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尔岑贝格的长子身为兄长,首先开口:“首相如此推重,倒叫我无地自容了好在我正有事要向首相请教,不妨抛砖引玉吧。”说到这里清清嗓子,继续道:“以我之见,目下之局,恐须一年半载方得澄清。”
“愿闻其详”
:“若战争限于我与普鲁士两国局部,或三个月,或半年,自能了结。目下欧洲大势,却是个连环阵,环环相扣。普鲁士灭我国,控制中欧,则俄罗斯国便觉危机,是以普鲁士攻我,俄国断不至袖手不理。俄国若助我,必顺道取巴尔干。土耳其亦必加入战团。土耳其参战,则9年《伦敦条约》便遭破坏,英国必然干预,欧洲大战必然开局。”
“普鲁士力量强于我国,但英、俄两国,又远强于普鲁士。故我之命运,不再波兹南和波西米亚,而在立陶宛到比萨拉比亚决定。只要我军守住波兰和波西米亚,便能坚持到罗刹大军的到来。”
舍尔岑贝格的第二子突然说道:“仅仅寄望罗刹主动干预,过于被动,我有一计,可遣人煽动土耳其治下塞尔维亚、门第内哥罗、瓦拉几亚和摩尔达维亚、保加利亚等公国造反自立,巴尔干战火一起,罗刹非干涉不可。”
梅特涅笑而不语,舍尔岑贝格大哥责备曰:“你在老丞相面前耍这套把戏,可谓班门弄斧也。”原来梅特涅早已遣人去做了。
可梅特涅万万想不到,他可遣人煽动斯拉夫人反叛,别人也可煽动哈布斯堡的敌人。
在维也纳南面数百公里的地中海上,有一个小岛,号作撒丁。岛上撒丁王早想统一意大利。普鲁士军务尚书罗恩公爵,早已派出使者,联络撒丁,夹攻哈布斯堡。
除此以外,处于普鲁士和哈布斯堡夹缝中的德意志小邦,也在暗暗串联,或助普鲁士,或联奥地利,中欧大战一触即发。而中欧开战之日,就是罗刹大军西进之时,穆拉维约夫跳梁小丑,孤悬远东,灭亡无日。
根据天桥评书《西听记》整理
27
连环套
“四天前,普鲁士已经对哈布斯堡下达了最后通牒,要求哈布斯堡交出波西米亚王冠。”唐宁街十号,外相阿伯丁简明扼要介绍了局势,“波西米亚王是神圣罗马帝国传统七大选帝侯之一,哈布斯堡是依靠法理和血统联系起来的古典帝国,依靠波西米亚王这一头衔,才有领导南德诸小邦的资格。”
今天是一个外交恳谈会,就是执政党和反对党的首脑人物在一起议定外交政策。执政的保守党方面是首相罗伯特皮尔,财政大臣迪斯累利,外交大臣阿伯丁,自由党方面则是党首巴麦尊和刚刚回国述职的格莱斯顿。
“值得注意的是,普鲁士驻伦敦大使最近不断重申英普传统友谊,说英国是普鲁士的天然盟友,为这样的联盟普鲁士准备做出牺牲,‘普鲁士永远是英国最好用的手枪’。”
“普鲁士人总是这样,”罗伯特皮尔首相有些不以为意,“他们总是主动加剧紧张局势,然后通过一系列的外交互动来迫使对手做出更大让步。就像要糖吃的小孩。”
“首相阁下,恕我直言,普鲁士现在已经非常强大,以至于他的任何战争威胁,都必须认真对待。”
迪斯累利赞同外相的观点:“如果普鲁士和哈布斯堡开战,将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这场战争将是中欧的革命。我不是说社会意义上的革命,而是外交上的。不列颠的外交基石,将被动摇。”
“不列颠的外交基石就是大陆均衡。各位,普鲁士对哈布斯堡的战争,会打破大陆均衡吗?”罗伯特皮尔不是提问,而是说出自己的思考,“是的,中欧如果统一,将彻底将法国变成边缘小国,将俄国挤出欧洲。统一的中欧会不会利用自己增长了的实力来进一步扩大优势?最终实现称霸?”
迪斯累利大叫:“普鲁士就是一个新波拿巴,新波拿巴,我们必须将它扼杀在摇篮里,不列颠必须干预。”
“如何干预?向欧洲大陆上派出陆军吗?”
如何干预?这是一个现实的问题。难道在安享0年的和平之后,伊顿公学的毕业生要重新成为方阵中的炮灰吗?而且,真的完全放弃英普之间百年友谊吗?
在座的都是成熟的政治家。他们都深知,大陆均衡,实际上是普、奥、俄三国的均衡,如果暂时将菲利普的法国排除在外。
“我们要与俄国结盟吗?别忘了,在中亚,俄国熊给我们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那就给俄国人巴尔干,将他们从中亚引开。”
“给他们巴尔干?阁下,我认为您欠缺考虑。”格莱斯顿直言不讳。
“阁下,您离开伦敦的小圈子时间太久,已经不能体会不列颠的智慧了吗。”迪斯累利反唇相讥。
迪斯累利的意思,是用巴尔干作为一个诱饵,将俄国的力量引入欧洲,等遏制了普鲁士之后,俄罗斯也会元气大伤,再将俄罗斯赶出去。
“关于俄国,威廉从远东带回了一些情报,要与大家分享。”
格莱斯顿简要介绍了远东和清国各方面的局势,重点当然是穆拉维约夫对内黑龙江的入侵。
“不列颠在亚洲的政策,简明扼要有三点:一、保障自由贸易,以及上海、大连等自由港的地位,并寻找新的自由港。二、保证清国内部各势力的均衡,使他们都没有能力统一,从而避免出现一个超出不列颠控制能力的国家。三、防范俄国等列强在远东或者亚洲取得优势。”
“穆拉维约夫的入侵,几乎完全破坏了上述三点,他们占据了自由港大连,破坏了自由贸易并取得了进入渤海湾的桥头堡。让清国正统政府不得不从关内调兵北上,中原的力量进一步失衡了。”
“那么,我们的公使阁下有什么妙计,来挽回这一局面呢?”
“我同意引诱俄国进入巴尔干。”格莱斯顿理清了自己的思路,“我们甚至可以制造一种假象,为了遏制普鲁士,英国会允许俄国恢复《安吉阿—斯凯莱西条约》中的权利。”
《安吉阿—斯凯莱西条约》于0年签订,规定奥斯曼帝国有义务在战时关闭达达尼尔海峡,并对俄**舰开放博斯普鲁斯海峡,沙皇成为奥斯曼帝国的保护者。但俄国的这一优势被9年《伦敦条约》废除。
“所以,威廉的意见,就是用普鲁士和土耳其消耗俄国。”
“还有东方,清国虽然落后,但由普鲁士训练的神机军却有一定的战斗力。而且,除了远东,中亚方面也是俄国柔软的下腹部。解决了普鲁士之后,我们可以诱使清国和俄国在中亚开战。”
阿伯丁外相点点头:“如果俄国在东方遭遇重大挫折,那么,即使他在巴尔干取得了暂时的优势,也不得不掉过头去。”
总体思路就是一个连环套,用巴尔干引诱俄国,用俄国压制普鲁士,用清廷将俄国吸引回东方。
“所有假设的前提,在于巴尔干这个诱饵,能够吸引来俄国。”罗伯特皮尔首相总结,“巴尔干这个诱饵足够大吗?”
“巴尔干已经足够让俄国人疯狂,何况还有博斯普鲁斯海峡的通行权。”
“那么,第二个问题,清国的力量能够让俄国掉过头去吗?威廉,只有你能回答。”
“如果神机军不受内地问题的干扰,是有可能消耗很大一部分俄国的实力的。然而,神机军有两个敌人,太平军被压迫在首都附近,而共和……他们成长得非常快,如果在普鲁士战争期间,共和得以统一整个清国,考虑到距离梦魇,我不认为有任何力量能够遏制它。共和将是一个巨大的麻烦。”
“削弱共和,以帮助神机军,让他们专心对付罗刹人。是这样吗?威廉。”
“我们早就在这么做了,我们一直对共和实行贸易禁运。”迪斯累利对关税的减少耿耿于怀。
“但这样还不够,总有贪婪的商人向他们走私。最好能够直接施加军事压力。”格莱斯顿到首相的目光,赶紧补充:“不要派出本土的军队,在印度支那,我们已经找到了一支好用的手枪。”
“拿破仑皇帝?”迪斯累利笑了起来。
“没什么可笑的,越南人经过训练,也是坚韧的战士。”
“那个小波拿巴会听从我们吗?”
“那个人很浮躁,容易受诱惑,而且他急于得到欧洲国家,尤其是英国的承认。我们的小额尔金已经放出了几个诱饵,他都咬钩了。”
“那么,威廉,你是要让路易拿破仑进攻北方吗?”
“不,那是隔靴搔痒。我要让他进攻广州湾。”
“你的意思,是要出动海军?”
“不用,上海的联合舰队由我们控制着,而清廷和共和处于交战状态,这样,连宣战都省了。而不列颠,在欧洲或者远东,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不要站到对抗的第一线。”
格莱斯顿继续补充:“对共和的贸易禁运要加强,不再允许共和的船只通过马六甲海峡,对此,我希望海军,能够把印度洋舰队派往海峡殖民地。”
28
移港
共和军在河南单方面停战之后,退回到许州-陈州一线。目前河南的工作,主要是在蔡州,也就是豫南建立地方政权。
楚剑功已经回到了武汉,召开完一届三中全会,他还要主持共和的第一艘“装甲巡洋舰”出航。
05甲型装甲巡洋舰,于46年初在楚剑功的训令下开始设计建造,基本就是另一个时空经远级的构造,不过采用了定远的船艏斜联炮罩和铁甲堡设计,船只的排水量也突破三千吨。船艏四门222毫米0倍径白狼炮确保能够撕开5英寸的装甲钢。
05级由广州船厂和武汉船厂各建一艘,广州的是“中山王徐达号”,武汉的是“开平王常遇春”号。因为都是以明朝将领命名,所以05又被称为明级。
“开平王常遇春”号已经基本建成。基于长江上日益复杂的形势,而且英国人还控制着上海,“常遇春”号有被封锁在长江内的可能。为了避免成为内河移动炮台的悲惨命运,楚剑功下令,不要等待基本训练完成,“开平王常遇春”立即移港,开往广东。
而已广州为母港的舰队国际也立即北上,到长江口接船。
九江还在太平天国的控制之下,天京形式危急,急需共和的援助,九江守将听说共和的一艘大铁船到来,喜出望外,赶紧宴请“开平王常遇春”号的舰长。
舰长正是莫非,他带着新一期受训的学员,在武昌接舰。莫非带领学员们接收“常遇春”,原来的训练舰“张献忠”号则交给第一位中国籍的舰长陈海阳。共和现在遇到的问题,是缺乏合格的舰长。共和没有海军传统,就没有高级海军军官的培养体系,只能靠搜罗。
正常排水量00吨的装甲巡洋舰了,莫非身着浅蓝色的海军夏装,站在船头,默默地注视着锚链溅起的水花。
《军舰进行曲》响了起来,莫非抬起头,听着学员队长的口令,开始敬礼。武昌船厂的工人们在码头上挥手告别,000吨,全钢战舰,巨大的炮台,200毫米的装甲带,25节的航速。这在海面上就是无敌的。而这样一艘战舰,出自武昌船厂,怎么不令人自豪呢?
“开平王常遇春”号以当时创纪录的9节航速,冲向下游,当天晚上就到达九江。
莫非接到太平军九江守将的邀请,却没有赴宴。他对这样的礼尚往来一点兴趣也没有。
第二天中午,“常遇春”号路过安庆,安庆团练王须水备了礼物,派人用小船送上军舰。
第三天,“常遇春”号通过芜湖江面,这里仍旧受太平军的控制,虽然天色尚早,莫非却命令停船,当晚在芜湖休息,因为前面的太平,正是忠义救国联军和太平军拉锯之地。
莫非在芜湖做了最后一次补给,淡水、粮食,甚至煤炭。共和早已给南昌的太平军补充了一批枪炮,算作“常遇春”号补给的交换。前面的路途,凶险莫测,还不知道在哪里能够补给。
7月4日,“常遇春”号进入太平府江面。这里是天京门户,秦日纲率领殿左部,正在和忠义救国联军的国字军激烈争夺。
“常遇春”号通过的时候,岸上正在激烈交战。莫非命令学员们打起早已写好的大幅标语:“打劫军舰是违法行为”。
岸上正在交战的双方不约而同停止作战,倒不是怕“打劫”了“常遇春”号招来报复,而是双方的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军舰,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钢,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炮台。
“来没什么困难,清军不敢向咱们动手。”莫非的副手,本舰的航海长,也是航海业务教官李迪说。
“不要过于乐观,有些准备即使没有发挥作用,也可以当做是训练。”
在通过了太平府江面,离开战场以后,莫非下令降低警戒等级。
当天下午,军舰到达天京江面,“军舰近岸下锚,主机不得熄火。”
天京正对的江面,还在太平军的控制当中,杨秀清遣人乘小船到军舰上拜会莫非。
“我乃冬官副丞相林绍璋,敢问将军,是为诛灭清妖而来。伯礼玺天德前几日发梦,说天父派下十万天兵,不是应了这兆头?”
自称莱茵后裔的莫非自然不理会太平军这一套:“我是遵照大都督府的命令,将军舰移往广州港。”
“将军只要通融一下,炮击镇江的清妖一个时辰,然后再走不迟。”
莫非把头一拧,不说话。
李迪在一旁说:“我舰得到的命令,是中立通过长江水域,不主动攻击。对于贵军爱莫能助。”
林绍璋还要说什么,莫非站起来送客了。
一夜无事,第二天蒙蒙亮,“常遇春”号就立即,直奔镇江。
清军围攻瓜洲,已经一月有余,林启荣在瓜洲深沟高垒,密布火枪火炮,
又不时派出小队游击。清军对强攻瓜洲已经不抱希望,唯有重重包围,希望以饥饿困垮守军。外围的太平军多次派出船队增援瓜洲,都无法打破清军的包围。
莫非在的时候,就发现自己的军舰后面,跟了长长的一条船队。
这支船队由罗大纲的族兄罗树琼指挥,装载了粮草火药,用来支援林启荣。
“要把他们赶走吗?舰长?”
“我们不会主动开炮,不要管他们,当做不存在。”
早上9点多钟,“常遇春”号到达瓜洲,这里是天京最后的屏障,林启荣正带领殿后部死守。即使是肃顺将主力调回河南,胜保等人也没有放松对瓜洲的进攻。
清军水师,在吴全美、温绍原等人指挥下,正在“封江断渡”。几十艘木船挡在航道上。
“打旗语,让他们让开。”
“舰长,清军未必懂得旗语。”
“我不是他们的教官,没有教育他们的义务,不过,处于人道主义,我们还是把标语挂出来吧。”
于是“打劫军舰是违法行为”的标语又挂了出来。
江中心清军的船队没有让路,他们并不一定想攻击或者阻碍莫非,他们只是被这样巨大的铁船震慑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常遇春”号毫不犹豫,直接向航道上的清军战船撞了过去。这艘船的原始设计来自另一个时空的“经远”,楚剑功虽然知道撞角没什么用,建议舰船设计部门取消撞角,但主设计师蓝云光头、袁子光等人都仍旧有着时代的局限,保留了撞角。
所以,000吨的铁甲舰用撞角冲向了木制的红单船。
清脆的,或者混乱的“咔”的一声,然后是噼里啪啦的响声,最前面一艘红单船被撞沉了两截。
29
拦截
在打头的红单船被撞沉以后,清军水师其余的船只才仿佛清醒过来,四散而逃。清军在水面上对瓜洲的包围也立即解除了。罗树琼马上将船只靠岸,运送粮食火药上岸,随后驾船扬长而去。
且说主持围攻瓜洲的德崇额听到自家师船被撞沉的消息,惊疑不定,派人传令焦山水师炮击“匪共的大铁船”。
焦山水师倒也不敢抗令,忙乎了一阵,正准备炮击的时候,胜保却派人来传令:“不可开衅。”就这样,“常遇春”号安然越过镇江,接近上海。
“开平王常遇春”号在上海郊外引起了一阵恐慌,当地纷纷传言,尾随这大铁船来的,还有几千匪共,说匪共被贸易禁运逼得急了,要来抢上海这自由港。
源于楚剑功和璞鼎查谈定的《洋泾浜左岸贸易体系》,上海现在已经完全自由港化,吴淞炮台等要害全部被拆毁,上海道兼上海关道直辖着一队绿营兵,在南通还有税警总团随时可以增援,除此之外,上海就没有陆地上的守备部队了。
不过,清英联合舰队倒是驻扎在吴淞港,龙虎霆电四舰中,每天都有一艘当值。今天当值的,是飞霆号。
龙虎霆电四舰就是英国第一种混合动力战舰大胆级(dauntless)门2磅炮,4门0吋炮,两门6磅卡隆炮。虽然都是前装炮,但在狭窄的江道内近距离射击,也不知道“常遇春”的200毫米装甲抗不扛得住,而无防护的部位肯定受不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开平王常遇春”将速度减慢到五节。
策电的舰长是李鸿章的心腹刘秉璋。他得知“匪共的大铁船”到了,一时间进退两难。
大胆级虽然采用了混合动力,但归根结底还是一艘木结构的战舰,面对匪共的大炮,只怕一炮就轰散了,但平日阿里汉和阿斯本对舰队的训练,又要求“见敌必战”
这时候,刘秉璋又想起李鸿章给自己的交代:“首在保船为我所有。”于是他心里有了定计,指挥飞霆号迎了上去。
两船慢慢驶近了,“开平王常遇春”号上的“打劫军舰是违法行为”越发的显眼。刘秉璋让人喊话:“我们是官军,不是打劫的。”
这时,岸上也早已得到了消息,提督阿里汉说:“一切要听从李大人的指示。”李鸿章现在在镇江,于是阿里汉给联合舰队下令:“全员上舰,等待来自镇江的命令。”
然而,副提督阿斯本却命令自己的虎啸号立即生火,并派人去英国使馆请示。
就算是骑马,吴淞口到虹口也要小半个时辰,代理公使额尔金虽然尚未知道本土要对共和开战的消息,但出于皇家海军的本能,不能容忍任何半敌对的军舰安然通过自己控制的水域。但他还年轻,在外交事务上还缺乏决断的魄力,于是,他咨询汉弗莱先生:“我们应当扣押这艘军舰吗?”
“原则上是这样,不过,代理公使阁下,要是这艘巨大的军舰拒绝扣押怎么办?这可能是我知道的最强大的战舰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钢。”
“不!不!不!”额尔金还是卖弄拥有小道消息的优越感,“在本土,四艘两千吨级的不挠级穹甲巡洋舰已经服役,正在训练,四艘六千吨的声望级混合动力装甲巡洋舰正在舾装,而且,丘吉尔公爵再次提交了新的预算案:四艘九千吨的武士级混合动力铁甲舰。”
汉弗莱还真不知道这些海军的新情况:“不挠级不是要建造十二艘吗,怎么又去建造混合动力战舰了。”
“因为我在澳门发回了匪共江湖级的情报,丘吉尔大臣认为不挠级对江湖级没有绝对的优势,而超过五千吨的军舰要长途巡航,就要消耗大量的煤,所以在声望级和武士级上又恢复了风帆。”
“阁下,强大的军舰虽然令人兴奋,但似乎无助于我们目前的危机。”伯纳德提醒。
“汉丕,”额尔金轻浮的叫着汉弗莱的诨名,“您认为该怎么办呢?”
“让舰队伴随,驱逐出境。以显示我们对吴淞口的管辖权。”
“让他们不掉一根头发的离开,那皇家海军的威严何在,我要扣押这艘军舰。即使为了削弱匪共,我也不能让这艘战舰离开。”
“这样在外交上也许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到额尔金神色不善,汉弗莱转口:“我有些公文要处理。恕我先告辞了。”
额尔金立即派人给阿斯本下令:“拦截匪共的大铁船。”
等命令送达的时候,“开平王常遇春”号已经快驶出长江口,进入大海了,刘秉璋正在庆幸自己终于将这个麻烦“礼送出境”了。
这时,阿斯本的虎啸号已经完成了生火,码头上巨大的撑杆,正在将船只推离码头。
“开平王常遇春”号安然驶出吴淞口,莫菲松了一口气,军舰上大部分都是学员,都是嫩鸡,即使有技术优势,他也不敢保证肯定能战胜对手。
“三个月,”莫菲想,“三个月时间,我就回来把这几艘挂帆的破烂统统击沉,送到瓦格拉的神殿中去,喔,按照东方传统,送去见阎王,还是不对,海上的事情好像不归阎王管。李迪!”莫菲大叫,“中国人海上的事情归什么王。”
“妈祖。”李迪是闽广渔民出身。
莫菲正在纠结,突然,瞭望手大叫:“有敌舰追来了。一艘,西北方向,有黑烟。”
来是一艘蒸汽军舰,莫菲现在可以加满动力,用十二节的最高速逃走,但这不是他的习惯,于是,铃声响了起来,除了轮机组以外,全体船员在甲板上集合:
“开平王常遇春号的军官和战士们,这里是舰长在讲话。今天,我不称呼你们为教官和学员,因为我们即将投入一场战斗。我们即将在大海之上,面对世界上传统最深厚的海军,敌人可能有四艘,我们只有一艘船。”
“但是,世界上从来没有见过我们这样强大的战舰,我们在最大的,最强大的战舰上航行,我们的有全新的后装速射炮,全新的装甲,最快的蒸汽机,这些你们早就学过了。而我要提醒你们,这艘军舰的名字,是古代的一位将军,他曾经以一当百,所向披靡。”
“你们是最优秀的学员,被选出来在这样一艘战舰上战斗,这场战斗将让你们永生难忘,也让不可一世的英国海军永生难忘。在这一战之后,将不再有任何英国海军的军舰胆敢单独面对舰队国际,在常遇春的旗帜之下,我们命中注定,以一当百。”
30
截击
两艘战舰高速接近。“开平王常遇春”号位于舰艏的两座炮塔内,正在紧张的解算射击诸元。“距离八千码,零度方向,相对航速超过二十节。”吉翁,这个两年前刚刚登上“大西王张献忠”号的学员,因为成绩优异,被遴选为枪炮士官,现任“开平王常遇春”号枪炮部门教官。
他的几名同伴,也在这艘战舰上,刘然在航海部门,刘知宇在轮机部门,而苏二十七在舰务部门。
“距离六千码,零度方向,相对航速二十节。”
海面越来越清晰,刘然突然报告,在敌舰“虎啸”号的后面,还吊着一艘同型战舰。
“真的要以一对二?”司令塔里有人议论起来。
“闭嘴。”莫菲训斥,“先打沉一艘,再打沉另一艘,集中精力。”
虽然“虎啸”号上有四门十寸炮,但都是前装炮,和集中在“开平王常遇春”号舰艏的四门222毫米白狼炮不可同日而语。虽然大炮总数相同,但是“开平王常遇春”战列舰拥有身管倍数,射击速度和命中率的全面优势,双方的火力比实际上相差悬殊。
“四千码,全舰瞄准!开火”莫菲厉声下达攻击令。“开平王常遇春”号战列舰舰艏的两座斜联炮罩开火了,四发222毫米穿甲弹以600米/秒的初速离开炮管,向英国战舰飞去。正在震天的巨响和漫天的硝烟立即将整个战舰笼罩住了。高达四千吨的后座力让三千五百吨的战舰猛地一顿,甚至硬生生地被推开了几米。
47年七月二十日4︰22分,历史上第一次蒸汽战舰的对决开始了。虎啸号一下子混乱起来,与“开平王常遇春”号不同,龙骧号的舰炮要避开桅杆,主炮都安排在侧旋,现在它必须把船体横过来才能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