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做攻略的沈今延也没让她的话掉到地上。他适时地接:“什么?”
白荔便给他看了那个视频,还说:“说实话,这人的手要是不好看,视频不会这么火的。”
沈今延云淡风轻地一笑,没评价好看与否,只是逗她:“那是他的手好看还是我的?”
白荔把头一歪,十分俏皮,“你猜?”
“……”
还是老样子,沈今延把手落在她的腰间,轻轻握住后再细细端详,“还是这样,才最好看。”
轻而易举的一个动作,就引燃了她的心跳。
他把她腿上的电脑挪开,改为自己覆拥上去,用他的心跳覆盖住她的。
两人的心跳终究重叠在一起。
出行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在一番缠绵后,沈今延让白荔躺床上休息,他则出门去购买所需用品。
白荔本来是想和他一块儿去,但双腿酸软乏力,又逢妹妹来敲房门,说桐桐要找她玩,便作罢了。
沈今延出门买东西去了,白荔洗了个澡后便下楼陪孩子玩。客厅里,父女仨都在,白满照和鲁丽决裂后,暂时也住在家里。
白满照正在喂孩子吃水果。白荔一坐下,桐桐就嚼着苹果扑过来,一把抱住白荔的大腿。
白荔摸了摸孩子的头,“桐桐,你喜不喜欢外公?”
桐桐重重点头:“喜欢呀!”
她便顺势问:“那想不想和外公生活在一起?”
“想啊!”孩子最是天真,谁对她好就乐意跟谁跑,“外公对我最好了,但是外公为什么愿意对我这么好呢?”
桐桐天真的发问让三人都笑了。
白枝笑着说:“因为外公是我们姐妹俩的爸爸呀,是亲人啊。”
白满照:“亲得不能再亲咯!”
白荔也跟着笑。
桐桐思考了会儿,然后咬着手指问:“妈妈和小姨的爸爸是外公,我的爸爸是谁呢?是沈叔叔吗?”
三人同时沉默下来。
谁都不愿意主动提及那个人渣。
白荔把桐桐拉到面前,轻轻抱住,“桐桐,沈叔叔不是你的爸爸,但是他也对你很好的对不对?”
“……”
“我们都会给你很多的爱。”
沈今延对桐桐已经算是很好,最开始虽有爱屋及乌的缘故,但不论怎么细究,都已经算得上十分周全。
没过一会儿,桐桐早就把爸爸是谁抛之脑后,又去和白枝玩闹去了。在这个当口,白荔趁机询问白满照,关于他什么时候去和鲁丽办手续离婚。
白满照的神色复杂,他和鲁丽这么多年夫妻,突然离婚必然心头不好受,但不好受是一回事,后不后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鲁丽是个厉害的人,手段从不简单,当初用三两句好听的话,一张离婚后他净身出户的协议书,就笑里藏刀地释了他在家中的所有兵权。
多年的压制和不对等,终于迎来了尾声。
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
白满照突然搓着脸,笑了:“一把年纪了还离婚,是不是很丢人啊,闺女。”
白荔微微瞪大眼睛,“怎么会,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赶紧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那才是丢人呢。”
听了这话,白满照只觉得有这样的女儿真是好福气,同时也觉得,鲁丽失去这样的女儿,也真是没那个福气。
传来开门声时,白满照正在抽烟,白荔连忙招呼:“爸,烟灭了,今延在戒烟呢,你别诱惑他。”
白满照听话照做,不忘笑着说:“为了你,他有什么忍不住?我觉得他坐在一堆老烟枪里都能忍住。”
“哪有这么夸张。”
“还真有。”白满照说,“那小子为你失魂落魄这些年你是没见过,戒烟算什么。”
“……”
门打开,沈今延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走进来,不经意间听到自己的名字,“在聊我么?”
白荔迎上去,帮他接手上的东西,“怎么买了这么多啊。”
他只淡淡道:“嗯,都是要用的。”
白满照抬手扇了扇面前余留的白烟,说:“聊你戒烟的事儿,我想知道这烟难不难戒?不难我也戒。”
“还好。”他说。
“……”
戒烟有多难,抽烟的人都知道,烟瘾一犯就头晕脑胀,喉咙发痒,心里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爬。
沈今延却能吃下这样的苦。
只因为他每次烟瘾一犯,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出白荔的脸,一想到她闻不惯烟味,再多的难受都强行咽了下去。
白荔翻看着他买回来的东西,有防滑的登山鞋,登山杖,防风厚外套,护膝,防毒面具和头灯,护膝,每样东西都是男女两份。
“这些都是你看攻略买的吗?好厉害哦。”她说。
“嗯。”他勾了勾她的耳垂,浅浅笑了下,“别夸,反正都是刷你的卡。”
白荔又被他逗笑了。
因为他身无分文,出门前白荔把自己的卡给了他去买东西。
“要不你自己的卡上还是留些钱吧。”白荔提议,“不然每次都要我拿钱给你,你还是一个大男人,出门多丢面子啊。”
谁知道,沈今延只是在她身边蹲下,肩挨着肩,他扭头看她时眼底明亮,笑得有些不正经:“就享受被包养的感觉。”
他说什么都不愿意卡上留钱,说什么如果要用钱就让她在微信上转账。
白荔也拗不过他。
“荔荔,你听过没?”
沈今延把看火山的那些装备分类整理,一一装进行李箱里,“亏气者百财不入,把钱都给你,才方便我赚更多的钱。”
好吧,白荔彻底被说服了。
越到后来,白荔才渐渐明白,沈今延是不肯放过每个与她建立联结的机会,他享受每一次从她手里要钱的感觉,那样会让他觉得与她更加亲密。
哪怕是这么琐碎的事情,但只要能多和她说上两句话,他就觉得很满足。
只是这样带点小心机的幼稚想法。
他永远不会向她说破,即便她已经看破。
第67章
第
67
章
理应百无禁忌。
飞往印尼的飞机票定在早上七点,
为给登机留足时间,天还未亮,沈今延就带着白荔出发,
两人的行李不算多,
一大半是登山所需的装备,
一个28寸的行李箱足以放下。
沈今延提前叫好车,
两人一出小区,车已经在门口等着。
等坐上车以后,
白荔才有一种要出门旅游的实感,
旁边的窗户留有一道缝隙,
从缝隙里,可以看见还缀在天边的星星,
明暗不一,
却一样动人。
她的心情也随之愈来愈轻松。
“今延,
我们真的要去看火山了。”
“嗯。”他笑着回应。
此时此刻,白荔的眼里飘莹着一种天真的憧憬,
看上去单纯又美好,
她又问:“你说,我们能看到蓝火吗?”
“……”
“我好期待啊。”
见她这样,
沈今延也不由对印尼的火山,蓝火,末日般的废土感有所期待。或许爱一个人,也许就是想要看她所看,感她所感,
和她一起经历许多的事情。
“能。”
“直到看到为止,不然不离开。”他又补充一句。
在男人嗓音落下的那一刻,白荔正好从缝隙里收回视线,
转头看向他,也正好是这一刻,司机在转弯经过一个有红色地标的街角。
窗外的红光在男人清绝脸庞短暂地晃滑而过,衬着前方的绿灯光线。似乎灯红酒绿经过他,却什么也没留下。
他没有去捕捉任何光影,深沉的视线始终停留在她的脸上。
就像好多年前一样。
这一瞬间的心动,白荔没有办法形容。
-
经过十个小时的长时间飞行后,两人到达东爪哇,酒店就在ijen附近,在外南梦城里面,与巴厘岛隔海相望。
酒店也是沈今延提前定好的,与他一同出来,似乎什么都不用操心,也更不用担心什么,只需要带个人,自己会呼吸就好。
这样的形容或许夸张,但的确是这样,他就是那么的周到细致,不遗漏一个细节,也不放过任何的纰漏。
酒店房间在第三层,推开窗就能看到ijen的火山群,有种壮丽孤寂交织的美感。白荔站在窗前看很久,一直到沈今延把第二天登山要用的装备一一整理出来。
他告诉白荔,ijen火山攀爬难度大,最好休息一晚上再出发。
白荔靠在窗前,环着单侧手臂,“你怎么知道难度大?”
沈今延合上行李箱,“看了很多攻略,都说累人,我都有点担心你爬不爬得上去。”
白荔反过来问:“那我爬不上去,你会背我吗?”
“不背。”沈今延想也没想,就拿话逗她,“到时候我就自己爬上去,独自欣赏你想要看的蓝火。”
“……”
知道他在逗她,白荔一点儿都不生气,嘴角反而越翘越高。
最开始,她听沈今延说ijen火山难爬度大,也没太往心里去。
直到她亲自开始爬以后,才知道……
上山前,向导就让两人佩戴好护目镜和防毒面具。白荔还在低头研究防毒面具的佩戴方法,一旁的沈今延已经穿戴完整。
他穿一件纯黑色的冲锋衣,立领,领口刚刚到线条分明的下颌,显得他特别深沉冷酷。尤其是,脸上还戴着黑色的防毒面具和护目镜,乌发随风微微摆动。
旁边有外国人在说,那个中国男人好帅。
手里的防毒面罩被男人的大手抽走,与此同时,头顶落下温润的嗓音,“我来。”
“哦。”
在给她戴上防毒面具之前,沈今延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粉色的东西。
白荔定睛一看,居然是一支唇膏。
“你好像会魔法,口袋里掏出来的是我想不到的东西。”她说,“你怎么会随身带唇膏啊?”
“……”
沈今延摘掉唇膏的盖子,顺势抬起她的下巴,“上去容易嘴唇发干。”
白荔被迫仰着脸。
她感觉到捏着自己的手指非常温柔,是一种很特殊的润凉质地,很像飘在火山口的那一缕永远不会消散的烟。
在胡思乱想的间隙,白荔无意识地撅了一下嘴。
刚要落到嘴唇上的唇膏顿住。
悬在空中。
紧随其后的,是男人微微偏一下头后细究的目光,他凝视她,薄唇勾出迷人的笑弧,“荔荔,给你涂个唇膏你噘嘴干什么?”
这潜台词很明显。
是不是要接吻?
周围还有不少其他游客,包括同胞也很多,白荔一下就耳根通红,她明明记得沈今延以前很讨厌在外面表现出恩爱的模样,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立马撇了一下嘴,“哦,只是觉得噘嘴的话,更方便你给我涂。”
“是吗?”
男人眼角含笑,轻飘飘两个字,问得白荔差点原地显形。
就仿佛,她噘嘴真的是有别的不正经想法。
“我才没有——”
他的吻吞掉她的字。
很浅的一个吻,一触即离,如将要吹皱池水的风一样轻。
池水皱没皱白荔不知道,但她的心在感受到他的唇和气息时,确实皱成了一团,好几分钟都没法展开。
她不禁好奇,“今延,你以前讨厌这样的。”
“现在不讨厌了。”
“为什么?”
“……”
沉默了好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