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绞尽脑汁思考着对策。
我蓦然开口问机器人：「爸爸是不是让你保护我们的安全？」
「是的，知事，保护你们的安全是我的首要任务。」
我松开妈妈的手，走到机器人跟前，让他感受到我滚烫的身体温度：「我得了重感冒，需要在妈妈和你的陪同下，下山医治。」
「你应该能分析得出来吧？山里条件不好，如果没有得到及时治疗，病情加重的话，会要了我的命。」
机器人很快得出答案：「是的，虽然只是小概率事件，但不可否认确实存在这样的风险。」
「那么，请你谨记自己的首要任务，及时带我和妈妈下山。」
「好的，知事，我可以带你下山。」
「但是……」机器人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问，「琴丽没有生病，为什么要带上她？」
「因为我需要她，」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告知道，「你们机器人不懂，对于人类来说，母亲的陪伴才是孩子生病时最需要的东西。」
机器人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须臾，他妥协道：「好吧，知事，系统检测到你没有说谎，我同意带你和琴丽一起下山。
下山途中，我向机器人索要手机，遭到拒绝。
我想了想，换种方式，通过聊天从他口中套取想要的信息。
我问机器人：「外面有多少人觉醒？他们全都死了吗？」
「这是两个问题，」机器人竖起两根手指头，掰掉其中一只，说，「知事，我很乐意回答你的问题，但是，得一个个来，我先回答第一个。」
「北京时间
2026
年正月十七之前，全球觉醒人数不足
15%，但，随着地球升维正式进入第二阶段，锁链松动，能量爆发，躯体囚笼的效力减弱，截至目前为止，全球觉醒人数已突破至
43%。」
「这个人数还在持续不断增加，按照目前已有的数据分析，人类觉醒将变得比之前更加容易。」
「知事，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我点头，心里不自觉紧张起来，静静等待他回答第二个问题。
「至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机器人罕见地停顿了一下，仿佛真的在思考，「你问我，觉醒的那些人是不是全都死了？」
「老实说，知事，人类觉醒的表现与人类死亡的表现，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可是，我接收到的信息却告诉我，觉醒于人类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死亡却是人类无法摆脱的痛苦。」
这让我感到困惑。」机器人眼中清晰地浮现不解。
想了想，他稀里糊涂道：「也许除了觉醒以外的死亡，才是痛苦的吧。
「不过，知事，你要的答案很清楚。」柔和的机械音，从我身旁飘来，机器人笃定道，「没错，他们全都死了。」
6
在与机器人的一问一答中，我们抵达山脚下的城镇。
时隔一年，再见人烟，人烟陌生。
入山那一年，国家才刚刚开始免费派送机器人。
那时，街上一旦出现一个机器人，必然引来大家的围观。
而今，机器人随处可见，没有人觉得稀奇。
除了我和妈妈。
我们对这个世界的印象还停留在一年前。
人与机器人混杂相处的画面，在我们看来，既新鲜，又震撼。
机器人谨记自己的责任，一下山就领我和妈妈去医院。
妈妈却撇下他，拉着我闯进派出所。
「我要报案！」
「警察同志，我老公把我和两个女儿囚禁在深山里面，请你们保护我们的人身安全。」
一位民警接待了我们。
他问妈妈：「你叫什么名字？」
妈妈道：「费琴丽。」
警察看了妈妈一眼：「好的，你跟我来。」
他领着我们往警局里面走。
警局里还有不少其他警察，都在忙自己的事，偶尔有一两个抬头看我们一眼。
我注意到，他们的眼神……有种见得多了的平静与了然……
我和妈妈跟在警察身后，机器人则跟在我们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