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丽并没有立刻回应王桂花,而是冲郑大娘道:“大娘,
这个赔偿金是不是太高了一点?”
“啥,还要我家赔钱!”
第二百五十二章
认亲戚
王桂花听到要赔钱,一下子闹起来。
郑大娘冷笑:“这是你家男人余铁山答应的,不然你以为道个歉就能了结的?”
“我不答应,这个家还轮不到他余铁山来做主!”王桂花一把抢过余秀丽手里的文件,刺啦撕成两半。
“你干什么!”
余铁山从外头进来,正好看到被成两半的文件,连忙去抢夺。
郑大娘却道:“老余,不是我家不给你面子,是你家做事不地道,以后你也别来我家求情了,你儿子能不能放出来,就看派出所怎么定案吧!”
郑大娘说完这话,就进了家门,嘭地砸上了门。
“你吓唬谁呢,你当就你家在派出所有人啊!”王桂花冲郑家房门啐了一口。
余铁山满脸的疲惫和失望,只看了一眼王桂花就掉头走了。
“你要去哪?”王桂花喝问,但余铁山没有回应,径自走出了大杂院。
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摇着头纷纷散了。
王桂花恼羞成怒,冲着他们的背影啐了好几口。
余秀丽却拉住她着急问道:“妈,咱家在派出所真的有认识的人吗?”
郑家要的赔偿金居然要五十块,若是一年前她对这个钱半点不在意,但这一年是越过越穷,若是能通过别的法子让余大福出来,她也不愿意家里掏这个钱。
王桂花道:“我有个表姐,住城西,她男人是城西分局的,给下头的派出所递一句话还不简单?我原本不想找过去,但郑家欺人太甚!”
余秀丽闻言一喜,但随后生出一个疑惑:“妈,您的表妹,也就是我的表姨了,之前怎么没听您提起过?”
王桂花脸上顿时有些不自在:“妈跟你表姨前些年闹了些矛盾,有些年没来往了。但为了你哥,妈舍下这脸了,上门求她一回!”
王桂花咬着牙,换了身衣服就要往城西去,余秀丽追上去:“妈,咱们不能空手上门求人,得买些礼物。”
王桂花一听皱眉:“我哪里还有钱?”随即又盯着小女儿,“你手头是不是还有钱,先借妈一点,回头妈还你。”
余秀丽:“……”
沉默了一瞬,她掏出两块钱递过去:“妈,我就只有这点了。”
王桂花一把抢过:“够了。”
“妈,我跟你一块去吧。”
余家母女俩前往城西的时候,余铁山来到了派出所,见到胡子拉碴的余大福。
“爸,我是不是能出去了!”余大福激动地扑到窗口问他。
余铁山朝他问道:“知道自己错在哪了吗?”
“认错就能出去是吗?你认错,你叫他们放了我!”余大福大叫,被关在这么一个小屋子里,吃不好睡不好,还有老鼠乱窜,他真是受够了!
余铁山看见儿子这副样子,他很心疼,却也无力地摇了下头。
余大福顿时变得暴躁:“那你来干什么?你去找人找关系啊,把我放出去啊!”
“你去找余舒心,去找她想办法!”
“你快去啊,你在这磨叽做什么?”
余大福大喊大叫,看守人员的呵斥都不能制止,直到将他拉了回去。
探视结束,余铁山的脊背又弯了些许。
城西。
余家母女提了礼物上门,却被拦在大门外。
“你不是放话说没我这门亲戚,今儿咋上门来了?”曹丽华抱胸瞧着门外的王桂花,脸上透着嘲讽,“哟,还提着礼物呢,值两块钱吗?”
王桂花被嘲讽得脸色涨红,但还是憋住了火,赔笑道:“表姐,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跟我计较,我今天带着我家丫头过来认认门,大妹快喊人。”
余秀丽立刻问候:“表姨好。”
“别,我当不起你的表姨,我家门槛也进不了贵客,你们走吧。”曹丽华冷淡拒绝,朝外一指。
王桂花脸色僵住。
余秀丽见此,上前冲曹丽华道:“表姨,我不知道您和我妈的矛盾,也不好评论对错,不过我是晚辈,您要是有气,您冲我来,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能够化解以前的积怨。”
曹丽华闻言上下打量了余秀丽一眼,就冲王桂花道:“你倒是养了一个口齿伶俐的丫头,不过你这人我了解,要是有好事你绝对不会上门,是有事求我吧?”
王桂花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是有点事……”
曹丽华轻呵一声,望着王桂花道:“果然,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势力,就是去庙里求菩萨还得事先烧香呢,我也没菩萨那么大度,你们走吧。”
说完,直接关上了门。
王桂花被气得发抖,一把拉住余秀丽:“咱们走,这门亲戚咱们认不起!”
余秀丽却摇头:“妈,你走吧,我留在这。”
“你留在这干嘛?被人羞辱吗?”
“妈,没关系的,为了大哥能出来,我这个妹妹受些委屈也没关系。”
王桂花顿觉这个女儿贴心又懂事,想到另一个白眼狼,那是咬牙又切齿,于是拉住她的手说道:“妈也不走了。”
余秀丽一听,忙道:“妈,有我一个就够了,您先回去睡一会吧,你这两天都没睡好。”
王桂花被她一劝,顿时觉得自己又困了,叮嘱了两句就走了。
隔着一道门,曹丽华自然听到余家母女的对话,脸上透出一丝嘲讽,转身往里走去了。
日头西斜。
“姑娘醒醒,你在我家门前做什么?”
余秀丽睁开眼,看见面前的中年男人,急忙站起身说道:“表姨夫,对不起,我睡着了。”
关队长有些诧异:“你喊我什么?你是哪家的孩子?”
曹丽华听到外头的动静,赶忙拉开了门,冲丈夫说道:“你不用管她,进来吧。”
关队长见妻子这般神色,大约猜到了什么,笑道:“既然是亲戚,就把人请进来吧。”
余秀丽喜出望外:“谢谢表姨夫。”
曹丽华脸色不大好,但还是让余秀丽进门了,随后张口问道:“你们要求什么事,直接说吧。”
余秀丽迟疑了一下,看向了关队长,欲言又止。
“找我的?”关队长取下了头上的大檐帽,转身笑问道。
第二百五十三章
归来
余秀丽没有在关家吃饭,且只待了一刻钟就主动告辞离开了。
“老关,你不会真要帮她吧?”曹丽华问道。
关队长看了眼妻子笑道:“你跟你那表妹不合,但刚刚那姑娘还是个很懂事的后辈,她如今在省大读书,比咱家这两个孩子出息。”
他对这个表侄女是认可的,毕竟这年头大学生少。
曹丽华没好气道:“她再出息也是王桂花的女儿。”
“你啊,就是小心眼。”关队长摇头笑了一声,随后道,“我明天去问问,要是问题不大,就去说和说和,要是严重,我也不会沾手。”
……
“二妹你回来了,有没有见到你表姨夫?”
王桂花见余秀丽回来,立刻问道。
余秀丽点头道:“见到了,不过表姨夫是个原则很强的人,他答应明天会去问问哥的案子,但成不成的不好说。”
王桂花顿时高兴起来:“他都去问了,哪还有不成的?”
恰在这时,余铁山回了大杂院,王桂花瞧见,立刻冲他冷哼一声:“你个什么事都办不成的窝囊废,你还回来做什么?”
余铁山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径自走向了郑家。
王桂花顿时火了,冲过去要干架,余秀丽赶忙拉住她,很是心累道:“妈,就算有了表姨夫也不能确保大哥平安出来,爸要做什么您别拦着,而且明天你的姿态低一些,先把哥接出来是最要紧的。”
王桂花不依,余秀丽忍不住放了话:“妈,您要是再这样,哥的事我就不管了,我现在就回省城!”
王桂花闻言只好压下火:“行,等你哥出来再算账!”
余铁山去了郑家,拿出一些钱,还有一张写好的欠条,但郑家不收,且将他请了出去。
“爸,回家吧。”余秀丽走到他身边说道。
余铁山摇头:“我回厂里住。”
余秀丽拉住他,深吸一口气说道:“爸,我求你一件事。”
余铁山脚步顿住:“你说。”
“你和妈别离婚,至少我毕业之前别离婚可以吗?”余秀丽望着他说道。
余大福这事就让她费了不少力气,她可不想原生父母再给她惹事,影响她未来的前程。
余铁山怔了一下,望见小女儿眼底隐藏的那一丝不耐,心情复杂难明,但最终他还是点了头:“好,我答应。”
余秀丽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爸,我送你出去。”
余铁山摇了头:“不用了,你回去吧。”
营区家属院。
余舒心在菜地里弯腰掐着韭菜,忽然听到有脚步声,她正要回身查看,对方却已到她身后,双手掐住她的腰肢就抱了起来。
双脚离地,惊的她手里的韭菜都掉了,正要叫喊,耳边就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是我。”
余舒心动作一顿,扭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庞,下巴上青茬浓密,她伸手摸了下,有些扎手,却也带给她真实感。
不是梦境,是真实。
“你回来了。”余舒心在他的下巴上多蹭了一下。
“回来了。”男人笑着点了头,从胸腔发出的笑声,低低沉沉的,他抓住她的手问道,“想我吗?”
余舒心颔首:“想。”
只这一个字,男人的呼吸一下子变得粗重起来,低头就寻她的唇。
余舒心终于反应过来,抵着他的胸膛说道:“别在外面。”
“好,咱们进屋。”
孟建国笑道,伸手又要搂她。
“哎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这时,院门口响起袁嫂子的声音。
余舒心立刻将男人推远了,羞红着脸冲袁嫂子问道:“嫂子,有事吗?”
袁嫂子笑呵呵地打量了眼小两口,举起一个碗说道:“我今天捏了饺子,给你送一碗过来,免得你一个人在家随意糊弄一口,却没想到你家孟营长回来了。”
孟建国听到袁嫂子这话,立刻看向余舒心,眉头皱着。
余舒心忙否认:“没有糊弄,就是我一个人吃得少些。”又有些幽怨地看了袁嫂子一眼。
“瞧瞧,这是怪我告状了。”袁嫂子笑着把碗放在院里一截木桩上,“饺子我放这了,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团聚了。”
“嫂子,我把碗腾给你。”余舒心忙喊道。
“不急,你明天给我就行。”袁嫂子笑呵呵走了。
孟建国从木桩上拿起了碗,冲余舒心问道:“你今晚打算吃什么?”
余舒心没回答他这问题,奔向厨房道:“你没吃晚饭吧?我重新做饭。”
只是男人身高腿长,却是先一步进了厨房,掀开了灶上铁锅的盖子,见里头只有粥水,不多,大概一碗的样子。
“你就吃这点?”孟建国皱了眉头。
“天热吃不下。”余舒心解释,又擦了下额头的汗水。
七月天,是真的热啊。
孟建国伸手在她腰上丈量了一下:“你的腰细了一圈,等着,我去食堂打饭。”
也不等她反对,就大步出去了。
一刻钟后,他回来,两个铝饭盒都压得实实的,有肉有菜有饭,还有两个二合面的大馒头。
一个饭盒推过来,又塞给她一个馒头,余舒心吃惊:“这么多你喂猪呢?”
孟建国叹气,望着她道:“我出去才几天,你就瘦了不少,得赶紧补回来,不然叫娘知道了,我会被揍的。”
余舒心想到婆婆那对铁砂掌,忍不住笑起来:“行吧,我尽力吃。”
或许是有人陪着,她的食欲好了不少,只是尽力也只是吃掉一半,剩下的还是推给了孟建国,然后看着他吃。
他的动作说不上斯文,但余舒心却没觉得粗鲁,甚至还有些看不够。
孟建国很快吃饭,放下筷子,就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消完食了吗?”
男人目光火热,余舒心忽然明白了他的潜台词,脸不由得热了,连忙摇头道:“没有,而且咱们还没有洗澡。”
男人笑了:“一起洗吧。”
余舒心拒绝,但洗澡房的门却挡不住男人的手劲。
水花溅起,很快有了别的声音,还有泛起的热潮。
第二百五十四章
你咬几口解解气
半个小时后,健硕的男人抱着娇媚的小媳妇,踩着月色跨过院子进了卧室,放到炕上又压下去。
“不要了。”小媳妇抗拒,迅速翻到炕的另一头。
“好,先歇一歇。”
男人低低笑了一声,上炕后将她搂入怀里,无意中看到枕头下有一页折起来的信纸,一边伸手拿过来,一边问道:“谁的信?”
余舒心闻言,立刻伸手去抢:“给我!”
孟建国举高了信纸,话里莫名有了酸味:“是你哪位竹马写来的?”
原本有些羞耻的余舒心,听到他这话,白了他一眼:“不是竹马,是个臭男人写的!”
说完就挣出他的怀抱,拉开距离,背对某个臭男人睡下。
孟建国听到她这话时,下颌都绷紧了,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将手里的信丢出去,但最终克制住了,将信纸展开放到眼前,借着昏黄的灯光扫了一眼。
只这一眼,心底所有的燥郁顷刻间消散,又生出一股难言的激动,凑到她身后搂住她说道:“是我的信,你每晚都看我的信吗?”
男人的手落在她的腰上,想要将她翻过来,但余舒心跟他较着劲儿,冷哼一声道:“谁要看你的信了?不过是我昨天翻出来剪鞋垫子的,就是没用完,落下一张。”
听到妻子这话,男人半点不气,脸上还带着笑意,俯身亲着她白皙的耳垂说道:“你高兴就好,剪鞋垫、垫桌脚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