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秀丽不知从哪钻出来,拉扯住王桂花,急声道歉:“妈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她说错了话我替她道歉,对不起。”
第四百三十九章
论讲理,她是专业的
三个小崽子蹦蹦跳跳回了家属院,人手一只糖葫芦,啃得小脸都沾上了糖渍,美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浑然忘了集市上那不愉快的事。
今天同样去赶集的军嫂却没忘,纷纷打探消息,不用余舒心开口,孙兰香和袁嫂子就接过话头,将余家母女俩干的糟心事在家属院里宣扬了一遍,引起好一番议论。
另一边,余秀丽将王桂花带回了村小学,神色有些不好:“妈,我让你去集市上与余舒心碰个面,没让你做多余的事。”王桂花也不高兴:“这不是时机正好嘛,那三个小崽子也在,现场人又多,她只要要脸就得认下我这个妈……”
余秀丽烦躁地打断:“妈,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清余舒心那个人吗?她一向吃软不吃硬,你越逼她就越得不了好!”见王桂花还要开口,她不耐烦地摆手,“行了,事已至此,只能想法补救,你去隔壁人家借用厨房做些面点,也舍得放面放油放糖,做的好吃了才能笼络部队里的那些孩子。”
王桂花皱眉:“你说得容易,但材料都没了。”
余秀丽愕然:“怎么会没了?我上次给了你不少钱和票。”
王桂花不高兴了:“你不会觉得我藏了钱吧?部队里的孩子有十来个,个个都能吃得很,多少钱都不够花的……”
王桂花喋喋不休的声音让余秀丽头疼,她去打开箱子拿钱票,却见里头的钱所剩不多,眉头皱了一下,回身问道:“爸这个月没给你汇钱吗?”
王桂花一听火气更大了:“没了,早没了,余大福那臭小子不知从哪知道你分配工作了,拦住你爸不给我汇钱。”
余秀丽想到自己每月只有不到二十的工资,还要养着王桂花,心头烦闷更甚,最终只拿了一块钱递过去:“妈,咱们先省着点用,下周日咱们回滨城看看爸和大哥。”
王桂花是不乐意的,但被余秀丽用眼神压着,只能含混地应了一声:“我先去集市买材料。”
集市上是有人偷偷卖米面,卖麦芽糖,但价格要比供销社贵上一倍有余,王桂花想跟人讨价还价,卖货人拎上篮子就走,最终她只能追上去,肉痛地高价买下面点用的材料。
又辛苦一下午将面点做好,第二天早上满脸笑意地发给那些来上学的部队子弟,却没有得到好脸,还被骂坏蛋。
王桂花黑了脸,抓住一个小子质问:“我给了你那么多吃的,都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那小子挣扎,冲她呸了一口:“你就是坏蛋,欺负余婶婶的坏蛋,大家一起来打坏蛋!”
那小子一招呼,跟他玩得好的小伙伴一窝蜂冲过来,虽然年纪小但架不住人多,王桂花被撞击得摔倒在地。
余秀丽察觉不对,赶忙跑过来劝阻,却差点一个孩子被绊倒,最终还是校长带着其他老师赶到才制止了这场混乱。
事情传到家属院,传到余舒心耳中,她打算过去一趟,但妇女主任开口劝道:“小余,这事跟你没直接关系,你后勤基地的工作又忙,你就别出面,我去跟他们讲理就行。”
论讲理,妇女主任那是专业的。
余舒心笑了:“那就麻烦主任了。”
第四百四十章
鞋底板和竹笋炒肉
王桂花扶着摔疼的腰,盘算着如何闹腾和拿捏,但等了半天只等来了部队家属院的妇女主任,立时发作:“余舒心呢,她没来?”
妇女主任在工作上一向好脾气,笑了笑道:“大姐,我是来处理孩子们的事的。”
“你让她来,我只跟她谈!”王桂花强硬道。
妇女主任神色淡下来:“余同志是我们后勤基地的干部,她工作很忙,学校这点鸡毛蒜皮的事哪用得上她来处理?既然你不想跟我谈,那我去找学校的领导。”
王桂花只听到前半句就愣住了:“你说什么,她现在是干部?她连大学都没读,咋就能当上干部!”
王桂花难以置信,声音都尖利起来。
妇女主任不急着走了,笑着回了一句:“因为余同志本事大啊,懂技术有想法,就是我们后勤部长对她都是服气的,遇到事都找她商量。”
“不可能,她怎么可能……”
“妈,您不舒服就歇着吧,这事我来处理。”
余秀丽赶了过来,按住神情不对劲的王桂花,转头又冲妇女主任道歉:“主任,我妈年纪大了,情绪有些控制不好,还请您见谅。”
妇女主任打量着姗姗来迟的余秀丽,发现对方与余舒心除了相貌相似外,其他方面不管是气质、姿态还是处事方式都差别很大,正常人只要不是眼瞎,一眼就能区分开了。
暗自摇了下头,妇女主任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过去:“余老师,这些天你们母女给我们院里的孩子送了一些吃食,我做了个大致账单,你查查还缺什么直接给添上就行。对了还有医药费,你看补偿多少合适?”
余秀丽接过笔记本才听到她这话,一时间错愕又难堪,退回去道:“不用了,这就是个误会……”
妇女主任摇头:“余老师你错了,这是个性质很严重的问题,这些孩子都是部队出来的,自小就接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的教育,结果他们明知故犯,还推倒了王同志,如此恶劣必须受到惩罚!”
“还有,补偿也是必须的。”
妇女主任掏出了二十块钱,坚决地塞到了余秀丽手里,又道:“医药费要是不够,你可以再去找我。”
对方居高临下的态度让余秀丽心中憋火,但生生忍了下去,牵起一丝笑把钱往回退:“其实我妈没伤到什么,你不用给补偿……”
“那就拿着钱买点营养品,不然我的心过意不去。”
妇女主任快速解决了这事,就把那些皮小子领回去了,打算交给他们爸妈教育。
没跑的,每个皮小子不是挨了几下鞋底板,就是吃了一顿竹笋炒肉,至于检讨和罚站都少不了。
余舒心很是歉意,当天傍晚一家家串门,给每一个孩子都发了糖果,但也嘱咐他们不许莽撞行事。
另一边,余秀丽从校长办公室出来,脸色有些苍白。
一名年轻的男同事瞧见,关切地问道:“余老师,你还好吧?”
余秀丽眼圈有些泛红,却挤出笑摇头说道:“没事,我挺好的,谢谢你的关心。”
男同事顿时心疼了:“是不是校长批评你了?这事错的又不是你,我得去找他评理!”
余秀丽连忙抓住他的袖子:“你别去,我不想连累你。”
“嗐,你连累不到我,校长是我大伯。”
第四百四十一章
赶出去
余秀丽跟男同事分别,刚走到宿舍,就被王桂花紧紧抓住了手腕:“余秀,你别告诉妈你看上了那泥腿子了!”
余秀丽转头见男同事已经走远了,便皱眉挣出手道:“没有的事,但妈你以后要注意了,说话做事要过一下脑子,我没那么多精力给你收拾烂摊子。”
要是往常她这一数落,王桂花必然低头认错,但今天却不同,她又一次抓住了她的手腕:“秀丽,你工作比不上那个白眼狼,但找男人不能输给她,你赶紧调工作,调回省城去,找个当干部的对象,要在省政府工作的干部……”
王桂花急切的话像一把刀扎进了余秀丽的心口,她用力甩开王桂花的手:“妈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不会调走的!”
“你不调走,你要一直窝在农村吗?你什么时候才能比得过余舒心!”王桂花声音尖利的质问,她被之前妇女主任的话刺激得快疯了。
余秀丽脸上先是愕然,随后是伤心和难过:“妈你现在后悔了,后悔舍弃姐姐选择我是吗?”
王桂花张了张嘴,但半晌也说出“后悔”这两个字,因为不管对错都走得太远了,回不去了。
她再一次抓住了余秀丽的手,这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沙哑地说道:“秀丽,妈没有后悔,我只是想要你过得好,你不能一直窝在村里,女人就这么几年好时光,你不能浪费了……”
余秀丽这次没有挣手,反握住王桂花被北疆磨砺得粗糙的手,软了语气说道:“妈,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好,但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你相信我,我以后肯定能带你过好日子,只要我们把眼前的坎过去。”
王桂花不相信又能如何?她现在只有这个女儿了。
“妈,你想错了,咱们还有爸,还有哥哥,你明天回滨城吧。”
王桂花变了脸:“不是说好我这周日再回去吗?”
余秀丽叹息一声:“因为今天的事,校长找我谈话了,你不能跟我一起住宿舍了,村里不好租房,条件也不好,所以你还是回滨城吧,我明天请假送你回去。”
……
第二天中午,余大福一脸气愤地跑来了部队家属院,告诉余舒心那对不要脸的母女又跑回大杂院了。
余舒心看着三个小崽子吃完午饭,给他们擦干净嘴角,她才抬眼问余大福:“你打算怎么做?”
余大福将饭碗放下,一抹嘴:“当然是把她们赶出去!”
余舒心颔首:“那你回去赶人吧。”
余大福烦躁抓头:“我就是赶不走才来找你的。”
余舒心猜到了这个结果,她也猜到自己要是不给个主意,余大福会赖着不走。
于是,她对余大福说了一句话。
余大福眼睛唰地亮了,火急火燎地跑回去了。
“妈妈,舅舅是要回去跟人吵架吗?”果果扬起小脸,皱着小眉头问道。
“肯定是打架!”豆豆挥动小拳头,兴奋地说道。
余舒心哭笑不得,轻拍了下豆豆的额头:“成天想着打架,你上午在幼儿园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我没有,妈妈你冤枉我。”豆豆委屈得蹦起来。
“”是不是冤枉,得问你哥哥。”
“哥你快告诉妈,我今天很乖,我没打架!”
第四百四十二章
耐人的小娃娃
有了果果的作证,豆豆洗脱了打架的嫌疑,又跟妈妈多要了一块奶糖的补偿,就开心地哒哒跑出家门玩耍去。
“哎呦呦,看我逮住一个漂亮小娃。”
路过的妇女主任顺手捞起豆豆,笑眯眯逗他:“你这么乖,是果果吧?”
豆豆挣脱下来,撅起了小嘴否认:“我不是哥哥,”他又指了下自己褂子上的豆荚绣样,“你瞧这个,我是豆豆!”
果果这时追了出去,冲着妇女主任道:“婶婶,我是果果。”
他的褂子上也有绣样,是一个红色大苹果。
两小子长得几乎一样,余舒心为了让外人区分他们,特意在他们的衣服上绣了不同图样。
妇女主任知道这个,她“啊呀”一声,装作恍然说道:“原来是婶婶弄错了,不过你们一个豆子一个果子,都是好吃的东西,让婶婶啃一口。”
她说着作势要去啃小哥俩,豆豆吓坏了,拉住哥哥蹬蹬往外跑,嘴里还喊着快跑。
扎着小揪揪的豆豆跑出来,冲着奔逃的哥俩咯咯笑:“你们真笨,婶婶才不吃人。”
妇女主任笑呵呵地弯腰抱起她:“对,婶婶不吃人,但婶婶喜欢小孩,朵朵跟婶婶回家去,给婶婶当闺女。”
胆大的朵朵这下哇地哭了,挣着身体扭头哭喊妈妈。
余舒心听到动静走出来,得知缘由哭笑不得,赶忙接过朵朵安抚:“婶婶在跟你开玩笑了。”
妇女主任也掏出糖果来安抚小姑娘,但脸上挂着的泪珠的小姑娘不肯接,小手紧紧抱着妈妈不撒手。
余舒心只好将小姑娘抱起来,轻拍她的后背,又冲妇女主任笑道:“嫂子以后别逗她了,她人小分辨不出大人的玩笑话。”
“小余,我可不是玩笑话,你家朵朵真是个耐人儿,你要愿意我就把她带回去养。”
“我去你家,你是坏人……哇哇哇哇……”朵朵又哭了起来。
豆豆跑了回来,冲她做鬼脸:“小哭猫。”
朵朵生气了,扭身身体去打豆豆,余舒心差点没抱住,连忙将小姑娘放下,无奈冲妇女主任道:“你瞧瞧他们这闹腾劲儿,跟孙猴子一般。”
“孙猴子才好,皮实,小苏你要是没耐心养,就丢一个给我养,哪个都行。”又一军嫂玩笑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主要是三胞胎实在长得好看,集合了孟建国和余舒心夫妻俩的优点,粉雕玉琢,还聪明伶俐,谁见了不爱?
见许多婶婶大娘想将他们带走,就连最镇定的果果都害怕了,抓住妈妈的袖子,扬起小脸说道:“妈妈,我不是孙猴子,我很乖。”
“妈妈,我也不是孙猴子!”另外两娃也赶紧跑到她身边扮乖巧。
余舒心知道,有许多家长会用类似的话来哄孩子乖些,但她不准备这么做,因为她知道父母一句无意的话都可能让孩子不安,会让有些孩子下意识地学着讨好父母。
道理可以一点点教,但她的孩子该有一个充满安全感又快乐的童年,所以她弯下腰认真对三小娃说道:“你们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永远不会抛弃你们,不会把你们给别人养。”
得了承诺的三小娃立时恢复了快乐,冲着逗他们的大人做鬼脸,又跟妈妈说了悄悄话,就手牵手蹬蹬跑去玩耍了。
另一边,余大福回到大杂院,果然见余秀丽和王桂花还没走,他也没耍脾气,而是把他爹余铁山喊出去说话。
第四百四十三章
爸您铁了心要离婚吗?
“你们父子俩在外头嘀咕啥呢?我饭菜都做好了,快进屋吃饭。”
王桂花主动下厨做了一桌子菜,就冲外头的父子俩招呼。
余大福没客气,进屋拿起碗筷就直接吃起来,还招呼大虎二虎一起吃。
王桂花很高兴,拿起筷子给他们夹菜:“你们喜欢吃,以后我天天给你们做。”
王桂花回来之前就做好了笼络儿子和孙子的准备,虽然会累一点,但只要能帮到二女儿,帮她得了好前程,那自己以后也能得富贵,过上被人伺候的好日子。
做了二三十年的母子,余大福哪能听出王桂花话里的潜台词,他没客气地哼了一声:“妈,你就别想这好事了,咱家穷,养不起你和余秀丽这个矜贵的大小姐。”
余秀丽一早知道回来不容易,她没有理会余大福的奚落,自顾盛了一碗汤送到余铁山手边:“爸,这是我熬的莲藕排骨汤,有滋阴润燥的效果,能缓解您咳嗽的毛病,您尝尝味。”
余铁山看见手边的汤,面露犹疑。
余大福瞧见,立刻催促道:“爸你别犹豫了,赶紧把话说了,咱们也好痛快吃饭。”
他这话一出,余秀丽心头生出一丝不妙,抢先道:“爸有什么话咱们先吃完饭再说,妈为了做这一桌菜都把手烫伤了。”
王桂花立刻配合地抬起手,露出手背上那片烫红,又夸张地嘶了一声。
余铁山却在这一刻做出了决断,推开手边的汤碗,望向王桂花说道:“这么多年咱们脾气不和,日子过不到一处,以后也别勉强了,咱们明日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吧。”
哐当!
桌上的碗被扫落下去,王桂花瞪向余铁山,一张脸都扭曲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余秀丽似没料到这个变故,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拦在王桂花和余铁山中间,又央求地看向后者:“爸,您刚刚是玩笑的对吧,您别吓我。”
看见二女儿泛红的眼眶,余铁山心底生出一丝愧疚,但还是缓缓摇了头:“秀丽,你已经毕业了,工作也定了下来,我跟你妈离婚也不会再影响你。”
余秀丽摇头:“爸,这不是影响的问题,您和妈这多年的感情……”
余大福冷笑打断:“余秀丽你要点脸吧,前两年拿钱的时候你拿得痛快,现在跟我们谈感情?你有个屁的感情,你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兄妹俩还在争吵,王桂花忽然大叫一声:“余铁山你个王八蛋,你跟别的女人搞上了就想甩掉我,门都没有!”
王桂花扑向了余铁山,大虎二虎被吓得大喊“爷爷快躲”,但余铁山没有躲闪,王桂花的指甲在他脸上抓出了好几道血痕。
事情闹到这份上,自然惊动了左邻右舍,大伙儿纷纷赶过来,拦下发疯的王桂花。
余铁山却一直很冷静,在儿子要给他处理伤口时摇头说道:“不用管我的伤,你去街道办喊人过来,再去趟咱厂的家属院,请一两位领导过来。”
余大福还未反应过来,余秀丽的脸色已经苍白:“爸,您铁了心要跟妈离婚吗?”
第二天,余舒心得了消息,请假半天回了一趟大杂院,看到了脸上带伤的父亲,她的目光一下子冷下来,射向余秀丽。
第四百四十四章
这一场算我输
她将余秀丽唤到了外面,冷声质问:“父亲抚养你二十多年,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
余秀丽一夜未睡脸色苍白,却定定地盯着余舒心:“爸要离婚,是你出的主意对吧?”
余秀丽想了一夜才想明白一件事,余铁山是个老好人,性格优柔寡断,要是没人推一把,他不会铁了心要离婚,也不会不躲闪王桂花的抓挠。
余舒心冷笑一声:“余秀丽,你莫不是以为所有人都在你的掌控之内,任你予取予求?”
昨日,她是给余大福出了主意,却也是两个选择,一个是接纳王桂花回到余家,短时间内王桂花会体贴周到,但时间长了就不好说了;其二,便是两人离婚,彻底断开关系,而王桂花必然会大闹,场面会闹得难看。
她不知余大福如何劝的,父亲最终选择跟王桂花离婚,只是她没想到父亲被伤到了脸,甚至差点伤到了左眼,下眼睑上的抓痕犹带着血痂。
“我没料到妈会动手。”余秀丽苍白解释。
余舒心讥笑:“有什么是你料不到的?你只是为了自己的目的,从不把别人放在心上而已。余秀丽,咱们也不兜圈子,只要父亲顺利离婚,你可以继续留在村小学,不然我劝你早点找关系调动工作。”
余秀丽一瞬间变了脸:“你要以权谋私?你就不怕会影响孟建国的风评!”
余舒心呵了一声:“我要打压你,用不着借用孟建国的权力,我只需要把你做的事一桩桩宣扬出去,保证附近村镇每家每户都知道。”
“包括你跟卓长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