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蜜发现了不对,顿时忘了刚刚的委屈,冲过去护在王烈身前,冲着卓长东骂道:“你没长眼吗?是这个女的骚扰我对象,推她一下是轻的,没把她推进湖里都是我对象脾气好!”
唐蜜跟个小炮仗一般,啪啪啪地炸起来,王烈有些惊奇地垂眸看向她。
唐蜜并不知道,犹自气呼呼地鼓着脸。
余秀丽却注意到了王烈眼神里溢出的那丝温柔,比之去年他与她做戏时真实许多。
但穿越以来,去年那一场,却是她唯一的一次动心。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但此刻不甘的情绪从心底翻腾出来,她拂开卓长东的手,笑起来:“王烈,原来你有新的对象了,恭喜你终于走出来了,不用再无望地等候……”
她说到这就停了下来,意味深长地看向余舒心,却在这时,一个巴掌呼了过来!
余秀丽惊慌躲闪,却只避开了脸,巴掌最终落在她的肩上,将她扇得倒退数步,肩膀痛得如同碎裂一般。
“你干什么?”卓长东惊怒地扶住余秀丽,怒斥忽然出现的田翠英,“别以为你年长就能随便打人!”
之前孟家母子去厕所了,一回来看到余秀丽在那作妖,那自然没说的,田翠英上去就是一个巴掌。
孟建国则是第一时间来到余舒心跟前,问道:“舒心你没事吧?”
余舒心摇头:“我没事,事在前头。”
不过,她也没有上前的意思,孟建国也没有。
因为老娘的气场无人能敌,田翠英冷笑着朝卓长东勾手:“你不服气?那你来啊,老娘让你一只手!”
卓长东被激得脸色涨红,捋了袖子就要冲过去,但被余秀丽拉住了:“师兄,我没事,咱们走吧。”
“不行,我不能让你被别人白白欺负!”
卓长东挣开余秀丽的手,就冲过去打出一记直拳,嘭的一声,拳头击中了手掌,卓长东正想变招,拳头被包住,紧接着天旋地转——
嘭!
卓长东被田翠英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看热闹的路人震惊得退开好几步。
唐蜜更是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田翠英。
王烈也有些吃惊,转头看向孟建国和余舒心两口子,忽然明白他们为何不过来了,因为完全用不着啊!
田翠英摔飞卓长东后,就走向面色苍白的余秀丽:“长着一张跟我儿媳相似的脸,但人心坏了,做事恶心,我之前不跟你计较,因为你不在我眼前晃荡,但以后你给我记住了,别出现在我儿媳跟前,不然我见着一次揍你一次!”
余秀丽的脸色越发煞白,上一次她和余大福去漓源大队,余大福就被田翠英揍过一次,揍得在病床上躺了几天,自此她就对田翠英有了阴影。
此刻,她的肩膀更是疼得很,好似骨头碎了一般,但她没有吭声,只是将对面的人一一扫过,便低下了头,走过去搀起了地上的卓长东:“师兄,我们走。”
卓长东满脸涨红,张口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怎么回事?”公园的保安赶了过来,喝问道。
卓长东眼睛一亮,再次张口想说话,但被余秀丽拉下了,她柔弱地冲保安说道:“这是个误会,我们没事,我们这就走。”
“真是误会吗?”保安追问,目光看向围观的路人,希望有热心群众解释一下。
但“热心群众”看了眼正在拍打身上尘土的田翠英后,立刻把嘴闭上了。
唉,这种事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他们也不好发表意见不是?
“他们两个都是我打的,你要审我吗?”田翠英很干脆冲保安问道。
“这事因我而起。”王烈连忙拦在田翠英身前,伸手掏出了自己的证件。
“误会,这就是个误会!”余秀丽忽然大声说道,又冲公安道谢,“叔叔,谢谢你,但我们不需要,我们现在就走!”
说完,她把卓长东的胳膊搭在自己没有受伤的肩膀上,而后艰难地一步步往外走。
王烈望了眼她的背影,眼眸眯了下。
保安见此,将还未打开的证件还给了王烈,又叮嘱他们不许闹事,便离开了。
至于有什么内情,事主都走了,保安自不会追究。
孟建国又挨了训斥。
“你怎么照顾小余的,都让那家人欺负到眼跟前了?”田翠英指着儿子的鼻子训道。
“娘,这事不怨哥……”
“舒心你不用说,这事是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回家好好反省!没反省清楚之前,晚上都不许进卧室,你就睡柴房吧!”田翠英一锤定音。
唐蜜震惊地往王烈身后缩了缩,小声嘟囔:“田大娘好厉害啊。”
王烈转头垂眸看她,笑问道:“那你怕不怕?”
唐蜜一下子挺起了胸膛:“不怕,大娘又不凶我。”
看着眼前外强中干的姑娘,王烈忍不住抬手揉了下她的发顶。
“你别动,我这头发盘起来好费劲的。”
"那为何不梳个简单的?”
“因为要跟你见面呀。”唐蜜脱口说道,随即懊悔地捂住了嘴,脸颊绯红。
第三百一十章
下农村就能被推到草垛上
余秀丽搀扶着卓长东到了医院,医生检查过后给开了膏药和止疼药,但内服外敷之后,疼痛依旧连绵不绝。
卓长东满脸羞愧:“师妹对不起,我不能保护你,还让你花光了身上所有钱。”
卓长东是个穷学生,靠学校每月下发的补助过活,但这个月陪着“余师妹”回了一趟滨城,钱就花得七七八八了,刚刚支付医药费时他掏不出钱,窘迫得几乎要钻进地缝里去,最后是余秀丽掏光身上的钱为他解了围,让他十分感动又愧疚。
余秀丽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痛快,因为她的钱几乎都花光了,她上次从家里拿的钱花得一分不剩,就连下半个月的生活补助也花掉了大半,接下来半月的日子可以预见的艰难。
但事已至此,她面上没有怨怪,只叹息一声道:“这事怪我,我不该去招惹他们,我明知道我妹妹不待见我,却还是想着跟她改善关系,想从她朋友那边努力,结果自取其辱后,还连累了师兄,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听到她这番话,看见她愧疚得红了眼眶,卓长东原本因她主动贴近王烈而生出的怀疑和嫉妒全都消失不见,急忙握住她的手否定道:“不,那是他们的错,是他们仗势欺人!师妹你别怕,我大小也算校g委会的一个领导,等回了学校我立马召集人……”
“不要!”余秀丽立马打断他,面上露出紧张和害怕,“你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咱们不能跟他们硬抗,这事就此打住,我以后再也不招惹他们就行了。”
卓长东不以为然:“不就是部队上的嘛,什么身份都脱不了一个理字,你别怕,咱们的力量容不得他们小视!”
上一次在滨城,在余家,面对上门的h袖章,因为事发突然,也因为管辖区域不同,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看着孟建国为余家解决麻烦出尽风头。但这一次是在省城,他的根基在这,他的力量在这,他绝不能再退缩!
看见激动起来的卓长东,余秀丽蹙眉拉住他,摇头道:“你不明白,王烈跟孟建国不同,他的背景不简单,他的父亲在京城……”
她顿了下,附耳在卓长东耳边说了王烈父亲的职位,这些消息是从赵逸城那得知的,去年两人的关系还未破裂。
果然,卓长东听完之后,脸色一点点变白,许久未能说出话。
看到这样的卓长东,余秀丽心底哂笑,瞧瞧,男人不过如此,所以她不曾后悔去年舍弃赵逸城选择王烈,只是懊悔当初自己太过稚嫩,未能成功拿下王烈。
否则,她何须与家境普通的卓长东纠缠,在这个特殊时期费尽心力地将他往高处推,又何须两次三番地跟余舒心低头?
“余师妹,你放心,我总有一天会爬上去的,我会让你再不用跟别人低头!”卓长东忽然握住余秀丽的手,开口向她承诺。
余秀丽愣了一下,抬头看见卓长东眼里燃起的汹汹野心,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摇头道:“不用的,你不用为我做这么多,我只要你过得开心就好。”
卓长东摇头:“不,师妹,你的开心就是我最大的开心,所以我不能再让别人踩在你头上,让人欺负你!”
余秀丽的眼泪一下子夺眶而出,哽咽道:“师兄,你对我真好,再没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
听到她的肯定,卓长东激动地伸手抱住她,却碰到她受伤的肩膀,疼得她五官扭曲了一下,但为了眼下的气氛,生生忍下了。
就如在公园时,她生生忍下了那场羞辱。
因为遇到败兴之人,孟建国几人很快离开了公园,先将唐蜜送回了文工团,而后开车去了一趟省大。
因为王烈终于想起在省大读书的表弟赵逸城,给他送了一些吃的,还有零花钱。
校门口,赵逸城接过了吃的,但拒绝了零花钱:“哥,我每月的补助够花了,你不用给我钱。”
“真够了?”王烈问了一句。
“真够了,我还能攒下几块钱。”赵逸城说完这话,就转向余舒心道谢,“余同志,我爸妈来信让我感谢你,我给你鞠个躬吧。”
说完,就冲她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余舒心连忙躲闪,又伸手扶住他:“赵同学,我也没做什么,你用不着这般。”
赵逸城直起了身说道:“我爸妈并没有跟我说明原因,但他们在今年年初突然捐献了家产后又去支援边疆,避开了这几个月的动荡,我便猜到是余同志你提前给了预警。”
“呵,你小子变聪明了。”王烈赞赏地拍了下赵逸城的肩膀,拍得后者肩膀都塌下了些许,便又捏了两下,“你小子身子骨不行,以后得多锻炼。”
赵逸城挣开王烈的手,有些羞恼地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哥,我搞的是科研,动的是脑子!”
“动脑子?你以为在这个时代,你想搞科研就能安安分分的搞?就你这身板,随便来个女的就能把你收拾了。”王烈嘲笑道。
赵逸城不服气:“哥,我虽然不如你和孟营长,但比女的还是力气大的。”
王烈闻言,立刻扬起笑脸央求田翠英:“伯母,麻烦您让我这表弟知道些天高地厚。”
田翠英看赵逸城跟看自家老二似的,很痛快地应了。
赵逸城却连连摇头:“我哪能跟长辈动手……啊~”
他话未说完就惊叫起来,因为田翠英抓住他的胳膊,一举一送让他翻了一个跟头!
赵逸城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后,震惊地看向田翠英的手,除了手掌大一点没啥异样啊,怎么就能把他举起来?他可有一百三十斤!
田翠英拍了下手,打量着赵逸城摇头说道:“就你这身板,还有反应速度,要是下了农村,村里姑娘都能直接把你推到草垛上。”
赵逸城一张清秀的脸顿时臊红了脸,很想问村里姑娘为何要推他到草垛上,但见表哥笑得前俯后仰,忽然觉得还是不问为好。
余舒心也忍不住笑了,转头想跟孟建国说句话,却忽然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第三百一十一章 喜欢你这个小哭包
余秀丽和卓长东互诉衷肠后返回省大,快要抵达校门口时,忽然看到门外有一辆吉普车,边上还有几道熟悉的身影,余秀丽的脚步一下子顿住。
卓长东捏了下拳头,随后拉了下余秀丽:“师妹,我们从南侧门进吧。”
“好。”余秀丽应了,与余舒心对视一眼后,目光又掠过王烈,便转身往南侧门走去。
“小余,你看什么呢?”田翠英问了一声。
“娘,没什么,咱们走吧。”余舒心笑着挽住婆婆的胳膊。
“你们先别走,马上要五点了,食堂要开,我请你们吃饭吧。”赵逸城立刻邀请道。
孟建国立刻看向了妻子,王烈隐隐有所猜测,也看向了余舒心。
余舒心心里倒没什么波动,只笑着冲婆婆道:“娘,您决定吧。”
田翠英抬头看了眼太阳:“再有两小时天就黑了,开夜路不安全,咱们直接回吧。”
“听伯母的,咱们直接回去。”作为司机的王烈应了,又拍了下表弟单薄的肩膀,“逸城,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你能结实一点。”
赵逸城又想起了刚刚的跟头,涨红着脸说道:“从明天起,我每天跑步半小时。”
“别明天了,就今天吧,你现在就去操场跑半小时,跑完后赶上饭点正好能多吃点。这零花钱你收着,别省着,不够再给我写信。”王烈将那零花钱直接塞进了赵逸城的口袋里,便挥手走向吉普车。
赵逸城的鼻子有些酸,又忽然想起一事,冲着王烈的背影喊道:“表哥,舅妈上次来看我时说要给你安排相亲对象,打算搞突袭,好像就是这一两天的事了。”
王烈顿时一个踉跄,转身冲赵逸城骂道:“这么缕皱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说?”
赵逸城憨笑着挠了下头:“我刚想起来,而且舅妈不让我告诉你。”
“行,好小子,我下次再来看你。”王烈咬了下牙,等孟建国他们三人坐稳后,立刻一脚轰下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孟建国伸手扶住妻子,冲着王烈道:“你开这么快有什么用?时间要是今天,阿姨必然已经带人到军营了,早晚都没有差别,你现在要想好的是如何应付,而不是匆匆赶回去。”
王烈闻言立刻把车子开到路旁停下,转头问道:“老孟,你有什么主意就直接说吧。”
孟建国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妻子,王烈随之看过去。
余舒心摆手:“这事你要自己考虑,你要先考虑清楚两个问题,第一,你想不想要结婚;第二,你现在有对象吗?”
听到第二个问题,王烈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唐蜜的脸,想起她包子一般的脸,气呼呼地护在他面前跟人吵架。
“嫂子谢谢你,我明白了。”王烈道了谢,随即重新启动车子,看向了省区文工团。
唐蜜从公园回来后,就跟丁丽君说起了在公园里的发生的事,重点当然是那场冲突,还未说完,就有人来告诉她王烈又来找她了。
唐蜜愣了一下,随即高兴得跳起来,穿上外衣就要去见王烈,但被丁丽君拦下了。
“糖糖,你把‘余美兰’那句话重新说一遍,就是她提到王烈之前有喜欢之人的话。”丁丽君严肃道。
唐蜜愣了一下,随后不以为然道:“我觉得那句话不是真的,而且就算是真的,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你觉得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傻不傻啊?”丁丽君戳了下她的额头。
唐蜜往后仰了下,迟疑道:“那我一会问问他。”
“你问能问出真话吗?”
“我,我不知道,那我你能怎么办呢?”唐蜜有些着急,又看了眼手表,“丽君我先过去了,他这么晚来找我,肯定有急事。”
“你——,算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王烈一个人在接待室等待,听到脚步声立刻起身,却见头一个进来的是丁丽君,后者张口就问:“王烈,你之前有喜欢的人对吧?”
王烈愣了一下,目光越过丁丽君,看向紧跟着进来的唐蜜。
唐蜜对上他的视线后,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拉扯了一下丁丽君的袖子:“丽君,我没想问这个问题。”又看向王烈问道,“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烈默了一会,侧头对丁丽君道:“我有话想要单独跟唐蜜说。”
丁丽君皱眉,但唐蜜冲她作揖:“你在外面等我好吗?”
看到她这副好欺负的模样,丁丽君恨铁不成钢,给了王烈一个警告的眼神,这才走出去关上了房门。
“王烈,你说吧。”唐蜜先开了口,但眼神里能看出紧张。
王烈为她搬了椅子,相对而坐后,这才斟酌道:“我向你坦承一件事,我之前有喜欢过的姑娘。”
唐蜜“啊”了一声站起来,脸色有些白。
王烈随之站起来说道:“如果你不能接受,我现在就离开。”
唐蜜连忙拉住他的袖子,仰头问道:“那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话问完,眼眶就红了。
王烈伸了下手,中途又收了回来,开口道:“她有她自己的幸福,我不会去打扰她。”
“所以,你现在还是喜欢她。”唐蜜直接得出结论,眼泪啪啪往下落,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王烈总是拒绝自己。
看她落泪,王烈心口揪了一下,掏出帕子递过去,想了想答道:“是喜欢,但不是男女之情,或许用‘尊敬’这个词更准确一些,如果你介意这些,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
王烈等了一会,见唐蜜抽噎着没有回应,他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转身往门外走。
就要他要拉开房门时,唐蜜冲了过来,拉住他的袖子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我,我有些笨,还不大会做饭,打架也不大行……”
唐蜜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越说越慌,却见王烈笑了起来,颔首道:“还挺爱哭。”
唐蜜彻底被击溃,哇的一声哭了:“我就知道你不喜欢我……呜呜呜……”
等在门外的丁丽君,听到唐蜜的哭声,顿时急了,用力推开房门,却错愕地看着王烈抱住了哭泣的唐蜜,温柔地哄道:“别哭了,我喜欢你,喜欢你这个小哭包。”
丁丽第三百一十二章
田大娘一带三
当吉普车开回部队,天色已昏。
余舒心得知了两件事,一是余铁山今天曾来找她和孟建国,等到下午才离开;二是王烈的母亲从京城来看他,还带来了一个年轻的姑娘,据说后者与王烈也是相识的。
第一个事让她微愣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至于第二件事,她只想看戏,隔空看戏,但唐蜜非要拉上她作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