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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满照是鲁家招的赘婿,在家里没有一点话语权,地位甚至不如鲁丽养的那几盆多肉。这么多年,他都想联系姐妹俩,但鲁丽管着他,并且明确发话,要是他敢联系姐妹俩或者暗中给钱,那她就会把他一脚踹出这个家。他多病的父母全靠鲁丽养着,他不敢不听鲁丽的话。
“小丽。”白满照红着眼坐到鲁丽身边,语气小心翼翼,“那是我们的外孙女吗?”
“不是!”
鲁丽斜他一眼,“你要是这么想当外公,就自己去。”
白满照忍气吞声,不敢再说话。
隔了一会儿,他又鼓起好大的勇气开口:“阿荔看上去过得很不好,她到底是我们的女儿啊,我看着真的心疼啊。”
鲁丽冷冷说:“那都是她自己选的路。你要心疼滚一边儿心疼去,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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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荔带着桐桐回家时已经是饭点。她给桐桐做了番茄炖牛腩,桐桐吃饭的时候突然对她说:“妈妈,我不要做手术了。”
一开始,白荔还以为是孩子怕痛,怕输液吃药什么的,便安抚道:“别怕,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等你做了手术就可以像其他小朋友一样跑跑跳跳,桐桐不想和小朋友一起玩吗?”
“我当然想呀。”桐桐眨巴着漂亮的眼珠子,“可是我不想妈妈因为要给我做手术去找坏人借钱,坏人对妈妈凶凶的。”
“……”
听到这里,白荔强压许久的情绪终于崩盘。她不想在孩子面前哭,竭力控制着情绪:“快吃饭。”
她说完,匆匆走回到卧室里关上门,靠在门上泣不成声。
白荔哭了很久,在痛恨自己没能力的同时,也在心底豁开一道防线。
她在久久的思量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一个豁出去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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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延今天只做了三台手术,但三台手术的时间都不短,最长的一台长达七个小时,他在手术台上换着脚站,身体的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没一会儿又从右脚换到左脚。
最后一台手术,他照常站得满头大汗。缝合结束,他走下手术台,两只脚都是麻的,助理感慨:“无论多少次,都会被沈医生的缝合手法惊到,到底怎么做到又快又好的。太快了。”
麻醉医生附和:“在心脏上穿针走线的活,没人能比沈医生做的更好。”
沈今延摘掉带血的手套,到洗手池清洗双手和沾到些许鲜血的手臂。
巡回护士来到他身边:“沈主任,今天周六该你休息呀,怎么还来医院做手术?”
沈今延:“在家里待着也没事。”
待着也只是喝酒。
护士说:“你说把周二的三台手术挪到明天,那周二还要排别的手术吗?”
沈今延想了想,说:“不,那天给我空出来,我有安排。”
“好的。”
从医院出来时,沈今延点了一支烟,抽着烟往车子方向走的时候看了眼时间,九点多了。
放在平时,这已经算是下早班了。
他拿出钥匙,解锁车辆。
停车场十分昏暗,几乎看不清周围的场景,只能凭借连闪几下的车灯判断位置。
沈今延来到黑色的揽胜前,拉开车门。随着车门的打开,车内部的顶灯随之亮起,也就是在亮起的这一瞬,他的腰间突然多出两只纤细的手臂。
他的浑身都在瞬间僵硬。
后背有人贴上来,小小瘦瘦的一只,是从前很熟悉的感觉。是她最喜欢玩的戏码。
什么样的戏码呢?
从前,白荔等沈今延下班,就喜欢在医院门口找个地方躲起来,大多数是在某根柱子后面。等他走出来后,她就会鬼鬼祟祟地突然冲过来,猛地从后面一把抱住他。
沈今延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舍不得拨开她的手。
还开始回忆从前和她的点点滴滴。
“今延……”她的声音从后背处传来,哑得厉害,像是刚刚哭过般充满了悲伤,“帮帮我好吗?”
下一秒,沈今延的手落在她圈缠住自己腰身的手上,不是回应,而是拒绝:“松开。”
白荔隐忍而克制地抽泣了一声,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今延,我求你。”
拥抱在继续,两个人的体温开始交换。
紧跟着,她听见男人近乎咬牙切齿地说:“白荔,你要点脸。”
沈今延这样说着,但是他始终没有强行把她的手掰开。他深深知道,是残存的那一丝妄想战胜了理智。尤其在他听见她的抽泣声时,是怎么也抬不起手来。
他的默许让她直接略掉他的话,白荔反握住他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他一根尾指:“你想报复我也好,想怎么样都行,我只求你救救桐桐。”
“你最好清楚,你在说什么。”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很清楚。”白荔语气带着点迫切,“我——”
“你把我当垃圾一样扔掉,现在是想来进行废物利用吗?”沈今延冷笑着打断了她,“让我救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你要怎么样羞辱我才觉得够?”
“……”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白荔绝对不会来找他。她自知理亏,沉默数秒后,一点一点松开了沈今延。
也松开了紧握着他的手指。
她的举动引来沈今延莫名的怒火。他转过身来,讽刺:“又到了你经典的放弃时刻,是吗?”
白荔楚楚可怜的眼神看着他:“我是想看着你的脸说。”
想赌一把。
你会不会心软,今延。
沈今延冷漠地扫她一眼,坐进副驾驶拉过安全带。一直到他系好安全带,白荔还像个呆钟似的低头立在原地。
“你是要我请你上车吗?”他冷冷说。
“……”白荔愣住,他居然会让她上车,还以为他会直接离开。
她坐上车,慢吞吞拉过安全带系上。
车子开出去好长一段距离,白荔才轻声问:“我们去哪里?”
“还能去哪里?”沈今延看着前方,夜色下的车灯影影绰绰一片,“当然是去我家。”
白荔不再接话。
“怕了?”他冷笑一声,“你在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就该明白,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白荔摇了摇头,声音里还是委屈:“今延,我怎么会怕你呢。”
——“今延,我怎么会怕你呢。”
——“我最喜欢今延了。”
这是两人在七年前有过的对话。
那时候,沈今延一有空就会帮白荔补课,她经常开小差,不管他怎么招呼都没有。他颇为苦恼:“不是说学生都怕老师,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今延,我怎么会怕你呢?”
她笑起来明媚灿烂,但内心就是个小无赖,“我最喜欢今延了。”
……
该死。
沈今延在心里骂了句,被她一句话就轻易地勾起从前的回忆。
偏偏他还食髓知味般,心里觉得有些痒痒。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沈今延朝路边扫了眼,“我可以冒着被贴罚单的风险,放你下车。”
白荔深吸一口气,落定决心般:“只要你肯救桐桐,我就不后悔。”
“很好。”
也不晓得沈今延是满意还是失望,嗓音无比的冷凉,“你最好是说到做到。”
“……”
半小时后,沈今延的家到了。市中心的高档电梯公寓,每平方差不多在5个w,白荔跟着他进屋。
他没开灯,门一关上,直接就在黑暗里转身,紧紧地把她抵在门上。
第21章
第
21
章
吻我。
空气中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很淡,像雨后新发的嫩竹。
白荔不确定这味道的来源,是他家里点的香薰,
还是他身上的味道。因为他现在离她,
是那么的近。
近到她可以非常清楚地,
感受到……他的呼吸。
沈今延的呼吸原本是缓匀的,
在靠近她以后,变得有些急促。察觉到这一点变化的白荔,
也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呼吸,
乱了心跳。
砰砰砰——
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
男人温热的气息落到脸上,
染得白荔的脸也开始发烫。她的后背紧紧抵在冰冷的门上,听见沈今延低沉道:“到头来,
我也不过是你眼中的工具而已。”
白荔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由他将自己给紧紧压着。她的声音在黑暗中更加轻飘:“今延,
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会显得太苍白,
但你确实是走投无路中的最后一条路。”
“那我倒要看看你的诚意。”他冷笑。
什么诚意?就在她疑惑的时候,
沈今延突然逼近她,恨不得就着这一片暗将她吞噬:“吻我。立刻。”
白荔的脑子在瞬间短路。她并不是没有设想过,
跟他回家会发生什么,她做的心理准备是属于被动方。
但是现在,她完全没想到,他要让她变成主动方。
“……”
一想到要和他接吻。
整个人瞬间就变得好热好热。
白荔闭上眼睛,周围漆黑,
她的举动完全是多此一举。但她仿佛是为尊重某种仪式感,特别郑重地闭上眼睛。
然后深深吸了一大口气——
就在她准备将唇送上的时候,沈今延突然抽离,
远她而去。
白荔的身前一凉,只剩冷空气。
随着一身开关的轻响,白荔的眼前变得无比明亮。她看见站在开关旁的沈今延,正眸色冷漠地睇视着她:“你真的让我觉得很没意思,既然举棋不定,又何必跑这一趟?”
白荔哑口。
愣了下,她有些委屈地解释:“今延,我只是需要一点准备的时间。”
沈今延没有理会她,打开鞋柜开始换鞋。他换好鞋,发现白荔还站着,淡声提醒:“鞋柜里有一次性拖鞋,自己拿。”
“…哦。”
白荔打开鞋柜,里面的鞋按照不同季节的分类摆放得很整齐,不常穿的都用布制鞋套套好。
一双粉色拖鞋突然映入白荔的眼帘,她伸出去的手僵住。
那双拖鞋不是新的,有明显且经常的使用痕迹。
白荔能看清粉色拖鞋不会是沈莹的,因为沈莹的码数和她一样,36码,而粉色拖鞋码数目测有39码。
也就是说,有女人经常到沈今延的家里,并且是个身材十分高挑的女人。
白荔蹲着没了动静。
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有点酸酸涨涨的。但是难以让她忽略的,还是强烈的惆怅感。
就算沈今延这么多年没结婚没恋爱又怎样?
那不代表他会拒绝一切女人的示好,他的桃花缘向来旺盛,有一个固定的女性床友也很正常不过。
正常男人都需要发泄。
更何况,她见识过他在床笫间的能力。
汹涌,布满暗色,有着扯碎一切的性张力,让人难以言诉,当然也让人无法抗拒。
好没出息的她又在想从前。
白荔将思绪刹住,拿出一双一次性拖鞋换上。
她站起来,看清现在沈今延所居住的地方,全景的落地窗设计,简欧装修风格,极冷的色调让房子没有家的感觉,如他这人一般的清冷无温,是有品位的,但细究起来还是少了点烟火味。
客厅的落地窗前摆着几台健身器械,有跑步机,史密斯机和龙门架,地上还有几组不同重量的哑铃。
看着那些器械,她都能想象到沈今延在运动时挥汗如雨的样子。
因为以前就这样,那时候他的出租屋里没有任何器械,他会就地取材,用桶装水代替,抗在肩上坐下蹲,挑战高难度的单指俯卧撑。
她那时候皮得很,非要盘腿坐到他背上,让他背着她做俯卧撑,而她则负责当一个教练计数。
他做一个,她就数一个:“一……二……三……”
每次都数不到四。
于是,她每次都会问:“今延,是不是我太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