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舒心笑着点头:“可以啊,这本来就是妇联的工作。”
  卞宗平舒了一口气,连声道了谢,而后又想说什么,余舒心却看了眼手表笑道:“卞指导员,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我来村子之前卞大娘就让我催你回家,你要是一直不回去,她就要找到村里了。”
  卞宗平闻言脸色微变了一下,谢过她的话,就疾步往回赶,几乎都快赶上她骑车的速度了。
  还未到家属院,卞老太就冲了出来,抓住儿子的胳膊哭诉:“儿啊,你好几天不回来,娘以为你不要娘了呢……呜呜呜……”
  卞宗平连忙安抚:“娘您想多了,儿子哪能不要您啊?”
  余舒心骑车进了家属院,后头的声音也就弱了。
  卞老太等到她进了院子后,立刻抓住儿子问道:“下午小余跟我说你们离婚了,按那什么婚姻法的规定,你也要养孙兰香,是不是真的?”
  卞宗平并没有仔细了解过婚姻法,但知道余舒心是好意,他点头说道:“对,是有这么回事。”
  卞老太顿时一拍大腿,懊恼地说道:“早知道就不让你们结婚了,真是亏大了!”
  卞宗平无奈:“娘,婚姻不是做买卖,哪能用亏了还是赚了来衡量?”
  “就是亏大了!我告诉你啊,以后你的工资得自己掌管,不能给孙兰香,不然给她多少她都能败光!”
  “娘,兰香不是败家的人。”
  “她还不败家?你们结婚这几年,你们存了几个钱?”
  “不行,你也是个手松的,你把钱给娘,娘帮你存着。”
  卞宗平还在外头疲惫地应付老娘,余舒心已经进了自家院子。
  看到厨房上方的炊烟,她赶忙停好单车,走进去说道:“哥,你去歇着吧,我来做饭。”
  正在切菜的孟建国,回头笑道:“你不用沾手了,我准备做个炖菜,豆腐白菜和粉条,这个难度不大,我能做。”
  没有肉的东北炖菜,确实简单,余舒心点头问道:“红薯粉泡了吗?”
  孟建国愣了一下问道:“粉条要先泡吗?”
  余舒心摇头失笑:“先泡了会比较好把握火候,你切菜吧,我先把粉条煮出来。”
  她架锅烧水,将宽条红薯粉放进锅里煮,咕嘟了十来分钟才终于煮软了些,而后倒出来继续泡着。
  洗锅放油,将豆腐两面稍稍煎了下,便加水放盐盖锅煮一阵,然后放入白菜和泡好的粉条,再煮个三五分钟,将汤汁收一收,点上些许酱油就可以出锅了。
  余舒心尝了尝,白菜清甜,豆腐软嫩,粉条细滑,即使缺了肉,味道也不错。
  她想了想,铲出一碗菜说道:“哥,袁嫂子前几天送了咱一碗素饺子,咱们回她一碗炖菜吧。”
  这年头白面少,豆腐同样供应得少,粉条还是从老家带来的,拿去回礼不算寒碜。
  孟建国自然没有意见:“你先吃着,我去送。”
  他拿过她手里的碗,就大步走出去了。
  闻着菜香,她还真有些饿,但没动筷子,等人回来一块吃。
  好在,孟建国回来得很快,手里还端了一碗花蛤:“袁嫂子让我拿过来给你尝尝。”
  清煮的花蛤,有着淡淡腥味,余舒心禁不住揉了下鼻子,孟建国已然挑出了一块花蛤肉送到她嘴边,她只好张口吃下又道:“你自己吃吧,不用给我挑……”
  只是话未说完,肠胃忽然一阵翻腾,她连忙捂住嘴快步走了出去。
  孟建国见此忙跟出来说道:“是肉不好吗?快吐出来!”
  余舒心将花蛤肉吐了出去,但依旧没能压下那股难受劲,终是弯腰吐了起来。
  孟建国脸色变了,一边给她递水,一边给她拍背问道:“很难受吗?咱们去医院吧。”
  余舒心摇了头,漱了口后,便给自己把起脉来。
  孟建国不敢说话打扰她,只是下颚早已绷紧,神色紧张地看着她。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可能有了
  等她松开了手腕,孟建国立刻问道:“怎么样?是哪里不好?”
  余舒心摇头:“日子还短,我摸不出来。”
  上一周例假是来了的,但量极少,所以也不是不可能,终归是自己技术一般,要是换作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应该是能摸出来的。
  她在思考,孟建国却急了:“摸不出来那咱们就去医院吧,我去借车。”
  余舒心忙拉住他:“不用着急,过一两周我应该能摸出来了。”
  “舒心,病不能拖,我带你去医院。”孟建国严肃说道。
  余舒心见他误会了,忙解释道:“我不是生病,我可能是有了,但把不准,所以等一段时间。”
  “你说什么?”孟建国神情呆住了。
  看到男人的表情,余舒心一下子从大夫的角色退出来,后知后觉这是一件极大的事,再开口就有些紧张了:“我,我也说不好,可能是有了,因为孕早期多数人有呕吐反应,也可能没有,只是因为袁嫂子今天煮的花蛤太腥了……”
  只是不等她说完,孟建国忽然抱起了她,神情激动地说道:“不管是不是,咱们先去医院检查。”
  余舒心被他激动的情绪感染,也生出了立马去检查的想法,但看看天色,还是摇头说道:“天马上黑了,去了医院也没法检查,我明天再去。”
  孟建国满心遗憾,小心放下她说道:“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你明天要上班,不用陪我。”
  见孟建国要说话,她又道:“我现在好饿,咱们先吃饭吧。”
  孟建国一听她饿,连忙道:“你先等等,我先把那碗花蛤处理了。”
  “你千万别倒了,那是袁嫂子的一片好意。”余舒心忙提醒。
  “我知道,我先拿到别的屋去。”
  孟建国那碗花蛤端走,而后扶着余舒心坐下,又换了碗筷给她,给她夹菜,恨不得连饭都喂到她嘴里。
  见他这般架势,余舒心有些紧张:“我不一定有了。”
  “没有也没关系,你好好吃饭。”孟建国又夹了块豆腐放进她碗里。
  “你也吃饭,你别盯着我了,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余舒心苦着脸说道。
  孟建国笑道:“行,我们一起吃。”
  他夹了白菜进自己碗里,大口扒饭,比往日速度更快了一倍,很快就吃完放下碗筷。
  “你接着吃,我去烧水。”
  他快步去了厨房,生炉子烧水,但目光透过敞开的房门,一直看着堂屋里的妻子,看着她胃口很好地吃下一整碗饭,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意。
  “我给你添饭。”他走回去说道。
  余舒心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
  “那我去洗碗,你歇着。”孟建国收拾了碗筷端去院子里。
  余舒心跟着出来了,摸了下微有些隆起的小肚子,这不是孕肚,是吃撑了。
  不过,这里头或许已经有了小娃娃。
  想到这种可能,余舒心刚刚平复下来的情绪有些亢奋了,还有紧张。
  她想跟孟建国说些什么,刚开口喊了一声“哥”,孟建国扭头,而他手里的碗随之滑落,掉在台子上咔嚓碎成两半。
  夫妻俩一起低头看了眼摔碎的碗,而后又看向彼此,都有些发愣。
  “岁岁平安。”余舒心首先反应过来,噗嗤笑了一声,又伸手拉住孟建国的胳膊,“别捡了,拿扫把扫进筐里,免得伤了手。”
  孟建国也笑道:“我哪有那么娇气,你去边上待会,我收拾好再陪你说话。”
  余舒心乖巧应了,让到一旁看男人收拾。
  等到他忙完,月亮已经升起,繁星点点,夜风习习,吹散了白天的炎热。
  孟建国牵起她的手,俯首笑道:“咱们在院里走一走?”
  余舒心点了头:“好。”
  往常夜里散步,余舒心不好意思让孟建国牵手,但这一次出了家门孟建国也没放开她的手,与她十字相扣。
  知道他是在紧张自己,余舒心只好依着他,强撑着面皮应对大家打趣的目光。
  “孟营长,你们两口子真恩爱啊。”一位军嫂笑着调侃。
  余舒心的脸腾地热了,孟建国却坦然自若地回道:“夜里灯光不好,牵着手不容易摔着。”
  那军嫂点头:“可不是,我昨晚散步的时候踢到一块石头,差点摔一跤。”
  “你摔了也是白摔,你家老王又没陪着你身边。”另一军嫂笑道。
  “好像你男人陪着你似的,咱们大哥不说二哥。”
  嫂子们相互打趣说笑,余舒心慢慢自在了一些,与她们说了一会话,又转了两圈就回了家。
  却不知,今晚各家的夜话里,几乎都提到了他们这对年轻的夫妻,嫂子们羡慕他们夫妻感情好,又嫌弃自家男人不够体贴,将男人好好数落了一通。
  这些男人临睡之前都想着,明天得找孟建国说说,不能让他继续败坏院里的风气,夫妻俩在外头黏糊像什么样?
  孟建国自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他上了炕后就给妻子揉按腿脚。
  余舒心挣出脚道:“我今天不累,你不用给我按了,早点说吧。”
  孟建国又抓住她的脚:“我给你揉按一下,你入眠会更快一点。”
  余舒心干脆坐起来,侧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明天检查要是没有怀上,你会不会失望?”
  “不会。”孟建国看出了她的紧张,握住了她的肩膀,认真地说道,“如果有是好事,如果没有就等下次好了。”
  “你真不会失望吗?”余舒心又问了一次,或许是上一辈的经历让她紧张又多心。
  孟建国揽住她的腰,低头吻住她的唇说道:“你要是有了我得素着,没有正好……”
  话到这停住,亲吻深入,余舒心一下子明白他的潜台词,急忙推开他道:“别闹,咱们等明天查过再说。”
  男人轻喘着气搂住她笑道:“好,听你的。”
  这一晚,夫妻俩轻拥着睡觉,余舒心安了心,很快睡着了。
  她又做梦了,梦见了上次的三条锦鲤,好似它们变大了一些。
  翌日醒来,她睁开眼,发现男人已经在收拾东西。
  “你要去哪?”她问道。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可真是孽缘
  孟建国回身冲她笑道:“吃过早饭后咱们就去医院,我已经请过假了。”
  还有些惺忪的余舒心一下子反应过来,对,要去医院做检查。
  她不想让孟建国陪同的,但他假已经请了,只能由着他了。
  吃过早饭后,她便坐上了单车后座,抱上了男人精瘦的腰。
  “孟营长,你们两口子要去哪啊?”袁嫂子看见,开口问道。
  没准的事余舒心不好开口,只含糊回道:“我们去趟城里,办点事。”
  孟建国骑车快,很快出了家属院,本要找他说说家属院风气问题的军官们,只好暂时按下了这个想法。
  上午十点抵达滨城医院,挂号做检查,但结果要下午才能出。
  “时间还早,咱们先出去吃个饭吧。”孟建国提议。
  余舒心摇了下头:“我不饿。”
  “但我饿了,你就陪我吃个饭行吧。”孟建国语气温柔。
  余舒心想到他骑车骑了一路,肯定是饿了,点头应了,一起出了医院,来到不远处一家面馆。
  中午时分,面馆客人很多,已经没有空余的桌子了,夫妻俩便打算与人拼桌。
  在寻找位置的时候,余舒心忽然看到了一对有些熟悉的男女,举止亲密。
  女的是吴凤儿,但男的并非余大福,而是吴凤儿的远方表哥。
  是否出了五服,她就不清楚了。
  这可真是孽缘,去年下乡之前,她设计戳破这对表兄妹不寻常的关系,让余家陷入了一场烦乱,时隔一年她又看到他俩在面馆约会,她是不是要做点什么?
  “有认识的人?”
  孟建国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余舒心摇头笑道:“没有,咱们做那张桌子吧。”
  她指了下靠近门边的一张桌子,那对表兄妹坐的是靠里的位置,距离离得远,因为她决定不理会他们,毕竟都是无关的人了。
  孟建国有所察觉地往里看了一眼,便收拾视线,为她拉开凳子:“你先坐着,我去点两碗面。”
  “要青菜面。”余舒心提醒一句,她怕味道重的会引发反应。
  “再加个鸡蛋吧?”孟建国俯首与她商量。
  余舒心摇头:“还是不要了,我本来也不怎么饿。”
  孟建国无奈答应了,走向前台排队点面。
  店面里侧的桌子,正与吴凤儿吃着同一碗面的许连生,忽然抬起头警惕地看向四方。
  吴凤儿皱了下眉:“表哥,你干嘛啊?”
  “凤儿,你有没有感觉刚刚有人看我们?”许连生问道。
  “没有啊,哪有什么人?表哥你别疑神疑鬼的。”吴凤儿嘟了下嘴,又把手边的面碗推过去,“我吃饱了,你把剩下的都吃了吧。”
  许连生没客气地端起了面碗,一边吃面一边嘟囔说道:“以后咱们别出来吃饭,你把钱给我,我给整一桌好吃的。”
  “去哪整啊?去你家还是我家,都没一个安生的地方。”吴凤儿撇了下嘴。
  “我跟你说有一个好地方……”
  只是这好地方还未说出来,桌前忽然来了人,抬手打掉了许连生手里的面碗。
  嘭的一声,汤水四溅,周边顿时一片惊呼声,还有一道暴怒的吼声:“贱人,你居然拿我的钱养野男人,我打死你!”
  这突如其来的捉奸戏份,让面馆混乱起来。
  余舒心叹息,这一次她既没有设计,也没有去通知人,余大福竟然自己找了过来。
  上一辈子有这样的戏份吗?
  好吧,她上一辈子下乡后就没回过城,即便发生了这样的戏份,她也不知道。
  “舒心,要不我们换一个地方吧?”孟建国第一时间来到她身边说道。
  余舒心抬眸问道:“面点了吗?”
  “点了。”
  “那咱们一边吃面,一边看戏吧。”余舒心笑道。
  孟建国宠溺地看她一眼:“行吧。”
  夫妻俩谈笑之时,那边余大福和许连生已经扭打起来了,一个个高体壮但没有章法,一个是小白脸却下手狠,竟打得旗鼓相当,接连撞歪了好几张桌子,惹得食客们一阵叫骂,服务员赶来喝止,但根本没用。
  嘭!
  余大福许久不能占上风,边上吴凤儿还拉偏架,他怒火更甚,抓起一个面碗砸在许连生的脑门上,碗顿时碎了。
  “流血了,流血了!”
  周边的人喊叫起来。
  “表哥!”吴凤儿尖叫着冲过去,抱住脑门流血的许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