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夫君位极人臣后 > 第14章
  这就得提一提当初两人在青州的旧怨。
  此事说来确实有点……
  怪也怪陆无忧自己不检点,惹得她伯父家那位娇滴滴的小堂妹哭着回来,扑在榻上抽抽噎噎说陆公子根本不喜欢她,哭得那叫一个日月无光天地惨淡,贺兰瓷哄都哄不过来,她头疼不已,并且认定陆无忧是个玩弄女子感情的负心汉。
  恰好,那时她也被书院里那些狂蜂乱蝶骚扰得不胜其烦,便干脆祸水东引,放出风声说她心慕才学高者,彼时陆无忧在江流书院次次窗课堂课乡场课的考核均是第一,别人来问,贺兰瓷也没有否认,于是书院上下都觉得她对他有意——陆无忧很快便在男子中成了众矢之的,时不时便有来找他挑衅比试者,当然他也不落下风,如法炮制回来。
  于是,全江流书院都知道,两人相互倾慕,却不知道什么缘由死活不肯牵上红线。
  但实际却是,两人相看两相厌,面没见几次,然而次次都争锋相对,说话阴阳怪气,恨不能直接气死对方。
  虽然后来贺兰瓷隐约察觉了事情并不如她小堂妹说得那样,但梁子已然结下,年少气盛,谁也不肯服软,直到贺兰瓷回上京前,都没能讲和。
  ——还好这段几年前的旧事暂时没多少人知晓。
  “呃……不过你一人处理李廷真的没问题吗?”
  毕竟是在行宫内,虽然此处偏僻,但出去保不齐就会遇上巡逻的侍卫。
  陆无忧松了松肩膀,单手拎起李廷,桃花眼斜过来一抹光,道:“那你要留下跟我一起收拾残局么?”
  贺兰瓷道:“……那还是不必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满脑子都是——
  无忧:我家杀人放火是专业的。(不过这么说会吓坏老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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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无忧,号称人间小叮当,自带武侠随身空间,还没结婚,已经间接直接摆平了两个情敌,虽然就是可惜长了张嘴(。
  不过,本章开头他也是有那么一刻想做法外狂徒的。
  ps:文案很快就到啦,至于陆大人有没有隐疾,瓷瓷也很快就能知道了(?
第十七章
  “你听说了吗?围场那边出事了!曹世……不对,是前曹国公世子,他不知怎么掉进捕兽的陷阱里了……腿摔折了不说,脑袋还给嗑开了花……太医院的院判亲自去瞧,都差点没救回来。”
  “好像脑子都摔得半傻了,曹国公夫人得知这消息差点没晕过去。”
  “曹国公带他来,原本是想在围猎上显显身手,挽回圣心的吧,但他这也太冒失了……且那捕兽陷阱,这么容易被误踩吗,下次倒是要小心了。”
  “他自己骑艺不精罢了!还真是个笑话。”
  一时间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围猎受伤十分寻常,但这意外踩陷阱去掉半条命可不多见,本来那位自命不凡的前曹国公世子人缘就不佳,如此一来更是看笑话的居多。
  得知这消息时,贺兰瓷正在用屋里的炭盆烧陆无忧的外衫。
  围猎场和行宫相隔颇远,沿途还有侍卫布围巡逻,也不知道陆无忧是怎么绕过重重禁制把人丢进陷阱里的,她又嘀咕了一会,被呛得咳嗽了两下,才继续用火钳戳着衣裳,以使得它均匀被烧。
  对着毕毕剥剥的火灼声,贺兰瓷总觉得陆无忧这个作风,着实有点古怪。
  手臂用了他给的药,此时也已不再酸疼,几乎如常,她用另一只手托着下颌,生平第一次有那么点好奇陆无忧究竟是什么出身过往,为什么关于他的一切都这么不寻常。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操心自己都来不及,哪有功夫去管他,遂又放下。
  贺兰瓷早上有惊无险地回了住处,赶忙换了衣裳先去看城,见到她爹无事,才放心下来。
  她爹对自己的笏板丢失一无所知,甚至回去时还见笏板好端端放在那。
  贺兰瓷便大概知道,约莫是李廷着人去偷,引她来又让人放回去了,若事情捅出来,她这么说了,反而有口说不清。不过这件事到底不光彩,李廷既然没死,那应该也不会被捅出来,她现在姑且还算安全。
  话又说回来,也不知李廷这个摔得半傻是个什么情况,还有可能恢复吗?
  为防万一,下次她可能身上也要备个匕首之类。
  贺兰瓷正有的没的想着,突然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
  “贺兰小姐在吗?”
  是个陌生声音。
  她连忙灭了火,把炭盆踢到床底下,才缓步去开门。
  门外站了个太监,后面跟着好些随从,看见贺兰瓷,他堆出满脸笑,声音尖细地笑道:“先前二殿下的箭矢误惊了贺兰小姐,心头十分歉疚。又听闻小姐身体不适,二殿下甚是担心,特命咱家送来些东西。”
  后头一个人捧着的托盘上,正放了一根儿臂粗满身长须的山参。
  贺兰瓷:“……”
  她从无言中回神,刚想谢恩,那太监又道:“哎,贺兰小姐别急,还没完呢,后头的,东西都端上来。”
  再下一个托盘上则摆着一只多层的红木首饰盒,四角以金饰包边,镶嵌着龙纹云饰,富贵难言,打开盒子,里面更是流光溢彩,匣子一层推开一层,放了一整套足金镶红宝石的头面,顶簪、花头簪、挑心、花钿、耳环……林林总总足有十几样,红宝石颗颗硕大,黄金耀眼夺目,工艺亦是精巧不凡。
  贺兰瓷怔了一怔。
  那太监见此,笑了一下道:“还有呢。”
  往后的一个宫人手里则捧着一套绛红金丝织锦的百褶月华裙装,另配了雪光缎的中衣和对襟羽纱的罩衫,光看面料已是华贵至极,寻常衣裳铺子里见都见不着。
  贺兰瓷有些预感不妙。
  往常也有富家公子送她金银首饰,美衣华服,贺兰瓷一概拒之不受,但眼下二皇子的赏赐,以她的身份而言,怕是只有谢恩,没有婉拒。
  在贺兰瓷踟蹰之际,前面三样赏赐已经被摆进了她的屋子里。
  “这还有最后一样,也是给贺兰小姐补补身子的。”太监笑着闪身让开道,“白天二殿下亲自猎到的,模样可能有点吓人,不过……”
  只见后面两个人倒提着一只鲜血淋漓的死鹿,鹿角已经被砍断,身上插满箭矢,明明是仙灵美丽的生物,却被扎得肠穿肚烂,仿佛是被一箭箭折磨至此,皮肉外翻,狰狞可怖,甚至未彻底干透的鲜血都还在缓慢流淌。
  贺兰瓷顿时心头一跳,想起了被她砸得满头鲜血的李廷。
  但许是因为刚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反而没那么惧怕,只是瞳孔颤了颤,旋即闭眸,瞬息间复又睁开,不一会便凝神冷静下来。
  太监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才指着鹿道:“也怪这鹿不听话,本来射了一箭中了,可它偏要逃,二殿下没办法,只好多射几箭,就成了这副模样。不过贺兰小姐放心,回头把这鹿放锅上炖了,会把皮肉都弄干净的,这也就先给您看看……对了,不知鹿血您要不要也来一杯?可很是养颜的……”
  “……”
  这根本不是送礼,而是明晃晃的恐吓。
  贺兰瓷送走太监一行,看着满屋摆着的金光闪闪的物件,那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又涌上来了,眼前放的也仿佛全都是要命的东西。
  没等她缓一口气,门外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贺兰瓷一瞬间甚至有点心梗。
  这次门外站了个女官,身后跟了几个宫女,她姿态微矜,神色端雅道:“公主有请,还望贺兰小姐随我移步前去。”
  贺兰瓷:“……!”
  总不能她刚说替陆无忧挡一次,韶安公主这会就找上门来了吧,陆无忧应该不至于这么……还是说韶安公主发现了那日在太医院马车里的不止有陆无忧,或者……
  但不管怎样,她也只能满腹狐疑地跟着出门。
  韶安公主因为身份尊贵又受宠,在行宫有单独的寝殿。与她们不同,殿外幽泉环绕,凉亭假山间错摆置,歇山顶的殿宇则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汉白玉为阶,檐梁高悬,斗拱上雕了十八株名贵花卉并星月联袂的祥纹。
  据说和她在公主府的寝殿相仿,足见帝王对女儿的宠爱。
  贺兰瓷进去时,韶安公主正倚在贵妃榻上,翘着小腿晃悠,手里捧了一本新到的话本,旁边十四五个伺候的宫女,有的捏肩有的捶腿,还有的正用签子往公主嘴里塞蜜饯渍过的甜枣。
  她已经做好了被刁难找茬的准备。
  可万万没想到,韶安公主一见贺兰瓷,轻巧地就从榻上跳下来,然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眼神热情,笑靥如花道:“贺兰小姐来得刚好,我正想着你呢。对了,你长我几岁,我就叫你姐姐可好?”
  贺兰瓷:“……???嗯?”
  韶安公主毫不尴尬地继续道:“我对贺兰姐姐一见如故,心中甚是喜欢,一直也没有机会亲近,今日总算得见姐姐,近看更是觉得姐姐容貌倾城,世间难寻。”
  恭维的话贺兰瓷听得多了,但这么言不由衷的还是第一次见。
  她还记得韶安公主第一次见到她时,脸上恼怒的厉色,恨不得挠花她的脸。这能一见如故,那八成是十年以上的仇敌。
  但贺兰瓷还是努力“嗯”、“嗯”配合她。
  说完了一堆废话,韶安公主总算切入正题道:“……下个月便是我十六岁的生辰,到时会在府上设宴,不知姐姐能不能赏光前来。”不等贺兰瓷回话,便又笑道,“贺兰姐姐如此颜色,却这般素净,未免暴殄天物,姐姐可务必要盛装而来。”
  ***
  萧韶安一向能屈能伸,看着眼前美貌若仙的少女,她心头一阵怜悯,因而笑得越发灿烂。
  半个时辰之前,她才从她哥那里回来。
  他们一母同胞,和母亲丽贵妃一样都喜欢金银玉器、珠宝翡翠之类奢靡华丽的东西,但萧韶安知道,病得最严重的还是她的兄长萧南洵。
  萧韶安从他的寝殿回来,差点没被刺瞎,他简直恨不得给自己砌一座纯金殿宇——也许他登基了以后真的会这么做。
  所有精致、漂亮、富丽堂皇的东西,都会成为他的收集物。
  因而那日她一见萧南洵发话,就知道,他一定喜欢这个女人——因为她哥的收集物也包括活物。
  和这女人比起来,萧南洵之前养在府上的那些殊色佳丽,被衬托得一个个都成了庸脂俗粉。
  她哥一定十分不甘心,不弄到手不肯罢休,但偏偏那女人的爹是父皇的宠臣,还管着那帮子麻烦的御史,真要直接下手,得罪了文臣,引得父皇不喜,势必对夺嫡不利,所以她哥只能徐徐图之,怎奈何这女人对她哥畏之如虎,半点不肯上钩。
  萧韶安从萧南洵嘴里听出这个意思的时候,还诧异了好半天。
  虽多少理解她的避让,但心底深处对这女人的不上道颇有些嗤之以鼻。
  毕竟她哥虽然吓人了点,但样貌还是极好的,身份也足够尊贵,那女人现在嫁过来是侧妃,但日后说不定就能变成她母亲那样宠冠六宫的贵妃。
  “所以我打算用这东西……”萧南洵转着手中的紫色玉瓶,目光微凝,“你不是也喜欢那状元郎么,正好一箭双雕。”
  萧韶安还疑惑道:“这瓶子里是什么?”
  “一种药,名为相思无解。”萧南洵语调平和,声音却很冰冷,没有丝毫感情,“一个头领死了的江湖帮派,树倒猢狲散,下面的人为了前程便敬献了许多药上来,这就是其中一种。”他勾起唇角,越发让人心中发寒,“我找人试过,服下之后,无药可解,什么都不做,甚至会暴毙而亡。”
  萧韶安一颤,道:“……这药是干什么的?”
  萧南洵唇角浮出笑意:“自然是控制人向你投怀送抱的。把贺兰瓷约到你的生辰宴上,这药你找机会给她下了,让你的人扶她去一处暖阁歇息,我自会去寻她。”他语气一顿,“届时,我也会找机会把这药下到那状元郎身上,引他去你的寝殿。”
  萧韶安虽然年纪轻,但禁宫里的龌龊事也没少见,只一思忖瞬间便明白了,脸顿时涨得通红:“我才没想……而且他身子不好,还定了亲。”
  “那又如何?”萧南洵丝毫不以为意道,“你要是怕他不行,便先寻个和你体貌相仿的宫女,打扮成你的模样,灭了灯火在寝殿里试他一试……若你还想要他,就禀了父皇说他醉酒冒犯了你,到时别说定了亲了,就是他已经娶了妻,也只能休妻再娶。”
  “他……他要是讨厌我了怎么办!”
  萧南洵嗤笑道:“你是公主,他还敢给你脸色看?有的是手段叫他服软。”
  萧韶安琢磨了一下也是,顿时觉得在她哥三言两语之下,世界都敞亮了,于是接了药,便来应诺。萧南洵还指定要她跟贺兰瓷说要求她盛装出席,萧韶安不明其意,也全都照办了。
  萧韶安回过神,但见眼前少女只顿了一顿,便低垂螓首点头,轻声应“嗯”。
  她对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萧韶安越发得意,虽然她之前确实是对她有些嫉妒,但这时候就只剩一点高高在上的怜意了。
  萧南洵脾气不大好,好声好气地讨好她不肯应,最后落到她哥手里,她哥估计也不会怎么怜香惜玉。
  “那就不打扰贺兰姐姐休息了,姐姐先回去吧。”萧韶安似想起什么,她指着身侧的银盘,“哦,这甜枣姐姐拿回去吃吧,到时我会给府上下帖子,可记得一定要来哦。”
  贺兰瓷一脸复杂地端着甜枣出门了,里头放了许多黏糊糊的蜜饯,一看就甜得发腻。
  她再回自己住的内苑,则要经大厅内绕回去,此时天色将晚,大都已经回房休息,路上人并不多,贺兰瓷缓步走着,迎面撞见个熟人。
  林章端着汤药也是面色一变,露出了赧然又羞怯的表情,就要避开道去。
  贺兰瓷闻着汤药觉得有些熟悉,便主动问道:“林公子,你这是要去哪?”
  林章低头,轻声道:“霁安兄他病了,太医院的人忙不过来,我便帮他熬了药,正要送去。”
  贺兰瓷想了想,把手里的银盘递过去,道:“那一并送去罢。”
  林章:“……?”
  ***
  陆无忧一袭雪白中衣,虚弱地躺在榻上,缱绻的昏黄烛光勾勒着他苍白的侧颜,手中一本书册正被他用修长的手指翻阅,见林章回来,他勉强一笑道:“多谢少彦……嗯,这是?”
  林章也很懵逼:“……路上遇到贺兰小姐,她给的。”
  “是么!”
  陆无忧面露震惊之色,内心十分坦然地插了一块甜枣放进嘴里,嗯,倒是甜得刚好。
  彼时,花好月圆,风清夜静,谁也不知即将要发生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忧:老婆的投喂get
  公主:???我的点心就给你们拿来秀恩爱了???
第十八章
  自郊祀回去的路上,贺兰谨旁敲侧击问她:“你后来可还遇上什么了吗?”
  贺兰瓷沉默了一会,还是道:“二皇子赏赐了些东西下来。”
  二皇子赏赐的东西太过显眼,一回府就能看见,想瞒也瞒不下来。除去首饰华服山参,那鹿肉被切剁炖煮后,足足装了一大坛子,就放在马车后面的蒙布里,另还有个小坛子则装满了鹿血。
  她爹问完赏赐的物件后,之后也沉默了一会,道:“下了早朝,为父会单独面圣,将这些不义之物退回去。”
  不用等她爹下衙回来,贺兰瓷就知道这东西肯定退不掉。
  果不其然,贺兰谨回来之后,不再提退回去,只让她把东西收好,切莫拿出来招摇。
  贺兰瓷心下明白,都不用二皇子提前和圣上说,圣上也只会觉得不过是些衣服首饰哪有必要特地退回来,若她爹不是左都御史,说不定还会被言官参一本沽名卖直。
  当然去退,也算是做足了和二皇子划清界限的姿态。
  她爹虽能上折子请二皇子早日封王就藩,却不能公然以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与二皇子对立,若失了圣心,只会更加后患无穷。
  在这件事里唯一高兴的大概只有她哥贺兰简。
  贺兰简探头去闻坛子里浓郁的肉香:“哇,爹,你们去一趟郊祀还能带回来年货呢!”又转头去看鹿血,还沾了一点放在嘴里尝尝,“真是鹿血!你都不知道在市集上能卖多少银……”
  贺兰谨怒道:“不许卖!”
  贺兰简仍然很快乐道:“不卖就不卖,我自己喝总行了吧。爹,小瓷,要不下回带我一起去吧!”
  “给我留在家里好好读书!哪都不许去!”
  贺兰简不以为意,他天天被骂,脸皮贼厚,捧着鹿血坛子,快乐地就往自己房里跑,贺兰谨恨不得追在后面抽他:“谁准你就这么抱走的!”
  贺兰瓷在一旁面色淡定,心下却有几分羡慕,无知果然是最快乐的。
  只是她的亲事果然又再度艰难起来。
  她爹原本帮她定的是那位致仕的礼部尚书刘大人的长孙刘公子——因为觉得他人瞧着更和气些,郊祀之前两家人也有商有量的。
  然而,二皇子对她有意之事不知由谁传了出去。
  前几日刘公子的娘亲刘夫人托了她姑姑,也就是姚千雪的母亲传话过来,说刘公子不过是区区举人,祖父刘尚书也已经致仕,着实是配不上贺兰小姐,她每日在家光是想这事都诚惶诚恐,夜不能寐,觉得实在庙小供不起大佛,所以恳请贺兰大人还是另觅良婿。
  她爹贺兰谨得到消息也只能叹息一声。
  再看那位翰林院侍讲学士于大人的次子于公子,家人已迅雷不及掩耳为他定好了另一门亲事——毕竟中了进士的士子都是香饽饽,抢手得很。
  适龄待娶又有功名在身,还家风严正品行端方的公子哥说来简单,但真寻觅起来却发现不那么容易。
  尤其是贺兰瓷她姑姑帮忙同其他官家夫人打听的时候,一听说是贺兰瓷,对方立刻连连摇头,表示高攀不起,实不敢娶。
  倒是也有凑上来的,比如死了爹妈,自己做得了主的,或者家中管束不严的,但不是人品歪瓜裂枣,就是家里莺莺燕燕一堆,摆明了是贪图美色。
  这种,贺兰瓷不用想都知道,若真遇上二皇子威逼,对方毫不犹豫就会把她献上去。
  姚千雪还来宽慰她说不嫁也无妨。
  但贺兰瓷心道,这么下去,真走到梦里那步,她不是落到二皇子手里,就是被胁迫得嫁给其他权贵以保全自身。
  就这么时日一天天过,不知不觉竟到了韶安公主生辰的日子。
  寻常公主都是出嫁时才建府,但因为韶安公主深得圣宠,圣上破例,去年及笄时就已经给她拨了四十万两修建公主府,规制是最高等的,几与受宠皇子无异——要知道大雍去年太仓银岁入不过两百多万两——这府邸年前便已修好,在城西足占了半坊之地。
  贺兰瓷没见过,但也听说了,里面主院落就五进,东西跨院各两进,殿宇厢房加起来保守估计四五十间,算上回廊假山池塘等等的园林,更是大得无法可想,随侍的仆从估计都得有上百号人。
  然而韶安公主平时还不一定住这。
  韶安公主的十六岁生辰,也是这公主府的第一次大宴,自然办的极为隆重,京中贵女,大小官员家眷都收到了帖子。
  贺兰瓷以往也会收到此类邀请,但她一贯不去——反正人多她一个少她一个也没差,可这一次是韶安公主指名道姓要她去。