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现在的你却可以。
好像不论多少次——
我都会为你,长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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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绝对是个最荒诞的新婚夜。
白荔下楼到厨房里拿水喝,厨房地上有一团没拖干净的水渍,又碰上她这么个在家就喜欢光脚的奇女子。
硬碰硬——
光脚的那个输了。
白荔踩在水渍上打滑,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像踩到西瓜皮似的瞬间摔倒下去。
她以左边的身体先着地。
“咚——!”
楼上的卧室门没有关严,沈今延听见声响后,立马下床。
他直奔楼下,下楼的速度异常快。
打开灯,沈今延看见摔在厨房地上的白荔时,脑子一热,忍不住暗想刚娶的沈太太怎么会这么笨!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今延,我——”
“你再说一个字就准备挨骂。”他冷着脸打断她,蹲下身子把她扶起来,顺便进行查看。
他是专业的,很快就看出不对劲来。
白荔早就痛得龇牙咧嘴。
沈今延轻轻握扶着她的右胳膊,面无表情,“恭喜,胳膊断了。”
“……”
她估计是第一个在新婚夜摔断胳膊的女人了。
第34章
第
34
章
我太太她这人很怕痛。……
“你坐在这里等我,
不要动。”沈今延走出去两步,又回头加重口气,“不要动。”
“……”
“到时候要是造成二次伤害,
你就自己打120。”
白荔:“……”
他上楼去拿东西的时候,
白荔就可怜兮兮地坐在地上,
脸带怨气地盯着厨房地砖上的那团水渍。
水渍刚好在岛台上台阶的地方,
她一脚踩上去,直接中招。
很快,
沈今延重新下楼来,
这时候他已经换下睡衣,
改穿一套适合外出的宽松休闲服。
手里还拿着一卷书,一卷绷带,
以及白荔的一件风衣外套。
沈今延沉着脸,
重新在白荔面前蹲下。她看着沈今延骇人的脸色,
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活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连目光都显得小心翼翼。
“今延,
现在是要做什么?”她盯着他手里的书问。
沈今延先把风衣随意往她双膝上一搭,
“你再问这么无知的问题,我会开始怀疑你刚刚有没有摔伤脑袋。”
“……”她保持沉默。
沈今延用A4大小的书将她受伤的胳膊卷起来,
卷裹的程度刚好,不紧不松,然后他又用纱布将她的胳膊和书卷一起绕圈住。
再打上一个结,把结挂到她的脖子上去。
如此一来,白荔便可以把摔断的那只手吊在胸前,
并且是固定住的。
做这样紧急处理的话,就能保证在去医院的路上不会对断掉的胳膊造成二次伤害。
“还有没有哪里很疼?”沈今延低声问。
“哪里都很疼……”她刚刚摔下去的时候,感觉浑身骨头都要被震散架。
“我的意思是,
”他把她腿上的风衣拿起来,抖落开往她肩上披,“——有没有骨头摔断一样的疼。”
“那倒没有。”
“……”
白荔叫住去拿车钥匙的沈今延,“等等。”
沈今延回头。
她抿了下唇,轻声说:“能帮我换件外套吗?这个颜色和我这套睡衣不怎么搭。”
沈今延:“……”
还有心情关注穿搭。
“看来你还是不够疼。”他冷冰冰地说。
“我当然疼啊。”白荔给自己申辩,“但你拿外套的时候就该注意一下,这样子穿真的太丑了,我穿的绿色睡衣,你怎么给我拿一件红色的风衣,真的很奇怪啊。今延你看,红配绿,赛狗屁……”
“好了你别说了。”沈今延的耐心告罄,打断她,“我重新去给你拿。”
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像是败给她似的。
沈今延重新给白荔拿了一件浅黄色的外套,他给白荔披上,注意到白荔不说话,“又不行?”
白荔说:“算了,将就吧。”
“……”
这一刻。
沈今延真的很想,狠狠掐一把她的脸。
磨叽半天后,两人终于出了门。
白荔坐到副驾驶上,沈今延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他转过眼,看着她的眼睛淡淡说:“你最终还是让我在家里干了在医院才会干的活。”
白荔内心有点窘迫,移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是那个地上的水太滑了。”
“你没看见地上有水?”他问。
“我当时没开灯,就打了个手机电筒。”
“为什么不开灯?”
“省电。”
“……”
沈今延没再说话,抽离身体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启动车辆。
开出去一段距离,白荔忽然想到一件事:“糟了。”
沈今延斜她一眼。
“我的手机忘记带了!”
“……”
沈今延目视前方,说:“胳膊都摔断了还想着玩手机?”
“也不是。”白荔嘟囔,“就是觉得没有手机好像没有安全感,而且万一领导临时打电话让我出任务呢。”
“拆石膏前就别想着出什么任务了。”沈今延语气很淡,“还有,手机在我口袋里,等下下车再拿。”
“哦哦。”
原来他已经帮她拿了。
突然,白荔又问:“我的医保你拿了吗?不刷医保看病好贵的。”
“拿了。”他说。
她欲言又止,他又说:“你常背的那个包就放在后座,东西都在里面,你还缺什么?不缺的话能不能安静会儿?”
“……能。”
白荔半信半疑地回头,发现后座上还真放着她常背的那个白色挎包。
他什么时候拿的,她为什么没有发现?
沈今延有时候真的过分聪明,从她回头看的动作解读出她的不解,“你刚刚走路时只看脚,以忏悔状的走路姿势当然看不见我给你拿了包。”
“……”
好吧,算她大意。
这样一对比,也更加衬托出他的细心。
到明北医院,车停稳时,白荔慢吞吞地用左手摘掉安全带时,沈今延已经绕过车头,来到副驾的门前。
他拉开车门,扶着车门好整以暇地看着,此时还在扒拉外套的白荔,“你再磨叽一会儿,骨科医生都要等睡着了。”
白荔抬脸,表情有点无助,“今延,我想把拉链拉上,外面很冷的。”
“……”
哎。
沈今延俯身,探进车厢里,修长的手指帮她把外套的拉链给拉上。他还顺便把她外套的帽子从她颈后方扯出,给她戴在脑门上,“可以了没?”
眼睛都被遮住了……
白荔自己用手扶了下帽子,把眼睛露出来,抬脚下车,“走吧走吧。”
医院的保安还在值夜班,瞧见沈今延,热情打招呼:“沈医生,三点啦,这么晚还来医院啊?有病人要做手术吗?”
“不是。”沈今延语气温和,“我太太胳膊摔断了,带她过来看看。”
“……”
白荔面上一热,这个时候就不用介绍她的身份了吧。
她好尴尬。
最近医院刚传开沈今延结婚的消息,她就因为摔断胳膊来医院,很难不难为情。
“沈主任你真结婚啦?”保安语气很惊讶,“我还以为那群小护士胡乱八卦的呢,这也太突然了。”
白荔的眼睛被浅黄帽檐挡住一半,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沈今延,只见他面色不动地笑笑,说:“不算突然,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他没有说在一起很多年,而是说,认识。
事实上的确是这样。
保安:“沈太太你好福气啊,沈主任可是个好男人!你不晓得咱们医院多少小姑娘喜欢沈主任呢!”
白荔冲保安微笑着点头示意,怕保安又问太多,只能暗暗拽了拽沈今延的袖口,“我们快走吧。”
他扫她一眼,镜片凛着冷光,“现在知道急了?”
“……”
沈今延带着她继续往里走,到挂号大厅。
这医院就没人不认识沈今延的,窗口挂号的也在问:“沈医生哪里不舒服啊?这么晚还来医院。”
沈今延递出白荔的医保卡,“是我太太,她胳膊摔伤了,挂急诊。”
他怎么又介绍她,站在他旁边的白荔身体有些发僵。果然,下一秒,那个挂号的大姐就笑呵呵地看向她,同时又低头去看她医保上的照片。
“沈医生,你老婆长得很标志,我还有点眼熟。”挂号大姐说。
“是。”沈今延点点头,“她是记者,如果看过本地电视台的新闻,应该会眼熟。”
“……”
白荔:??
有没有人给她解释一下,沈今延现在是在……?
就来看个胳膊而已,他干嘛缝人就介绍他们的关系,还要介绍她的职业。
挂好号,大姐把票和医保卡一并递给沈今延,“沈医生,现在没有骨科医生上班你是知道的吧?你太太估计要等到明早九点,才有医生来给她打石膏了。”
在明北,五官耳鼻喉科和骨科都只有白天的正常上班时间有医生。
沈今延说:“我联系了骨科的孙医生,他过来了。”
白荔再次惊讶,这又是他什么时候联系的?
她不知道,沈今延是在第二次去给她拿衣服时,联系上骨科的孙医生,他特意查看过骨科的排班表,明天孙医生休息,所以才联系上他。
“孙医生,麻烦您,我太太她这人很怕痛,实在等不到明天早上。”他在电话里说,“我欠您一个人情。”
“……”
原来沈今延那句随口说的“骨科医生都要等睡着了”并不是在开玩笑,现在在急诊区,真的有个骨科医生在等白荔。
这也是在白荔意料之外的。
白荔很不好意思,不自知地脚步都变快了,还催后面跟着的沈今延,“你快点啊,让医生等我多不好意思啊。”
“那你让另一个医生大半夜陪着你折腾就好意思了?”沈今延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