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爱红赶过去打开门,外头哄然大笑,正是外头听墙角的坏小子们。
他们纷纷调侃:“新郎官你不行啊,腿这么软,床都爬不上去。”
“老四你说错了,新郎官不是腿软,是被新娘子踢下来的。”
“那还是他不行,媳妇都压不住。”
廖德全脸色涨红,跳起来吼道:“谁说我不行?我儿子都有了!”
“你给我闭嘴!”丁爱红转头冲里头吼了一句,就挺胸走向那群坏小子,“谁说我男人不行的?出来我看看你行不行!”
“嫂子你想怎么看?”那群坏小子起哄。
“怎么看?扒裤子看呗。”丁爱红说着,伸手抓向前头坏小子的裤腰,吓得后者连忙后窜。
见她这生猛操作,其他坏小子也被惊着了,齐刷刷后窜。
丁爱红叉腰骂道:“一群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敢听姑奶奶的墙角,再被我抓住,我就拿你们那玩意打皮筋!”
坏小子顿时两腿间发亮,齐刷刷跑了。
屋内的廖德全立刻加紧了双腿,怯怯地看向他终于娶进门的媳妇。
丁爱红白他一眼,走到老屋抱起了还在抽噎的儿子。
廖德全颠颠跑出来,讨好道:“爱红,我来抱儿子,你歇会。”
丁爱红把儿子塞给他,道:“我饿了。”
“你歇着,我去做饭,我给你做酸辣干鱼仔。”廖德全立刻抱着儿子往灶屋去。
丁爱红满意了,回了新房嗑瓜子,又不禁想起两年前自己嫁入季家时的场景,顿时犯恶心,张口呸出了瓜子壳。
等到她吃上酸辣干鱼仔,整个村子传遍了他们夫妻俩的新房趣事,还有丁爱红的泼辣。
余舒心也听到了,一时间有些感慨,时间真是能够改变许多东西。
“还有许多东西是不变的。”孟建国说道。
余舒心笑道:“是,天上的星辰和太阳都不变。”
“我说的不是这个。这会凉快了,咱们走走。”
于是,在凉风习习的傍晚,孟建国将三个小崽子丢给了父母,带着媳妇来到了村后小树林。
余舒心:“……”
“蚊子怪多的,咱们换个地。”余舒心掉头就走,但又被孟建国拉住了。
他从口袋掏出一个灰布包:“我跟杜教授要了驱蚊药。”
余舒心被气笑了:“你找杜老师要这个就为了干坏事?”
孟建国笑:“既然给我定了罪名,那我就只好实施了。”
余舒心掉头要走,但哪能抵得过男人的力气,很快就被他抱进了树林里,低头吻了下去。
最后一缕霞光敛尽,树林昏暗一片,鸟雀震翅飞走。
半响,余舒心脸颊潮红,喘息着推开男人,娇嗔质问:“你是不是老早就生起了这坏心思。”
孟建国揽着她细软的腰,指腹摩挲着她嫣红的唇,喉结耸动:“你说的老早是多早,两年前吗?”
两年前,两人初识,余舒心每天清早或傍晚来这林子里寻找蘑菇,孟建国以安全为由默默陪伴,虽然拉开了足够的距离,但还是被村民瞧见,由此生出了流言。
提及这件往事,余舒心脸更热了,羞恼地咬了下男人的手指。
指腹上留下湿润齿痕,孟建国身体紧绷,他扣紧她的腰肢,低头吻住她的唇呢喃:“那时不敢想,但现在可以。”
话说完,亲吻变得热烈起来,攻破城关,长驱直入。
余舒心被亲得身体发软,几乎承受不住,只能抱住男人的脖颈。
天边一轮弦月升起,爬上了枝头。
三三两两的人,拿着蒲扇来到村头桂树下纳凉,又七嘴八舌聊着家长里短。
孩童们不耐听这些,很快奔跑玩闹起来。
有孩子跑得远,都跑到了村后小树林的边上,又很快被大人喊走了。
翌日,余舒心睡到阳光照进屋里才醒来。
“麻麻,麻麻~”
外头响起了三个小崽子的奶声奶气的喊声,她刚要应声,就听到孟建国道:“不要吵,妈妈还在睡觉,跟你们小叔小姨玩去。”
毛毛和小望舒哒哒跑过来,仰头问道:“余姐姐还没醒吗?”
孟建国嗯了一声:“她昨天太累了,你们不要太大声。”
毛毛和小望舒齐刷刷点头,没出一声就牵着三个奶团子走了。
床上的余舒心脸都红透了,却不好当下应声出去,心里暗暗骂了那无耻的男人一阵,等到外头没啥动静了,这才掀开毛巾被下床。
房门嘎吱推开,孟建国进门,见她要下床,就快步过去扶住她问道:“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嘶!”
余舒心拧住男人的胳膊,听着他夸张的吸气声,羞恼瞪他一眼:“我哪里不舒服你不知道啊?”
孟建国连忙哄道:“我的错,我帮你揉揉。”
余舒心拍开他的手:“不用,你离我远点就行。”
“行,你先把蜂蜜水喝了,我就都听你的。”
余舒心喝了蜂蜜水,但男人的话是不能信的,因为对方根本没有远离,还从她口中夺走了一口蜂蜜水。
在老家的日子很悠闲,夫妻俩就是带着孩子玩,偶尔也会去地里帮着爹娘挣些工分。
孟建军在周日那天带着媳妇回来了一趟,孟喜梅也带着大丫回来了,而且她的肚子鼓了起来,有七八个月了。
孟建国瞧见皱了眉:“肚子这么大了,你还跑什么?我和你嫂子打算明天就去你家里。”
被大哥训了,孟喜梅也没恼,摸着肚子笑道:“是肚子里这个坏小子,急着见他的大舅和大舅妈。”
第四百一十五章
大舅哥的威慑力
听到孟喜梅这话,余舒心笑着跟她肚里的娃打了招呼,又请杜教授为她看看。
杜教授看过之后,没有给她开药,但给了一个食补方子,都是常见的食材,很好配。
孟喜梅接过道谢,随即欲言又止。
余舒心开口询问,孟喜梅摇头表示没事,倒是边上的大丫脆生生道:“我娘想要个弟弟!”
这话一出,院子的气氛顿时有了变化。
田翠英拉下脸:“要是生出来一个丫头,你打算丢了不成?”
见老娘生气了,孟喜梅忙摇头否认:“娘,我没有这个想法,是大丫她奶老念叨这事,我就随口附和了一句,谁想到大丫就给记住了。”
眼见这事就要过去了,谁想大丫又插了一句:“我爹也想要弟弟。”
这下,孟建国开了口:“我去找大丫她爹谈谈。”
说完,抬脚往外走,孟喜梅急忙阻拦:“哥,真不用,大丫他爹也就是嘴上说说,我都没往心里去。”
瞧见大姑子都急出了汗,余舒心拉了一下冷脸的丈夫,温柔笑道:“难得一家子团聚,别的事先放放,咱们先吃个团圆饭。”
被媳妇拉住手,孟建国心头的火消去了大半,点头说道:“行,咱们先吃饭。”
事情暂时压下去,有玩闹的孩子在,院子里很快恢复热闹气氛。
孟喜梅要进灶房帮忙,自然被拦下了。
已经练了半年厨艺的鲁俊兰,扬言要露一手,余舒心笑着配合。
可惜头一道韭菜鸡蛋就煎糊了,鲁俊兰讪讪让出了主厨位置,给余舒心打下手,烧个火递个盘子啥的。
就是一时嘴闲不住,她没忍住好奇问道:“大嫂,要是你没拦住大哥,他会直接去大姐婆家将人揍一顿吗?”
说实话,鲁俊兰都有些被吓着了,大伯哥当时的气势太强了,她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余舒心在翻炒豆角,闻言摇头笑道:“不会。”
鲁俊兰刚舒了一口气,随后又听到大嫂道:“应该会把大丫他爹叫出去,找个僻静处跟他交流一番。”
鲁俊兰:“……大嫂,这个交流是动嘴不动手的吗?”
余舒心噗嗤笑了一声:“这我就说不好了。”
鲁俊兰明白了,动不动手全看大伯哥心情。
她突然有些羡慕孟喜梅,当然,她要是在婆家受欺负了,她三个哥哥一样会为她撑腰,就是她三个哥哥加起来好像也打不过大伯哥一个人。
不过,婆家对她很好,应该不会起冲突。
鲁俊兰稍稍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想起一个问题,有些忐忑地问道:“要是我跟大姐一样一直生女娃,爹娘不会对我有意见吗?”
余舒心闻言含笑打量她一眼:“你觉得自己比男的差吗?”
鲁俊兰立刻挺起了胸:“当然不差,我去年都评上了厂里的先进工作者。”
余舒心点头笑道:“对,优秀与否跟男女无关,孩子也一样。”
鲁俊兰最后一点忧心顿时烟消云散,她高兴地想说什么,忽然被油烟呛了一下,顿时反胃,她连忙捂嘴偏头,但还是压不下去。
余舒心察觉不对,连忙将她拉到边上,给她打了水,又问道:“你上次例假什么时候?”
“上个月五号。”鲁俊兰漱了口后,下意识答道。
余舒心眼底露出了然,但她没有下定论,而是冲外说道:“建军,带俊兰去找杜医生把把脉。”
第四百一十六章
撑腰
杜医生给鲁俊兰把了脉,把出她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
孟建军整个人都傻了一会,随后抱起了媳妇,还是田翠英喝骂才放下媳妇,但一整天都咧嘴笑着,又找他大哥追问如何照顾怀孕的媳妇。
孟建国被他烦得不行,指向杜医生道:“这事你问医生去。”
孟建军点头:“医生要问,但你的经验也要传授给我,说不得明年我也能有三胞胎,或者双胞胎也行。”
孟建国被气笑了:“这事跟经验有关吗?我看你这高中是白学了。”
孟建军憨笑摇头:“没白学,道理我都懂,我就是想求一下玄学。”
这话逗得整个院子都笑起来。
这笑声传到了隔壁季家,头上裹着一条毛巾的吴来弟面容变得扭曲又狰狞。
“娘,饭做好了没?我都饿了!”季小妹挺着肚子从堂屋出来,不满地问道。
吴来弟扭头看了眼女儿的肚子,点头说道:“我这就是去做……哎呦我头疼。”
看她扶额头的作态,季小妹不以为然地撇嘴道:“娘,你别总拿头疼逃避干活,我可是为咱季家怀着孩子呢,只要这孩子生下来,就姓季。”
吴来弟的表情一时高兴,又一时扭曲,最终咬牙道:“要带把的,不带把的我不要!”
季小妹满不在乎地点头:“行,带把给季家留下,要是个丫头就跟我男人姓。”
反正她肯定能生出带把的,到时这座砖瓦院子就是她和她男人的了。
光想想就高兴,季小妹再次巡视这座院子,每个房间都推开看看。
知女莫若母,吴来弟张口想骂,但看眼她的肚子又忍了下来。
再等等,等娃生下来,登记在季家的户口簿,她就把这死丫头赶走,一点便宜都不能叫外人占!
季家母女俩相互算计,孟家这边却是和乐融融地吃了一顿午饭,之后孟建国去了一趟大妹妹的婆家。
也不知他跟妹夫交流了什么,当天傍晚妹夫就赶来了,手里提了礼,张口跟岳父岳母做了保证,不管孟喜梅这胎生男生女都一样疼爱。
孟忠义笑呵呵地表示相信女婿,田翠英却冷哼一声:“我知道你做不了主,你回去跟你爹娘说,你家要不喜欢女娃,那就送回来,我孟家养得起。”
孟家姑爷一听白了脸,连声道:“我能做主,我这一房都我做主,我爹娘不管的……”忽然察觉到大舅哥扫来的视线,他又忙改口,“家里大小事我都听喜梅的。”
孟建国收回了视线,孟家姑爷顿时松了一口气,大丫忽然指了下他的额头惊讶道:“爹你好多汗!”
孟家姑爷立刻擦了把脑门,又抱起女儿笑道:“爹这是热的,天气太热。”
大丫嫌弃地别过小脸:“爹你好臭臭。”
“居然敢嫌弃爹,大丫你反天了。”孟家姑爷佯装唬脸挠女儿的痒痒,大丫咯咯笑着扭动身体,父女俩闹成一团。
孟喜梅抚了下肚子,脸上也露出了笑。
她不在意丈夫这是真心还是迫于大哥的威严,只要他肯把“疼爱”表现在外,这就够了。
所以,在得知大哥大嫂回城的具体日子后,她收拾了许多东西给娘家送去,有粮食有菜干有野栗子等等,几个妯娌眼睛都红了,去婆婆跟前嚼舌根,结果没得好反倒被骂了。
有个能为她撑腰的娘家真好。
第四百一十七章
浇灌果树
在老家待了十来天,夫妻俩带着娃登上了回程的火车。
田翠英一脸笑容地挥手跟孙子孙女告别,直到火车驶出了月台,她放下手,眼眶有些湿润。
孟忠义连忙递给她一张帕子,又叹气道:“既然舍不得,刚刚你该跟他们一块上车的……”
不等他说完,田翠英脸一沉:“你要赶我走?我一年不在家,你就生了外心了是不是?”
孟忠义连忙否认:“当然不是,我只是看你惦记孩子。”
“果果他们是孩子,毛毛就是不是?我这个当娘不管自己的孩子,还能指上别人?”田翠英怀疑地打量孟忠义,“你实话跟我说,我不在的一年多,你跟隔壁……”
孟忠义听到她提起这话茬,脸色都变了:“绝对没有,那都是污蔑,是那些嚼舌头的人瞎说的!”
田翠英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鲁俊兰瞧见公婆争吵,想要上前劝说,但被孟建军一把拉住了,他还顺手拉走了毛毛和小望舒。
鲁俊兰不解:“建军,你咋不去劝一下啊?”
孟建军自信地笑道:“不用劝,一会他们就和好了。”
果然,出了火车站,老两口和好如初,还跟亲家吃了一顿饭,宾主尽欢。
不过,当天回到村里,田翠英拿了柴刀出门,失手将隔壁季家的院门劈出了一个大窟窿。
左邻右舍都来看热闹,但季家却无人出来,也没吭一声。
等到傍晚,季家女婿六子风风火火请医生到家看病,说是丈母娘又犯头风了,痛得厉害。
一开始请的杜教授,但杜教授没空,最后让林友根去了季家。
跟着老师学了两年自认医术大涨的林大夫,自信满满地给吴来弟瞧病,结果啥也没瞧出来,很是挫败地回来跟老师讨教。
杜教授想了想,进屋一趟,拿出一包药递给他:“给季家送去,让她一次吃一粒。”
林友根立刻去送了药,回来后崇拜又激动说道:“老师,吴来弟吃下就说不疼了,你到底给她什么神药,您教教我!”
杜教授笑了笑:“很简单,你用米粉和青菜汁搓成团就行。”
林友根瞪圆了眼睛,半晌才反应过来:“老师,原来你也会捉弄人。”随后想起一件事,“我还没跟吴来弟要钱呢,这么神的药,一包一块钱少不了!”
说完,就跑回去要钱了。
最终,众目睽睽之下,吴来弟掏了一块钱,就是脸色跟那药丸子一般青了。
回到部队,又过了半个月,余舒心收到老家的信,得知了这件趣事,当晚忍不住跟孟建国分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