将微型摄像机在领口别好,很小的一个黑点,她还戴着围巾,很难被人发现。
下车后。白荔走进医院大门的人群里,露出焦急的神色。这样的她很快吸引到一名中年男子的注意,男子两只手揣在怀里,缩着脖子靠近白荔。
“喂,小姐——”男子凑近,压低声音,“要不要票咯,什么科室的票都有。”
白荔回头,就看见男子从怀里掏出来的手里,拿着几张明北的挂号票。
白荔看了眼,问:“什么票都有吗?”
男子:“都有咯。”
最难买的就是沈今延的票。
想到这里,白荔问:“心外科的专家票有吗?”
一听是王牌科室,黄牛迟疑了下:“你要哪个专家的?”
“沈今延。”
“……”
黄牛眼睛一亮:“正好有一张明天下午的,一口价一万二。”
白荔:“???”
她是真的有被震惊到:“怎么这么贵啊,可不可以少啊?”
黄牛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分不少,小姐,你是不晓得沈医生的票好难搞的吧?”
白荔灵机一问:“那你怎么搞到的?”
“……”
黄牛眼神一变,变得极其防备:“你问这个干什么?”
白荔笑着说:“就随便问问,因为这个票确实难搞。”
此时微型摄像机已经记录下一切。
黄牛:“那你要还是不要?”
白荔掏出手机:“要。”
不知为何,黄牛又看了一眼她的脸后,立马把票收起来,转身就走。白荔赶紧追上去:“诶,我说我要,你走什么啊?”
黄牛猝然转头,眼神变得凶神恶煞:“小姐,你这张脸可不适合当卧底记者,我在电视上见识过你。”
“……”
居然被识破了。
白荔索性把话摊明:“那请问你如何搞到这么多么的票,是采用的什么违规手段,是在医院内部有人吗?”
这只黄牛精得很。一听白荔这样问,就知道她身上肯定带着摄影设备,什么也不说,伸手就要扯白荔脖子上那根红围巾。
白荔往后退,闪躲着。黄牛就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臂,大力一甩,想把她甩到地上再抢摄影机。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刻。
一只强有力的大手突然出现,搂住白荔的腰,她重重地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气息都还没回稳,她回头,看见一张熟悉的俊脸。
他正垂眸,眸光深沉地盯着她。
“今延!”
“……”
白荔万万没想到,会是他在关键时刻出现,救了她一条小命。她的余光注意到,那只黄牛飞快地在人群里逃窜,便想要追上去。
一只大手扯住她的后领,将她拽回。沈今延凉声说:“抓人是警察的事情,你不是都拍下来了?”
白荔呐呐:“你怎么知道我拍下了?”
“……”
“你是从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从你顶着一张上过电视的脸出现在明北的大门开始。”他说。
“……”白荔噎住。
他这是在暗里嘲讽她很笨。
好像总是这样。
不管她在旁人的眼里多么优秀,只要在他面前,她就显得智商很不够用。他是真正的天才,而她的努力在他面前就显得十分相形见绌。
白荔低下头:“我只是想做个黄牛的采访,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
“下次接着这样,不带个人。”沈今延冷冷嘲讽,“正好这里离医院近,被打了直接就可以挂号送急诊,很方便。”
“……”
白荔听出他语气中的关心,故意问:“今延,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他的眉头皱了下。旋即,他说:“某知名记者因为要买我的黄牛票被打到住院,我不想我的名字以这样的形式见诸电视。”
“……”
哦。
原来是这样。
白荔挠挠头,说:“你还要上班吧,那我不打扰耽误你的时间了。”
说着她就要走。
却又一把被沈今延拽住手腕:“你很急?”
白荔茫然:“我是怕耽误你的时间。”
“你耽误得的时间,还差这一时半刻?。”他又在嘲讽她,“跟我去个地方。”
“……啊?”
她还没回过神,就稀里糊涂地被他塞上了车。
一上车。
白荔刚系上安全带,就见沈今延转头打量她。他扫视着她的着装,淡淡问:“我给你买的衣服,怎么不穿?”
他冷笑了下,“是看不上还是抵触我买的东西?”
“……”
“不是的。”白荔紧张地攥了下衣角,“而是我经常在外面跑采访,衣服容易弄脏,我想留着平时不跑采访的时候穿。”
听到这样的回答,沈今延眼里的冷郁才消散一些。
隔了会儿。
沈今延又问她:“他是孩子的爸爸?”
谁?
白荔反应了几秒,才知道他在说顾镜。
“不是。”她说。
沈今延没有再追问孩子的父亲,而是冷笑了下说:“你挺不简单,和我分开七年,孩子都三岁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愤怒,更多的是失望和讽刺。
白荔大气都不敢出,她没由来地又想道歉,但是又怕道歉会惹沈今延生气。她只能沉默着,一个字也没说。
不曾想,这样的沉默也是罪。
“也不知道是哪个衰鬼,成为了第二个沈今延。”他的眼里暗沉一片。
怎么可能。
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沈今延。
白荔还记得,她以前喜欢在他睡觉的时候搞偷袭。她会捧着他的脸,凑到他耳边笑着说:“谁家男朋友这么帅啊。”“哦~~原来是我家的,我家独一无二的今延!”
他每次被弄醒都很无奈,但脸上是对她宠溺的笑,还会把她一把拉进被窝里。
后来,白荔才从高以围口中得知,原来他是个有严重起床气的人,被吵醒的时候从来都臭着一张脸,谁说话都不理。
偏偏——
她成为了那个唯一。
第16章
第
16
章
测谎仪。
车子没开多久,
拐进一条单行道。
周围有居民楼,一所小学,卖水果的铁皮卡,
花样繁多的小吃摊。白荔看见这些熟悉的场景,
记忆疯狂冲出来,
但她只是不动声色地看着,
并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下车,她才小心翼翼地问一句:“你要去剪头发吗?”
他的头发长得有点过分,
刘海有点遮眼,
后面也长,
发尾有些扫脖子。他以前就是这样,花大把的时间在医院里,
个人生活简单如斯,
刘海不刺眼睛是绝对不会踏进理发店的。
“你居然还记得?”沈今延的语气里没有惊讶,
只有冷声的玩味,“我还挺意外,
以为你把什么都忘得干干净净。”
“……”白荔不敢说话。
他到底为什么要这样?
上次警告她不许提起和他的过去,
这次又生怕她忘记和他的那段过去。
她真的被搞得好糊涂。
“理发店的老板还是那个脸上有颗大痦子的叔叔吗?”白荔转移话题。
“不知道。”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虚淡中带着些悲伤,
“我没再去过那家店,也没再来过这条街。”
“……”
是为了不再想起和她的点点滴滴吗。
这里可有着太多的回忆了。
七年前,沈今延租的房子就在这附近,这条街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他从医院回家有两条路,一条路的路边有茉莉花,
另一条路没有,但是所花的时间会更长。自从和她在一起后,沈今延每次都会多花二十分钟带着她绕路,
就是不想看她连连打喷嚏被搞得眼红的过敏模样。
理发店就在这条街的尽头,门两侧还是两道旋转的红蓝光柱。招牌有些褪色,但还是原来的那个招牌。
看着一切如旧,白荔竟然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都没有变,真好。
白荔陪着沈今延走进去,一眼就看到刚洗完手出来的老板。老板的脸颊上有颗大痦子,痦子上飘着几根黑粗的毛。巧得很,这老板就姓毛。
“哟,好多年没见啦!”毛老板无比地热情,以健步冲上来握住沈今延的手,“沈医生近日还好吗?一切可顺利?”
沈今延礼貌回握:“还好,都顺利。”
“沈医生你一直都在浮周吧?”毛老板有些伤心地问,“怎么这么些年一次都不来我店里呢?是嫌老毛我的技术不好了吗?以前你可是常客。”
“这不是来了。”男人淡笑着,眉眼如玉。
毛老板的视线一转,看见男人身旁的白荔,大喜:“哎呀,小白姑娘,我就知道你俩一定能走到最后!当时那个黏糊劲儿!”
“……”
白荔极为尴尬地顺了顺耳边头发。
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要如何说其实她和沈今延已经分开好多年。
毛老板又问:“结婚了没?”
白荔刚想说明情况。就听见沈今延淡淡笑着说:“还没有。”
还、没、有?
这个回答怎么,听上去这么耐人寻味。
毛老板:“到时候办酒喊我啊,一定喊我!我的人和礼绝对都到!”
沈今延径直走到他从前常用的那把椅子坐下,对毛老板说了两个字:“照旧。”
毛老板抄起剪刀:“好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