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蜜。”王烈却忽然叫住她,问道,“要不一起散散步?吃得挺多的。”
听到他的邀约,唐蜜是有些懵的,但听到他后头那句,下意识地捂住了吃得有些凸的肚子,有些急了:“散步减不了肚子,我要去跑几圈。”
她是文艺兵,身材是有要求的,减不下来就要挨批。
但刚起步又被王烈拉住了。
“刚吃完饭跑什么?不怕肚子疼吗?先慢走半小时,然后我教你减肥的办法。”
唐蜜一听,答应了。
吃完饭后,家属院里左邻右舍过来拜访,主要是来看田翠英的。
田翠英性子爽利,很快跟大伙儿聊到一块,就连儿子儿媳都暂且丢到一旁,搬上小板凳去小广场那边唠嗑去了。
孟建国却很高兴,兑了热水让余舒心洗过澡后,就哄着她回主卧睡觉,至于客房就留给老娘和唐蜜。
这样的分配是合理的,但余舒心没有立刻答应,准备等唐蜜回来再决定。
不想,等了一个多小时也没等到唐蜜回来,余舒心开始打呵欠,心底也有点担忧,准备出去找一下。
孟建国拦下她:“不用去找,她身边肯定有人。”
余舒心一听,笑起来:“那你觉得会是谁?”
“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要回屋睡觉。”
孟建国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来,大步走进了主卧,将她放到了炕上。
余舒心确实熬不住,怀孕后她就嗜睡,打着哈欠道:“那我先睡了,你等一下娘她们。”
孟建国应了,用手掌在她的腰腹上量了量,就给她盖上了被子,拉灭了灯。
走出主卧,就碰见了回来的老娘,孟建国赶忙道:“娘,厨房有热水,您洗洗再睡吧。”
田翠英往主卧瞧了一眼:“你媳妇睡那屋了?”
孟建国知道瞒不过,点了头。
“娘不是非要你们两口子分房,而是小余这是头胎,你要把持不住,伤着了她和孩子,我可要拍死你!”田翠英冷脸警告。
孟建国知道老娘向来不说虚话,心底紧了一下,连声答应:“娘你放心,我不会胡来的。”
“光嘴皮子说的没用,得看你行动。”田翠英盯着儿子道。
孟建国找医生了解过,三月之后夫妻俩是可以的,但被老娘这般盯着,那别说三月之后,就是一年之后都未必。
不过,为了媳妇和孩子,他决定忍了。
不就是多洗几次澡嘛。
连声保证之后,孟建国才终于在老娘这里过关。
没多久,唐蜜被王烈送回来了。
两兄弟又在外头聊了一会,然后各回各窝,当然,都是素着。
许是运动多了,唐蜜晚上却有些兴奋,上床之后跟田大娘说了好一阵话,直到听到田大娘睡着了,这才停下了。
但她还是睡不着,翻来覆去好一阵,脑海里都回放着这一晚上的事。
或许,她明天该找嫂子问问,让嫂子给她出出主意。
也或许,她早点回去问问好友丁丽君,毕竟她比自己聪明。
第三百零二章
摊煎饼
夜里,余舒心迷糊中感觉到有个熟悉的热源靠近,她便在男人的怀里寻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深秋的炕头,温香软玉投入怀里,孟建国只觉得腹下生火,差点忘了之前对老娘的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手掌放到妻子微微长了点肉的腰腹上,猜透里头那两颗黄豆的大小,这才勉强压下那股火,闭上眼努力入眠。
一夜好眠。
余舒心翌日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男人怀里,他的胸膛热烘烘的很是舒服,便伸手摸了下,不想男人却闷哼一声,抓住了她作怪的手。
“怎么了?”
余舒心抬起脸茫然问道,嗓音带着刚醒来的一丝沙哑,让孟建国忍不住低头吻住她的唇。
一开始浅尝辄止,很快就不满足的深吻,而后将妻子抱到自己身上,以免压到她的肚子,手掌随之探入她的睡衣里……
“大娘,早上要做什么,我给你帮忙。”
“先熬了个粥吧,用大米熬。”
“好咧,我来淘米。”
院子里的说话声,尤其是老娘那特有的高亮嗓门,让卧室里高涨的温度一下子降了温,孟建国把妻子从身上挪下来,就坐起身大口喘息。
余舒心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明白过来,噗嗤笑了一声,伸手推他:“去洗个澡吧,你身上都是汗了。”
只不知这汗是热汗,还是冷汗。
孟建国捉住她的手,俯身撑着她身侧,低头吻着她的唇说道:“生了这一胎咱们就不要了。”
这话说得很坚定。
余舒心被他逗乐,戳了他的胸膛:“你们男人不都想要多子多福吗?”
“别的男人我不知道,但你的男人只想要你。”孟建国眼神灼热又极具侵略性。
但余舒心并不怕他,伸手指了下窗外:“你再不出去,信不信娘会过来拍门?”
她这话刚落,外头就响起了田翠英的喊声:“老大,出来劈柴火,柴火不够使了!”
孟建国立刻翻身下炕,套上衣服穿上鞋,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拉开门冲老娘说道:“娘,柴房里有劈好的柴火,我去搬。”
说着,就大步进了柴房,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余舒心憋着笑,起身下炕,田翠英就到了门口,冲她说道:“你不用急着起,再睡一会,等早饭好了,娘再来喊你。”
“娘,我醒了就睡不着了,您早上有什么想吃的,我给做。”余舒心穿上鞋子,走出卧室挽住了婆婆的胳膊。
田翠英道:“你不用动手,一会让建国去食堂买些回来就好了。”
“娘,我现在都还没显怀呢,您要是什么都不让我做,那到了日子我可能就动不了了。”余舒心无奈道。
“呸呸呸,这种话也能乱说?”田翠英横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她的肚子,“行吧,厨房的事我不管你,但不能做别的重活。”
余舒心点头:“我知道,重活我都留着等哥回来做。”
田翠英这才满意了,昨天晚上她跟家属院里的人唠嗑,那也不是瞎唠的,重点打听了他们小两口在这里的生活,听到大家对她家老大都是夸的,夸这小子疼媳妇,体贴媳妇,都夸成了家属院里的模范丈夫。
也是有这些话打底,不然昨晚上田翠英都不能让孟建国回主卧睡,高低得让他睡两天柴房。
柴房中的孟建国忽然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是因为入秋的缘故吗?
抱了一捆柴火来到厨房,见到了媳妇和老娘正在橱柜前调面糊,有说有笑的,孟建国就把心里那丝不安压下去。
“粥开了,现在要怎么办?”唐蜜指着快要被冲开的锅盖,忽然惊慌地问道。
厨房其他人还没来得及给出回应,王烈抬脚走进来说道:“打开盖子。”
唐蜜应声伸手去拿锅盖,却被烫得惊呼一声,锅盖随之掉落而下,哐当砸在铁锅上,刚刚消下去的粥米又溢出来,发出兹兹的声音。
唐蜜又急又慌,再次伸手去拿锅盖,但被赶来的王烈拉开了,孟建国同时撤掉了灶膛里的柴火,于是溢出来的粥米又消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唐蜜连声道歉,眼圈隐隐泛红。
余舒心走过去安抚道:“这才多大点事,哪用得着道歉?你的手有些烫红了,跟我出来用水洗一下。”
她把唐蜜拉到了院子里,舀了水给其冲洗,结果看到唐蜜抽噎起来。
“是很疼吗?你等等,我打个鸡蛋用蛋清给你敷一下。”余舒心转身要进厨房,又被唐蜜拉住了。
“嫂子,我不疼,我就是觉得自己太笨了,连熬个粥都不会,没人会愿意娶我。”唐蜜抽噎着说道。
余舒心宽慰道:“哪有什么人是天生会的?不管做什么都要一点点学。况且,厨房的活并不一定要让女人来负责。”
唐蜜摇头:“嫂子你别安慰我了,厨房的活难道还能让男人做吗?”
“谁说不能?我婆家,就是我公公做饭。”余舒心笑道。
唐蜜一下子瞪圆了眼睛,转头看向屋里的田大娘,见她正在搅拌面糊,摇头说道:“大娘明明挺会的啊,她之前还教我熬粥。”
余舒心扶额,这可真是一个敢教,一个敢学啊。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
她婆婆喜欢嘴甜的儿媳。
“我娘是疼我,看我怀孕了,所以来厨房帮忙,但平日在家都是我公公做的。”
唐蜜闻言,就跑进屋里问田大娘是不是真的,得到肯定回答后,脸上才有了一丝笑意,又偷偷看了眼王烈。
王烈察觉到她的视线,侧头问道:“手还疼吗?”
唐蜜立刻捂住手指摇头:“不疼了,一点都不疼。”
王烈嗯了一声,便收回收拾视线,往灶膛里添了一根柴火。
余舒心笑道:“现在没你们什么事了,都是出去吧,我要摊葱花饼了。”
材料便是白面加玉米面调成面糊,稍稍发酵后,打入鸡蛋,撒入葱花搅拌均匀。
而后往锅里刷一层油,便舀入一勺葱花面糊,慢慢晃动铁锅形成一个圆饼,用中小火慢慢煎烤。
唐蜜坚持留了下来,旁观了好一阵,等到只剩下最后一点面糊,她提出要自己做一个。
第三百零三章
怪想你的!
余舒心答应了,将锅勺交给了唐蜜。
观摩了好一阵的唐蜜,接过锅勺按照步骤认真操作。
几分钟后,唐蜜苦着脸,看着盘子里焦黑的煎饼,就连葱花都煎成了枯叶。
“给我吧,我喜欢焦一点的。”王烈伸手拿走盘子。
“别吃!”唐蜜连忙阻止,但王烈将盘子举高绕开了她,而后送入嘴里。
那一刻,他的表情僵了一下,但随后快速吃了下去,只是最后那口好像有点噎。
“你快喝水。”唐蜜赶忙倒了温水递过去。
王烈接过喝了大半杯水,垂眸看到眼巴巴的唐蜜,开口道:“还行,味道还可以。”
孟建国瞧了眼王烈残留在嘴角和牙齿上的黑炭,微微笑了一下,没有戳穿。
唐蜜眼睛发亮地问道:“真的还可以吗?那我下次给你做。”
王烈:“……”
孟建国立马偏过头去,就对上了媳妇的目光,他笑着拿起一个煮鸡蛋,快速剥掉壳,放入她的碗里:“鸡蛋营养丰富,多吃点。”
余舒心给他夹了一张饼:“你也多吃点。”
王烈眼神幽幽地朝那对秀恩爱的两口子看了一眼,而后对唐蜜道:“你今天早点回去,晚了不好搭车。”
唐蜜愣了一下,点头道:“好。”
吃完早饭,两个男人去上班了。
唐蜜随后辞别,余舒心将她送到镇上去搭车,唐蜜临走之前欲言又止。
“怎么了?”余舒心握住她的手问道。
“嫂子,早饭的时候,我跟王烈说下次给他煎饼,但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这问题,是不是他还是不喜欢我,不想再见到我?”唐蜜有些难过地问道。
余舒心失笑:“我觉得,可能是他觉得你应该将精力放到你的事业上。”
“可是家庭也是人生很重要的部分啊。”唐蜜一脸认真地说道。
余舒心摸了下她的头:“唐蜜,我不清楚你跟王烈的进展,如果你心中有疑惑,可以写信问他。当然,我的提议未必正确,这需要你自己考虑。”
“谢谢嫂子,我知道了。”唐蜜双眼亮晶晶的点头,见车子来了,她上了车,用力挥手道,“嫂子我走了,过一阵我再来找你玩!”
“行,随时欢迎你。”余舒心笑着冲她挥手,目送客运车开走,便打算骑车离开。
忽然,一个小青年冲过来,余舒心立刻侧身避开,但对方却继续贴近她,飞快说道:“妹妹,我是王大锤的兄弟,你帮我把这东西给他,他知道会怎么做。”
小青年说着将一个信封塞进她的包里,而后飞快地跑了。
余舒心还有些懵,因为她不记得自己见过这小青年,但很快听到了呼喝声,两名公安从她边上冲过去,追赶那小青年,惹得街面一片纷乱。
各条街道都有公安出现,以及四处逃窜的人,余舒心没看到那小青年是否被逮住,她犹豫了一下,便决定去一趟滨城。
当然,去之前找了个半大孩子去营区传了口信,报酬就是一把水果糖。
这孩子很高兴,剥了一颗糖含进嘴里后,就拔腿往营区跑。
镇上到营区有五里路,不远也不近,以这孩子的速度中午之前肯定能传完口信。
余舒心放心地坐上前往滨城的客运车。
随后她发现,原本快要结束的孕吐突然发作,因为这车开得实在不平稳,远不如她家孟营长的技术。
熬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滨海,余舒心蹲在路边缓了缓,这才来到棉纺厂门口,让门卫通知王大锤。
王大锤出来看到她,吓了一跳:“大妹你的脸咋这么白?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带你去我们厂里的卫生室看看……”
“不用,我这是孕吐,缓缓就好。”余舒心摆手。
王大锤惊呼:“你都怀孕了!我连对象都还没有呢!”
他这咋呼的嗓门,惹得门口进出的人都看过来。
余舒心:“……”
“哎,我就是有点小激动,我快当舅舅了!别的不说,你先进来,咱们还是要去卫生室看看,不然叫妹夫知道了,他得修理我。”王大锤拉她。
余舒心摆手避开:“真不用,我跟你说完事,就去滨城医院做个复检。”
王大锤立刻道:“那我现在陪你去吧,正好是中午我也歇着。”
余舒心失笑:“医生这个点也歇着呢。”
“喏,有人让我把这东西给你,我没打开过。”她将小青年塞给她的信封拿出来,递给了王大锤。
“这什么东西?谁给你的……”
王大锤一开始还嬉笑着询问,但等打开信封看了一眼后,神色慢慢变了,抬头看向余舒心:“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余舒心便将那小青年被公安追赶的事说了一遍。
王大锤听完,将信封一折塞入裤兜里,就咧嘴冲她笑道:“你等我,我去请假,下午陪你孕检。”
余舒心:“……”
“忙你自己的事去吧,我不用你陪。”
“那哪行啊?我是你哥啊,别的事都能排后头,你的孕检是大事。”
王大锤赖上来,余舒心赶不走他,只好由着他。
下午的孕检很顺利,医生并没有太多的叮嘱,只让她隔一阵过来复检就行。
余舒心其实有问过肚子里是不是双胞胎,医生告知她需要过一阵才能检查出来。
她便突然不想知道答案,不管是一个两个,都是她的孩子。
若只是一个,也挺好的,所有的爱都可以给那一个孩子,不用担心一碗水能不能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