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烈被气笑了:“你放心吧,我会等你先结婚的,毕竟你可比我大好几个月。”
孟建国的神色立刻警惕起来,他盯着王烈。
王烈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就是不提,又抬起手挥了挥:“你去巡逻吧,我去看表演。”
孟建国顿了一下,大步走向了晚会会场。
文工团的慰问演出很精彩,漂亮的文工团女兵更是赢得了战士们一阵阵喝彩和掌声。
有那些未婚的年轻军官蠢蠢欲动,只是多数人笨口拙舌,不知如何去搭讪。
这时,两名年轻的女兵并排走向一营方向,走到了孟建国和王烈身前,立刻惹来一片艳羡的目光。
“你是王烈同志吧?你好,我叫丁丽君,很高兴认识你。”个子略高的文工团女兵,笑着冲孟建国伸出手说道。
孟建国冷淡地瞥了王烈一眼,往边上让出一步。
王烈一脸无奈,上前握住了丁丽君的手道:“丁同志你好,我是王烈。边上这位是我的战友,孟建国同志。”
丁丽娟愕然了一瞬,随即连声道歉:“抱歉我认错人了,不过依旧很高兴认识你,孟建国同志。”
孟建国颔首表示不介意,便抬脚打算离开,不想丁丽君又道:“孟同志,大家相识是缘分,你能和王同志一起送我和我朋友回宿舍吗?”
文工团要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自然给他们安排了宿舍,是靠近家属院那边。
孟建国还没有回应,王烈就张口替他答应下来:“我们乐意至极。”
孟建国冷冷瞥他一眼,王烈低声说了一句话:“一张工业券。”
这年代买工业品,尤其是紧俏的手表、自行车、缝纫机等工业品,不光需要钱,还需要付一定数量的工业券。
而工业券发放极少,需求却不少,尤其是准备结婚的人。
孟建国毫不客气地竖起了三根手指,王烈立刻将他一个手指按了下去,只剩下两根。
孟建国颔首,两张,成交。
王烈顿时后悔,刚刚应该按下两根的。
两名年轻的女兵在一旁窃窃私语,捂嘴偷笑。
王烈也没去琢磨她们在笑什么,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位女同志,请吧。”
两名女兵颔首走了过来,只是站位有些奇怪,丁丽君站在了孟建国身边,而她的朋友则与王烈并排。
王烈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笑了起来,客套有礼地开始引出话题,照顾到了两位姑娘,也不至于唐突。
丁丽君的朋友姓唐,唐姑娘积极地回应他的话题,走在半路的时候又轻拉下他的袖子,示意他走慢点。
王烈干脆停下了脚步,笑看唐姑娘:“唐同志,你们俩谁出的主意?”
这话没头没尾,但唐姑娘听明白了,她的脸红了一下,望着前方那一对说道:“丽君认错了人,她说将错就错,我觉得也行。”
王烈惊奇地看了对面姑娘一眼:“你们想将错就错,也得我们答应才成啊?再说了,相亲的只有我一个,可没有我兄弟。”
唐姑娘懵了一下说道:“就是两个啊,是你们政委跟我们团长提的,之前还为我们指了一下你俩的位置。”
王烈猛然一拍头:“遭了,我兄弟可不知道这是政委安排的相亲,咱们得赶紧追上去,不然你朋友该哭了。”
唐姑娘被王烈说得一脸懵,但还是跟着他追了上去。
好在赶到时,丁丽君并没有哭,只是眼睛泛红。
孟建国正冷淡地指向前方那边房屋道:“那就是你们的宿舍了,我就不送了,再见。”
说罢,掉头就走,瞧见赶过来的王烈也没停步。
“唐同志,你去安慰一下你朋友吧。”王烈跟唐姑娘道了别,便又转身追赶孟建国。
唐姑娘更懵了,走到丁丽君身边问道:“那位孟同志说什么了,惹你生气了。”
丁丽君用力擦了下眼睛:“他什么都没说,你刚刚听见的那一句是他唯一对我说的话。”
唐姑娘想了想说道:“或许是他没见过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一时紧张,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丁丽君气得跺脚:“他哪里是紧张,他根本就是瞧不上我!他既瞧不上,为何还要跟咱们相亲?”
文工团里,丁唐两姑娘已经是最漂亮的两朵花了,往常去哪个营地慰问演出都会受到追捧,像刚刚那般的冷遇绝无仅有。
所以,丁丽君才会被气得红了眼眶。
唐姑娘闻言一拍脑袋:“我忘了跟你说了,刚刚王烈说给我说,他根本不知道这场相亲还包括那位孟同志,他们政委没跟他们提过。”
丁丽君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来处,却见两人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王烈追上孟建国,摇头笑道:“老孟,你今天是被政委摆了一道,那位唐同志是你的相亲对象,只是我那位相亲对象认错了人,她们就商量将错就错……”
孟建国猛地转头:“你为何不早说?”
王烈摊手:“我也是刚知道……唉,你去哪?”
“去找政委。”孟建国掉头走向政委办公室。
王烈下意识跟着转向,但在抬脚后又停下,摇了摇头,按既定路线回宿舍。
办公室亮着灯,孟建国敲门进去,政委就指着他对文工团团长笑道:“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孟建国,我们师里最年轻的营长,应该足以匹配你们团里那两朵金花之一。”
第一百四十九章
老孟,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文工团团长一早就了解过了孟建国的情况,此刻看到他相貌堂堂很是满意,正要颔首说些什么,就被面前之人打断了。
“报告政委,我已经有对象了。”孟建国冲政委敬礼道。
政委诧异:“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你前一阵不都在医院吗?”
孟建国朗声回道:“就是住院那段时间确立的关系。”
政委愣了一下后,高兴起来:“是医院里的医生还是护士?”
“都不是。”孟建国否认后,又道,“等一段时间我会提交结婚报告。”
政委一听更高兴,又催道:“既然定下来了,那就别拖了,这两天就把报告递上来。”
说完这话,政委才想起被冷落的文工团团长,忙致歉道:“抱歉老杨,是我事先没了解清楚情况,错误地安排了今晚的相亲对象。不过,我们部队里还有其他优秀的单身军官,明日咱们让两朵金花再挑一挑,你看行不?”
文工团团长是有些失望的,因为团里这两朵金花,唐姑娘也就罢了,那位丁丽君不光业务能力强,身份背景也不一般,其眼光自然也是很高的。
不过,他也没有拒绝,只笑呵呵道:“行,我回去跟她们说说,要不要安排咱们明天再碰。”
“好,那我送你。”
“不用不用,你忙着。”
两人客套一番,文工团团长走了,政委折回来,看向屋内站的笔直的孟建国:“人走了,说说你那位对象的情况吧。”
孟建国迟疑了一下,回道:“她是一名知青,今年夏天下乡到我老家所在的大队,只是目前我们的关系还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结婚报告要过一段时间。”
政委一听明白了:“好嘛,你在这给我放空枪呢!关系没定下来就敢说对象,就敢撅了那位杨团长的面子,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能耐?”
政委猛地拍了下桌子。
孟建国挺高了胸膛,回道:“不敢!”
政委被气笑了:“你这叫不敢?你这叫有恃无恐!我告诉你,这次全军比武大赛,你要是不能带队赢奖回来,老子婚假都不给你批!”
孟建国眼睛一亮,立定敬礼回道:“保证完成任务!”
政委挥手赶他:“滚吧,滚回去休息!”
王烈回了宿舍,外衣还没脱下,就看到孟建国回来了,不免惊讶:“你回来这么快?老宋没骂你?没让你写两千字检讨?”
政委姓宋,是出了名的会做思想工作,主打一个叫你欲生欲死,所以看到孟建国这么快回来,实在有些惊讶。
难道宋政委改性子了?
孟建国笑笑,回道:“或许是因为过年吧,他心情好,你可以明天去找政委。”
“那行,我明天就去找他,让他别再给我安排什么相亲了。”
王烈放心地睡一觉。
翌日一早,也就是大年初一,他去跟政委拜了个年,趁其心情好提了自己这个小要求,然后被喷得怀疑人生,直到文工团团长过来,他才找到机会逃出办公室。
“噗嗤!”
唐姑娘看见他这个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了一声。
王烈这才注意门外站着两姑娘,除了唐姑娘外,还有丁丽君,只是后者瞧着不大开心。
王烈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追问对方不开心的原因,只是笑着跟她们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
“王同志请等一等。”唐姑娘追了上来。
“唐同志你有事吗?”王烈停下脚步含笑问道。
唐姑娘也直接,看着他道:“我想问问,那位孟同志真的有对象了吗?”
王烈挑了下眉,又瞥了眼不远处的丁丽君,笑道:“说对象不准确,那是他心上人。”
唐姑娘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丁丽君。
丁丽君皱了下眉,随即抬脚走向王烈,王烈却冲她摆手:“我这里不做感情咨询,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得回去找孟建国算账,居然故意坑他!
瞧瞧,自己人品多好,被坑了还帮他挡桃花,兄弟做到这份上没谁了!
“丽君,咱们回去吧。”唐姑娘劝道。
丁丽君的目光从王烈的背影上收回,看向好友问道:“你觉得王烈同志怎么样?”
唐姑娘被问得脸一热:“他是你的相亲对象,你问我做什么?”
丁丽君摇头:“我昨天就说了将错就错,昨天与他聊的也是你,你要是中意他,我会帮你。”
唐姑娘的脸越来越热,在丁丽君的再次催促下,咬着红唇点了头。
王烈找到了孟建国,可惜还没来得及跟他算账,就被丢进了加练的队伍里。
等到丁唐两姑娘在单身宿舍门口等到了两人,差点没认出来,因为两人身上头脸都沾了泥水,瞧着实在有些邋遢。
丁丽君愣了一瞬后,掏出帕子递过去:“孟同志,你擦一下脸吧。”
孟建国并没有接:“不用。我们要去洗澡,你们,要是没什么事,请离开吧。”
丁丽君神情僵住,唐姑娘忙拉了她一下:“丽君,咱们先回去吧,晚点再过来。”
“唐同志,我们之后还有训练,今天实在腾不出时间陪你们闲聊了。”王烈带着笑,歉意地说道。
“哦哦,那等你们有空我们再来。”唐姑娘一脸娇憨的应下,挽着丁丽君的胳膊走了。
王烈看了一眼她们的背影,笑着冲孟建国道:“老孟,你有没有发现,那位丁同志的背影有点像小余?”
“没发现。”孟建国冷淡回他一句,拿起盆朝外走。
“哎你等等我!”
“老孟,你别告诉我你生气了,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啊?”
军营里的大年初一,有巡逻的,有加练的,透着一股热火朝天的气氛。
村里的大年初一,家家户户吃完早饭就出去串门。
尤其是小孩,欢乐得很。
不用大人领着,就能成群结队跑到爷奶、叔伯以及亲近的人家去磕头拜年。
手头宽裕的长辈给个五分一毛的,没钱也能抓一把瓜子、花生或者一两颗饴糖塞进小孩的口袋里,又揉着孩子的小脑袋祝他(她)长得好,长得壮,日后都有大出息。
第一百五十章
开年好消息
余舒心给干爹干娘拜了年,意外得到一个红包,微愣过后忙
推回去:“干爹干娘,我都成年了,哪能还要红包?”
田翠英将红包直接塞到她手里:“你还没结婚就还是孩子,孩子就有红包,这是我老孟家的传统。”转头冲向丈夫,“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孟忠义笑呵呵地点头:“对,这是我家的传统,小余就别推迟了。”
“原来老孟家的传统还是因人而异的。”一道带笑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余舒心扭过头,就看到院门口一个女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她并不认识,却又瞧着对方面善,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个猜测。
“大姐,你回来了!”孟建军欢喜地奔过去。
这院门口之人正是孟家长女,孟喜梅。
田翠英见到长女却皱起了眉,张口问道:“这大年初一你咋就回来了?是不是王宝山跟你动手了?伤到哪里了?”
她说着,就抓着女儿的胳膊上下检查,孟喜梅忙摇头否认:“没有,王宝山可不敢跟我动手,我来是因为别的事,娘你别拉我,我不进门就不算回娘家,不带走娘家财气,我就是来跟你们说件事……”
“啥财气不财气的,讲究这么多也没见谁家富过,赶紧给我进来。”田翠英手劲大,一把就将人拽进了家门。
孟喜梅被拽得踉跄了一下,无奈道:“娘你不讲究,回头大哥结了婚,大嫂心里得有疙瘩。”
田翠英哼了一声:“想进我家门,就得照我的规矩来,那穷讲究的也进不了我家门。”
孟喜梅笑道:“娘,要是大哥喜欢,非要娶,您还能拦得住?”
田翠英被噎了一下,双眼一瞪:“你今天回来就是来跟我抬杠的吗?”
孟喜梅忙道:“不是,娘我今天来是带了一个好消息,跟建军有关系。”她往外瞧了一眼,着重瞅了眼隔壁,便道,“咱们进屋说。”
隔壁的丁爱红撇了下嘴:“搞得神神秘秘的,当一开始,看了,谁稀罕听似的。”
说完,她甩手进了自己院门,走到两家挨着的院墙边,可竖起耳朵听了一会,什么话都没听到,气得她抬脚踹院墙。
“嗳嗳,你可别乱踢,我干儿子还在你肚里呢!”
二癞子冲了进来,一把抓住了丁爱红的胳膊。
丁爱红气得脸都绿了,转过身朝他踢过去:“我儿子关你屁事!你个臭流氓,给我滚蛋!”
二赖子连忙躲闪,嘴里又哄着:“你别激动,当心孩子,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却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嘻嘻问道:“二赖子,你来看你干儿子,没给准备个红包啥的?”
二赖子摊手道:“我倒想给,但我干儿子他娘挨都不让挨她一下,我怎么给啊?”
丁爱红给这话气得那是一佛出窍,二佛升天,抓起一个竹扫把,冲着二赖子没头没脸地打过去。
“哎哟,你轻点,当心我干儿子!”
季家这边的热闹,孟家并没有关注,因为孟红梅确实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公社要新开一个榨菜厂!
建厂就要招工,工作机会自然会先紧着城镇户口的人,但为了公平起见,还是放了几个农村名额,要求却高,要求读过书有文凭的,还得参加考试,以免有人滥竽充数。
就这,人家消息都没有外放。
孟红梅能知道,还是托了她丈夫二舅是公社干事的福,对方给递了消息,也告诫他们不要外传,悄悄报名悄悄考试就行。
当然,这个名是越早报上越好。
所以,孟红梅连大年初二都等不及,急哄哄地赶来了。
陆红梅一口气说完,就灌了一大口水,却发觉家里人都不说话,不由得愣了:“咋的,你们怎么都没反应,这不是个好消息吗?”
孟建军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姐,我之前的成绩只能算是中游偏上,考大学比较困难,但我这半年,有二姐辅导,成绩有了很大的进步,我们班主任给我说,只要我保持下去,考个省内的大学是没有问题的。”
听到二弟这话,孟喜梅惊愕地看向余舒心:“二妹这么厉害的吗?”
余舒心忙摆手笑道:“是建军夸张了,我只是给了一份笔记,主要还是建军自己用功提升了。”
“二姐你太谦虚了,没有你的笔记和辅导,我就是用功也是白用功。”孟建军说到这,猛然想到什么,双眼发亮地说道,“把这个机会给二姐吧,二姐去参加考试肯定能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