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荔有些混乱了。
她怎么感觉,是她逼着他在结婚。
“你要是这么不情愿的话。”她忍无可忍,开始说气话,“跟我进来干嘛?想和沈医生结婚的女人一抓一大把,都排着队呢!”
“少废话行不行?”
“……”
行。
有求于人的那一方是没资格谈人权的,她忍,她忍总行了吧!!!
沈今延的脸色是在太难看,搞得白荔就像是一个逼男为娼的坏人,非逼着他结婚的那种。
两人坐在一起填材料。
写字的时候,白荔抬手的动作不小心撞到他的胸口,她下意识道歉:“抱歉。”
填到“对方文化程度”那一栏时,沈今延问她:“你什么学历?”
“本科。”
看着两个人填表的工作人员:“…………”
“二位是闪婚吗?”工作人员问。
现在很多年轻人闪婚,连对方的诸多信息都没搞清楚,就直接结婚。工作人员会这样问,是因为面前的白荔和沈今延就是这个状态,看上去一点都不熟。
“…算闪婚吧。”白荔尴尬得像找条缝钻,只能干笑两声。
拍合照的时候,两个人的中间隔着条银河。摄像师一直让两人离得近一点,沈今延坐着一动不动,只能白荔动。
她小心翼翼地贴近沈今延,肩膀贴着他的肩膀,他的肩膀崩得紧紧的,整个人都有些发僵。
“……”
这么抗拒到底为什么要和她结婚!
白荔在心里怒吼,但在表面,还是很配合地冲着镜头微笑,努力摆出摄像师想要的甜蜜笑容。
“新郎,给我点表情。”
“一点点就好。”
“新郎,新郎的脸太僵硬了!”摄像师要抓狂了。
“……”拒不配合的沈今延可以说是无动于衷。
这样一来,搞得更像是白荔逼着他结婚。
拍完照,等沈今延出去后,摄像师对白荔摇摇头,啧啧道:“小姑娘,强扭的瓜不甜啊,一本结婚证可拴不住男人的心哦。”
白荔直接噎住。
好好好,现在她变成强扭瓜的一方了。
差点给气笑了……
在最后签字按手印的时候,沈今延一直盯着她,紧紧盯着。他看着她的大拇指按进红色印泥里,再拿出来,最后悬在签好的名字上方——一直看她落下指印。
然而白荔并没有发现这一点,她的注意力全在工作人员正在准备的小红本上。
她真的要和沈今延结婚了。
盖完手印,她抬头发现沈今延还盯着她看,她一整个大疑惑:“还不盖手印?你字都签了,现在后悔会不会有点晚啊?”
“的确晚了。”他扯扯嘴角,看上去很不情愿,“这下一辈子都要赔在你手里了,还真的有点后悔。”
白荔:“……”
她彻底接受了今天的设定:
一个逼着天才医生来登记结婚的坏女人。
没过一会儿,工作人员递过来两个小红本,看了眼白荔和沈今延,打量着看上去并不熟的两人,还是说了句:“新婚快乐。”
白荔接过小本本:“谢谢。”
木已成舟,明天就能给桐桐做手术,多日横在白荔心里的梁子终于落了下来。她把其中一本结婚证递给沈今延,语气轻松,甚至说了句:“新婚快乐啊。”
就像是在对朋友的祝贺,还没接受眼前男人已经变成她老公的事实。
但是当她触及到沈今延冷凉的眼神时,她又有点后悔开口道喜。
“你最好是真的快乐。”他讽刺道。
“……”
第24章
第
24
章
可以摘下你的眼镜吗。……
顾镜的电话进来时,
白荔刚好和沈今延并排走到车前。沈今延的眼风,不经意间瞥到来电人。
——顾镜。
白荔没察觉到旁边的灼热视线,在犹豫要不要接。犹豫的点在于,
她还没有想好要怎么给顾镜说,
她已经结婚的事实。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像阵风。
“请你从现在开始,
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沈今延凉恻恻的声音响起,“我可不想到时候头上绿帽高筑,
借此也提醒你,
你如果还有养备胎的想法,
最好趁早打消。”
白荔:“……”
都哪跟哪啊。
她回头,无奈地说:“今延,
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说。”
“怎么?”他垂眸,
深沉的视线锁定她,
“难道说“我结婚了”四个字很烫嘴吗?”
“……”
白荔理直气壮地反问:“就是觉得太突然,毕竟我们这个婚结得这么快,
难道你可以随口就说自己已经结婚了吗?”
沈今延懒得和她废话,
在淡淡扫过她一眼后,绕过车头上车。
白荔冲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像从前一样。
其实也不是太夸张的鬼脸,
就是皱着鼻子吐了下舌头而已,谁知道沈今延突然回头,刚好就看见她在做鬼脸。
沈今延有一瞬的恍惚。
这么一看,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还是当初那个喜欢冲他背影偷偷做鬼脸的小姑娘。
思维一旦扩散,
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她和他之间似乎也从来都没有变。
分开的七年不过是一场梦。
在他出神时,被抓包的白荔早就心虚地坐进副驾驶。以前被他抓到做鬼脸,
可是要被捏鼻子的。
手机没有再响,顾镜也没有再打来。
沈今延上车,提醒:“安全带。”
她总是要忘记系安全带。
白荔扯过安全带系上,偏头打量着男人的侧颜,轮廓清晰,眉眼唇鼻间转合得恰到好处。她盯着他的银边眼镜腿,问:“你现在的度数涨了吗?”
“涨了点。”他说。
“多少度?”
“三百度。”
白荔下意识伸手:“摘下来给我试试。”
话一出口。
两个人同时怔住,下一秒,沈今延霍地转头,紧紧盯着她,眸子阴沉的可怕,仿佛她说的是十分罪大恶极的话。
她的心开始咚咚直跳。
白荔也没想到,自己会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一句她在七年前就说过的话。
那时候沈今延的近视度数只有一百五左右,不算高,但有散光。她不近视也不戴眼镜,但是真觉得他戴眼镜好看到爆炸,禁欲又斯文,活脱脱的小说男主。
当时两个人在一起才一周时间,晚上他送她回家。
那天晚上月色清极,洗过般的亮。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来,他也跟着她停下:“怎么了?”
两人停在一处无人的小巷,旁边就是夜市,空气中飘来浓郁的烟火气和沸闹喧嚣的人声。
“今延。”白荔用特别认真的眼神看着他,“我可以摘下你的眼镜吗?”
沈今延没明白她的意思:“嗯?”
她伸手:“摘下来给我试试。”
沈今延时常不懂她的突发奇想,但每次都很配合。这次也一样,他低头,修长手指轻轻捏住鼻拖。
她紧紧盯着他的手,深感真是一双漂亮的手,指骨如扇,白得类玉。
沈今延摘眼镜的动作把她迷得五迷三道:“再摘一次!今延,再摘一次眼镜!!!”
他被她逗笑了,完全不理解她兴奋的点在哪里。
但是自己的女朋友当然要顺着,他只能慢条斯理地戴上眼镜,再重新摘下,再次帅得白荔两眼冒光。
她闹够以后,从他手里接过眼镜,戴在自己的脸上。一戴上,白荔睁眼看向远方,立马就伸手握住沈今延的手:“今延……我有点晕……”
不近视戴眼镜当然晕,况且他还有散光。沈今延当时的心里在想,他真的找了个小傻子当女朋友。
“今延,我好晕啊。”
“……”他要被气笑了,“你取下来啊,取下来就不晕了。”
“哦,对。”
虽然这么应着,白荔却没有自己动手的打算。她站在沈今延的面前,冲他扬起一张明媚可人的脸,青春的气息逼人,笑着撒娇:“你帮我取。”
沈今延简直是被她打败了。他伸手帮她摘眼镜时,突然听见她认真地问:“今延,你知道为什么我想摘下你的眼镜吗?”
“嗯?”
“我的微信昵称你有看吗!”
“看了。”
她当时的微信昵称是:可以摘下你的眼镜吗。
沈今延没懂什么意思,以为是小女生心血来潮随便改的昵称,准备今晚提一嘴,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她倒先开口了。
白荔主动拉着他的一只手。月光下,她的双眼亮得要溢出水,就那样眼巴巴地看着沈今延说:“因为我看电视剧里,接吻的话戴眼镜会咯到脸上,所以……”
她的脸有些发烫,没往下说,但希望他能懂。
沈今延当然听懂了。
——可以摘下你的眼睛吗。
潜台词不就是,可以和你接吻吗?
他却恶劣至极,清冷得脸孔上没有任何情绪变化,装出完全没听懂的样子,故意反问:“什么意思?”
看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他的心里简直有一万只猫爪子在挠痒痒。
带来肝肠难忍的震颤和快感。
白荔整个人都在发烫,她有点不敢看他深邃的黑眸,目光开始有点躲闪,嘴上在抱怨:“果然天才都是榆木脑袋。”
沈今延俯身,清俊的脸逼近她,以很近的距离看着她的眼睛,嗓音低低的:“荔荔,你不说我怎么懂?天才也不是肚子里的蛔虫,你得说,我才懂。”
白荔哪有那个脸开口,她都这么明显的暗示了。
真的超明显好吗!!!
她的心一横,甩甩手说:“算了!”
说完,也不看沈今延,转身就走。
身后没了动静。
他怎么不追上来呢?
难道说她的小作行为,惹他生气了吗?
白荔降低了原本的暴走速度,屏息留意着身后的动静,但还是没有任何的脚步声传来。
……他没有追上来。
谁让她那么喜欢他,这么想着,白荔主动停下脚步,准备回头叫他。
她回头的那一刹,一道暗影覆盖下来。
无比的猝不及防。
白荔瞪大双眼,看见一双温凉的大手捧住她的脸颊,俊脸快速地朝她落下。
他就那么利落地吻了下来,气息缱绻至极。
她的大脑一白,像卡卷的磁带条,然而唇上的触感那么明显,他的吻那么温柔入情,无时无刻地在提醒她。
她在和他接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