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碎碎念：「知事，琴丽，我们该去医院，我们偏航了，喂，有人理我吗？」
没人理他。
警察带着我和妈妈来到一个接待室门口。
推开门。
屋里坐着一个人。
警察对那人道：「房先生，人来了。」
那人起身，冲警察微笑：「好的，麻烦你了。」
血色从妈妈的脸上褪去。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屋里那人，一把拉住警察，问：「他为什么在这里？」
警察拂去妈妈的手：「费女士，乖乖跟你老公回去吧，不要给大家添麻烦。」
「不！」妈妈不松手，死死攥住警察，表情已然是孤注一掷，「警官，我女儿是他害死的，他是杀人犯，你不能把我们交给他们。」
「你是警察呀！」
警察坚决地甩开了妈妈的手：「他有没有杀人，我们很清楚。」
「他是觉醒者，我们警察的工作就是配合觉醒者！」
妈妈的心迅速沉入谷底，她忽然像是想通了，扯起我就往警察局外跑。
「别让她们跑出去！」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冲上来两个人将我们反手扣押在墙上。
墙壁很硬。
我的脸压在上面，脑袋被迫向右侧着。
我看见爸爸朝我们走来。
他步调从容，神色淡定，不慌不忙。
他好像笃定会是这个结果。
我脑神经突突跳，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
为什么警察连问都不问一句就站在爸爸这一边？
难道觉醒者享受着我们所不知道的特权？
可惜，线索太少，我拼凑不出答案。
我和妈妈被抓回山上。
妈妈被关进一个小凹洞里，外头用巨石堵住。
她在凹洞里诅咒辱骂，声音听上去很崩溃。
爸爸什么都没做。
他站在凹洞外，静静盯着巨石上方留出来的通气小方孔看。
那里分明什么都没有，他却像能看见东西似的，盯得很认真。
直到妈妈骂哑了嗓子，凹洞里不再发出声音。
爸爸收回目光，遗憾道：「她不会再觉醒了。」
言毕，他神色古怪，埋头看向站在他身边一声不吭的我：「你倒是很平静，奇怪，你应该很容易觉醒才对，到底哪里出了错？」
他陷入思考。
想了许久。
思考无果。
他放弃思考，沮丧地吩咐机器人：「事情搞砸了，我得下山一趟，想办法补救，你留在山上照看她们。」
机器人拍着胸膛保证：「好的，主人。有我在，你放心。」
爸爸匆匆离开。
我盯着他的背影，问机器人：「他去哪里？」
机器人一板一眼：「抱歉，知事，我不能透露主人的行踪。」
7
我隔着巨石陪伴妈妈。
妈妈千叮咛万嘱咐，叫我一定要逃。
她说：「知事，逃回蜀南，去找外公外婆。」
我问她：「我逃走了，你怎么办？」
「别管我，」妈妈说，「咱母女俩能逃一个是一个。」
许是怕我拎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