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以围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也就星期天,你才敢这样喝。说吧,白荔又怎么你了啊,很久没见你这样了。”
沈今延把怀里的酒瓶扔到地毯上:“你能不能滚?”
“……”
“难道我喝酒就是因为她?”
“哦,难道不是吗?”高以围斜睨他,“难不成你是为了我,为了我才这样的肝肠寸断,这样的伤心欲绝?那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啊。”
“……滚。”
高以围伸手,强行把沈今延拽起来:“来,哥,给我说说,到底发什么了什么?”
沈今延推开他,冷冷道:“什么都没发生。”
高以围:“又在嘴硬是吧?”
沈今延闭着眼睛,不肯理人。
高以围起身,到电视柜下翻出之前藏着的烟。和天下尊享84,150块一包还买不到。
他开了条,拿出两包。
揣一包进兜里,拆了一包,取了根出来回到沈今延身边,他把烟插进沈今延的唇间,然后掏出打火机点上。
“这绝版好烟都点上了,你这嘴也该开了。”高以围说。
“……”
一根可不够。
沈今延连着抽了三根,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嗓音里混着酒意:“没什么,彻底和她了结而已。”
“啊?”高以围懵逼,“我以为你们还在拉扯呢,拉扯一阵后就会复合,咋突然就了结了?”
沈今延给他讲了昨晚发生的事情。
高以围听完,整个人都惊得石化。
“不是吧哥你!”他说,“白荔只是提出和你见面,你就觉得人家是要和你复合,哪有你这么心急的啊?”
“……”
沈今延弹掉一截烟灰,苦笑:“的确是我在痴心妄想。”
“你真的……”高以围彻底无语,“王宝钏你知道吧?就是那个苦守寒窑等老公挖了十八年野菜吃的王宝钏,她见到你都要退居榜三。”
沈今延沉默着抽烟,不说话。
“知道为啥恋爱脑王宝钏遇到你都只能排第三不?”高以围说,“因为第二是七年前的你,第三是现在的你!”
“……”
“无所谓,我本来也没多在意。”沈今延抽烟太急,咳嗽了好几声,“现在彻底结束,反倒叫我一身轻松。”
高以围接嘴:“——轻松地在一大早就醉得不省人事。”
沈今延:“……”
“哥,恋爱脑和嘴硬的毒buff全被你叠满了,注定情路坎坷啊。”高以围说。他很了解沈今延,说一做二的本事很有一套。
沈今延深黑的眸光凝着,想着昨晚白荔连爱过都说不口的模样。他沉默了会,说:“没关系,我很快就能调整好。”
“……”
“我绝对再不会和她有任何纠缠。”
高以围听出了潜台词——
我很快就能调整好=我要开始堕落了。
我绝对再不会和她有任何纠缠=放心,我肯定会重蹈覆辙的。
第19章
第
19
章
不想和她一干二净。……
桐桐的手术,
变成白荔待处理事宜中最紧迫的那一条,按照四象限分类绝对是红色。
除了沈今延,国内没有第二个可以给桐桐做手术的心外科医生,
白荔没有选择,
只能考虑带桐桐出国。
出国需要钱和时间,
她银行卡上的存款不足以支撑这笔高额费用,
保妥点得带两百万才够。
“你这两天状态不对啊,小白。”老张打量着工位上的白荔说道。
“我没事。”白荔收拾着东西,
准备下班。
“你话少得可怜。”老张说,
“虽然出去采访依旧跑得完美专业,
但就是觉得你心里藏着事。”
“……”
白荔把疲倦内藏,笑笑:“真没事。”
下班后,
她刷卡通过闸机,
出旋转门时看见等在外面的顾镜。他还是穿着抢眼的白,
身边还是停着那辆车牌号吸睛的宾利。
待她走近,顾镜想要开口,
白荔摆摆手:“不管你想干什么,
我都没心情,我要去接孩子了。”
顾镜笑笑不说话。
这时候,
宾利的后车窗突然探出颗小脑袋,“妈妈~!”
白荔错愕地看过去:“桐桐?”
桐桐笑嘻嘻地说:“顾叔叔接我的,还给我买了汉堡嘿嘿!”她冲白荔扬了扬手里一个啃到一半的安格斯厚牛堡。
“听着,白荔。”顾镜来到她面前,“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困难,
但是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我都能给你解决,你别担心好吗?”
白荔抿了下唇,
说:“你又让人调查我了。
顾镜不语,表默认。
白荔皱了下眉,有些不满地说道:“你可不可以停止这种行为?我非常不喜欢。”
“最后一次。”顾镜说。
“……”
白荔当然不会相信,顾镜只是口头承诺,下次他还是照查不误,只会顺着自己,怎么开心怎么来。
顾镜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先上车吧。”
白荔看了眼后座上正在吭哧吭哧炫汉堡的桐桐,无奈地叹了口气,坐进了副驾。
她拉上安全带系好。
一旁,顾镜坐进车内,发动车辆时直奔主题:“带孩子出国做手术,钱和医生我都会安排好,你不用担心。”
白荔当然不会接受。这样的帮助看似是雪中送炭,但早就在暗中标好价码。一个对自己有浓厚兴趣的男人,想要怎样的报答再明显不过。
“当然。”见白荔沉默,顾镜又补充,“想要让桐桐在国内做手术,也不是行不通。”
白荔闻言一怔,反问:“你知道手术难度有多大吗?”
大到整个国内除了沈今延没人能做,也没人敢做。
他是那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顾镜没回答,只是神秘一笑:“我自有办法。”
-
周四晚上,白荔在家中陪伴桐桐做幼儿园布置的手工作业。
主题是废物利用。
母女俩便用塑料瓶盖,粘贴成一个五颜六色的花球。
即将完工的时候,白荔接到顾镜的电话,他说:“告诉桐桐,顾叔叔马上就能帮她搞定手术,记得回头让她说我比沈今延帅。”
“……”
白荔站起来,到阳台上接电话:“搞定手术?什么意思。”
顾镜吊儿郎当地说:“我考虑过,让桐桐在国内接受手术更方便,你就不用请太长的假。据我所知,国内能给桐桐做手术的就是你前夫哥。”
听到沈今延,白荔的神经立马警觉起来。她凝神问:“你做了什么?”
手机里传来男人轻松的笑声,她听到顾镜说:“你猜猜一直在我家当保姆的阿姨是谁?”
白荔的眉心一蹙,强烈的不安感直接冲出心底。
“我偶尔听我妈提过,说我家保姆有个很厉害的医生儿子。当时我压根儿没放心上,没想到竟然这么巧,医生儿子就是你前夫哥……”顾镜后面还说在说什么,白荔完全没听进去。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顾镜,告诉我,你还没有采取任何的行动。”
“……”
千万别去打扰沈今延。
接下来,白荔听见手机里传来门铃声,然后是顾镜的声音:“说啥呢?我都带着他妈到他家门口了。”
“——”
天啊。
白荔的脖子都梗紧,说:“顾镜,别做这种事,快带着沈今延的妈妈离开那里。”
顾镜有些不悦道:“隔着几千公里我把人搞过来,事情都没办妥走什么走?”
白荔语气着急:“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顾镜打断她,“钱不到位才不合适,出价够高就没有不适配的东西,先这样,我处理好了联系你。”
电话被挂断。
白荔再打过去时,顾镜没有接。
另一边。
顾镜按了好几下门铃,没有理会裤袋中的手机震动,只等沈今延开门。可是等了一阵,里面始终没有动静。
站在顾镜旁边的中年女人开口:“少爷,我儿子平时做手术很忙,可能并不在家。”
顾镜耐心尽失:“你打个电话。”
中年女人为难地说:“他不会接我电话……”
顾镜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两秒,得出结论:“看来你们母子关系并不怎么样啊。”
“……”
又等了一阵。
顾镜从按门铃过渡到用手拍门,里面都没有任何的动静。
手机还在震动。
他接起来:“别操心了,你前夫哥在都不在家。”
白荔如获新生,呼出一大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那就好……”
“好什么好。”顾镜吐槽着,“他什么档次,值得我为他跑第二趟,真他妈的糟心。”
“……”
顾镜挂断电话,抬脚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中年女人畏怯地跟上去。
电梯门刚好到层,顾镜也正好抬眼。一抬眼,他就看见,立在电梯里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今晚在找的沈今延。
沈今延看见站在电梯外的两人,顾镜,和……他的母亲。中年女人显然没有做好突然遇见沈今延的准备,眼神闪躲,局促的双手不停在身前搓着,狭态尽显。
沈今延的视线并未在两人身上停留太久,顶多一秒,他就冷淡地移开视线,抬脚出电梯。
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更是没有丝毫的停顿。
“小延!”中年女人叫了一声。
沈今延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只是一步不停地走向家门口。
顾镜可没有闲心来吃母子俩的亲情瓜。他扬声:“沈大医生,你直接开个价,多少钱愿意给桐桐做手术。”
“……”
沈今延的脚步一顿。
下一秒,他再次抬脚,这一次走得更快。
来到门口,沈今延垂眸,抬起手输密码。刚输好两个数,另一只手突然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他的手臂,阻止他输密码的动作。
沈今延平静地抬眼,对上顾镜的视线。然后,他看见顾镜手里拿着一张支票:“这张支票你可以随便填。”
沈今延只想发笑。
怎么总有人拿着支票来找他?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还是这样,总用这样的形式要他做一些妥协。
他也和七年前一样,问着同样的问题:“白荔知道你来找我吗?”
顾镜笑着说:“我们刚打完电话,你觉得呢?”
“那看来你们的对话比较浅显。”沈今延冷声讽刺,“导致她没有告诉你,我对带着支票找上门这种行为过敏。”
“……”
顾镜仍旧在笑:“沈今延,你是出于医生的清廉而不收钱,还是出于对情敌的排斥不肯收钱?我很好奇到底是哪一种。”
沈今延不理会提问,更不屑于回答。他垂下眸子,看着顾镜的手,冷冷说:“松开。”
顾镜与他僵持不下。旋即,顾镜冲旁边傻站着的女人不耐烦地说:“你石头啊?还不来劝劝你儿子乖乖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