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引弓 > 第148章
载垣和端华最终决定,主动出击。利用各路俄军到达的时间差,各个击破。“还是太祖爷说对,管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哲里木盟的蒙古骑兵和牧民比较熟悉关外的地理,载垣命令他们沿着辽河各条支流散开,哨探罗刹人的行动,月9日,据牧民报告说,有“好几万罗刹鬼,沿着辽河下来。”
“沿着辽河干流而来,那就不会是穆拉维约夫的第一师。”曼斯坦因判断。
“那好,就先吃掉这一路吧。让罗刹鬼知道我们的厉害。”
“扎!”博克、曼斯坦因、克莱斯特等人齐声应用着刚学会的满清用语。
沿着辽河干流而来的,是在郑家集会和的俄军第二师和第三师,两个师都把辎重放在辽河的拖船上,第二师在东岸,第三师在西岸,并肩而来。
两个师长阿赫利和卡尔萨科夫都是野心勃勃之辈,他们的资历不比穆拉维约夫低多少,穆拉维约夫成为阿穆尔斯基伯爵,强烈刺激着这两人的功名心。
“齐齐哈尔子爵,前面有一处著名的古迹,定远堡,听说满洲人在这里击败了以前的中国王朝,从此开始兴起。”并肩南行的路上,两名师长已经开始用“子爵阁下”互相称呼了。
“海拉尔子爵,我对野蛮人的历史不感兴趣。不过,我们也许能在这里找到一些古董,那样拿到圣彼得堡就发大财了。”
这个哥萨克土包子,阿赫利腹诽,但口头却说:“子爵阁下,定员堡就是马鬃河汇入辽河之地,再前面一点,则是大清河与辽河的交汇点,这个位置非常重要,辽河在这里突然向东拐,与马鬃河、大清河一起,将一片陆地割裂成好几块,这样我们两个师必须渡过至少两条河流才能相互增援。”
卡尔萨科夫不以为然:“瞧您说的,那些野蛮人也懂分割包围吗?我,他们还是会采用在嫩江的老办法,隔江防守。我们两个师在辽河两岸同步推进,如果他们阻挡我,你就从他们的后方渡河,阻挡你,我就偷袭他们后方,就像双头蛇。”
“好吧,您是对的。”
俄军的两个师继续沿着辽河推进,马鬃河和大清河都在辽河的东岸,阻挡着卡尔萨科夫的第二师,不巧的是,卡尔萨科夫手下有三个哥萨克团,都是骑兵,渡河格外麻烦。
卡尔萨科夫安然渡过了马鬃河。卡尔萨科夫踌躇满志。前方就是大清河。俄军的工兵在大清河上架起桥梁,俄军在4日下午开始渡河,4日夜晚,暴风雨降临当地,大清河开始涨水,
俄军的浮桥经受了考验,而且暴风雨从一定程度上掩护了俄军的渡河行动,一万五千人渡过大清河没有遭到任何抵抗!一夜之间,部队全部抵达大清河对岸。
神机军没有半渡而击之,精明过头、自我感觉良好的卡尔萨科夫对野蛮人的评价又降低了一层,卡尔萨科夫万5千大军,包括三个团的哥萨克骑兵,没有野蛮人能够正面阻挡哥萨克的冲击,在嫩江的战斗让他坚信这一点。略胜一筹,只要渡过河发起一次全面攻击便可稳操胜券。
惟独让他感觉心烦的是,渡河时的暴风雨让骑兵的战马受到了惊吓,进攻被迫推迟。为此卡尔萨科夫十分恼火,他认为到手的胜利被延误了,狠狠地责备了他的参谋长。
到月5日9时,万5千俄军终于完成了渡河后的展开,俄军的整个队形呈扇面,第三哥萨克骑兵团和伊林斯基农奴步兵团在新台子镇朱尔山村之间构成整个俄军的左翼。在俄军的右翼,由卡尔萨科夫的亲自指挥两个哥萨克团和玛利亚玛格达雷娜农奴团,另有个骑兵营掩护全师的右翼,右翼整体推进,进逼到神机军左翼挖掘的战壕之前。
卡尔萨科夫的第二师能如此幸运地渡过河是有原因的,因为当时担任神机军总指挥的冯博克赞襄军务早就已经在河对岸排好了一个长达4公里的半圆形口袋阵,等着卡尔萨科夫来钻。
在卡尔萨科夫师渡过马鬃河的时候,神机军也在厉兵袜马。载垣决心利用俄军被自然水域分割的机会,歼灭俄军一部。
此时的神机军总共十二个旗队,三万六千人,分为左右两翼。左翼由克莱斯特都统率领,称为克莱斯特集群,包括序列七代善亲王旗队,序列第八多尔衮,序列第九多铎,序列第十豪格亲王旗队,左翼展开长两公里。他们已经挖掘好战壕据守。
载垣将自己亲信的“黄带子”六个旗队和御前亲兵长枪骁骑营集中在右翼,在辽河东北面、大清河以南的狭小区域之内。他判断卡尔萨科夫将进攻自己的左翼,所以计划以自己的左翼顶住卡尔萨科夫军队的攻击,而在右翼采取主攻,横扫俄军左翼,切断卡尔萨科夫军队撤退的后路,一举将俄军歼灭。
为了保证战役的胜利,他还命令自己的御前亲兵锐健营向东运动,封锁己方右翼大清河与辽河之间的缺口,从而完成整个包围。这是一个规模宏大的歼灭战!
此外郑亲王端华指挥的海东青蓝旗两个旗队以及御前亲兵骠骑虎枪营集结在己方右翼的后部,准备随时参加突击,并预防各种突发情况。
到俄军已经从大清河岸边开始推进,即将到达自己所在的清河村,载垣将右翼的七个旗队整齐的排好,他骑着枣红色的战马,在队列的前方梭巡着,战马咆哮着,不断调头左右窜动。
载垣双腿一夹马腹,枣红马跑到队列的最右侧,这里是序列第一怡亲王警卫旗队,旗队长苏克金也骑在马上,载垣叫道:“跟我来。”
于是苏克金和载垣沿着队列纵马缓驰,载垣又依次跑过序列第二满洲,序列第三白巴牙喇,序列第四御前侍卫,序列第五蒙古和序列第六塞北,各个旗队长依次跟到载垣的身后。
载垣的亲兵也跟了上来,载垣的旗帜在亲兵手上飘扬,金黄色滚边和黑底色的军旗中央金黄色的狮子在咆哮。
载垣突然勒住马,战马一声长鸣,载垣高举马鞭,大声喝道:
“你们都认识我,你们都认识这面旗帜——黄金狮子旗,是由正黄旗改编而来,也就是昔日太祖的亲兵,十三铠甲俱在其中,大清开国无役不与,为国之干城。黄金狮子旗下,我绝对不会躲在士兵们的背后,在安全的大帐中指挥作战。我向你们发誓,绝对不会有懦夫登上全国总领袖的宝座,全国总领袖将永远奋战于最前线。”
“怡王威武!”听到载垣说话的士兵们高呼起来,他们带动全场的士兵:
“怡王!威武!”
35
赏罚
此时,卡尔萨科夫也知道自己的兵力只有神机军的一半,但他毫不在意,决定一人独得大功。隔着辽河的阿赫利一定在想办法渡河,“一定要在阿赫利渡河之前解决野蛮人”,卡尔萨科夫想。
俄军第二师部队刚刚完成战术展开就急于进攻。卡尔萨科夫观察了清军的布阵,认为清军左翼比较薄弱,于是立即命令自己下属的三个哥萨克骑兵团进攻。同时命令伊林斯基农奴步兵团和玛利亚玛格达雷娜农奴团进攻中路。
于是,三千五百骑哥萨克骑兵就向着清河村左翼的神机军阵地冲来。一万多马蹄击打着地面,让整个大地都开始颤抖,神机军左翼的战壕里,土粒随着震颤从壕壁上滚滚而下。
神机军的左翼早已挖好了攻势,不仅是锯齿形的壕沟,还使用了柴垛和拒马。到哥萨克骑兵冲锋而来,柴垛都被点燃了,引燃了其中的野兽粪便,熏人的黑烟升腾起来。
哥萨克头几排的马受到野兽气味的惊吓,惊慌的乱窜起来,在后面的骑兵急忙的规避,而整个哥萨克的队形都被搅乱了。
这个时候,哥萨克骑兵已经进入了清军克虏伯炮的射程。而燃烧的柴垛成为最好的射击坐标。
哥萨克的马群冲撞着,混乱着,自行踩踏造成的损失几乎和清军的炮击造成的一样大。而且,三个哥萨克团冲击时,为了保证宽大的正面,是三个团级纵队并肩前行。这样,清军的火炮也获得了极大的杀伤正面。
“撤退,撤退!”一名哥萨克团长一拨马头,但在这喧闹的战场上,他的命令一时间无法传达到全团。跟着他往回退的骑兵,到处乱窜的骑兵,失去了主人的战马,还有不明情况继续往前冲的后排骑兵,瞬间挤作一团。
在这狭窄的河间地,骑兵惯用的疏散方法:向两翼撤退无法执行,于是俄国的哥萨克们越来越乱。他们甚至挡住了从中央推进而来的农奴步兵团。
以逸待劳的清军死守阵地,在俄军暂时退却时还适时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序列第十豪格旗队的旗队长双来,以及长瑞、长寿两兄弟率先发起了冲击。这三个旗队在庐州合围战役中经过了血战,积累了突击和反突击的经验,他们到俄国骑兵的慌乱,抓住战机,从战壕了冲了出来。此外,中路俄军挤在奋个狭长地带,遭到清军火力密集杀伤,伤亡惨重。卡尔萨科夫用下属的炮兵团进行了反击,但是激战到下午5时,还是被清军驱逐。由于俄军战线后撤速度太快,俄军炮兵根本来不及转移,清军夺取了俄军右翼炮兵阵地,夺得了半数的大炮。最后,卡尔萨科夫的部队几乎撤到了清水沟村附近。
不仅辽河东岸的卡尔萨科夫开始后撤,在辽河西岸准备渡河的俄军第二师刚刚开始渡河就遭到了清军预备军马千山旗队迎头痛击,溃兵潮水般向后逃跑。
为了不使轻敌冒进的自己成为失败的替罪羊,卡尔萨科夫向清军反击,但是丝毫没有作用。至当天傍晚,第三师的渡河部队被全数击溃,第二师则被压缩在清水沟村附近,借着这条小溪流顽抗。
这对俄军而言,的确是一场战术上的小挫,但对清军而言,却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捷。自鸦片之役镇江会战以来,清军第一次在万人会战中击败洋人,歼敌五百人以上。
一时间,清军士气大振,当晚,载垣以水代酒,亲自到各个甲喇的宿营地犒赏三军。他来到序列第十豪格旗队,对旗队长双来说了些勉励的话。双来本是家奴代主从军,载垣身为铁帽子王来犒赏他,让双来激动不已。
这时候,载垣的亲兵又把水罐递了过来。载垣却不接过,拉着双来走到一个小土坡上,大声说:“大敌当前,不得饮酒,我以水代酒,大家都能体谅吧。”
围在周围的小兵们纷纷大叫“能体谅,能体谅。”
载垣用手往下压了压:“但是,双来今日一马当先,是今日大捷的第一功臣,我请他喝一口酒,想来不会碍事吧?”
这时候哪有不凑趣的,于是“不碍事,不碍事”的声音又响成一片。
双来这时候已经是双目含泪:“谢怡王赐酒,双来酒量好得很,一口绝不会醉。”
等双来喝了这口酒,载垣却又道:“虽然双来饮酒情有可原,但我颁下军令在先,饮酒者鞭打五下,虽然我是王爷,但军法无情。来呀。”亲兵就捧了鞭子过来。
“双来甘愿受罚。”说着,双来就准备跪下。
“让你喝酒的是我,当然是打我。”载垣拦住双来,解下蟒袍,自己跪下。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亲兵犹豫着,载垣叫道:“你敢不听我的军令?”
亲兵试着抽了一鞭,载垣大叫:“你什么时候做过衙役,这虚打的把式也学会了。快打,不然我赶你出门墙。”
于是亲兵用力抽了四下。载垣背上打出道道血痕。双来赶紧把载垣的袍子拾起来,给载垣披上:“怡王厚恩,双来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这时候,亲兵把载垣背到背上,准备送载垣回营。载垣却对围观的人说:“主帅被罚,总不是好事,大家可要为我守密呀。”
围观的人有笑的,有起哄的,当天晚上“怡亲王敬酒罚鞭”的典故就在阵地上传扬开来。
次日清晨4时,已经完成全部战术展开的神机军在载垣指挥下抢先向俄军阵地发起突然的进攻。载垣按照设想,以其右翼为突击兵力,将主力,也就是自己旗下的六个旗队投入到卡尔萨科夫所在的大清河边桥头堡。这六个旗队昨日没有参战,可谓养精蓄锐。而卡尔萨科夫的第二师昨天遭受了损失,甚至失去了一名哥萨克团长,要抵挡神机军六个完整的旗队的进攻,十分吃力。
虽然卡尔萨科夫用农奴步兵团投人反击,哥萨克的骑兵也积极配合,但是防御线还是不断得后移。最左翼的据守清水沟村的伊林斯基步兵团被神机军的序列第五蒙古旗队赶了出来,序列第六塞北旗队进驻该村。
但这是,俄军第三师已经在辽河下游一些的地方,也就是辽河向东拐弯之后一处浅滩,找到了合适的渡口,这里位于神机军阵地的背后。
36
斜阵
天色已明,晨风吹动。山野之间一夜的湿气在天亮地时候儿已经慢慢升了起来,仿佛就是一层薄薄的雾气。偶尔一两声鸟啼响起,却让这个清晨显得更加的静谧。而无数把凝结着清晨露水的刺刀,就在战线两边闪动!神机军右翼六个旗队的四十八门八公厘克虏伯炮已经集中起来,炮队指挥官猛的把帽子摘下来,重重往下一挥:“放!”炮手也掀掉掩蔽,猛的推弹入膛。一条条火绳牵动,每个炮口都喷吐出了火舌!随着火炮巨大的后坐力,炮列腾腾的往后倒退了十几米。八公厘克虏伯炮射击距离四千码,俄军的前装枪根本构不成威胁。
仍旧是圆形的炮弹入膛,然后喷吐而出。虽然是架退火炮,在这种近距离上,只要直瞄打出去。都能在密集的俄军阵地上开花!对面的俄军阵地上面,突然就升起一团团的烟柱,各个姿态不同地直冲天空。烟柱起先还是一排排的几乎同时升起,到了后来就不分点儿了。一丛丛一簇簇的四下乱冒。鹿角和拒马的碎片,土木工事地掩盖,隐约还能到人体给掀上天空。土石被震落。哗啦啦的从山上滚下来。打到后来。对面防线已经被笼罩在蓝黑色的烟雾当中。火药地味道充斥在战场上,缓缓流动。呛得人喘不过气儿来。炮击不过二十分钟,已经打出去千余炮弹。神机军运上来地弹药已经打空大半,炮兵阵地上面全是抛弃的废药包。八点半钟,炮击戛然而止。警卫旗队旗队长苏克金站直了身子,跳到坐骑上,举起指挥刀向前一挥。
一瞬间,他这个旗队中号声、哨声响成一片,然后是鼓手们的碎鼓声,用来统一节奏,慢慢的,各个棚的鼓声变得一致了,号手根据鼓手的节奏吹响三声起步号。
警卫旗队三千人,又分为左右两翼,每一翼都有四个甲喇,每个甲喇都排出以每棚(二十人)为列的纵队。整个警卫旗队排出了横一百二十人,纵二十行的冲击大方阵。这个大方阵穿过早晨的浓雾,向着俄军阵地齐步走去。炮兵甲喇的八门六公厘轻炮在两翼之间平行推进。而与警卫旗队隔开五十米的距离,和春带领他的“满洲”旗队,也用同样的肩并肩的先列,在警卫旗队的左后方推进。随后,是序列第三“白巴牙喇”,序列第四“御前侍卫”,序列第五“蒙古”。而载垣将序列第六“塞北”和长枪骁骑营扣在手中,作为预备队。
突击的五个旗队排出一条经典的斜线,以载垣最信任的警卫旗队首先冲击俄军的阵地,如果实现了突破,则后面四个旗队马上向右翼靠拢,形成一个超大型的纵队,从这个缺口突破。
而如果俄军用重兵抵挡警卫旗队,则必然会削弱战线其他阶段的兵力,则其他四个纵队立即沿原方向发起冲击,突破俄军薄弱地带。
苏克金骑马在警卫旗队的两翼中间行进,现在他的警卫旗队虽然只有一百二十人宽,不到两百米,气势却笼罩了整个战场简直是在倾泻而出!戴着大檐帽的警卫旗队士兵,踏步声如同山崩地裂,一排排的刺刀如同波浪般起伏汹涌向前,虽然神机军排出的是个斜阵,但警卫旗队的方阵却仿佛截断了整个战场。
在方阵的中央,红底的黄金狮子旗反射着太阳光,闪闪发亮。
俄军的阵地突然出现一排闪光,接着硝烟腾起,警卫旗队密集的队列当中。突然就腾起了一团团的烟柱。警卫旗队就像一片黑色的波浪铺满整个战场,腾起地烟柱落下,如同波浪中出现的涟漪,转瞬就被藏青色的潮水补满。
这波浪还是在以一分钟七十五步地匀速便步向前涌动。炮火从队伍前面犁到后面,弹片四下呼啸飞舞,每一声爆炸,就腾起一团血肉。苏克金仍旧端坐马上,也不带着哨音飞过的炮弹。有的军官和士兵一起倒下,就必然就有人站出来补上位置。炮火毫无疑问是猛烈的,但是警卫旗队没有丝毫停滞的迹象。转眼间已经逼近了俄军一千五百米米以内。突然,战场上响起了喧嚣的马鸣声,哥萨克骑兵的反冲击开始了。
俄军大约出动了一个骑兵团排出狭长的冲击纵队,从东北面,也就是警卫旗队的右前方冲击而来。
苏克金冲着自己的号手打出手势,右翼的号手吹响了防守号,哨声和鼓声随着变化,右翼的四个甲喇依次转向。
风字甲喇最先完成转向,四个牛录依次对着俄国骑兵放出排枪,将领头的骑兵纷纷打下马来。在放空了手中的子弹之后,立即以牛录为一边,组成一个空心方阵,随后,雨、雷、电三个甲喇也完成了射击和变阵。
四个甲喇的空心方阵组成了一个“器”字形,八门六公厘克虏伯轻炮放列在四个方阵之间的位置。
这时候,警卫旗队的左翼也完全展开了,像一支张开翅膀的大鹏,左翼的四个甲喇组成了一个大型的空心方阵,将右翼的四个空心方阵都包住了,随后,右翼的四个小方阵迅速解散,组成了大方阵的内壁。
在变换阵型的过程中,俄国人的哥萨克骑兵受到了六公厘轻炮的打击,失去了他们的冲击力,已经没有力量和意志来冲击大方阵。但是,警卫旗队的推进也被阻滞了。
现在楔形阵线领头的,是和春的“满洲”旗队,卡尔萨科夫派出一个新的哥萨克骑兵团,迫使满洲旗队也转变成大方阵。
“白巴牙喇”、“御前侍卫”、“蒙古”和“塞北”四个旗队依次发起冲击,但都被哥萨克骑兵迫使变换成方阵,神机军的第一轮冲击,虽然杀伤了一些俄军的骑兵,但在哥萨克的阻扰下,始终无法结成坚实的冲击纵队。
俄军的两个农奴步兵团已经依靠简易的工事排好了防守队形。
一千五百米的距离,神机军虽然在缓慢的向前推进,却并不流畅。
载垣握了握拳头,他大叫:“全顺!”
御前亲兵长枪骁骑营的旗队长全顺就在身边:“在,”
“去把那些哥萨克赶开。”
全顺一愣,他的长枪骑兵是用来冲击步兵方阵的,可哥萨克马上缠斗非其所长。
“怡王……”
“嗯?”
全顺领命而去。
对面的卡尔萨科夫也非常的焦急,神机军虽然推进得慢,但他们队形的变化,也算训练有素,而自己手下只有两个农奴组成的步兵团,人数上也处于略势。
“该死的阿赫利,约定好的渡河夹击呢?”
正在这时候,在战场的正后方,响起了炮声,俄军远东第三师的渡河开始了。
37
守河
更新时间:202--07
用文字描述目前的战场,可以直接成三条河构成的口袋,北面是大清河,西面和西南面是辽河,南面是沙河。
由于神机军对辽河方向防守得非常严密,俄军第三师往下游推进了数十公里,才得以在辽河上架起浮桥,这时候,俄军第三师和战场之间,还隔着一条沙河。
郑亲王下属的马千山和富明阿两个旗队作为机动力量,也侦察到了背后俄军的动向,富明阿旗队依据自己在牡丹江的经验,隔河防守。
俄军远东第三师附属的炮兵第三团开始猛烈的炮击沙河北岸。但是,来自赤塔和涅尔琴斯克(尼布楚)的矿工显示了自己高超的工程素质,他们在神机军的炮击中在沙河上架起浮桥。
富明阿的阵线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一些地段出现了动摇。到了当天下午的时候,俄军架起了攻城臼炮,一炮就能炸出数十米的大坑。神机军还没有面对过威力这么巨大的炮弹。富明阿本来在沙河北岸布置了一些简易工事,但躲在工事后面的清军被震得七孔流血。
“军门,干站在河岸挨轰不是办法,不如放罗刹过河吧,这样的大炮没时间过河再展开的。”就这样,富明阿放弃了沙河北岸阵地。
在经过长时间猛烈的炮击准备之后,俄军第三师的步兵和骑兵也完成战场机动,渡过了沙河,并立即及时发起了进攻。
该师打头的是由涅尔琴斯克的银矿奴工团和赤塔的矿工团,5000人组成的4个密集纵队,前面2个各有一个营,后面2个分别有2个营。
纵队左翼是第七哥萨克骑兵团。右翼从前往后依次是上岸水手,毛皮商人和探险者组成的混合团。骁勇的阿赫利亲自冲在骑兵部队的最前列,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俄国部队顶着神机军猛烈的炮火前进,一路上密集方阵中不断有人倒下,可没有人敢退缩。
马千山旗队一直在防守辽河东岸,在阿赫利部过河以后,他被郑亲王调来与富明阿旗队组成大型横阵。
阿赫利的骑兵非常犀利,常年的西伯利亚生活让这些哥萨克们形成了一种野蛮的天性,他们不惧炮火,无视排枪,迅速切入了马千山和富明阿两旗队的结合部。随后西伯利亚的矿工们也跟在骑兵之后切入了。
郑亲王的海东青旗与俄军远东第三师进入完全的混战状态,端华本来准备投入虎枪营来封堵缺口,但现在双方混杂在一起,虎枪营的旗队长齐图拒绝将宝贵的骠骑兵浪费在混战当中。端华不得不向载垣求援。
载垣对卡尔萨科夫的进攻已经到了关键时刻,整整十个旗队都已经在俄军的河岸桥头堡前列,八公厘克虏伯炮正在机动,准备对卡尔萨科夫绝命一击。
得到端华的求援,载垣嘴角轻蔑的一笑,然道他现在能从阵地前撤下一个旗队出来吗?
这时,阿赫利手下的探险队对掘壕据守的神机军东翼发起了攻势,爱财不要命的探险者们用短管猎枪沉重的打击了富明阿的旗队。
由于神机军抵抗很顽强,俄军第二师在死伤惨重。俄军第三师在兵力上处于一比二的绝对劣势。
但是,大家似乎都遗忘了些什么。
在昨天夜晚的时候,穆拉维约夫的第一师已经占领了开原,开原按照神机军的命令,已经毁弃。而留下的人也被俄军控制,因此当晚没有走漏风声。
穆拉维约夫探听到清水沟村和清河村发生了战斗,为了保密起见,他没有和附近的俄军联络,而是直接让远东第一师做好了战斗准备。
今天下午,穆拉维约夫的第一师沿着大清河的南岸推进而来,虽然遇到了御前亲兵锐健营的阻挡,但穆拉维约夫指挥的是他带到远东的骨干力量,步兵团和骑兵团都是俄罗斯在远东和西伯利亚的正规军。萨哈罗夫斯克团和尼古拉耶夫斯克团奋勇突击,很快取得决定性的突破。锐健营在五倍于己的敌人面前溃败了。
第一和第二哥萨克骑兵团乘胜追击,利用锐健营溃逃的浪潮,直冲黄金狮子旗的最右翼(东边)的警卫旗队。警卫旗队训练有素,将冲击阵型转换成大方阵,没有被俄国的生力军冲垮,但也无法再进攻了。
新到的,也是最精锐的两个哥萨克团像狂风一样掠过黄金狮子旗的阵地,迫使所有的步兵旗队都转型成大方阵。
随后,穆拉维约夫在东面将第一师的正面完全展开,从东面进攻黄金狮子旗。
经过短暂的休息,被压缩在大清河边的俄军第二师已经缓过来了,他们很快确立了战术优势,哥萨克第三,第四,第五团席卷了整个神机军西翼。
俄军第一师的萨哈罗夫斯克团和尼古拉耶夫斯克团,以及上岸水手团都是经历过西伯利亚拓荒的老兵,所谓“顺着鹿和狼的脚印开拓西伯利亚”的人,第一师的兵力和第二师差不多,都是五个团一万三千人左右,但战斗力却高出甚多,三个俄国步兵团把载垣最亲信的六个旗队全部压制住了。
而在俄军西翼,五个哥萨克骑兵团的合流让神机军西翼突进部队受到极大威胁。尤共是双来的豪格旗队,他处于西翼的最外侧,被哥萨克骑兵一步步压向辽河。俄军第二师的两个农奴团,即伊林斯基团和玛利亚玛格达雷娜团,将双来的旗队包围起来。俄军的炮兵也在慢慢推进。
“殿下,”曼斯坦因建议:“只有集合骑兵来阻扰哥萨克的攻势,不然我们的步兵将被压制,不能移动,俄军会用炮兵来消灭我们的步兵。”
载垣疑惑的了一眼全顺,他的长枪骁骑营在上午的战斗中被轻装的哥萨克占了不小的便宜。
“齐图呢?把虎枪营调上来。”载垣想到了同样是轻装的骠骑虎枪营。
“齐图抗令,郑亲王将他押起来了。虎枪营现在群龙无首。”
在齐图被押起来的这段时间,虎枪营敷衍的向俄军第三师冲过几次,每次都是远远的放上几枪就回来。
“去和郑王说,让齐图戴罪立功。”
38
胜败
更新时间:202--0
被载垣放出来的齐图表现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他的虎枪营齐装满员,在之前的战斗中几乎没有遭受损失。齐图大旗一挥,三千骠骑兵以甲喇为单位,排出纵队从哥萨克的马群的边缘掠过。
双方超过一万匹战马在大清河-辽河-沙河之间的小平原上奔驰,虎枪营虽然没有直接冲击哈萨克的骑兵队列,但这样庞大的一股骠骑兵不断袭扰自己的侧翼,让哈萨克不能继续压制神机军的步兵旗队。
曼斯坦因继续向载垣建议:“立即投入长枪骑兵,冲击辽河岸边的俄军。”
曼斯坦因所指,就是在辽河岸边包围双来的两个农奴步兵团。
全顺的长枪骁骑营领命而去。骁骑营向着俄军的农奴团冲锋。他们冲击到离俄军00米左右的距离,立即用马铳对着俄军的阵形攒射,随后,骑兵们从得胜钩上取下长枪,第一排将长枪放倒,冲向了俄军。虽然俄军对着马队放排枪,但一百米的距离也只有开一枪的机会了。
俄军这些农奴因为“为沙皇打仗”而第一次穿上新鞋子,让他们在阵型中忍受枪弹和炮击还可以,直接面对骑兵集团的正面冲击,寒光闪闪的枪尖扑面而来。很快,这两个农奴团就崩溃了,四散而逃。
被压制在辽河岸边的双来这下缓过气来,开始向着自己附近的序列第九旗队靠拢,第九旗队的旗队长是乐善,这个正白旗蒙古人也是肃顺的老部下,他与长瑞、长寿兄弟在西翼连成了一面坚强的长墙。双来与乐善回合后,神机军的西翼就重新稳定下来。
这时候,齐图带领他的虎枪营又退了下来,他抱定主意,决不把自己的实力浪费到毫无意义的硬拼当中。
这个时候,在南面,俄军第二师已经成功的切开了马千山和富明阿的联系,第七哥萨克团蜂拥而入,向左右两翼反卷。马千山和富明阿的这两个旗队在以前的阻击中就遭受了损失,又长途转移,并没有修整好,这下就有点吃不住劲了。
郑亲王端华赶紧派人向载垣求援。载垣回答:“再给我半天时间,我必全歼面前的罗刹人,请郑亲王再坚持一下。”
郑亲王听了这话,破口大骂:“齐图你说放就放,虎枪营你一调就走,我现在要你增援……让我坚持,我靠什么坚持?”
方从哲在一旁说道:“王爷息怒,马军门和富军门都是宿将,请王爷勉励他们一番。”
端华的赞襄军务冯博克也说:“让马千山尽力向富明阿靠拢,这两个旗队现在一共还有四千多人,炮兵都还在,应该坚持得住。即使这两个旗队打光了,北面能够全歼穆拉维约夫,那是非常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