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引弓 > 第156章
现在宿州的防御,制标留在周天爵身边,以安徽提督、寿春、皖南、安庆三镇各守一座城门,每座城门绿营加团练都超过一万人。
周天爵守在宿州,着城外的共和军砍伐树木,搭建浮桥。心中焦急一日赛过一日,月日,终于有信使赶到宿州,带来了肃顺的口信:“大军几日便到。”
周天爵这才放下一点心来。便开始想办法凝聚军心。正巧,今年是他七十寿辰,他便让戴熙放出消息,请诸路统领,还有城中的乡绅富商一同庆贺。淮南连年大战,很多乡绅都到淮北避祸,离家乡较近的宿州自然是这些乡绅的首选地。
乡绅们听说总督大人要做寿,都知道飞来的竹杠躲不掉,便纷纷备了厚礼,前去赴宴。
刚吃了几口菜,就见主持寿宴的戴熙站起来:“列位,本来制台寿宴,不谈国事,只是匪共大军攻城,列位的池鱼之殃是躲不掉了。我便为朝廷拉下脸皮,请各位乡老襄助军饷。”
“不知道台需要多少军饷。”
“这每桌上有一盘寿桃每个寿桃五千两,每桌凑齐五万两便可。”
“不是我等不愿助饷,实在是逃难在外,哪有那么多的身家。”
“无妨,我知道徽商的银号,都在上海有联号,各位写了银单,制台派人去取便是。”
“不敢欺瞒大人,老朽在上海实无联号呀。”……
到乡绅们还要欺瞒推脱,“你们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就让你们见见棺材什么样。”戴熙挥挥手:“带进来。”
这时,就见几个兵丁,押了一个人进来。戴熙一指新进来这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道台话,小人叫罗甫廉。”
“原来这就是罗甫廉,他不是在惠州围城时死了吗?”《仗言》的《福瑞多事件始末》让罗甫廉成为抗共英雄。
“你是哪里人士?”
“小人是广东人。”罗甫廉擦擦眼泪,开始讲述他“家中有屋又有田”的生活如何被匪共掠夺得一干而尽。
罗甫廉到没有夸大,所以乡绅们也能听出他讲的是真话,到罗甫廉现在的落魄样儿,颇有兔死狐悲之感。
“诸位,大家都清楚了吧,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人想着‘皇粮国税给谁都是给’的想法,以为匪共来了,分点田地给苦哈哈们,多收点税,就算了结了,真这么便宜吗?”戴熙笑骂着:“罗员外已经说了,匪共的公司,就是断了几千年来乡绅们的生计,也断了小农的生计,他们就是要把大伙儿全变成工人,像到工厂里上下班一样上田下田。匪共的工厂什么样,《仗言》的《暴力工厂》一文都说得很清楚了。那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呀。”
“戴道。”一直没做声的寿宴主角开口了,“不要吓唬这些乡绅,他们自己要到工厂去做工,去和蒸汽机那些妖物为伴,也由着他们。”
“大家都知道蒸汽机,对吧。”戴熙又开口了,“都说是烧煤,可煤这东西,咱们用了几百年了,也没见这等本事,这里头,有门道,你们知道什么门道吗?”
“那是洋人的门道吧。”
“就是洋人的妖法。”戴熙说,“蒸汽机是烧煤,可这煤上浇了油,知道是什么油吗?”戴熙恶狠狠的过乡绅们,“人油,所以匪共才喜欢抓吃得好的富人。”
嗡的一声,乡绅们开始议论,互相交换关于包括蒸汽机在内的洋玩意的奇闻异事:“知道洋枪为什么打得准吗,每年枪厂都要用人眼祭枪神……”
火候差不多了,戴熙说道:“列位,助饷这事,关系到列位的身家性命,大伙儿可想清楚了?”
67
徐蚌
更新时间:202-2-
0月2日,肃顺是带着兴奋之情离开开封的。自从黄梅战役以来,神机军就被共和军压着打,整个战略态势上一直全面被动。
肃顺骑在马上,军机章京陈孚恩在一旁伴骑:“匪共分兵淮上,其实并不是上策,据说,他们把老兵全部集中到淮上的三个军,军的规模扩大了一倍,必然指挥不灵。而留在河南的六个军都是新兵,很多人都没有见过血。”
肃顺听了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他炫耀地说:“所以呀,河南的三个旗队,一定能够守住开封。而我集中兵力,歼灭淮上的三个军,就如同断了匪共一臂。”
三天后,白虎旗夺回了已经被共和军放弃的颍州,八天后,在凤阳与银枪效节军会和,淮上大员齐聚凤阳。
肃顺一眼到北面墙上悬着的苏、鲁、豫、皖大地图。地图上大部是平原水地带,人口稠密又是产粮地区。是最大的兵库、粮仓,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人力物力资源。如果能顺利歼灭匪共在两淮的兵力,那么就能够重现以中原全部兵力物力加之湖广,何愁匪共不灭?
新任的安徽巡抚袁甲三毕恭毕敬的报告:匪共围攻宿州已经十余日,江督周天爵防守得力,宿州至今不失。
“午桥,听闻你是项城人?”肃顺随意的叫着袁甲三的字,也不在乎别人骂他粗鄙无文。
“回中堂,下官的确是项城人。”
“项城现在是匪区呀。”陈孚恩在一旁不失时机的敲边鼓。
袁甲三心知肚明,他前段时间和共和的“两不相犯”的约定肯定被肃顺知道了,但他不慌不忙:“回中堂,下官的家人,确实沦陷在匪区。但淮上缺粮,为两淮军民筹措粮草是当务之急,项城老家,是顾不得了。”
“你从匪共手中,买了多少粮草?”
“除了接济庐州百姓,还可供十个旗队食用一月。如果扣掉百姓口粮……”
“不必,”肃顺打断袁甲三,“先拿出一月粮草足矣。你办得不错。”袁甲三交通匪共的事情,就算揭过了,至少在此次战前是揭过了。
“我听说有匪共从庐州城外通过?”
“是,匪首季退思带领熙武军,去了蚌埠。庐州只剩一个抚标,无力拦截。”
“也好,匪共的三个军,全都集中到了徐蚌之间。”
肃顺又地图,徐州,宿州,固镇和蚌埠从北到南如同一条直线排列。徐州由江苏巡抚吕贤基坐镇,手下五万人,宿州周天爵也有五万人。两城长期支撑江宁战场,军资粮草都很充沛。
现在肃顺手边有七个旗队,如果能够集中徐宿两地的兵力,就是十二万人对匪共的两万人。重演庐州合围并不是不可能。而且,还有热河增庆,察哈尔孙武安,恒龄,舒通额四个旗队正在从南北两个方向赶来。
打了这么久的仗,肃顺对匪共的大致兵力还是清楚地,除了安南和四川的军队,匪共主力就是九个军,而在白云山、雪峰山、襄阳各有一个训练大营,加起来有几十个营架子,随时可以以营为单位补充道前线的军中。
在河南对恃,对方的调动瞒不过肃顺,老兵都集中到了淮上的三个军。只要,共和仅有五个平字将军,淮上就有两个,就知道淮上的三个军有多重要。
到肃顺想得出神,袁甲三不得不轻声提醒:“周总督坚守宿州十余天了……”
肃顺下令,白虎旗在凤阳休整一天,明日立即进攻蚌埠。
蚌埠,季退思仿佛听到了神机军进攻的隆隆炮声。他已经拿到了神机军凤阳集结的情报,不由得稍稍有些后悔。
横跨淮南进攻徐州的计划,是他从司马电六手上争取过来的。他原本以为,面对河南整整六个军,开封附近的神机军不敢轻举妄动,此次淮南进攻,只用对付绿营和团练。
虽然司马电六提醒说,神机军在庐州合围成功后士气大涨,很可能主动在徐蚌决战,而且徐州战略地位之重要,也可能迫使神机军不得不投入决战。但钧座以“支持第一线指挥员的判断”为理由,同意了季退思的方案。
而季退思对淮南的通道安全过于自信,他以为袁甲三的老家项城在共和军手里,就能够轻易的胁迫袁甲三合作,基于集中兵力的原则,庐州方向并没有后备兵团守后路。
总而言之,整个进攻徐州的计划一团糟。更令人恼火的是,宿州城下的乐楚名和林深河,还不知道季退思面临的窘境,他们以为季退思好好的住了从安庆到蚌埠的整条通路呢。
“除了请求大都督府增兵之外,别无他法。”季退思做了决定,已经派出三路信使,向阅马场汇报。
但在援兵到来之前,季退思要挡住所有从淮河上游来的清军。外面越来越冷了,仿佛冬季提前到来。淮河的水流已经变得越来越慢。
季退思下令给熙武军,全军渡过淮河,在固镇坚守。这样自己的兵力至少不会被淮河分割。下令之后,他又派人给宿州的乐楚名送去了全面的情报。
乐楚名的日子也有点不好过,他在河南接到司马电六的命令,是以进攻宿州甚至徐州,来调动河南清军,来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昨天刚刚侦查到的情况,原本估计会龟缩徐州的苏抚吕贤基已经带兵南下,来增援宿州。虽然绿营走得慢,昨天一天只行进了十里,但说不定哪天就加速推进了。
从地图上,徐蚌之间的共和军似乎有点不妙。周天爵在宿州城里据城而守,肃顺和吕贤基南北对进,这是合围的态势呀。
但宿州的共和军并不是太紧张,乐楚名把情况向林深河通报以后,林深河轻蔑的一笑:“绿营怎么可能围住咱们,仅仅算神机军的话,也才两三万人,和咱们差不多。一对一的和神机军打一场,我从来不怵。”
“我也不怵。”乐楚名的好胜心被激发起来,“浮桥都造好了吧,明日开始攻城。”
这时,卫兵进到司令部来:“报告,平东将军赶到了。”
68
宿州城下
更新时间:202-2-4
季退思让熙武军在固镇布防,自己赶到宿州,与乐楚名商议。
季退思、乐楚名、林深河三人在指挥部里,谁也不说话。给季退思倒茶的卫兵喊了报告之后推门,一进来就被这种静穆的气氛逼住,使他不敢再前进一步,也不敢退出去,站在门边不动,屏住气息凝神地注视着两位将军的神情,直到林深河挥手让他出去。
司令部宽敞、明亮、简朴,这是楚剑功对一线指挥员唯一的苛求不求陈设,只求宽展。除地图和作战方案以外屋内有足够的回旋余地,不使指挥员的行动受到限制。
季退思踱到地图跟前,指着地图说:“在出发之前,钧座就指示我们,要勇于担负一线指挥员的责任,根据前线的情况作出判断。判断确有迅速攻歼的把握,则攻歼之。否则,立即集中全军休整十天左右,以半个月的行程,向扬州方向机动,以占领淮扬一线的若干县城,呼应江宁战场。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乐楚名头也没抬:“深河,你的法?”
“不打一仗就走,两万神机军在后面撵着我们两万人跑。等于我们在神机军面前败下阵来。”
“不打则退,退是退到淮河以南。不退则打。打宿州。不打不退却是为何?清廷风雨飘摇,肃顺多疑,会引起他很多的猜测。我们行动的目的迟早会暴露,过早地暴露对我们不利。肃顺会四处调兵围追堵截,给我造成被动。我的法,是继续进攻宿州,宿州为诱饵,迫使肃顺把他在中原的机动部队,十几万人,陷到南北不靠的黄淮地区。”
季退思听到乐楚名的想法,也增强了一点信心:“在黄河和淮河之间,背水作战、又远离共和的统治区。我们的劣势这么明显,肃顺一定会咬上来。”
“两万人,对付十几万清军,好过瘾呀。”林深河喜笑颜开。
“可以对下面的士兵这样宣传,但现在的态势对我们很不利,我们自己心里一定要清楚,认识到目前的严峻局面。”
“我们清楚,肃顺清楚,钧座肯定也清楚。肃顺集结了十万人到黄淮,那么无论是河南,还是江宁,腾挪的空间都大大增加了。我们艰苦一点,在全国范围内就为我军争取了优势。”
乐楚名走到桌子跟前。以他稳重的沉着的声调谈起面前的对手两江总督周天爵的身世来:“周天爵是个老官僚,在清廷中也算能吏,管漕运,治黄河,都做得不错。去年在淮上,还招抚了四千多捻军,不过他与胜保、吕贤基等多不和。”
“不和呀,那我们就帮清廷解决掉这个麻烦,打宿州,全歼周天爵。”
“肃顺的援军来势汹汹,北面吕贤基也在缓慢南移,需要阻援。”
“由林深河的雄武军主攻宿州,熙武军防守淮河,壮武军防守北面的清军。”
“我在考虑,是不是主动进攻吕贤基集群,先把他打垮或者打退,然后集中兵力攻克宿州,最后和肃顺决战,打出这个时间差。”
“但吕贤基在徐州,这样一来一回,部队消耗很大,虽然我们有连续作战的传统……”
林深河刚才一直只是静听,这时却发话了:“我军从未有连续作战的传统,从北伐开始,都是趁清军在别的战场应接不暇的时候主动出击,想打就打,想停就停。几乎没有连续作战的必要。”
“深河,你怎么这么实诚。连续作战的传统,这句话是钧座说的,表明了钧座对我们的期望。如你所言,既然没有这个传统,那就由我们来开创好了。”
乐楚名说:“不如做两个方案,我的参谋以主攻宿州,阻挡两路援兵来做计划,你的参谋以先打垮吕贤基,然后再进攻宿州来做计划,我们再比较一下。”
“深河,你为进攻宿州做了这么多准备,有什么法?”
“坚决完成任务。”
“进攻宿州由你指挥,把进攻方案给我的参谋一份简介,他们好计算攻克宿州需要的时间。”
夜已经深了,宿州城如同一只巨大的猛兽,匍匐在护城河后面。
“打了这么久的仗,清军也在进步。”季退思不由得感叹。
宿州已经不是一座平常的小城,而是一座五公里长的巨大的堡垒。四围都是用重炮、劈山炮等火器筑起的城堡。到处是工事、碉堡。火力巢。周天爵在此经营了两年,完全改变了宿州的本来面目。
“宿州集敌人装备优良,凭险固守,四外又有敌人强大的援兵,对我形成包围的态势。我们背后是淮河,背水作战,兵家所忌。”
“而且敌人兵力比我们多,我们不能采用多路攻城的方法,分散兵力,只能集中主力,攻其一点。”
三人查完宿州城,回到营地附近,哨兵向他们敬礼。季退思和哨兵握了握手,哨兵的手被冷风吹得冰凉。
“深河,无论是否奔袭吕贤基集群,宿州都是要打的。但宿州已经变成了一座完整的野战筑城,我提醒你,周天爵给自己造了个坚固的乌龟壳。他的目的就是死守,拖住我们,等他的援兵到来,里应外合来反包围。这点你要拿出办法来。你打过黄梅攻坚战,强攻过惠州城,但黄梅和惠州都没有这样严密的工事。雄武军都是经历过战斗的老兵,但南阳、汝宁,或者宛西陈州,都不会像宿州这样艰苦,要提醒全军,不要轻敌。”
“我深河就有点轻敌。”三人说着,沿着营地望部队。庄稼已经收了,田地上光秃秃的,一块田地上就是一个连的方阵。战士们都睡在帆布睡袋里,这些睡袋在行军的时候就是背包。他们夹田埂而卧,步枪从睡袋中伸出来。
“从攻下颍州开始,士兵们还没有休整过吧。”
“是的。”
“在宿州城下这么多天,部队肯定有急躁情绪。深河,你不要不以为然,要召集连以上军官开会,端正态度,要准备啃硬骨头。”
“我连夜赶回固镇,让参谋做计划。”交代得差不多了,季退思说,“明天中午以前,我们要把主攻方向定下来。我仍旧倾向于先打吕贤基,让宿州城里的周天爵知道,援军是靠不住的。”
69
进展
更新时间:202-2-5
十一月十日,肃顺坐着马车向蚌埠进发。这马车有四匹马拉,人在车厢中可以站直了。窗户上都挂着厚厚密不透风的棉絮,将寒气挡在窗外。马车像在深海里游泳,一望无际的豫皖苏大平原,完全被笼罩在灰蒙蒙的寒气里。
车厢里,肃顺端坐不动。龙德施泰德伏在案上,用卡尺将蚌埠和宿州之间的路程分成一厘米一厘米的小格。周围的人忙碌异常,不断有人撩开窗户上的棉布报告情况。
地图上,宿州周围布满了小旗。已经得知熙武军和其他两军会和,因此龙德施泰德将共和军的力量计算做十五个步兵营和五个炮兵营,这个估计和实际相差不远。
龙德施泰德眉头紧皱:“使我不解的是,宿州匪共还没有撤退,难道他们真有信心敢和十万大军对抗不成?退一万步想,即便取得宿州,这三个军的精锐也被我们合围了。他们真的损失得起?”
肃顺不答。他心里在生气。作为先头的多隆阿旗队在蚌埠已经和匪共发生了遭遇战,匪共大部已经撤过淮河,退往固镇,但多隆阿却没能抓住匪共的尾巴,让他们安然渡河了。
蚌埠临时官邸。去年八月,为了部署庐州合围,肃顺曾经来过这里。这里也被视作神机军的福地。墙上露出整幅的大地图。郑州,开封,徐州在地图上都用大红圈标示出来。地图上插满了色彩不同的小旗,标明敌我双方态势。
“匪酋季退思带领熙武军,已经全部渡过淮河,现盘踞固镇,沿浍河顽抗。匪酋乐楚名带领壮武、雄武两军,正在围攻宿州。”
肃顺站起来说:“吕贤基呢?十天了,还没到达宿州吗?他磨磨蹭蹭的在做什么?我亲自指挥。命令吕贤基从北往南打,解除宿州的威胁。”他显出一种威武果敢不能反驳的样子。
“吕贤基手下,都是绿营和团练,每天走十余里,已经很难为他们了。”
“哼,我要裁汰绿营,还有人不愿意,现在,一群废物。”肃顺突然把话题跳到另一处:“孙武安和增庆出发了没有?”
“命令是用八百里加急送给文中堂的,然后文中堂再下命令去察哈尔和热河,他们还需要几天做准备,不能说走就走。想来最快,也就是刚刚在滦河上船吧。”
肃顺叹了口气:“沿滦河到河北滦州,再转船走海河在天津出海,走海路进山东再走运河,即使转船一点都不耽搁,也要二十天后才能到徐州。恒龄和舒通额呢?”
“从南边来的两个旗队倒快,直接在镇江上船,走运河入淮,探哨已经到凤阳报信。”
“那就好。当面固镇的匪共,只有七千余人,我要集结手头七个旗队,强渡浍河,先断其一臂。”
冬天,浍河的水流非常的浅,如果不畏寒冷,可以徒步涉过。但是,棉衣打湿了还怎么打仗呢?神机军还是采用架设浮桥的办法向浍河北岸进攻。
季退思守在浍河北岸,到神机军架桥就用炮击,并用排枪隔河射击。
三天时间,神机军没能在浍河上架起一座浮桥。
“三天,三天,你们都在干什么?用0公厘炮和匪共对轰。”肃顺在大发雷霆,“传令下去,各个旗队设法过河,明日申时,还未过河的旗队莫怪我军法无情。”
在这样的严令下,七个旗队各自选择河段搭建浮桥,终于突破了浍河防线。不过,熙武军早就跑了。
十一月十五日,神机军抵达宿州城下,周天爵出城相迎。
“中堂虎威,城下敌军五日前便已撤走,昨日季退思残部亦已逃窜。”
“宿州居然不出兵拦截?”
“宿州俱是老弱残兵,倚城坚守已是勉为其难。”
肃顺哼了一声,暂时不和周天爵这老官僚计较。经过几天的折腾,恒龄,舒通额两旗队终于赶上来,龙德施泰德所需要的九个旗队终于凑齐了。
宿州知州衙门,现在是肃顺的临时官邸。官邸里人人喜气洋洋,这还是自从与匪共交手以来,匪共第一次退却呢。
周天爵虽然被肃顺责备了几句,却也心无芥蒂。骂两句又不会掉肉,从乡绅手中拿到的银票可是实打实的上了腰。
肃顺走到地图跟前,眼睛死死地盯住徐州。忽然“徐州”越放越大,化成一座古代的城池,古老的城门上,大书“彭城”两个大字。跟着响起了《十面埋伏》的琵琶声。声音疾骤、紧张、激烈,越响越高,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耳鼓。随即在他眼前化出古代战场打着汉字旗号的千军万马漫地卷来,把楚兵杀得狼狈溃散。喊杀之声冲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阴森恐怖。韩信驱马赶来,把楚兵团团围裹。楚霸王项羽跨乌骓马,挥舞长矛,在汉军之中左冲右突,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眼见肃顺顿上青筋凸起,蹦蹦跳动,他转过身来,大声对分座两侧的旗队长们说:“徐州是古战之地。刘邦当年对项羽屡败,但垓下一战,便扭转败局,从而一统天下。诸位,朝廷时局艰难,内有发共二匪作乱,外有罗刹入侵。但今日之局面,匪共三军精锐,如同霸王一般陷入十面埋伏。只要我们歼灭了这三个军,便可顺势下江宁,扑灭发匪,再以新胜之师,消灭匪共。同光中兴,指日可待。”
肃顺的情绪是真正的振奋起来。自从神机军练兵开始,共和就如同一块巨石压在肃顺的心头。太平天国声势虽大,但肃顺从未担心过,事实也证明太平天国即使有美国人的援助,也非神机军的对手。但对匪共,可以说清廷从来没有占过上风。
但这一次,在徐蚌地区,匪共的两万多精锐眼就要陷入重围,匪共第一次主动退却,歼灭匪共三个精锐军的希望,就如同漫漫长夜的一线曙光,怎么能不让肃顺心潮澎湃呢。
肃顺大发了一阵感慨。序列第十一的旗队长多隆阿附和肃顺:“匪共的季退思,乐楚名二酋,都是参加过浙东大捷和砚山顶大捷的老朱雀军,楚剑功将他二人放到徐蚌,可见对徐蚌战场的重视。而能击破这二酋的联手,也将证明我神机军之威武,绝非匪共可以抵挡。”
70
互围
更新时间:202-2-6
季退思在询问各营的情况。大军向北推进了二百华里,现在集中在黄河与运河的交汇处——宿迁。
自元代黄河夺淮以来,黄河干流一直通过运河进入淮河,在淮河口(海州)汇入黄海。要到55年黄河归故,才会重新在山东入海。所以现在的黄河,仍旧是从徐州城中穿过,然后在宿迁汇入运河向南,在清江与淮河合流,随后在淮河口(又称废黄河口)出海。
熙武、壮武、雄武三个军已经会齐了,总都护府设在宿迁,三个军背水为阵:壮武军在北面背靠黄河,熙武军背靠运河,雄武军在岚山及构筑阻击阵地,阻挡白虎旗的追兵。
乐楚名面前站着一个侦察员。侦察员一身苏北农民打扮,向两位将军报告情况:“徐州方向一片混乱,吕贤基本不想打仗,但咱们打进了江苏,他是守土官,不得不追。现在吕贤基部已经迫近了我们的哨线”
季退思问另一个侦查员:“白虎旗离我们还有多远?”
“至少还有三天以上的路程。”
季退思又回过头来,问第一个侦查员:“你说下去。”
“吕贤基还是老样子,每天只走十几里。每天一大半时间都在扎营,做饭。”
“我有一个设想,”乐楚名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弧线:“双沟集正好处于白虎旗和吕贤基集群之间,如果雄武军迅速向西北方向斜插,并给与吕贤基集群猛烈打击,迫使他们向东逃窜,那么我们三个军,加上黄河,就把吕贤基包围起来。”
季退思明白乐楚名的用意了:“在白虎旗突破岚山集防御阵地之前,先吃掉吕贤基。”
“没错。”
“副官,记录命令,林深河带领雄武军所部立即向西北方向急进,占领双沟集,命令壮武军接管岚山集,在黄河南岸,宿迁以东,合围吕贤基。”
大战开始。十几个营同时展开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